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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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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音音, 我不要別人,只要你!”

秦書宜猛地一下驚醒,額間都是汗, 她坐起身來,拉了拉衣衫, 都濕透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 一轉頭, 就見著李沐言在她身側, 睡得正香。

男人好看的面容映在她眼裏, 她不由得一個機靈。

她小心地從他身上翻身過去, 下了床,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

李沐言今日這話, 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他這般說是出於真心,還是說, 別有用心?

上一世的時候, 秦書宜對李沐言的印象大多停留在他與自己的疏離感上。

李沐言對她一向算是恭敬有禮,不冷不熱的狀態。

像這樣的話, 她還是第一回聽到。

她腦仁突突的,總覺得像是撞了邪樣。

她再次往李沐言那頭望了一眼,遲疑了半天,還是往軟榻上去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便起身出門去了。

等李沐言這邊起床時,見著身邊空蕩蕩的, 問起來, 馮全才道,“太子妃留話說前兩日聽汴家夫人說身子有些不爽利, 今日早起去探望去了。”

李沐言望了一眼身側,掀開被子往床下來。

“以太子妃的名義,送些補品去汴府吧。”

馮全“誒”了一聲,走到跟前扶他,“殿下是就在承恩園用膳,還是去別處?”

李沐言看了一眼空落落的屋子,沈吟了會兒才道,“就在這裏吧。”

昨日,他說完那句話時,秦書宜的表情,他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嘲諷。

那表情裏既沒有驚喜也沒有感動,甚至半分高興都沒,只有滿臉的詫異和疑惑,以及,拒絕。

是的,是拒絕。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堂堂太子,對別人說只想要一個人時,會遭遇那人的拒絕。

雖然秦書宜對他的拒絕也不是一回兩回。

但之前這窗戶紙沒說破,李沐言總還是有希冀的。

可如今,他明著說了,得到的結果還是拒絕,這多少有些丟自尊了。

他可是堂堂太子!

馮全見他眉頭深鎖,“殿下,奴才服侍你更衣吧。”

李沐言站起身來,“嗯。”

馮全一邊替他換著衣裳,一邊道,“對了,剛剛莊姑娘那邊遞了消息過來,說是昨兒個受了風寒生病了,想請殿下您若是得了空,過去看看。”

馮全這話說得小心。

生怕哪句不對就又惹得他不高興來。

李沐言整了整已經穿好的衣服,問道,“染了風寒?太醫可去看過了?”

馮全連忙點頭,“昨兒個就去看過了,也開了藥方,說是只是著了涼,並無大礙。”

“既然沒大礙,讓她好生休息就是了。本宮最近事多,等空了再說。”

馮全“嗯”了一聲,卻並沒有要要邁步的意思。

李沐言見他不走,不解地道,“怎麽?還有事情?”

馮全笑起來,將身子又低了低,這才溫聲道,“殿下,這莊姑娘前前後後來請殿下去看她已經好多次了,奴才瞧著,若是您不去,只怕明兒個,後兒個,這莊姑娘還會讓人來傳話。莊姑娘對殿下,可謂情誼深厚啊!”

其實,這兩日,莊舒雲確實已經來尋過馮全許多次了。

或是自己親自來,又或是差人來,每回都要問一句,“太子殿下何時有空能去她那兒坐坐?”

馮全也都是找著借口敷衍著。

可這借口也有找完的時候,而且他瞧著莊舒雲那意思,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這麽尋思著,琢磨著還是得找個機會同李沐言說說。

“什麽意思?意思是說本宮還得被人要挾著非去不可了?”

馮全臉上笑意都快溢出來了般,“殿下哪裏的話,您是這東宮之主,也是未來的天下之主,誰人敢要挾您?只是奴才聽說,這莊姑娘不僅常問起殿下您,還常往東宮送東西來給太子妃。奴才是覺得怕是您一日不去,這莊姑娘是一日不罷休啊。”

“給太子妃送東西?”

馮全點點頭,“奴才聽說莊姑娘時常會做些東西送來,想來也是關心太子妃吧。”

“關心太子妃?”李沐言看著馮全道。

馮全忙低下頭去,不說關心太子妃,難道他要說別有用心嗎?

李沐言停下手上的動作,負手而立站了會兒,然後才道,“等會兒吃過早膳後,你安排一下,等會兒去清荷園那邊一趟吧。”

馮全連忙應下來,“是。”

總算是把李沐言給說動了,不然,他還真不知道下一次再編個什麽理由。

他提腿往外去,著人將早膳拿了上來。

待李沐言吃過了飯,這才往清荷園去。

莊舒雲一早起來就聽見說李沐言要來,自然是歡喜得不得了,早就備下了幾樣精致的果子點心。

還特意煮了一壺當陽雪茶。

仔細梳妝打扮了一番之後,又精心挑選了一件淺粉色四合如意雲紋緞直領錦衫和梅紅色花錦散花裙。

早早地就在園子裏等著了。

聽見說李沐言來了,趕緊就往外來。

她嬌柔著聲音道,“參見太子殿下,殿下能來,雲兒喜不自勝。”

李沐言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衫,很顯艷色,加上那牡丹紅的口脂,這模樣看著哪裏像是生病的模樣?

他示意人起來,然後往裏去尋了把椅子坐下來,看著桌上放著七八樣點心,中間還煮著茶,眉心一挑,道,“既然生病了,還淘神弄這些做什麽。”

莊舒雲聞言,拿手絹掩了掩嘴角,小聲地咳了兩聲。

“太子殿下今日是第一回來,雲兒怎能怠慢?也不知道殿下愛吃什麽,這才多備了些。而且,能為殿下做這些,雲兒願意。”

說著她倒了一杯當陽雪茶遞過去,“殿下,這是你愛喝的當陽雪茶,不過,雲兒煮得不好,還望你不要嫌棄。”

李沐言看了一眼那茶,想了想伸手接過來,飲了一口,微澀,茶葉有些煮過了。

他將茶杯放下來,“聽說你染了風寒?是不習慣這京中的氣候?”

莊舒雲低著眉,淺淺一笑,“也算不上不習慣,只不過是有些著涼,不礙事的。”

李沐言看她面色紅潤,確實也不算得什麽,於是話鋒一轉,“聽說你總往太子妃那兒送東西去?”

莊舒雲本還等著李沐言接下來的關心,卻不曾想他說到別處去了。

她收了笑意,轉而有些委屈地道,“我閑暇無事,就做了些點心給太子妃送了些,上次在東宮時,太子妃對臣妾很是親厚,便想著投桃報李。不過,想來是我做的東西不太合太子妃的胃口,昨日送東西過去,就傳了話來,說是讓以後別送了。”

李沐言點點頭,“本宮也是此意。東宮什麽都不缺,你就不用操心了,多用些心在自己身上吧。”

莊舒雲本來是想借此述說自己的委屈,她辛苦做了東西送過去,太子妃還不領情。可沒想到李沐言竟會跟著太子妃一起,讓她別送東西過去了。

她不由得捏緊了手裏的絹帕,咬著唇點了點頭,“雲兒知道了。”

李沐言見她臉色微恙,轉頭看了一眼外頭,“如今這清荷園你可還住得慣?”

莊舒雲點點頭,“嗯,園子裏的人對我都很好,一應吃住都還習慣,雲兒謝殿下惦記。”

他不過隨口一問,哪裏就算得上惦記了?

以前她說話也總是這般,喜歡往他身上靠,那會兒他也沒多想。

如今聽來,總覺得有些別扭。

“也算不上什麽惦記,你對本宮有恩,算上那次為救本宮傷了身子的事情,也算是救了本宮兩回,本宮自然是要感恩的,你放心住著就是。對了,你父母那邊目前還是沒有消息,只怕——”

莊舒雲一聽,眼淚一下出來了,她用絹帕輕輕擦了擦眼角,“如此,還請殿下多費些心。”

“嗯。好了,你也別哭了,本宮會盡力的。”

莊舒雲這才收住了些,站起身來,朝著李沐言淺淺地福了一禮,“雲兒替雙親謝過殿下了。”

李沐言示意她免禮,“不是身子不適嗎?坐著說吧。”

莊舒雲坐下來,卻又不知怎的又哭了起來。

她抽噎著哭了一小會兒,這才又道,“殿下也不必總拿當年救你之事來說,雲兒與殿下能遇上,也算是緣分。只是如今我孤身一人,心裏總是空落得很,想著太子妃和殿下您都對雲兒不錯,這才想多親近些。若是哪裏做得不好,希望殿下能說與我,我一定改。”

她才不要李沐言只是因為救過她才對她如此,她想要的哪裏是這些?

見著她又哭起來,李沐言又有些莫名心煩起來。

好好的,怎麽就又哭了,而且他說的哪裏是這個意思。

本來在她未入京之前,秦書宜就和他提過一回,如今她入了京,她時時在她面前晃著,李沐言是怕秦書宜誤會。

她這麽一說,倒像是為了他要去改變什麽似的。

馮全的話再次在他腦海裏回蕩起來。

“莊姑娘對殿下,可謂情誼深厚啊!”

他想了想,斟酌了些,這才又道,“你也不必如此,若是你父母那邊真有個什麽事,本宮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莊舒雲一聽,眼裏一亮,立刻擡起頭來看他。

他剛剛說會對自己負責?

李沐言頓了頓,繼續道,“本宮會著內務府替你尋個好人家,定不會讓你孤苦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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