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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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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李沐言這病也屬實來得突然。

他這兩日每日睡的時辰少, 以往的時候他睡覺少的時候也不在話下,按理說也沒有什麽,。

昨日晚上, 他到九清殿和幾位大臣一起面見皇上,想將泗城的情況以及處理辦法說與皇上, 正說著的時候, 忽然接到軍中急報。

說是泗城和定城忽然遭到流寇奪城, 來勢洶洶, 請朝廷支援。

一隊流寇敢奪城?

難免蹊蹺。

李沐言當夜連覺都未睡便傳了幾處將領入宮, 商量到天亮之後都沒決定到底由誰去。

泗城不比別處, 乃是富庶之地,且地理位置連接東西兩地, 是一處樞紐。

但此城易守難攻,實在考驗帶兵之人的謀略和膽識。

如今朝中能調動的軍隊裏李沐言還沒覺得誰是最適合的。

商量了一宿, 李沐言也覺得疲乏得很, 同皇上稟告之後便讓各大臣先回去休息,他要再琢磨琢磨。

早秋時節, 早晚間畢竟涼得很,加上晨間又下了些小雨,李沐言本就穿得不多,一出九清殿就不住地打哈欠。

等回到太極殿,他在案前坐了會兒,就覺得有些頭昏。

馮全端了姜湯過來時就發現他臉色微紅,嘴巴也略顯幹燥泛紅。

他放下姜湯, 就說要去請太醫過來, 李沐言站起來,想說“用不著”, 卻不想腳下一踉蹌,頭中似有翻江倒海般,一下就栽了下去。

馮全嚇得不輕,趕緊就吩咐了人去傳太醫。

又著人去東宮報信。

秦書宜來時,顧太醫正在給李沐言紮針,見著她來,起身行禮,“見過太子妃。”

秦書宜忙讓人起身,“顧太醫,太子現在如何了?”

顧太醫道,“太子如今是過度疲勞才造成一時氣血不足忽然暈倒的。臣已經開了藥方,這會兒再行一遍針,幫太子殿下疏通經絡,促進氣血流轉,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醒的。”

秦書宜這才放下心來。

算上上一世,也是相處了這些年的人,總歸是個大活人,即便她心裏再冷漠,可若是真有個好歹,她也心裏不是滋味。

她叫來馮全問起來,“太子最近朝事很忙嗎?”

馮全連忙點頭,“可不是,一連幾個城池都發了水災,再加上昨日又說泗城和定城有流寇奪城,殿下昨日一宿未睡,今天早上才忽然暈倒了。”

秦書宜眉頭攏起來,“怎麽好端端的又有流寇了奪城?”

馮全搖搖頭,“這朝廷之事,奴才也是不知啊。”

秦書宜看著昏睡的李沐言,想到莊舒雲還在泗城,如今又有流寇橫行,也難免李沐言會急得攻心了。

怕是擔憂莊舒雲有個好歹吧。

她站起身往外來,“此事可稟報給皇後了?”

馮全搖搖頭,“還沒,當時情急,就只顧上去通知太子妃您了。”

秦書宜點點頭,“如今太醫說殿下並無大礙,只是太過操勞,此事就先不要告訴皇後了,這兩日又到夏秋交季的時節,只怕皇上那頭也夠母後費心的了。”

馮全點點頭,“是,奴才明白的。”

秦書宜望了一眼還綿綿的細雨,嘆了口氣,還真是不太平啊。

這時,宮人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秦書宜看了一眼,“如此,你先服侍這將藥給太子喝下去,能喝多少是多少吧。本宮就在外面,有什麽事兒及時通知本宮。”

馮全望了一眼那碗湯藥,見秦書宜並沒有要親自餵藥的意思,只得自己端了藥過去。

秦書宜走到外面來,吩咐春竹讓人去熬些白粥雞湯一類的,自己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雖說上一世她來太極殿的時候比較多,但這一世,還是第一次來。

這太極殿的一應陳設還是原先的模樣,古樸又不失大氣,和上一世相比,並無什麽變化。

倒是那張大案幾,看著好像比以前堆的東西更多了。

她收回目光,順手從一旁的小方桌上拿起來一本書看著,不曾想卻是泗城堪輿圖。

看著上面有翻動的痕跡,想來是李沐言看過的。

翻開那堪輿圖,見上面描述詳盡,一山一屋都寫得十分清楚,估計是官府存檔的,因此各類分布才格外清晰了然。

她隨意翻翻,忽然見著有一處地方用朱色的筆圈了起來,看起來應該是一條街道,街道周圍分布了兩排房子。

她不經意多看了一會兒,此處街道有何特別嗎?幹嘛要專門圈起來?

秦書宜拿起來細看一番,忽然在一處房屋旁,看見了一個極小的“莊”字。

雖說字跡是小,但秦書宜認得那是李沐言的字。

秦書宜笑了笑,一下就明白了為何李沐言要將那處地方圈起來了。

想必是莊舒雲住在這條街上。

莊舒雲和李沐言具體有什麽淵源秦書宜並不知道,不過她知道兩人是小時候就認識了的。

只不過後來莊舒雲不知怎麽就隨家人去了泗城,直到後來,她孤身上京,兩人才算得以重見。

她將那本堪輿圖冊放回原處,正打算再去看看有沒有別的書能打發時間時,宮人來稟告說李沐言醒了。

秦書宜起身往裏去。

李沐言見著她來,朝她笑著道,“辛苦太子妃還專門跑一趟了,原也不是什麽大事,讓你擔心了。”

秦書宜走到床榻前點了點頭,“嗯,剛剛太醫已經說過了,說殿下你這是操勞過度,氣血不順這才突然暈倒的。只要好好休息幾天,再好好補一補就沒事的。”

李沐言原先這般說其實是想要秦書宜寬慰他幾句的,沒曾想秦書宜比他還看得開。

他看秦書宜神色正常,不禁有些失落,忽然扶著頭道,“坐了這會兒,忽然又有些頭暈了。”

秦書宜一聽,扶著他躺下來,“殿下這還是休息不夠多,應該多躺著歇息才是。臣妾剛剛已經讓春竹去準備清粥雞湯去了,一會兒殿下喝些再睡上一覺想來就會好很多的。”

李沐言眼睛微閉,“不行,這躺下了還是暈得很。”

秦書宜疑惑地看著他,怎麽還是頭暈呢?顧太醫行過了針,不是說沒什麽大事嗎?

莫不是心中郁結未得到解決才如此的?

她看著李沐言眉頭又聚在了一起,想了想道,“反正太醫就在外面,讓他再來看看吧。”

說完就吩咐了馮全去叫人。

李沐言一楞,他哪裏需要什麽太醫,連忙道,“不用了,這會兒好像又不暈了。”

秦書宜看著他,想著李沐言心中怕是還擔心著莊舒雲,可能郁結難散才又頭暈的,於是搖了搖頭,“不行,還是看看放心些,馮公公你還是去叫太醫過來吧。”

如今看著這世道頗不太平,李沐言是太子,牽一發而動全身,哪能馬虎?

很快,顧太醫就進來了,把了脈之後,道,“不若臣再配些清心醒神的藥,等晚間的時候,臣再來替殿下行一遍針。”

李沐言眉頭一皺,“還加藥啊。”

秦書宜連忙道,“殿下,良藥苦口,這都是為你好。”

說完又轉向顧太醫,“那就辛苦顧太醫了。”

顧太醫朝他們拱了拱手,“這是臣的職責。”

李沐言叫苦不疊。

等李沐言用了膳,秦書宜又替他蓋好被子,囑咐他好生休息,然後才往外去。

李沐言這幾日都未怎麽睡過,加上藥效作用,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約摸近傍晚的時候,李沐言還睡著時,就聽見有人來太極殿說是泗城又傳了急報來。

秦書宜見那上面用蜜蠟封住了封口處,外面貼著一道金色符文紙條,知道那是加急的緊急軍報。

思量了一下還是讓馮全去叫醒了李沐言。

如此一來,李沐言休息了不到一日就又忙了起來。

秦書宜怕打擾他,便自己尋了個角落找了本書打發時間。

夜色漸沈,秦書宜不覺打了好幾個哈欠,她起身走了幾步,往外看了兩眼,發現李沐言還和幾個大臣商量著事情。

或是說著什麽,又或是寫著什麽,模樣認真得很。

秦書宜想著他晚膳都沒吃,一起身就忙到現在,不覺感嘆想要做一個明主是真的不容易。

想到這裏,她叫來春竹,“你去廚房那邊看看,給殿下再做些吃的煨著。”

春竹點點頭忙出了門。

等李沐言這頭忙完已經是近亥時了。

從外面進來就見著秦書宜窩在一處已經睡著了。

春竹見著李沐言進來,忙起身行禮,“參見殿下。”

說話間,秦書宜被驚醒了來。

她扭過頭,看著李沐言,“殿下忙完了?”

說完又對春竹道,“春竹,去給殿下端些吃的來。”

李沐言見她睡眼惺忪的樣子,還惦記著他吃沒吃飯,走到她身前,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困了?本宮讓朝陽送你回去。”

秦書宜看了一眼一旁的滴漏,“殿下還不休息?”

李沐言坐下來,“還有些要緊的事情,你先回東宮。”

這時,春竹端著東西進來。

一碗清粥,幾碟小菜以及一碗魚湯。.

秦書宜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殿下還是先吃些東西吧,這再忙身子還是最要緊的。”

再生回病,她可不又得折騰這麽一回?

李沐言看了一眼她“關心”的神情,笑著點點頭,“好。”

秦書宜見他吃著,這才和春竹準備先回去。

快到門口時,李沐言忽然叫住她,“對了,可能過兩日本宮要去泗城一趟。”

秦書宜腳步一頓,心裏明白了七八分,去泗城是要去找莊舒雲吧?

上一世,是莊舒雲孤身自己入京的,這一世,李沐言居然要親自去一趟接人,畢竟是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

她轉過身來,朝他點點頭,“嗯,那殿下路上小心些。若是需要臣妾準備的,就讓馮公公來說就好了。”

既然是去接人,接回來自然是需要個住處的。

如果覺得住外面來回麻煩,住在東宮也不是不可以。

李沐言還想說些什麽,可見著秦書宜這般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去泗城,其實也是他臨時起意,都還未來得及向皇上請示。

剛剛那封加急軍報上說,此次流寇趁著洪災難民流離四散,已經燒殺搶掠了不少人家,不僅如此,這隊流寇似乎並非普通的山匪,他們訓練有素,步步為營,已經占領了泗城周邊好幾個村莊。

上次平王之亂,雖說活捉了平王,但是他最得力的部將也是他的義子,卻成了漏網之魚。

雖然他這些日子也在全力通緝捉拿,但因為這人似乎背靠江湖,行蹤難定,到現在都沒有收獲。

他心裏不禁有些猜忌。

平王敢叛亂,李沐言知道多少有些他的助推,而且當初平王能發展如此之快也多得益於此人。

若是不將此人除掉,只怕後患無窮。

所以,他才想親自去一趟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秦書宜見他發神,叫了一聲,“殿下?”

李沐言這才回過神來,頓了頓道,“多則一月,少則半月,你等我回來,到時本宮陪你一起過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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