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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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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祁子鋒在地壇上發瘋的時候,那裏並非空無一人,有個人站在不遠處的巨巖之後默默地看著一切,轉身離開前,輕輕說了一句:”還是個孩子啊。”

第二天早晨十點左右,金萱真找到了冉春衣,雖然C區並沒有白天黑夜的說法,但顯然金萱真還沒有調整過來。昨晚安頓好祁子鋒後,她好好睡了一覺,誰知道醒來卻找不到人了。

向冉春衣跑來的金萱真,神色很焦急:“他離開了嗎?”

冉春衣表情不明地搖搖頭,“誰知道呢?”

當暗城機關令韓昌領著幾百來號人,風風火火地把暗城快翻了一大半城區時,收到了聽淵,即冉春衣專用指揮端的指示,“收隊吧,失蹤兒童找到了。”

下達這句指令時,冉春衣正坐在暗城五百米之上的草地上,他旁邊的青年正低著頭擺弄著腳下的野花,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一樣,覺得一切好奇又新鮮。

“要離開嗎?”冉春衣看著他,問道。

少年以為這個人會繞一會圈子,但冉春衣比他想象的直接。

“不可以嗎?昨天你給出了承諾,但我沒有。 ”祁子鋒的眼神打量著冉春衣,想看看面前這個人是不是有強烈的,甚至強迫留人的決心。

“你有。”冉春衣嘴角微笑著,語氣肯定。

“你不是一個會默認別人安排的人,除非強橫的命運讓你無法扭轉。顯然,現在並不是這樣的情況。既然你昨天默認了,那今天是要讓我認為,你是一個反覆的人嗎?”冉春衣棕色的瞳孔盯著他。

“我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

青年沒有擡頭,也沒有回應冉春衣落在他側臉的目光,依舊專心地玩著野花。

冉春衣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青年英雄,不是全然給人生人勿進的感覺,實在要說的話,竟然給人一種跟叛逆期少年聊天的既視感。

“好吧,你走吧,我當做沒有看見你,待會,萱真來了,就沒那麽容易能走掉了吧,你知道,女人嘛,就算表面風平水靜,私下總要弄得梨花帶雨的。”

冉春衣最後看了看青年,然後起身,算是要告別了。

他扭頭回走了五步,發現少年待在原地沒有動靜,又走了十步,還是沒有動靜。

他最後心中失落了一瞬,毅然決定離開,剛跨出第一步時,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就像從草叢中盡力飛出了一只沒有安全感的蝴蝶。

然後,蝴蝶問他:“這些是什麽花?”

冉春衣沒有回頭,但臉上笑得比花兒還要燦爛幾分。他盡量克制著喜悅,轉身輕快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的話,采一些回去問問植物學專家吧。”

說著,冉春衣那邊已經對花下手了,他興致高昂,動作非常嫻熟,祁子鋒甚至懷疑這人還一邊哼著歌。

“不用,它們不是為我而開,也不用為了我雕謝。但只要我想,就可以見到,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這個文藝起來的叛逆青年,不像是隨口一發的感慨,他的語氣很慢,似乎真的在心裏做了好些比較,才真心地覺得:這是件好事。

冉春衣理解地點了下頭。

最後兩人一起回去的時候,少年什麽也沒采,男人手中握著一束鮮花,正午的陽光照得那束鮮花鮮艷欲滴,好像洞窟中的野獸撿回了一條春天的項鏈。

在少年沒有註意到的間隙,冉春衣瞇眼細睱,其實,這條項鏈他在7年前就該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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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子鋒被白銀寒座護著離開B區之後,B區爆發了一次罕見的名叫白鯨之訊的公眾抗議熱潮,在這場熱潮與陀羅星城頂層圭帶的權力博弈之下,風控室裏的心理班學生被成功釋放。

跟著因為罵臟話進來的白發臨霆待了度日如年的三四天就不說了,在學生們如釋重負地離開小白屋之時,還撞見了一件相當炸裂眼球的事。

風控室大門外,一位卷毛青年擺著一張冷怖的臉走了進來,並且散發著比他們前任老師淺井秋介更為可怕的氣場。

更加炸裂的是,這時候有人喊了他,並且這個熟悉的聲音是從他們再熟悉不過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臨霆正抻著嗓子,傳來一句:"托蘭亞部長,你才來啊,叫人好等。“

這一句下來,學生們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卷發青年的臉更是綠到了底。

接著他把嘴角乖戾地一咧,露出一顆尖牙,朝裏面的人徑直走了過去。

見到此情此狀,心理班的學生跑得像是應急演練,幾乎從風控大樓裏飛了出去,只有莊溯狐疑地往後望去,她不明白剛剛離開風控室之前,臨霆跟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等會記得加我終端號,在你的申請列表裏。“

看著她無動於衷的表情,他當時又神秘地加了一句:”反正你之後總會加的。“

莊溯想著直搖頭,心說這人還真是自信。

此時,危靜的風控室內,風控部部長托蘭亞在臨霆跟前冷冷站定,擡起一對橙黃的眼睛,說:“你是故意的。”

而臨霆笑得像一只得逞的小狐貍,之前耍滑,現在裝傻,他沒正面回答卷毛的話,卻問:

“托部長認為,你風控不力,被圭帶責難,關到自己的地盤上就很安全了嗎?“

他看透卷毛部長的眼睛,說:”有句話說得好,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但如果,這個地方換一個新主人呢?”

白發青年看著他經營許久的風控部,沖他甜滋滋地笑著,好像恨不得馬上把他的全副身家收入彀中。

這家夥無故在諾拉面前犯了個罵人的嘴癮,原來是想當面看他丟臉,主打一個惦記家當,真是好心機。

托蘭亞一頭棕色的小卷毛都快氣炸了,他紅怒的眼睛逼近臨霆,但因為天殺的身高原因,他那尖銳的牙齒連人家的脖子都夠不上,簡直更氣了,於是,他攥著拳頭又喝了一句:

“你是故意的!”

嘭的一拳打在臨霆的腰側,風控室特質墻面的高分子材料表面都發生了斷裂性的扭曲,臨霆不由地亮了亮眼,隨後像怕被狂犬病傳染似得,一巴掌把人推開了去。

看著被重拳出擊依舊完好無損的自己,臨霆心裏想的是,這位卷毛部長終於知道考慮後果了,不容易。

然後,他走向了等在外面準備接他出去的風控部的二把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說:

“裏面的那位語言重覆,思維混亂,行為激進,目測危險級別S以上,請你好好關照一下咯。”

依舊披著一頭黑長發的辛皂看著白發臨霆,露出了職業殺手疏淡的笑容。

主子是誰不重要,他只是刀。

主子是在風控室裏交接的,而刀是在權力中接過的,黑發辛皂目送著臨霆走遠後,為前部長關上了門。

“祝您晚安。”

托蘭亞:。。。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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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區,暗城。

一個月後,寬闊而隱蔽的地下集事廳裏,刻著祁子鋒名字的木箋,被一位年長的禮儀官放進了一個長約70米,高約20米的檔案錄。

那個檔案錄是用千年不腐的巨木做成的,帶著天然的厚重感,只有自願加入C區先鋒軍——尋路人的人員,他的姓名才能記錄在上面。

在檔案錄最中心的立板上,擡頭鐫刻著五個大字:“尋路人之誓”。下面寫滿了正齊聚在一起的年輕人正在宣告的誓詞。

“我們知道黑夜,因為我們就在黑夜。我們依靠的,不是舊城的殘垣,而是新生的藤蔓,巨石無法掩蓋泥下的血。

昔日的種子都在等待破土的一天,請務必留意你腳下的鮮花,我向你保證,它會在開在你永眠之後,也開在你永眠之前。我遠方的敵人,別著急,我正在路上,與你相見。”

年輕人們激烈而莊嚴的宣誓聲久久回響著,猶如匍匐在地下的猛獸憤怒而低沈的呼吸。

接下的日子裏,祁子鋒進行了嚴格的訓練。越了解尋路人這支隊伍,也就對A區的軍事布局,機構設置和作戰手法更清晰。

他沒想到第一次深入了解自己故鄉的內裏構架,竟然是在自己曾經以為的被驅逐者的聚集地。

一年後,在尋路人的訓練中,有一支經常出現的A區隊伍作為他們的擊殺目標,名為靜夜。

這一屆的訓練官每次看見這個隊伍的標志,青筋都會像細蛇一般蜿蜒上脖頸,然後,眼神裏露出毒舌。

在新人看來,這令一個真相毋庸置疑,那就是他們之前以及現在所進行的,都不是訓練,而是和未來緊密相連,傳承一息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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