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小棉花糖都三歲了，都是那個坐在幼兒園咿咿呀呀學習的小幼兒了。

“園長媽媽，園長媽媽，聽說親親你的肚子，你就長出來一個像小棉花糖那麽可愛的妹妹，是嗎？”一個小胖墩跑了過來。

這是員工家的一個孩子。現在幼兒園都有上百個孩子了。

“恩，這個啊，聽園長媽媽跟你慢慢說啊。這小棉花糖妹妹呢，是這樣來的，懂了嗎？”謝清桐拿的一本書《我們到底從哪裏來》，就是用通俗淺顯的文字加上圖片，告訴孩子們，他們到底怎麽形成，又是怎麽出生。

“園長媽媽，我小的時候真的就像我小手指頭頭這麽點大嗎？那我怎麽長現在這麽大了？”小胖墩還是個十萬個為什麽。

“因為媽媽把你保護的好好的，給了你吃的喝的，然後你生下來就這麽點點然後，然後啊，你就多吃飯飯，多運動，認真讀書，講道理，懂禮貌，就慢慢長大了啊。以後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mua”小胖墩爬上小凳子，在謝清桐臉上親了一口，“謝謝園長媽媽，我要告訴媽媽，我要個像小棉花糖那樣的妹妹。以後我會是個很棒的哥哥。”

謝清桐笑了笑繼續看書。幼兒園裏有很多關於身體結構、幼兒自我保護、性意識之類的書籍。這些書在籌備買回來時，是做了民意收集的，當時遭到強烈反對，基本上沒人理解。

甚至都有人稱之為“小黃！書。”，只是礙於謝清桐的面子。謝清桐也知道，所以通過意見采用的不記名，同意票不到十票，就是說以絕對優勢失敗。

但謝清桐不氣餒，開始搜集整理最近五年內的兒童相關案件，觸目驚心。這些資料都做成光盤，每家送一張。

一周後，謝清桐再次進行民意表決，這次通過達到百分之八十。

可這次她又發現，問題不僅僅在於幼兒園教，父母還要懂，她皺了皺眉，家長比幼兒更難搞。

“媽，你怎麽還沒有回家啊？”

“哎呀，是我寶貝回來了啊。你怎麽知道媽媽還在這兒啊？”謝清桐笑呵呵地摸了摸尹霆頭發。

“媽，你這個問題已經一年級問到三年級了，還有我是大孩子了，可以叫我名字了。媽，整個幼兒園就您辦公室燈亮著呢，您可以把走廊的燈安一些手控的，這樣照明會好一些。”楚尹霆穿一身小西裝，雙手插褲兜，典型一個小正太。完全就是楚瑾瑜的覆刻版。

“知道啦，知道啦。是不是你爸爸吩咐你的？”謝清桐試圖去抱他。

“媽，您腰不好，不能包。自己肚子裏已經有一個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真是讓人操心啊。”楚尹霆摸了摸眉心。

“是，是，尹霆說得很對。媽媽下次一定註意。”謝清桐伸出手，尹霆扶穩了。

“媽，您還為這事操心呢？”

“你一眼就看到了？”

“恩，看了一眼你桌上的書，我進來你都沒有發現。這是一個長久的過程，您也不需要急在這一時。”這楚尹霆天生聰慧，這聰明勁觀察能力都特別強，不像一個三年級的小學生。

“嗯額，媽媽知道了。我不行，還有你爸爸，再不行，還有你，還有妹妹，還有以後的人。但是尹霆啊，每件事只有人去做了，才會有人跟著做，如果都不做，這件事就會慢慢不存在了。”

“恩。”

“老婆，我們結婚多久了啊？”晚飯後，孩子們都睡著了，楚瑾瑜在院子裏放了桌椅，準備了鮮花，食物，蠟燭。其實這月光正好，蠟燭點不點都不要緊，但氣氛很需要。

這鮮花都是花房裏直接剪的，新鮮，還帶著水汽。

“12年了，今天整整十二年。”怕山裏露水重，楚瑾瑜特意弄了一個可以伸縮的屋頂。

長椅上鋪了墊子，又放了毛毯，還有靠枕。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都還一直以為我們才結婚。”楚瑾瑜替她倒了一杯金桔檸檬茶。

“那是，兒子都那麽大了，我都老了啊。”謝清桐著一身米色棉麻套裝，寬袖子寬褲腿，長發披肩，淺化眉妝，眼神明亮。

“清桐，每次看著你，我都覺得你還是十年前那個你，沒有變過。”

“你這麽一說，我都不好意思了啊。你看，我都白頭發了。”謝清桐撩起一縷頭發。

“真的？讓我看看啊，我看看。”謝清桐頭枕在楚瑾瑜腿上，楚瑾瑜怕磕著她，還拿了個毯子墊一墊，“真的呢。不過就那麽幾根，要不要我跟你拔掉？或者明天給你染染？還是從明天開始吃食療補補，你這還是操勞過度。”

“不用拔，我覺得挺好的。”謝清桐翻了個身，平躺在他腿上，楚瑾瑜把她頭發細細梳理整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你看那，今年我都小四十了，有些白頭發正常。等我七老八十的時候，滿頭白發，那還不得拔完了？”

“不拔，不拔，等我們七老八十的時候，都滿頭白發，兌現了我們結婚的誓言，一起從青絲到白頭。”

“切，你又哄我開心。”謝清桐還是少女性情，翻身盤腿坐了起來，“那我也來找找，某位大了我兩千歲的頭上，到底有幾根白發。”

楚瑾瑜捉住她搗亂的雙手：“稍等，你閉上眼睛，用手蒙住。我有驚喜給你。”

只要是驚喜，年紀多大的女人都愛。謝清桐乖乖蒙住眼睛，坐在長椅上等楚瑾瑜。

“當當當，可以打開你的眼睛了。”

桌上除了蛋糕、鮮花，還有一盒子書，那全是謝清桐寫過的書，出版過的和沒出版過的，整整齊齊放在一起；還有一張榮譽證書，是資助偏遠山村的孩子，捐贈人：謝清桐。

還有一頂皇冠，一本影集。

翻開影集每一頁，記憶紛沓而來，每一頁都是記憶，每一頁都是回憶。

“老公，你等等，我去拿我準備的。”謝清桐哽著嗓子，來不及穿著跑了進去，把自己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禮物拿了出來：一根領帶、一套西裝、一份榮譽證書，捐贈人：楚瑾瑜，兩張機票、門票和酒店住宿。

“謝謝你，老婆。”

“哈哈，我終於可以檢查你的頭發咯，這下你跑不掉了吧。”趁著楚瑾瑜看禮物，謝清桐跳他背上趴著，數他有沒有白發。

“老公，老公，你怎麽也會有白發？”謝清桐驚叫了起來。

“太白金星也是白頭發啊，為什麽我不能白。”楚瑾瑜笑著打趣她。

“哪能一樣？都不是一個類型啊，其他神仙也沒有聽說有白頭發啊。”謝清桐不信，怎麽都不信。

“那我告訴你，你不許生氣啊。”楚瑾瑜反手將她抱緊懷裏，用毯子把兩人裹在一起。

夜深了，風起了，越來越涼了。

“老公，你快點說。”謝清桐摟在他臉上的手指有些微涼，他把手拉下來扣在他腰上。

“我那次棄了仙格，也退不回去作妖，雖然還有些法術和靈力，但隨著時間推移，我也會慢慢失去這些，跟正常人沒有什麽兩樣。”楚瑾瑜眉眼溫柔，仿佛這不是什麽大不了事。

“那，那有什麽補救措施嗎？”謝清桐卻著急了。

“沒有。清桐，當初說好的生生世世，你還記得嗎？”

“記得。”謝清桐鼻子酸酸的。

“我當初棄仙格，就是這麽想的，到現在我也是這麽想的，以後也是這樣。我不想自己一個孤零零的在這世上過很久很久。”

“我會投胎轉世的啊。”

“你投胎了，那也是另外一個你。那個你已經不記得所有，可能也不會喜歡我。找到了你，又能怎麽樣？我楚瑾瑜不想下一輩子的事，這輩子的事，就這輩子做好，以後等以後再說。清桐啊，請你原諒我。”

清桐的眼淚掉下來了：“你都是為了我才這樣的。”

“不哭，今天該高興呢。我還準備了紅酒，我們喝一杯。”

“好。老公，你還記得不記得你第一次上我家，就喝醉酒？”謝清桐抿了一口。

“當然，我當時很後怕，生怕自己現了行。還有第二天一大早的事你記得吧？”楚瑾瑜促狹地一笑。

“當然，你當時在洗澡，沒關門。被你嚇了一跳，不過”謝清桐故意上下看了幾眼，“不過身材好得好，現在依然好得很。”

“這是不是就叫緣分？第一次是你洗澡掉了浴巾，第二次我沒關門。”

“這叫禮尚往來。你還記得你那次跟我送鞋嗎？”謝清桐微醉，靠在楚瑾瑜懷裏。

“我給你穿的鞋子。”

“恩，那會我就覺得，這男孩也沒那麽壞嗎。慢慢就起了想要了解你的心思。不然你以為那次浴袍事件沒什麽我沒打你？”謝清桐孩子氣笑了笑，仿佛顯擺自己的小心機。

“是，老婆說的是。”

“老公，我們都要好好的。我會好好愛你，愛孩子們的。”

“我也愛你。”

楚瑾瑜擡起她的下巴，頭低了下去。

這個人一輩子都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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