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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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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龍去脈

“繼續。”

我換了條腿翹,擡擡下巴讓他繼續。

他點點頭,看了看我,好像在感激我賜予了他重新講訴他們倆的故事,也是,分開這麽久他肯定也沒有好好和別人說過自己的事情了,現在的他成熟穩重的讓人不敢想象八年前他有多麽的意氣風發。

然後我們倆就坐上同桌,我很喜歡逗他,因為他臉上沒有很多情緒,我總是笑話他像個石頭,現在想想,這或許也是陸恒在外保護自己的方法的。

後來和他走的的近了一點,才發現他有多不容易。

“你每天還要打工到十二點?”我驚訝地合不攏嘴“可我們十點才放學,你這麽晚回去你家裏人不會說你嗎?”

……

“我沒有家人。”沈默半響,陸恒才悠悠開口,那神態仿佛是在首錢時報價時一樣輕描淡寫。

我有點不敢相信,不過我很怕他傷心。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很怕他難過,我總想去保護他,可能是從開學第一天見他的時候吧。

他的臉色經常是蒼白沒有血色的,如果是別人的話我想我會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可他是陸恒,聽到他的話我想這一切放在他身上違和又貼切,我發自內心的心疼他。

他的眉眼很溫和,見誰總是笑盈盈的,久而久之,就會有人覺得他好欺負了,他這一副好脾氣樣難免讓人覺得他像個受氣包。

於是我又自詡騎士跟在他身邊保護他。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嘴巴上火流血了了那次,嘴巴紅紅的,小臉白白的,像是芙蓉一樣純白純潔。

“死娘炮,你該不會是喜歡男人吧。”班上總是欺負人的同學找上了陸恒,他有點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那會我剛從書包裏翻出藥準備給他摸,一開始我沒理他,但是你開口了。

江淮指了指我,夕陽已經染紅半邊天,涼絲絲的風在耳邊吹著,我點點頭“我知道這次,現在想想還是挺生氣的。”

“嗯。”江淮點點頭,繼續。

“喲,這不是一班小霸王嗎?”路佳怡笑嘻嘻地拎著書挎著你的胳膊進來。

那會大家都心高氣傲,總是幻想自己英雄救美,每個人都充滿英雄主義。

“王大少,和女朋友分手了啊怨氣這麽大。”你也打趣到,然後你們倆又像是看不見王國維一般在他要殺千刀萬剮的眼神中毫無顧忌地走了。

王國維沒有辦法,他知道你們倆姑娘也是個不好惹的主,於是把氣撒在陸恒身上,人總是欺軟怕硬的。

他當時上前直接把陸恒的桌子掀了:“我他媽的問你話呢?死啞巴你爸媽沒有教你說話啊。”他的小跟班也一直起哄,陸恒漲了一張臉卻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麽。

“你沒爸媽啊,小賤人。”王國維說完勾著頭要湊到陸恒面前。

我當時真的很生氣,直接把要給陸恒的藥砸他臉上,揪著他領子就是一頓揍。

“他喜歡誰和你有吊毛關系?”我抓著他胳膊大聲質問,卷頭密集地落在他身上。

“你他媽怎麽不說話,你老子沒教會你說人話是不是?”

後面回過神的他的小跟班嚷嚷著把我拽了起來,我掙脫後繼續和他廝打一起,我們倆互相對罵著。

陸恒被路佳怡拉倒門外了。

老師把我和他叫走了,當時老師也很生氣,她說以後保送名單裏不會出現我的名字。

那時候我多瀟灑啊,天高地厚的,聽到這話我也無所謂:“我不要這個保送名額,我照樣能考到最好的學校。”

老師那次特別生氣,可她因為王國維給她送禮一直偏袒他。

那陸恒就該受氣嗎?我問自己,於是我站在他旁邊,為他說話。

別人不受的氣,陸恒也不行。

“我想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喜歡他了。”江淮日有所思地點點頭。

“嗯,當時我和路佳怡還沒見你這麽沖動的上手打過人,原來如此。”我也跟著點頭。

“後面呢?”

“後面。”江淮笑笑“後面我被處分了唄,人在屋檐下還是要低頭,不過我老爹牛逼啊,帶著我直接去找校長了,直接給校長塞了錢讓他撤銷我的處分給王國維記過,那會多隨便,誰也不管的,校長也見錢眼開,後來陸恒總算是在學校過的順風順水了一點,也很少有人找他麻煩。”江淮得意地晃了晃腿。

“你多牛逼啊,那會這樣一鬧,任誰都覺得陸恒惹不起,你一個眼神看過去,那群人想給陸恒下跪。”我咧著嘴笑著。

“後來呢?”

“那怎麽辦,我感覺我是真的喜歡他。”我和路佳怡擠在教室一個角落避免查教室的老師看到我們倆。

“神經病,你別開玩笑了。”那會雖然路佳怡壓著嗓子和我說話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震驚。

“我認真的,誰他媽給你開玩笑了。”我也有點惱怒,以同樣的音量喊著。

“宋青舟怎麽說?”

“你有病吧,這貨肯定當笑話聽了,還能怎麽說。”我當時是有點著急的。

“你當真?我可告訴你,陸恒他一定不是個隨便的人,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喜歡男生,但是作為你們倆的共同朋友我必須要警告你,在你認清自己的感情前之前不要帶著喜歡的心思去和他相處,他一定是和敏感度很高的小孩。”

那天路佳怡特別嚴肅,現在想來,路佳怡可能早就從我們的相處看到了點什麽。

“我發誓我絕對認真,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路佳怡,我希望他過好日子,我不想讓他每天都累的要死,白天學習晚上打工,他成績這麽好,你說他晚上睡不睡覺,睡覺時間多還是睜著眼時間多?看到他因為低血糖暈倒,我以為我只是會驚訝擔心可更多的是心疼,所以我想要好好學習,考出去,和他一起把他帶走這裏,我恨王國維,我恨他口不擇言一次次揭開他的傷疤,不管陸恒自己再怎麽無所謂,在我面前誰都不可以,包括我自己。”我那天舉著手四指並攏發誓了好久。

“然後呢?”路佳怡八卦到。

“然後?反正怎麽說,我也不知道喜歡的定義的什麽,你知道的其實我的家庭也蠻失敗的,你說爸媽走到離婚這一步不算失敗嗎?或者我和他都沒有感受到完整的家庭帶來的愛,可是路佳怡,我想要留在他身邊,我想愛一定是可以被幸福具象化的東西。”

那天晚上路佳怡聽我說了好久,她一直沈默著不語,也不應。

我覺得,她應該是真的把陸恒當朋友了,再替他檢驗我的心有幾分誠。

那天晚上可能因為夏天的緣故並不熱,教室外面知了也一直鳴叫,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偶爾有樹葉拍在窗戶上也會把我們倆嚇一跳。

“然後呢就再一起了嗎?”我好奇地問。

“嗯,後面又過了兩個月我完完全全確認之後才敢告訴他的。”

於是站在江淮的視角裏我仿佛像個第三者一樣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他表白。

寒風刺骨的冬天,江淮拿著一小捧花站在陸恒每天必經的路上等了兩個小時,寒風把江淮的臉和耳朵尖刮的通紅,可他像是感受不到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自己要說的話,連手機除了被按開看了幾眼時間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江淮…!?”陸恒看見江淮站在雪地裏凍的一直哈氣取暖,也不禁有些驚訝。

“陸…陸恒。”猝不及防聽見他的聲音,江淮嚇得連忙把花藏在了後面。”

“你在這幹嘛呢?這麽冷的天。”陸恒小跑過去,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說著就要給江淮戴上,但江淮的兩只手全背著後面了。

“陸…陸恒…我喜歡你!”江淮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朝著陸恒九十度鞠躬,把花遞了過去。

拿花的手微微發顫,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凍的了。

江淮緊緊閉著眼睛,一股腦的把自己要說的都嘰裏呱啦不停歇地說了出去。

“或許你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如今我站在這裏我也依舊覺得驚訝,或許你覺得我很魯莽,覺得我莫名其妙,我想是的我確實有點莫名其妙,可是你知道嗎陸恒,喜歡對我來說也是個很微妙的詞語,看見你小心翼翼地模樣,我心疼的心都要揪起來的,看見你總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笑盈盈我又很氣,氣你怎麽總是一副任誰都可以欺負你的樣子,可我怨自己,為什麽不可以好好保護你,為什麽要氣你。”

大雪紛飛的季節,江淮鞠著躬小心翼翼地講訴自己的喜歡是如何被陸恒定義的,是如何被陸恒富裕鮮活的的。

陸恒解圍巾的手也一直僵著,聽著江淮的聲音,他眼眶紅了紅,大風揚起雪落在兩個人身上,沒一會兩個人就被淋的滿頭都是純白如鵝毛的雪花,連花也不免於此,明明一束藍玫瑰被楞淋成了茉莉話一樣潔白如雪。

“遇見你之後我總是感恩,感激上天賜予我有你的生活,你的出現才讓我的喜歡有了定義。”

江淮見陸恒遲遲沒有動作,他也一直沒有起來,直到頭上傳來一聲輕笑。

“傻子,你冷不冷啊。”陸恒小小的手包住江淮被凍的發紫的手,將他拉起來,借著慣性又把他拉倒了自己的懷裏。

“那你現在可以好好感謝上天賜予你的姻緣了。”

陸恒聲音明明輕如鴻毛,落在江淮心裏卻重如泰山。

“你同意了嗎?你這是同意了嗎?”江淮激動地擡起頭,垂眸看著陸恒微微泛紅的臉。

他不自在的別過頭,又點點頭。

“你真傻江淮。”他嬌嗔到“你把玫瑰花都淋成茉莉花了。”說完躲在江淮的懷裏咯咯地笑了起來,他在江淮的身邊如此鮮活,每一個動作都富有生氣,怪不得江淮總是私底下和路佳怡說陸恒和大家都不一樣。

“嗯,請君莫離。”

江淮摟著陸恒,陸恒小小的一個人就這樣被按在了他的懷裏躲雪。

“就這樣,我們倆就在一起了。”

“感覺通過你看到了一場很浪漫的電影,江淮。”

我彎著眼睛笑笑“你讓我為下一首歌有了很好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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