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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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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但到底還是有顆不成熟的自尊心在作祟,所以蘇羨予還是沒有去找周屹,而是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睡了個午覺。

一覺還沒有睡醒就被床頭的手機吵醒了,蘇羨予先是嚇了一跳,後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媽的,又是林翔!

他接起了電話,不耐煩道:“幹嘛!”

林翔先是我操了一聲,道:“沒什麽,我就是問問你出發沒。”

蘇羨予有點懵:“出發去哪啊?”

林翔:“...你失憶了吧,不是去給岳老板過生日麽。”

蘇羨予揉了揉眼睛,“哦,剛睡醒,忘了。”

又跟林翔扯了一會皮才掛斷了電話。

房間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撒了一床。

蘇羨予坐在床上沈默著解鎖手機,打開微信,點開周屹的對話框,然後就這樣石化不動了。

窗外呼嘯的寒風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蘇羨予回過神來才收起手機起床洗漱了。

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他突然靈光一閃,在樓梯上停頓了那麽三五秒的時間,就反身跑回房間裏換了一件薄一點的外套,雖然他這幾天都沒有跟周屹說過話,但他還是知道周屹現在肯定就在門外等他。

等他穿好鞋子打開房門的時候,果然就看見一個頎長高挺的身影在他家門口來回踱步。

冬天的天色黑的早,這會才五點多就已經亮起了路燈,暖黃光線下可以看見周屹在看見他時,那平和的眉眼之間頓時就擰起了一股不悅的顏色,還不等蘇羨予走下門口的石階,就聽見一陣夾雜著寒風的聲音飄蕩進他的耳中,“你怎麽穿這麽點就出來了,趕緊回去換一件厚外套。”

蘇羨予心裏哼了一聲,面上還是不跟他說話,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周屹見他全然當做沒聽見,也不再多說,只是強拽著蘇羨予的胳膊把他拉了回去,蘇羨予被他拉的一個踉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幹嘛,我不換,我願意穿這件衣服,你松開我。”

周屹充耳不聞,熟門熟路地打開了他家的大門,也不顧蘇羨予怎麽掙紮,一把把他拎進客廳摁在了沙發上,又上樓去給他找了一件羽絨服下來,命令道:“換上!”

蘇羨予不看他,裹著自己的小外套,犟道:“不換!”

周屹點點頭,“行,那你就再多穿一件吧。”

蘇羨予:“......”

羽絨服到底還是換上了,兩人出門前往約定飯店的路上又是一路無言。

兩人到飯店包廂的時候,已經到了很多人了,蘇羨予鬧別扭不願坐周屹的旁邊,周屹也由著他耍性子,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坐在了跟他隔一個楊一遠的位置上,目光卻一直註視在他的身上。

楊一遠:“......”

胖胖的我有點不敢動。

一聚餐就少不了要喝酒,但今天的主角是岳星橋和宋柏源,所以一群人由林翔帶頭都開始找宋柏源喝酒了。於昊然剛知道岳星橋跟宋柏源好了,佯裝憤然道:“好你個宋柏源,你一個十二班的居然把我們八班的班花給撬走了,這不行啊,你得給我們八班賠一個班花回來。”

還不等宋柏源說話,在座的幾個女生都先不樂意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可以差不多把於昊然淹死了。

於昊然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在座的小姐姐們都是班花,不不不,都是小仙女,你們都是小仙女。”

一桌的人都樂的不行,除了周屹和蘇羨予,好像有道無形的屏障把兩人和這群歡快的熱鬧給隔開了。

飯間越來越熱鬧的時候,宋柏源還端著杯酒要來敬周屹,周屹都沒明白他怎麽突然要來敬自己,但出於禮貌,他還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大概是開心吧,宋柏源把在座的幾個人都挨個敬了個遍,說起來,八班的這群人裏,他就誤打誤撞的跟蘇羨予成為了關系最好的人,所以他多敬了蘇羨予兩杯,眼看著他越喝越多了,岳星橋忙把他扶回了座位上,命令他不準再喝了,宋柏源倒是很聽話,連連點頭說:“好,你說不喝就不喝。”

高三上半學期馬上就要過完了,這群人每聚一次就少一次,所以大家都格外珍惜每一次聚在一起的好時光,借著被酒精無限放大的勇氣也能說一些平時說不出口的話。

這本書把蘇羨予設定成了林翔相識三年的好友,所以林翔特別珍惜這個朋友,在他當初看到蘇羨予跟周屹在一起很開心的時候,他也是打心眼裏替這只鹹魚開心的,但同樣的,蘇羨予這幾天低落的情緒他也都看在了眼裏,所以他作為那只鹹魚最好的朋友,也肩負著在這種時候為他打抱不平的使命。

然而,飯桌上還能怎麽打抱不平呢,只能拎著兩瓶酒互相傷害唄。林翔哐當一聲把兩瓶酒放在了周屹的面前,不太耐煩的揚了揚下巴,意思是一人一瓶你敢不敢。

蘇羨予看到這一幕,先是皺了皺眉頭,說道:“林翔你喝多了吧,宋柏源在你右邊呢。”

林翔:“你才喝多了,我找的就是他周屹,”說完,又朝周屹揚了揚下巴,“我敬你一瓶,能賞臉喝一個嗎。”

周屹看出他眼中的敵意,也能猜出他這抹敵意是因何而來的,他自認自己有錯,所以也不推辭,微微一笑說道:“你敬我已經很給我面子了,我哪有不喝的道理。”

林翔笑了笑,拿起酒瓶撞了一下周屹面前的酒瓶,“爽快,來,話不多說,一切都在酒裏了。”

周屹嗯了一聲,也拿起了他面前的一瓶啤酒,剛要仰頭喝的時候,他聽見一聲帶著擔心的聲音,“周屹!”

周屹偏頭看了過去,只見蘇羨予一張好看的臉頰上又是擔心又是氣惱,一雙緊皺的眉眼上清清楚楚的閃爍著兩個大字——別喝!

周屹笑了笑,其實在今天之前,他是從來都沒有喝過酒的,在國外上學的那幾年,他身邊已經有很多同學從初中就開始喝酒了,但他那個時候還是個藥罐子,更是滴酒都不能沾。

他也是直到初三那年才開始停掉所有藥物的,突然停藥之後的身體又虛弱了一年,但也就是在那一年裏他的身體才開始逐漸脫離了對藥物的依賴,又過了一年,等身體慢慢恢覆正常之後,他才在高二那年跟爸媽提出他要回國的想法,也就有了能在高三跟蘇羨予重逢的時刻。

但這些蘇羨予都不知道,而周屹也不會說,他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有個人站出來為那個深埋在他心裏多年的人打抱不平,所以,與其說這瓶酒是林翔對他的故意刁難,不如說也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惹蘇羨予不開心了,而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當下的這種現狀。

所以... 周屹輕聲說道:“沒事,別擔心。”

晚飯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幾個男生也都喝的差不多了,蘇羨予眼看著周屹的目光越來越渙散了,於是就跟岳星橋說了聲先走了,岳星橋問了句周屹沒事吧,周屹微微一笑,“嗯,沒事。”

說沒事的人,出了門上了車之後就靠在蘇羨予的肩膀上不省人事了。

蘇羨予:“......”

他們家的別墅區不讓外車進,所以出租車只能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口。

蘇羨予付了車錢,又拍了拍周屹的臉,“周屹,周屹起來了,我們到家了。”

周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扛起自己沈重的腦袋坐起身來,目光飄忽不定的看著蘇羨予,說話的語氣也開始飄酒花了,“不可以叫周屹,要叫哥哥。”

蘇羨予被他逗笑了,但心裏還在生他的氣,就是不叫哥哥,他拉開車門自己先下了車,又把周屹拉了出來。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小區裏安靜的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慢慢往家走的時候,蘇羨予突然有一種跟周屹一起回到小時候的錯覺,因為在一條差不多的小路上,身邊還有個差不多的小跟屁蟲。

剛才蘇羨予還擔心周屹喝醉了會不會鬧呢,看現在這個狀態應該是不會了,因為只要自己不走他就不鬧,但只要自己一離他遠一些,那他就開始鬧著要找阿予了。

真是煩人。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蘇羨予問他是回他家還是回我家,周屹依舊緊緊地抱著他不撒手,吐字不清地嘟囔著:“我找阿予。”

煩人。

蘇羨予帶著他回了自己家,把他扔到床上之後,又給周阿姨打了個電話說小屹今晚跟他睡,周阿姨沒有多問只是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蘇羨予拍了拍周屹的屁股,“餵!去洗澡啊你,一身的酒氣。”

周屹沒說話,把蘇羨予拉到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了。

蘇羨予被他勒的有點喘不上起來,用腳尖踢了他一下,“你別給我裝醉趁機耍我流氓,趕緊松開我聽見沒!”

周屹搖搖頭,“找阿予。”

找你妹的阿予!

蘇羨予嘆息道:“那阿予現在叫你起來去洗澡你起不起,你要不起他就走了,走了就再也不回....”

話音還沒落,周屹就猛地坐起了身子,義正辭嚴道:“洗!”

周身突然一松,蘇羨予也跟著坐了起來,命令道:“那你脫衣服,阿予帶你一起去洗澡。”

周屹響亮地回答:“好!”

說完,就站起身開始一件件的脫衣服,先脫羽絨服,毛衣,襯衫,秋衣,再脫褲子,秋褲,馬上準備脫內.褲的時候,蘇羨予趕緊捂住眼睛連聲喊了句,“停停停停停.....”

周屹歪著頭看他。

房間裏沈默了片刻,蘇羨予才終於把手從眼睛上挪開,上下飄忽不定的就是不去看周屹的眼睛和他的內褲。

周屹向他走近一步,問道:“不是洗澡嗎?”

蘇羨予坐在床邊,周屹站在他的面前,蘇羨予的目光上移是他裸.露的上半身,目光平視是他鼓囊囊的部位,目光下移是他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和好看的腳.....等等!

一抹暗色紅影明晃晃的出現在他眼前,蘇羨予的心裏頓時就翻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他明知那是什麽,那是自己編了一個下午的手繩,但還是怔怔地問了一句,“小屹,你腳踝上戴的是什麽東西?”

聞言,周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腳踝,後又揚起臉燦爛一笑,“這個啊,這是阿予送我的生日禮物。”

蘇羨予喉間一澀,“幾歲的生日禮物?”

周屹半蹲在床前抱住了蘇羨予,“八歲的生日禮物,阿予送的。”

蘇羨予眼睛一酸,擡手回抱住他,一面撫摸著他的後腦勺,一面又問,“你今年幾歲了?”

周屹答:“八歲,我今年八歲。”

蘇羨予哽咽道:“哥,你早就長大了,你今年都十八了。”

周屹卻不為所動,“不是,我八歲,八歲能天天跟阿予玩,九歲阿予就不要我了,所以我不長大,我沒有長大。”

流轉在蘇羨予眼底的眼淚如同被開鑿的泉水一樣不停地往外湧。

九年的時間並沒有真的讓周屹長大,而是給那個八歲的周屹提供了一個成年人的軀殼而已,那年的他沒有對活著的希望,卻因為有了蘇羨予的出現,他才在八歲那年活了過來,後來也是因為蘇羨予的避而不見,所以他又死了在九歲那年。

一條紅色的手繩綁了一只金色的小魚。

一個微信裏養了一條藍色的小魚。

蘇羨予之前只以為那條小魚不過是替周屹存放思念的媒介而已,可萬萬沒想到,卻是這兩條小魚在無形之中扮演了他的角色,不知在多少個難熬的日夜裏給了多少可以支撐他活下來的勇氣。

更沒想到當初只因為自己的一時不舍,就給他造成了那麽重的心理陰影。

他當時真的只是不敢說再見而已...

真的沒有不要他....

這時,周屹松開了他,仰頭看著他,為他撫去了眼角的熱淚,迷茫道:“阿予你怎麽哭了?”

蘇羨予握住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心口,“哥,我從來沒有拋棄過你,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周屹笑道:“嗯!我也不會拋棄阿予,我最喜歡跟阿予在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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