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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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別動......別動,別傷著你。”

“你能不能對準了再下手。”

溫淩雲抱怨說:“是你的睫毛總是在那顫,誰對不準了,還賴我。”

嚴竹感覺自己在哄孩子,把眼睛重新閉上,“行行行,你別剪禿了。”

倆人一人跪著一人坐著在沙發上進行這場匪夷所思的活動,溫淩雲感覺自己渾身都繃著勁兒,胳膊都酸了,小心翼翼地才剪下來了幾根睫毛。

溫淩雲自從有了要幫嚴竹剪睫毛的念頭,那忽閃忽閃的睫毛他怎麽看怎麽擔憂,吃飯都沒滋沒味的。

嚴竹把筷子往桌上一磕,“來吧來吧,剪吧,你吃頓飯看我八百遍了已經,不剪我都怕你睡不著覺。”

溫淩雲如了願才開心起來。

他用嘴吹了吹碎屑,嚴竹的睫毛再次顫了顫。

“曉晨姐家那邊的事兒,你跟導演說了?”溫淩雲問。

程曉晨今天跟佟鑫鬧別扭的原因是因為她想要退出節目,回老家去。

今年氣候不好,臺風暴雨比較多,程曉晨老家是一個臨海城市,受災情況更重,家裏農田全都遭了殃,據說收成不足往年的三分之一。

而程曉晨的父母都是地道農民靠天吃飯,一時急火攻心,老頭老太太直接急出病來住院了。

這才想到要退出節目回家照看父母。

可是佟鑫不大願意,首先是已經跟節目組簽了合同,其次他們過去了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還不如在節目中提升知名度,回頭說不定還能高價賣出農作物,挽回損失呢。

倆人誰都有理,各不相讓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嚴竹沒想到溫淩雲還挺操心這件事,回說:“嗯,提了一嘴,看看下期節目之前能不能插上一期,反正都一樣是助農,問題應該不大。”

溫淩雲點了點頭,這才稍微安心,農民是世界上最不容易的行業,而糧食恰恰又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理應多給點關註的。

他收回心思,認真看著手下一抖一抖的睫毛。

倆人靠的這樣近,他突然又想到了昨晚上的事兒。

“花瓶兒,你昨晚上不小心親到我了,記得不?”

嚴竹猛然睜開雙眼,被口水嗆紅了臉,咳個不停。

這孩子,怎麽不懂什麽叫委婉啊,這麽直球的嗎?

他回說:“啊?真的?”

“嗯”,直球如溫淩雲看嚴竹不記得了,便仔仔細細地描述了一下昨晚上的場景,並且還將自己畢生的文學功底發揮得淋漓盡致。

甚至用上了,如羽毛般輕輕掃過,吹彈可破的皮膚,溫潤飽滿的雙唇等修飾詞語。

嚴竹:......倒也不必如此詳細!

剪完了睫毛,溫淩雲也沒走開,還是半蹲著黏在嚴竹跟前,一坐一蹲,嚴竹直接高出半個頭來。

四目相對,嚴竹用自己稱得上魅惑的五官看著溫淩雲。

“哦?真的呀?我不大記得了,什麽叫如羽毛般掃過呢?”

溫淩雲躲開對方的眼神,“呃.....怎麽說呢......?”

“是這樣嗎?”嚴竹用手指狠狠滑過了溫淩雲的雙唇,恨不得一下就把唇色搓成艷麗的粉紅。

溫淩雲向後躲了躲,整個人都開始發燙,他害羞地想躲開嚴竹的氣場範圍,可又跟被下了蠱似的定在原處一動也不能動。

他說:“輕......輕......輕一點。”

嚴竹挑逗般地再次用手指抹過溫淩雲的雙唇。

“那......這樣。”

溫淩雲不說話也不動彈,也就半分鐘的時間,他整個人都紅透了,耳垂仿佛要滴血。

他說:“你對別人也這樣嗎?”

溫淩雲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就像嚴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逗他一樣。

對啊......為什麽呢?

嚴竹為什麽要這麽逗溫淩雲呢?

是因為溫淩雲的味道像是毒.品一樣讓人欲罷不能嗎?

還是因為溫淩雲說自己沒有談過女朋友?

真的煩死了!

嚴竹停止了自己的挑逗,猛然抽回手。

暧昧的氛圍瞬間冷卻下來,他站起身來,“困了,睡覺吧!自己去卸妝。”

溫淩雲還沒反應過來喘著粗氣呆楞在原地,滾燙的呼吸仿佛要把他自己灼傷。

嚴竹都走了三分鐘了他還沒緩過神來。

這個世界有點嚇人啊!溫淩雲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

***

次日,溫淩雲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踮著腳上客廳接了溫碩的電話,被結結實實罵了一頓。

“我這就回去了,消停吧,別給你氣吐血了。”

“嗯,今下午就到家了。”

“我想吃你做的幹燒魚塊。”

“你才吃屎,你現在脾氣越來越爆了,更年期?”

溫淩雲沒在溫碩跟前,氣焰也有點囂張,一句一句地接著,每一句罵都沒落地上。

嚴竹迷迷糊糊地聽了幾句,翻身繼續睡了,床上溫淩雲的味道逐漸散去,他睡了很久感覺都沒睡實,睜開眼的時候家裏就他一個人了。

桌上有早就涼透的早餐,邊上還有一張字條。

——先走啦!

嚴竹用手指碾著那張紙條緩了半天的勁兒,從初次見面到西寨村,又想到了昨天晚上。

“你真的瘋了呀!”

他無奈笑罵了一句,洩了氣倒進了沙發裏。

另一邊溫淩雲一回到家就趕回到了地裏,他買的果苗一堆兒一堆兒的堆著。

這可是個大工程,地的面積比較大估計得忙很久呢。

而且他還有一小塊兒梨園,沒有受到火災的波及。

現在這梨樹已經到了套袋的時候。套上袋兒一方面是防止受病蟲害,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飛鳥把果子給啄了。

等果子熟了直接帶著袋摘下來來裝筐裏就行。

哎!

今年的梨樹就剩這麽一點兒了,其他的都是新苗。新苗第一年是幼苗期,第二年才會結果但也達不到售賣程度,所以最早得第三年,他才能收到這批苗的果子。

溫碩從地上撿了個小石子投過去,“發什麽癔癥呢。有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溫淩雲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投身到梨樹套袋的事業中。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姥姥還騎著小三輪給送了一趟吃的,溫淩雲撒著嬌往人身上蹭,“姥兒,他們都沒我幹得好,我厲不厲害。”

“咱們種地的太不容易了,我給你說過沒,我上次去那個地方他們種的核桃只有一條路運下山,路一毀就完了。”

“哎,我算是知道種地的不容易了,從小苗苗的時候都得操心,長成果子了還得操心,反正一年到頭操不完的心。”

“姥兒啊,以後我幫你,你跟我姥爺就享福就完了,知道不。”

溫淩雲喋喋不休地說著好聽話,給姥姥說得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這小兔崽子是怎麽了,這兩天這小嘴甜的呦。”

“難道我之前不甜嗎?”

“甜,之前也甜,現在更甜了。”

溫碩用暖壺給自己的保溫杯裝滿,“就剩個嘴了,不然不得被打死啊。”

“咦~~”,姥姥揉了揉溫淩雲的臉蛋,“怎麽會呢,我們家小兔崽子可能幹了,爹娘還嫌棄咱呢,老了可不管他們,就管我跟你姥爺就行。”

溫淩雲的臉肉眼可見地冷下來,“說他們幹嘛呀,太熱了姥姥,快回去吧,我們等會再回去。”

氣氛瞬間冷下來了,接下來的小半天溫淩雲一直沒有說話,悶著頭幹活,一直到晚上回到家才笑嘻嘻地湊到姥姥跟前,“晚上吃啥呀,我餓啦。”

姥姥也知道下午不小心提到了自己寶貝疙瘩的糟心事兒,正內疚得悄悄抹淚了,一見溫淩雲湊上來,趕緊擦幹凈臉,“做你愛吃的小排,全給你吃。”

溫淩雲連連點頭,洋溢著笑上樓換衣服去了。

他從小就跟著姥姥生活,父母在他生活中幾乎是不存在的,小時候是因為要去大城市打工,不得不把他放在家裏跟著姥姥過。

後來父母就嫌棄他了,嫌棄土孩子溫淩雲不禮貌不聰明不懂事。

哪怕溫淩雲已經是溫家村最懂禮貌,最聰明懂事的小孩兒了。

說白了就是不想要唄。

長大後,溫淩雲靠一己之力考上了名牌大學農學院,爹媽又後悔了,開始主動給錢送溫暖。溫淩雲有骨氣,一分錢沒要,就算是他很需要。

之後再見面就是在病房門口了。

他的親媽居然能說出“滾去繳費吧!命比自尊重要!”這樣的話。

溫淩雲會記得這句話的,會永遠記得。

誰對他好,他一輩子都會記得,不好,他也從不寬容。

***

盛夏已經悄然而至,好像昨天還滿是初春涼意,轉眼之間夏天就已經讓人悶熱難耐了。

溫淩雲在家裏勤勤懇懇地幹了好幾天活,身上的皮膚眼看著又黑了一層。

姥姥看他太辛苦,一天催八遍去休息吧,可溫淩雲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似的,整地,種苗,澆水,沒一天閑著的。

姥姥說:“崽子啊,歇會吧,有人幫著忙呢,不著急,給你累著。”

姥爺也在一邊著急,“歇會吧,沒事。”

溫淩雲笑著對姥姥說,“姥兒啊,這才哪到哪啊,我能幹著呢,我還得幹大事兒呢。”

“你們猜猜我以後想幹什麽?”

“什麽?”姥姥姥爺倆人瞪著眼睛湊到溫淩雲跟前,在等待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溫淩雲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兒,知道倆老的想著他繼承果園,他打小就沒想過別的,就像這讓著倆老的滿意。

姥姥姥爺一聽這話,還以為自家小崽子終於有自己的夢想了,不用依著倆老的想法活了呢,頓時起了勁。

溫淩雲說:“當然是繼承果園子了......”。

姥姥姥爺:......

“不但要賣咱們家的果子,溫家村的果子我都能賣好,我還要開公司,只要有農戶找上我,我都把他們的農作物包下來,讓他們省去後邊銷售的步驟。”

姥姥姥爺:......

“哎,還以為要當科學家呢”,姥姥說。

姥爺說:“就是,還是繼承果園,還想繼承別人家的。白整。”

溫淩雲:......

果然,愛都是短暫的!!!

短暫的愛完還是得幹活,果園的活兒幹完一樣就還有一樣接著。等嚴竹的電話打過來時他還在施肥呢。

“啊?什麽?等會啊,我換個地方,聽不清。”

嚴竹在家裏正收拾行李呢,對著手機話筒大聲嚷道:“收拾一下,第二期要開始啦。”

溫淩雲抹了一把汗,聽著嚴竹的聲音有點恍惚,感覺好久不見了,可他們分開也才不到半個月,可也是真的好久不見啊。

他說:“哪裏,是曉晨姐家嗎?”

“嗯。”嚴竹放了一盒面膜在箱子裏,想了想又拿了三盒放進去,“節目組準備了一下拍攝機器行程什麽的,後天出發。”

“好。”

溫淩雲感覺有點興奮,關了手機就往家走。

半道上還收到一條消息,“雲襄市洪災後的重建工作正在進行中。”

雲襄市!

我來了!!!溫淩雲興奮地想。

哦,對,還有嚴竹,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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