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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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蘇羨予自己死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現在看著在死亡邊際垂死掙紮的周屹反倒生出了一股害怕的意思。
原來死亡可以離人類這麽近。
近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會被它占據鮮活的身體。
它可能就蹲在周屹的床頭虎視眈眈的看著他，而那群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們正在爭分奪秒的想把周屹從死亡的視線中搶回來。
而正在死亡邊緣徘徊的周屹此刻茫然的像一個迷路的小羔羊。
身前是一片光明大道，身後是無數吵鬧的聲音。
周屹回頭望去，朦朧的白霧間隱約浮現出爸媽相擁哭泣的身影，還有與之相反的歡笑聲。
跑馬燈一樣的回憶成片成片的鋪開在他的眼前，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從初為父母的生澀到手到拈來的熟稔，從第一次的噩耗到懷揣希望的憧憬。
這對年輕的父母扛過了許多的議論和勸慰，用盡了半生的精力辛辛苦苦的把他養到了九歲。
他不能就這麽走了，周屹心裏這樣想著。
可等他想往回走的時候，身前卻有一堵無形的強阻斷了他的去路。
多年沒有哭過的周屹，在一堵看不見的墻面前瞬間就哭號了起來，“我要回去！讓我回去！我不能走！爸爸媽媽還在等我！我不能走！”
就在這時，兩道稚嫩的童聲悠揚而來。
“你要醒過來，你不醒的話就沒人陪我玩了。”
“我想玩蹺蹺板了，哥哥什麽時候能陪我去啊。”
周屹鼻翼翕動，哽咽道：“阿予，我醒不過來，我回不去。”
悲泣的哭聲夾雜著稚嫩的童聲一直在周屹的耳中環繞著，震耳欲聾的效果讓他頭疼不已。
周遭的影像被白霧沖散了，空蕩的聲音也越飄越遠，周屹的呼吸開始急促了起來，胸口就像是被巨石堵上了一樣，漸漸的，他不能呼吸了。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的時候，耳畔又響起了那道熟悉的童聲——“你會好起來的，也會有很多個明天，所以你不要老是想著自己會死。”
周屹的意識瞬間清醒，被堵住的也胸口也在這一刻湧入了大量的新鮮空氣，引得他一陣咳嗽，還不等他睜開眼睛，就聽見一聲哽不成聲的聲音，“小屹，媽媽的寶貝，你終於回來了。”
是媽媽的聲音。
周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先映入眼簾的是長舒了一口氣的醫生，旁邊的小護士趕緊上前給醫生擦汗，他聽見醫生說，“醒了，醒了就沒事了，為了保險起見，晚一點再去做個檢查吧。”
醫生和護士都出了病房之後，蔣夢佳和周良俊夫妻倆就趕緊撲到周屹的病床前。
蔣夢佳還是不敢抱住周屹，只是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寶貝，你以後不可以再這樣嚇媽媽了知道嗎？”
周屹：“媽媽別哭，小屹不走。”
蘇羨予站在蘇正齊的身邊一動未動，遠遠的看著病床前剛經歷了一場短暫死別的一家三口。
周屹安撫著爸爸媽媽的同時，把目光望向了蘇羨予，兩個人的目光在暖陽中相匯。
蘇羨予見周屹揚起唇角朝他笑了一下之後，就拉著蘇正齊的手走出了病房。
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他才仰天長舒了一口氣。
沒事了。
這是小男主最後一次生病了。
到了年底，他就可以出國治病了。
多年以後再回來，昔日病弱的小少年肯定比今天的陽光還要燦爛耀眼。
第二天蘇羨予就要回家了，蘇正齊早早的帶著他來醫院跟周屹道個別。
蘇羨予又在醫院旁邊的小花店裏買了一束向日葵送給他，周屹還有檢查要做，他也沒有多待，送了花，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走了。
周屹在鄰市的醫院裏又住了一個星期才回家，回到家歇了兩天之後就跟爸爸媽媽一起去辦護照了。
周屹得知要出國治病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消沈了好久，就連跟蘇羨予玩蹺蹺板都開心不起來了。
倒是蘇羨予很期待他趕緊去把病治好，於是他安慰道：“小屹，等你把病治好之後就可以玩好多好多東西了。”
周屹挎著小臉點點頭，也不說話。
蘇羨予再接再厲，“也可以吃好多好多種好吃的東西。”
周屹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蘇羨予契而不舍，“還可以讓周叔叔周阿姨放心了。”
這句話一出，周屹愁悶的眼眸裏確實閃現出一絲期待的漣漪，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一樣，重重的點了點頭，“好，我去治病。”
越是到了要離別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相處的好時光就流逝的越快。
自那晚周屹自己想通了要出國治病之後，他就一掃之前的消沈，變成了一個特別黏人的小屁孩。
除了在家吃飯睡覺的時間，他基本上時時刻刻都要跟在蘇羨予的屁股後面。
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周屹已經不去上學了，但他還是會跟著蘇羨予一起去學校，到了放學點的時候還會提前在學校門口等他。
蘇羨予有些無語，又覺得這小孩傻的可愛，笑道：“小屹你是打算天天來接我上下學嗎？”
周屹真誠的點點頭，“嗯，這半年我負責接送你。”
蘇羨予轉頭看著他，小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裏滿是依賴和舍不得，他心裏忍不住酸澀了片刻。
原書中，男主的童年時期是沒有玩伴的，這也是導致他長大後性格孤僻的重要因素之一。
因為他不愛說話，也不會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以才有了後來被女主甩的結果。
現在看著在他面前咧著嘴傻笑的跟屁蟲時，蘇羨予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作者會把女主跟男二寫在一起去了。
因為深埋在周屹骨子裏的性格是改不回來了，而長大後的女主又是一個可愛活潑的性格。
一個冰原，一個烈火。
作者大概是覺得這樣兩種性格的人是沒辦法處在一起的。
所以才在這個時候安排了一個帥氣開朗的男二出場挽救了劇情。
嘖嘖，不是狗血，是寫崩了啊。
可憐了小男主白受了那麽的罪。
而現在，蘇羨予覺得眼前小男主的童年時期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非常的豐富多彩，所以為了驗證一下他這一年的付出，他開口問道：“你為什麽要來接送我上學啊。”
周屹上揚的嘴角在這句話之後就消失了，他低聲回答：“因為....我想跟你多待一會。”
蘇羨予洋洋自得的笑了，看見沒，這就是我帶出來的小男主，相當會表達自己小感情。
雖說現在的小周屹特別會表達他的依賴之情，但再多的依賴也抵不過漸寒的天氣。
天氣暖的時候他還能出門接送蘇羨予上下學，但過了十月中旬之後，蔣夢佳就不再讓他出門了。
他只能每天在蘇羨予早上出門的時候跟他說聲再見，中午他放學回來之後再找他玩，下午放學的時候再陪著他一起寫作業。
窗外的銀杏樹一天天的雕零，周屹黏在蘇羨予身邊的日子也隨著燦金的落葉一天天的減少。
等銀杏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的時候，周屹又在寒冬中病了一場。
燒的不高，但就是持續不退燒。
周良俊本來已經訂好了出國的機票，但因為周屹輸了兩天的液卻始終不見好轉，於是他又把機票改簽了。
往常周屹生病都會很著急，很害怕，生怕自己一睡不醒，但這一次他卻想病的久一點，好的慢一點。
因為這樣他就能多看蘇羨予幾眼了。
然而想歸想，該好的時候還是好了。
周屹這次住了四天的院就回家了。
周良俊改簽的日子是大後天的19號。
蘇羨予把周屹最近的小情緒都看在了眼裏，知道他有太多的舍不得，但蘇羨予實在沒有什麽分離的經驗，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個小家夥。
甚至不知道等那小家夥走的那天要不要見他，要不要送他。
不見？
估計小孩會很難過吧。
見？
估計小孩會...哭吧。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遲遲沒有下來，蘇羨予的那張生日兌換卡還沒來得及使用。
就到了周屹要走的這一天。
八點半的機票，周屹七點就來敲蘇羨予家的門了。
蘇羨予的手就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上面，但他始終都沒有用力擰動把手，只是沈默的站立著。
楊慧雲幾次要來開門，都被他拒絕了。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周屹說再見。
不是怕周屹會舍不得他，而是他自己已經開始舍不得周屹了。
防盜門上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周屹帶著哭腔的聲音隔著門板穿透進來，“阿予你開開門啊，我要走了，我...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了，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來，我是來跟你說再見的，你...開開門，讓我見見你好不好。”
蘇羨予的喉嚨如同被堵住了一樣，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沒有力氣擰開門，只是無聲的落著不舍的眼淚。
濕熱的眼淚滑過嘴角的時候，他抿了一下幹澀的唇瓣，淚漬順著口腔蔓延到心裏。
從來沒有經歷過分離的人，在死過去又活過來的今天第一次嘗到分離的味道。
是苦澀的。
苦的是他舍不得那個小孩。
澀的是他沒有跟那個小孩說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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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蘇羨予自己死的時候都沒什麽感覺，現在看著在死亡邊際垂死掙紮的周屹反倒生出了一股害怕的意思。
原來死亡可以離人類這麽近。
近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會被它占據鮮活的身體。
它可能就蹲在周屹的床頭虎視眈眈的看著他，而那群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們正在爭分奪秒的想把周屹從死亡的視線中搶回來。
而正在死亡邊緣徘徊的周屹此刻茫然的像一個迷路的小羔羊。
身前是一片光明大道，身後是無數吵鬧的聲音。
周屹回頭望去，朦朧的白霧間隱約浮現出爸媽相擁哭泣的身影，還有與之相反的歡笑聲。
跑馬燈一樣的回憶成片成片的鋪開在他的眼前，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從初為父母的生澀到手到拈來的熟稔，從第一次的噩耗到懷揣希望的憧憬。
這對年輕的父母扛過了許多的議論和勸慰，用盡了半生的精力辛辛苦苦的把他養到了九歲。
他不能就這麽走了，周屹心裏這樣想著。
可等他想往回走的時候，身前卻有一堵無形的強阻斷了他的去路。
多年沒有哭過的周屹，在一堵看不見的墻面前瞬間就哭號了起來，“我要回去！讓我回去！我不能走！爸爸媽媽還在等我！我不能走！”
就在這時，兩道稚嫩的童聲悠揚而來。
“你要醒過來，你不醒的話就沒人陪我玩了。”
“我想玩蹺蹺板了，哥哥什麽時候能陪我去啊。”
周屹鼻翼翕動，哽咽道：“阿予，我醒不過來，我回不去。”
悲泣的哭聲夾雜著稚嫩的童聲一直在周屹的耳中環繞著，震耳欲聾的效果讓他頭疼不已。
周遭的影像被白霧沖散了，空蕩的聲音也越飄越遠，周屹的呼吸開始急促了起來，胸口就像是被巨石堵上了一樣，漸漸的，他不能呼吸了。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的時候，耳畔又響起了那道熟悉的童聲——“你會好起來的，也會有很多個明天，所以你不要老是想著自己會死。”
周屹的意識瞬間清醒，被堵住的也胸口也在這一刻湧入了大量的新鮮空氣，引得他一陣咳嗽，還不等他睜開眼睛，就聽見一聲哽不成聲的聲音，“小屹，媽媽的寶貝，你終於回來了。”
是媽媽的聲音。
周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先映入眼簾的是長舒了一口氣的醫生，旁邊的小護士趕緊上前給醫生擦汗，他聽見醫生說，“醒了，醒了就沒事了，為了保險起見，晚一點再去做個檢查吧。”
醫生和護士都出了病房之後，蔣夢佳和周良俊夫妻倆就趕緊撲到周屹的病床前。
蔣夢佳還是不敢抱住周屹，只是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寶貝，你以後不可以再這樣嚇媽媽了知道嗎？”
周屹：“媽媽別哭，小屹不走。”
蘇羨予站在蘇正齊的身邊一動未動，遠遠的看著病床前剛經歷了一場短暫死別的一家三口。
周屹安撫著爸爸媽媽的同時，把目光望向了蘇羨予，兩個人的目光在暖陽中相匯。
蘇羨予見周屹揚起唇角朝他笑了一下之後，就拉著蘇正齊的手走出了病房。
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他才仰天長舒了一口氣。
沒事了。
這是小男主最後一次生病了。
到了年底，他就可以出國治病了。
多年以後再回來，昔日病弱的小少年肯定比今天的陽光還要燦爛耀眼。
第二天蘇羨予就要回家了，蘇正齊早早的帶著他來醫院跟周屹道個別。
蘇羨予又在醫院旁邊的小花店裏買了一束向日葵送給他，周屹還有檢查要做，他也沒有多待，送了花，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走了。
周屹在鄰市的醫院裏又住了一個星期才回家，回到家歇了兩天之後就跟爸爸媽媽一起去辦護照了。
周屹得知要出國治病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消沈了好久，就連跟蘇羨予玩蹺蹺板都開心不起來了。
倒是蘇羨予很期待他趕緊去把病治好，於是他安慰道：“小屹，等你把病治好之後就可以玩好多好多東西了。”
周屹挎著小臉點點頭，也不說話。
蘇羨予再接再厲，“也可以吃好多好多種好吃的東西。”
周屹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蘇羨予契而不舍，“還可以讓周叔叔周阿姨放心了。”
這句話一出，周屹愁悶的眼眸裏確實閃現出一絲期待的漣漪，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一樣，重重的點了點頭，“好，我去治病。”
越是到了要離別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相處的好時光就流逝的越快。
自那晚周屹自己想通了要出國治病之後，他就一掃之前的消沈，變成了一個特別黏人的小屁孩。
除了在家吃飯睡覺的時間，他基本上時時刻刻都要跟在蘇羨予的屁股後面。
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周屹已經不去上學了，但他還是會跟著蘇羨予一起去學校，到了放學點的時候還會提前在學校門口等他。
蘇羨予有些無語，又覺得這小孩傻的可愛，笑道：“小屹你是打算天天來接我上下學嗎？”
周屹真誠的點點頭，“嗯，這半年我負責接送你。”
蘇羨予轉頭看著他，小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裏滿是依賴和舍不得，他心裏忍不住酸澀了片刻。
原書中，男主的童年時期是沒有玩伴的，這也是導致他長大後性格孤僻的重要因素之一。
因為他不愛說話，也不會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所以才有了後來被女主甩的結果。
現在看著在他面前咧著嘴傻笑的跟屁蟲時，蘇羨予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作者會把女主跟男二寫在一起去了。
因為深埋在周屹骨子裏的性格是改不回來了，而長大後的女主又是一個可愛活潑的性格。
一個冰原，一個烈火。
作者大概是覺得這樣兩種性格的人是沒辦法處在一起的。
所以才在這個時候安排了一個帥氣開朗的男二出場挽救了劇情。
嘖嘖，不是狗血，是寫崩了啊。
可憐了小男主白受了那麽的罪。
而現在，蘇羨予覺得眼前小男主的童年時期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非常的豐富多彩，所以為了驗證一下他這一年的付出，他開口問道：“你為什麽要來接送我上學啊。”
周屹上揚的嘴角在這句話之後就消失了，他低聲回答：“因為....我想跟你多待一會。”
蘇羨予洋洋自得的笑了，看見沒，這就是我帶出來的小男主，相當會表達自己小感情。
雖說現在的小周屹特別會表達他的依賴之情，但再多的依賴也抵不過漸寒的天氣。
天氣暖的時候他還能出門接送蘇羨予上下學，但過了十月中旬之後，蔣夢佳就不再讓他出門了。
他只能每天在蘇羨予早上出門的時候跟他說聲再見，中午他放學回來之後再找他玩，下午放學的時候再陪著他一起寫作業。
窗外的銀杏樹一天天的雕零，周屹黏在蘇羨予身邊的日子也隨著燦金的落葉一天天的減少。
等銀杏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的時候，周屹又在寒冬中病了一場。
燒的不高，但就是持續不退燒。
周良俊本來已經訂好了出國的機票，但因為周屹輸了兩天的液卻始終不見好轉，於是他又把機票改簽了。
往常周屹生病都會很著急，很害怕，生怕自己一睡不醒，但這一次他卻想病的久一點，好的慢一點。
因為這樣他就能多看蘇羨予幾眼了。
然而想歸想，該好的時候還是好了。
周屹這次住了四天的院就回家了。
周良俊改簽的日子是大後天的19號。
蘇羨予把周屹最近的小情緒都看在了眼裏，知道他有太多的舍不得，但蘇羨予實在沒有什麽分離的經驗，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個小家夥。
甚至不知道等那小家夥走的那天要不要見他，要不要送他。
不見？
估計小孩會很難過吧。
見？
估計小孩會...哭吧。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遲遲沒有下來，蘇羨予的那張生日兌換卡還沒來得及使用。
就到了周屹要走的這一天。
八點半的機票，周屹七點就來敲蘇羨予家的門了。
蘇羨予的手就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上面，但他始終都沒有用力擰動把手，只是沈默的站立著。
楊慧雲幾次要來開門，都被他拒絕了。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周屹說再見。
不是怕周屹會舍不得他，而是他自己已經開始舍不得周屹了。
防盜門上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周屹帶著哭腔的聲音隔著門板穿透進來，“阿予你開開門啊，我要走了，我...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了，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來，我是來跟你說再見的，你...開開門，讓我見見你好不好。”
蘇羨予的喉嚨如同被堵住了一樣，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沒有力氣擰開門，只是無聲的落著不舍的眼淚。
濕熱的眼淚滑過嘴角的時候，他抿了一下幹澀的唇瓣，淚漬順著口腔蔓延到心裏。
從來沒有經歷過分離的人，在死過去又活過來的今天第一次嘗到分離的味道。
是苦澀的。
苦的是他舍不得那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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