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出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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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太陽才是最神奇的東西。

每一天的升起, 每一天的降落。多麽像是死亡, 又多麽像是無數次的重生。

它在即將被吞沒的時刻進行著最後的掙紮。餘暉撲散在本應潔白的雲群中,將西邊的天空渲染成壯闊的赤色,勾勒出了艷麗的輪廓。

晚風吹過遮掩夕陽的雲。血色的雲絮,像野馬飛馳時隨風獵獵的鬃毛。

日輪最後的光輝灑在少女身上, 將她橘色的頭發蓋上了一層赤色的影。那顏色,紅的純粹。

她站在隸屬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城堡露臺上, 眺望著西落得太陽,眼中的情緒一片空白。少女向著太陽離開的方位伸出手去,像挽留, 像追憶。

青藍色的小鳥在距離少女不遠處的樹枝上歪歪頭, 它觀望她已經有一陣子了。如同思考完畢一樣,這只頗具靈性的小鳥拍拍翅膀, 飛向了少女。

它停留在了少女的肩膀上,見少女並未理睬它後, 伸出小爪,大著膽子扯了扯少女的頭發。

立香垂眸看了小青鳥一眼, 伸出手指輕輕觸摸了對方額心的羽毛一下, 便繼續看向天空, 不再理會。

小青鳥見狀, 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甚至在少女頭頂開始蹦蹦噠噠。

而與立香這邊安逸的情景不同,達尼克那一邊則因新的狀況而陷入了焦灼的氣氛——

“——達尼克大人。”褐發紅瞳的人造人步履輕快的走上前來,報告著有關於聖杯大戰最新的情況, “‘紅方’有兩位禦主失蹤,生死不明。”

“失蹤?”站在達尼克身後大約一步左右的戈爾德皺了皺眉,他的肚腩因其傾身向前的動作不自覺的挺了挺,“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是。”人造人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嘖。”戈爾德沈思著,眉心深深的皺起,“有點資歷的魔術師多少都有些仇家,如果是真的被做掉了還好說,只怕……”

“只怕他們另有想法。”達尼克揉了揉眉心,“看樣子,隱藏在暗處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並非如此。”前來報告的人造人搖了搖頭,依舊面無表情,她說道:“有兩個渾身籠罩在黑布中的人將那兩位紅方禦主打暈帶走了。”

“之後負責監視的使魔被切斷了供魔系統。”

“…回放一下當時的狀況吧。”達尼克對人造人少女揮了揮手。

“是。”

影像隨著人造人手下的動作開始投放。

兩個像是第一次做小偷一樣的人,畏畏縮縮的站在了紅方禦主的前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男孩子的聲音突然卡殼了,一瞬間的停頓後,像是忍受不了臺詞的羞恥,他自暴自棄的大喊道:“留下買路噗——”

“唔…疼疼疼。”疑似因為過於激動而咬到舌頭了。

“笨死了!”少女清越的聲線從漆黑的布塊下傳來,這是一個僅聽聲音就能夠讓人想象到將會是何等美貌的少女。

她推了一把身前的同伴,對著兩位紅方禦主笑道:“留下買路財嘍~”

尾音愉快的上揚著,活像一位灑脫到不講道理的女土匪。

“呵。”不知名的紅方禦主被氣笑了,反倒耐心的發問起來,“那麽,你要什麽‘財’。”

“哎呀…這個嘛…”女孩的語氣中充滿了近乎誇張的不好意思與濃濃的戲謔,下一刻直接獅子大開口,“上等寶石隨便來那麽一百兩百塊兒吧!”

“蘊含魔力的那種,你懂得。”少女補充道,伸出右手,拇指與食指相觸,撚了撚,一副死要錢的樣子。

“遠……”少年猶豫地開口。

“嗯?”

“沒,沒什麽。”

“哼!等解決完這家夥再跟你計較。”少女用嬌俏的聲音抱怨道:“為什麽連這種水平的家夥都能被選成禦主。”

接下來,黑方的禦主們確實的看到了所謂的‘近戰法師’。

兩個身量不高的人都是這樣的風格。一個幾乎拳拳到肉,另一個拎著雙刀直接上前劈砍。壓倒性的勝利,徹頭徹尾的暴力美學。

幹脆而利落。

兩位結伴而行的‘前’紅方禦主甚至連瞬發魔術都沒有用出來就跪了,更不要說需要進行吟唱的大範圍一些的魔術了。

恐怕,他們暈過去前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提前進行英靈召喚了吧…

兩位少年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這樣的做法在大多數魔術師眼中看來是多麽的喪病,只是單純的因為達成了目標而開心起來。

“呼,果然發洩一下之後心情就好多了。”女孩拎著暈過去的魔術師的後領,暢快淋漓的舒了口氣,“看樣子這寫家夥還有點別的用處嘛!”

“太好了呢。”男孩子沈穩的聲音中終於多了一種高興的情緒,“自從來了這邊之後遠…你一直很壓抑。”

“你能開心起來真是太好了。”

“笨…笨蛋!”少女伸手錘了同伴一下,“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開心!一點都不!”

“是是…”

這年頭連打個人都要成雙成對的了嗎!?

看著投影再現當時情景的黑方禦主們感受到了一萬噸的暴擊,為什麽參加個聖杯大戰都要看到別人在發狗糧!這年頭還有沒有人能夠散發一下單身狗的清香了!?

“說起來。”少女突然轉過身來,雖然在逆光下,黑色兜帽投下的陰影讓人完全看不到她的臉,但是莫名有種感覺。

她在透過什麽看向了這邊,看向了觀望她的人。

“已經看了這麽久了,再看可是要收費的。”話音剛落,投影的景象一黑,顯然是使魔迎來了‘斷電’的時刻。

達尼克看著漆黑一片的投影,回憶著投影中的情況,腦海內迅速的分析著有用的信息。他摸了摸下巴思索著,沈吟片刻道:“不管看身量還是聽聲音都是少年人的樣子啊,雖然不排除偽裝的可能性……但是概率太小,所以不列入參考範圍。”

畢竟,有些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東西,是再高明的偽裝都做不到的。達尼克活了很久,在關乎於人的年齡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洞察力。

“確實是這樣。”戈爾德點了點頭,一派沈思的神色。

他將有名的世家與魔術協會差不多年齡的‘天才’們拎出來一個個仔細回想著,畢竟如此出色的年輕人不至於聲名不顯到沒有任何風聲。

不過現實相當殘酷,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跟剛剛投影中的人對的上號的情況,所以……

“——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現,究竟會是誰呢?”戈爾德低聲喃喃道,不知是詢問著他人,還是在詢問自己。

“不知道是誰。”人造人少女耿直的接上了話。

“沒問你!”戈爾德額角青筋一突,虛胖的臉上被煩躁的情緒占滿,“看樣子在智商方面還是有些問題。”

“真是的,聖杯大戰也不讓人省心,誕生的人造人也不讓人省心。”仿佛肚腩是被怨念撐大的一樣,戈爾德喋喋不休的抱怨著:“還有英靈,英靈也不讓人省心。”

“所以說為什麽我們要比紅方提早那麽長時間召喚!”戈爾德的臉已經快要被怒氣扭曲了,“就是因為這個,導致我們現在不僅要操心自己這邊的事情,還要替敵人操心!”

很顯然,他將這幾天與齊格飛相處的不愉快全部發洩了出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曉得內情,坐在輪椅上的碧眼少女強笑著安慰道:“請不要太過擔憂,我相信您和您的英靈之間的相處肯定能夠得到改善。”

“畢竟伯父大人讓我們提前進行召喚的最大用意就是希望相性良好……”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戈爾德的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他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達尼克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戈爾德。”他看向對方,“你是在質疑我的決策嗎?”

“……”戈爾德攥緊的雙拳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如此反覆著,最後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有。”

達尼克點了點頭,目光在室內環繞一周後開口問道:“塞蕾尼凱跟羅歇呢?”

如此,先前的話題算是揭過了。

“塞蕾尼凱…哼。”戈爾德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頭頂的金色小卷毛跟著一抖一抖的,他對這位同僚的行為既嫌棄又看不上眼,“八成又是抱著她召喚出來的粉毛英靈舔來舔去吧。”

“塞蕾尼凱那家夥…”戈爾德的臉色一片鐵青,“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嘛…畢竟…”亞麻色長發的少女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什麽。

與她有著相同發色瞳色的弟弟則是眼觀鼻鼻觀心,全當自己沒有聽到過戈爾德的發言。姐弟倆相當默契的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一言不發。

……

達尼克坐在上方閉目養神,等待著僵局被打破的那一刻。

“羅歇的話,已經拜caster為師了。”菲奧雷出言道:“現在沈迷於魔偶的研究,已經好幾天沒有出來走動了。”

“…算了。”達尼克嘆了口氣,“既然有這方面的天賦,多學點東西總歸是沒有壞處,那畢竟是英靈,我們這些近代的魔術師所遺失的一些東西,也只有在他們身上還能看的到了。”

“但是現在的任務。”達尼克擡起了微闔的眼瞼,話鋒一轉說道:“去將塞蕾尼凱跟羅歇還有他們自身的英靈一並叫來。”

“我不去!”戈爾德當即表態。

“我去吧。”菲奧雷搖了搖頭,戈爾德究竟是什麽樣子,他們已經不是相處一天兩天了,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感到無奈。

金棕色發長發的英靈一瞬間實體化出現在了她的身邊,他對著少女笑了笑,那雙草綠的眸子中滿是柔和的情緒,將禦主推去她需要前往的目的地。

“對了。”達尼克的神色扭曲了一秒,口吻撇開了一如既往的平淡,帶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考列斯去吧ruler一並叫來。”

“欸?”少年楞住了,他不明白為什麽需要特意去叫。

Ruler不是族長自己的英靈嗎?直接用意念溝通一下不是可以交流的嗎?

“ruler自被召喚以來情緒就不怎麽高。”達尼克看出了對方在想什麽,回答道:“目前的狀態,她單方面的切斷了意念,所以無法直接交談。”

……

所以還是他家的berserker最好了,雖然因為階職的緣故無法說話,但是很容易溝通,而且會好好聽他講話,也並不會嫌棄他是個沒用的master。

哪像ruler…在族長懷疑了她的幸運值後,直接憤怒的對著族長揮了一拳,雖然是打在族長肩側的墻壁上…但是超可怕的好麽!墻直接碎了啊!

一點也不想和她打交道…總感覺會被打的樣子…

唔…不想去面對殘酷的現實…考列斯一晃一晃的出門去找立香了。畢竟再怎麽不想面對對方…族長的話還是要聽的。



考列斯一登上露臺就看到了這樣一副景象,少女英靈那頭橘色的頭發在摻雜著夕陽溫度的風中翻飛著,宛如熾烈燃燒的火焰。

小小只的鳥兒膽大包天的在少女英靈頭頂肆意的蹦蹦噠噠,甚至還嘗試用自己短小的喙啄一啄少女頭頂翹起的呆毛。

噫……

少年在心中對這只膽大包天的鳥發出了驚嘆。

不過,他確實因為少女對這只‘作亂’小青鳥聽之任之的寬容態度而感到小小的驚異。說實話,他對這位少女英靈的印象是那種脾氣不怎麽好的英靈。

在ruler被召喚出來之前,他一直以為……族長召喚的那位弗拉德三世可能就是最不好相處的英靈了吧?

對待他們始終都是一副對待臣下的樣子,既不溫柔又不和藹…神色看不出喜怒,讓人不敢說話。

這個認知一直維持到ruler被召喚出來之前。看看ruler這種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暴躁老哥再回頭看看lancer!!

這種嚴謹又沈穩的男人是最值得信賴的好嗎!?

#咕噠:聽說有人認為我不好相處?反手一個(我並沒有的)金閃閃#

僅僅只是對小動物的寬容並不能令考列斯改變對少女英靈的印象。

考列斯握著跟在他身後的berserker的手,不自覺的用上了一分力氣,他看向ruler,硬著頭皮開口說道:“那,那個,ruler!”

“怎麽?”少女回過頭去看他。

“族長叫你過去…”

“是很重要的事?”她挑了挑眉,“不是懷疑我的幸運值嗎?怎麽這會兒反倒想起我這個‘不靠譜’的英靈了?”

“應該是很重要吧。”說到這個問題,少年嚴肅了起來,“紅方有兩位禦主出局了。”

“生死不明,由於還沒有進行英靈召喚,接下來會不會重新篩選禦主未曾得知。”

“嗯”立香的音調高了一個度,畢竟戰前不會相互攻擊對方禦主可以說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了,而這一次在聖杯戰爭正式開始之前就出局了兩位,情況不能說不嚴重。

“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依舊頂著頭頂的小青鳥,“帶路吧。”

“啊…”考列斯用一副‘我是不是還在夢裏’的夢幻表情走在了前面,他根本沒有想到會這麽順利。

畢竟…ruler不是在和族長冷戰期間…嗎?

“因為他還有用啊,小傻瓜。”立香寵溺的看向對方,成功的激起了考列斯一身的雞皮疙瘩。

Ruler…果然並非凡人!

與她的禦主態度不同,berserker親昵的用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立香。

“嗚啊…!唔…”

“好好好。”立香輕車熟路的擼了擼肯娘的頭發,“我知道,有你在,不會害怕的。”

“你們生前認識…?”考列斯疑惑的看著兩位英靈的互動。

聽到‘生前’這個單詞後,立香的表情一陣扭曲,陰惻惻的回答道:“準確的說是我認識她,她應該不記得了。”

“啊…”少年有些惴惴不安的偷瞄著她,那天少女錘族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語氣來著。

出乎他意料的,少女並沒有做些什麽,只是語氣淡淡的回答了他。如果不仔細聽的話,那些句子很快的就會消融在風中,連尾音都丁點不剩。

“——只不過有些東西並不是有沒有記憶能夠改變的,譬如羈絆,譬如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撒,對紅方兩位禦主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男女混合雙打的少年少女是誰呢?

...感覺已經一眼就能看出來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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