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050

關燈
“改……改回去?”蔣鶴洲說話都有些不連貫了,他的手指圈住山地車的短把兒,幾乎要將車把兒上的黑色塑膠扯下來,“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昨晚他說她發消息過來和他說喜歡他,明明只是個玩笑啊……只是個他一廂情願的玩笑話。

姜聽晚忽然被早上的風吹得很清醒,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她垂下臉去,聲音輕到幾乎叫人聽不見了:“我只是想讓你改我的備註。”

“備註會改。”蔣鶴洲的眼底掙紮著渴望知道答案的情緒,有些沙啞的尾音像是在顫抖一般,“你、你告訴我,你前面承認說是你給我發的消息,是什麽意思?”

姜聽晚不敢直視著蔣鶴洲,可即便這樣,她還是能夠感受到他目光的熾熱。

她咬著唇,後悔著自己方才的沖動,忽然踩動了自行車腳踩:“前面綠燈了,我們快過去!”

才剛騎出去兩步,面前橫過來一輛山地,突然擋住了她的路,姜聽晚被嚇了一跳,緊緊握住剎車,剎住車後,仍是心有餘悸:“蔣鶴洲!”

“說清楚。”蔣鶴洲似乎咬死了這句話,都不會說別的了,“你說清楚。”

風吹著他沒有拉上拉鏈的校服上衣,下擺像是被風吹起的帆船船帆一樣鼓了起來,蔣鶴洲額前細碎的劉海兒也被風吹動著,有幾根頭發蓋住了他的眸子,他卻像是根本察覺不到一般,只知道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姜聽晚往前的路。

“你要是不說,今天我們就都不去學校了。”

才霸道了一句話的功夫,蔣鶴洲微微顫著的聲線就放軟了下去:“姜聽晚,你告訴我,求你。”

平常的時候,喊姜聽晚的人大多叫她“晚晚”,或者叫她“聽晚”,只有蔣鶴洲一直固執地堅持著,一定要喊出姓氏。

姜與蔣字,畢竟同音。

姜聽晚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她剛才只是一時沖動,竟然一下子就把自己逼到退無可退的絕路來了。

她的身子在往後縮,形狀姣好的唇瓣殷紅,彎彎眼角不知是因為急了羞了,還是只是見了風想流眼淚了,竟然也帶上了點帶著淚光般的微紅。

姜聽晚給自己出了道無解的難題。

她不想有別人女生來說喜歡蔣鶴洲,蔣鶴洲這個學期乖了,一點都不好。明明之前初中的時候,即便有女生偷偷說他帥,也是不敢喜歡他的。

他一直像是之前那樣囂張犯渾,壞到讓所有人的都不敢靠近,這樣才好。她也就不用陷入現在這樣的困境了。

但是自己應下的鍋,再重也得背著,姜聽晚最看不起的就是逃避責任的人,緊緊皺著的眉目忽然舒展開了,修長的頸子直起,卻緊張地繃得筆直:“蔣鶴洲,我說。”

“你好好聽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小臉兒上神色堅定,看不出慌亂,手心卻悄悄濕了,摩挲了好幾下:“我沒有被盜號,發給你消息的人,是我,都是我。”

從來都沒有惱過誰的姜聽晚,現在在心裏默默把盜了她的號來向蔣鶴洲告白的人裏裏外外罵了十幾遍。

這世界上為什麽會有腦回路這麽清奇的人,告白還要盜別人的號試探試探……

可是心裏另一個聲音,正在一個小角落裏,告訴她自己,她正在欣喜著。

不管盜她號的人腦回路有多清奇,那人少的勇氣,為她鋪了路。

只要她不說,蔣鶴洲就會永遠以為,告白的那個人,是她。

頭一次做壞事,姜聽晚的心跳跳得很快,呼吸聲一聲一聲,節奏混亂。

可她卻發覺不了自己的慌亂,因為蔣鶴洲喘息聲也沒那麽自在。

姜聽晚忽然擡眸,看著眼前這個擋著路不讓她走的蔣鶴洲,看清他臉頰上的微紅,迅速眨了好幾下眼睛,睫毛撲閃如扇動著的小扇。

他薄薄的唇瓣緊抿,唇角微微繃著,目光往左看,往右看,甚至擡頭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總之就是不會看向她。

但是這種無措的神態安在蔣鶴洲的身上,襯得他身上多了種不谙世事的少年氣。

姜聽晚忽然無措了起來,往前推動了自行車,越過車筐,艱難地伸手拽著蔣鶴洲的校服,她攥住一塊兒布料之後,就死死捏住:“你聽見了嗎?”

蔣鶴洲這才看著她,黑眸裏像是撒著細碎的星光一樣閃亮。

他該如何告訴她,他知道昨晚的人不是她。

因為那些讓他想到發狂的告白,都只是他的杜撰。

……但是她的回應,讓玩笑話一般的杜撰忽然有了別的意義。

蔣鶴洲微微傾身下去,讓姜聽晚拽住他衣袖的動作變得容易了許多,他看著她精致漂亮的小臉兒,心裏面的糾結忽然就消散了下去:“姜聽晚?”

姜聽晚像是雕塑一樣,不敢動,蔣鶴洲現在的聲音很輕,輕到她屏住呼吸,怕聽不清之後的話。

蔣鶴洲笑了起來,傾身下去,說了幾句話,而後直起身子,伸出手去點了點她額頭:“小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