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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手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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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手記(十一)

一周後,林醫生托國外研究所寄來的藥到了,侯若、劉天蘭和侯國強三人因焦急等待高高懸起的心落了下來。

他們三人搬離了那個處於市中心的房子,搬到了靠近郊區的一處小區住。

這裏大約五十平,兩臥一廳一衛,裝修比較新,但也許是上一任租戶清潔得不是很幹凈,也可能是養了寵物,房子裏總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臭味。

這是侯若托中介精心挑選的房子,周圍菜場、商場、醫院還算比較近,大多在六七公裏內,但就是交通不方便,走到最近的一個地鐵口或公交站臺要半個多小時,因此房租還算比較便宜,一個月六千五。

還有個不是很方便的地方是,這裏離侯若工作的咖啡廳很遠,那個咖啡廳在A市中心較繁華的地段,搬到這來的話,她每天的通勤時間將超過三個小時。

搬家的那天,林宏來了。

劉天蘭心疼錢想自己坐地鐵搬行李,但侯若心疼爺爺奶奶奔波操勞,前一天約好了搬家公司來幫忙,但第二天林宏卻上了門。

“爺爺奶奶,我幫你們搬。”林宏一手一個大提包,拎著提包的手還推著兩個大箱子,弄得劉天蘭不好意思極了。

林宏先進了電梯,把行李放到地上後,用手擋住電梯口,以防電梯門關上。

劉天蘭推著侯國強,侯若拄著盲拐,他們三人跟在後面。

氣氛有些古怪,而且不止是現在古怪,這一周他們在一起的氛圍都很古怪。劉天蘭內心擔憂,但這周晚上吃飯的時候孫女一直沈默寡言不肯說話,默默扒著米飯,看起來心事重重,把話頭拋給她也只是勉強地笑笑附和幾句,而林宏看起來是一如既往地體貼細心,眼裏卻也流露出不知所措和小心翼翼。劉天蘭心下無奈極了,卻不知道如何緩和氣氛。

一行人上了林宏的車,侯若和爺爺奶奶坐在後座上,她抓著奶奶的手,面無表情地望向遠方。

又有誰知道她的迷茫?

侯若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她自己太作了嗎?她心裏苦笑一聲,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種行徑很作。

這一路上的氣氛讓老兩口是如坐針氈,下車腳落地的那一刻,老兩口呼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只覺胸口的濁氣都被凈化了。

林宏把車停好,把行李幫他們搬上去,行李先放在了門外,劉天蘭和侯若已經在那邊開始打掃衛生了。

侯若拿著抹布擦家具,聽著旁邊他拖地時微微加重的喘息聲,抿了抿唇,卻什麽也沒說。

最後,林宏想帶他們出去吃飯,侯若拒絕了。

三人吃著外賣,一時無言,最後劉天蘭忍不住開口問孫女她和林宏是不是吵架了。

侯若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說:“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分開了。”

“我吃飽了,爺爺奶奶你們慢慢吃。”她拄著盲拐,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侯國強深深嘆了口氣,眉間的溝壑愈發深了,拍了拍怔楞的劉天蘭:“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劉天蘭卻憋不住臥在桌上抽泣了起來,哽咽著道:“我怕若若一個人太孤獨了,她好不容易有點生機了,怎麽會這樣呢……”

房間裏的侯若躺在床上,呆呆地握著手機,許久,她向某人發出一條語音。

“我們分手吧。”

提出分手的第二天,侯若一如往常吃完早飯,準備去上班,劉天蘭不放心她一個人,就送她到地鐵站,自己再走回家。

侯若站在擁擠的人群中,一只手緊緊拉住吊環,努力不讓自己被帶倒,另一只手將盲拐貼近自己,怕它碰到別人。

她呆呆地隨著車廂人流搖搖晃晃,眼神一如既往黯淡著,心裏滋味不明。

天知道她剛剛打開家裏的門,發現那個人不在有多失落。

她在期盼什麽?

期盼別人被她說分手後還回頭挽留嗎?

侯若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她下了車,慢慢吞吞轉車,再下車,再轉車,最後走路到了咖啡廳。

她卻不知道,後面林宏跟了一路。

見到侯若安全到達,林宏放心了,轉身離開。

等侯若下班,他又事前來到咖啡廳外等著,跟了她一路,看著她進了電梯他才走。

就這麽跟了兩周,林宏怕侯若發現了,便將魂力附著在她身上,若遇到危險,魂力會在下一秒保護她不受到威脅。

雖說在她遇到危險時他能第一時間感應到,這是二人前世的命運牽連,但他卻無法在轉瞬間立即到達她的身邊。

林宏不知道的是,在林宏沒跟在侯若後頭的幾天,侯若都問和她同路但是總是掐點來的同事,那個人還在嗎?

之前那個同事離了職,現在這個是新同事,並不知道林宏的存在。她在一周前下班的時候發現有個氣質卓越的男人一直跟在侯若後面,出於女性的警覺,她警惕地提醒侯若小心遇到跟蹤狂,這時,侯若便知道林宏其實還在她身邊。

現在,他又不出現了,這是不是代表他終於放棄了?

侯若那幾天工作魂不守舍,呆呆的,頻頻出錯,咖啡廳的老板娘常姐見侯若那個男朋友最近一直沒來過,再加上她這個狀態,立馬猜出了原因,體諒她剛分手,就沒追究。

卻沒想到,侯若直接辭了職。

林秦生和薛姝對於兒子最近的改變很是欣喜。

他不再和那群紈絝子弟廝混在一起,還經常回來吃飯,甚至主動提出要和他們出去旅游。

林秦生和薛姝立馬排出休息,推掉那兩天所有的工作,連助理和秘書都不帶了,一家三口去了附近的海島進行了愜意舒心的兩日游。

兒子給他們安排好了一切,酒店、交通、路線、門票安排得妥妥當當,那兩日天氣還很好,晴空萬裏,不過分炎熱,夜晚的海風拂面也不會覺得過於涼爽,三人一起浮潛,在游輪上與當地島民長談,品嘗了當地特色的美食,這讓夫妻二人不禁感嘆,工作久了出來放松放松真是開心哪。

尤其是還有兒子的陪伴。

林秦生一直拉著薛姝和兒子合照,薛姝不喜歡拍照,但面對老公的盛情邀請和兒子的孺慕期待,她只能僵硬地凹著姿勢。

林秦生突然膽子肥了居然敢吐槽老婆,他指著相機裏依稀能看出從前萬種風情的女人,她面帶僵硬的假笑,很不自然地比著剪刀手:“老婆,如果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薛姝面帶微笑,就這麽看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秦生一滴冷汗從額間流了下來,不停給一旁看好戲的兒子使眼色。

再不幫你爸解圍,爸之後就只能睡書房了!

林宏聳聳肩,恕他愛莫能助咯。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夫妻二人戀戀不舍地坐上回程的游輪,結束了這二十多年來親子之間難得如此融洽的美好時光。

至於侯若的事,薛姝只是義正言辭地跟兒子說,小年輕談戀愛她不會阻止,但前提是不會傷到別人女孩子。

她又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

薛姝不是掌控欲強的母親,她看兩個小年輕就跟正常談戀愛一樣出雙入對甜甜蜜蜜,那個女孩子看起來對兒子也蠻喜歡的,不像是被傷害逼迫過,就再沒叫人跟著了。

而林宏在侯若提出分手後在夫妻二人面前並未流露出異樣。

有一次,林宏跟夫妻二人提出了想進公司的想法。

林秦生和薛姝對視了一眼,並沒有過多商討,決定還是給兒子一個機會,直接道:“行,但你這次可不能像以前一樣把工作當玩票去公司搗亂。”

原主從國外畢了業之後,不知是自信心爆棚還是虛榮心作祟,央求父母讓他進公司,林父林母一開始還很欣慰地覺得兒子出了趟國懂事了,可以為父母擔憂了,本想讓他從中層做起,可架不住原主屢次要求,於是給了他一個分公司的總經理的位子。

這分公司主營業務跟制藥沒什麽關系,要是單看名字甚至都不知道它跟林氏企業居然有關系。

目前林氏企業正在試圖擴展業務範圍,並逐漸往文娛類發展,林父林母的野心不止於此,他們看到了別人搶占了文娛市場的大頭,便也想試試能不能吃掉剩下這一小部分市場。

底下的同事對這個空降的總經理那是敢怒不敢言,原主仗著職位高,對什麽方案都要指手畫腳一番,他什麽都不懂,說出來的東西還令人啼笑皆非,讓人不禁感嘆,這麽優秀的一對父母怎麽會生了個棒槌兒子。

但幸好原主這個總經理沒什麽實權,林父林母也不敢直接把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都是原主底下的助手做的,但原主不僅沒有能力,還經常不來上班,把時間都花在喝酒泡妹上,他上了一個月班就膩了,幹脆不幹了。

林父林母對原主很失望,只能安慰自己,大不了以後找侄子繼承公司吧,兒子有股份,只要別幹違法犯罪的事,這一輩子也不用愁了。

林宏這次依然是在一個分公司當了個空降的總經理,公司主營業務是拍攝影視劇,底下的同事要麽是浸潤影視劇行業多年的資深老行家,要麽是新點子很多充滿奇思妙想的新人,大家明面上對這個總經理客客氣氣,但私底下都很不服氣。

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林宏並沒有一開始就上手,而是不動聲色地將公司內部的鬥爭摩擦看得清清楚楚,三方勢力相爭,最後他卻是穩坐釣魚臺,只能說是漁翁得利,黃雀在後。

眾人終是知道新任上司不是好惹的,漸漸偃旗息鼓,但小動作仍然不斷。

許是每個公司裏都有那麽幾個位高權重的蛀蟲,林宏空降的公司也不例外。影視劇行業,跟娛樂圈息息相關,各種資金流動水分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林宏直接收集了證據交給總公司,再由總公司決斷到底是報警還是私下內部處理,最後那幾個貪汙了公司好幾千萬的蛀蟲落了網。

公司眾人好長一段時間草木皆兵,謹言慎行,個個安分地像個被拎起脖子的雞仔,果然,那一段時間公司的風氣正了,業績都提升了三個點。

林宏在半年內掌握了實權,而他上任後開刀的第一個對手便是旭日娛樂。

滕易旭的能力沒原主那麽拉胯,他雖然在家裏不受重視,但好歹也是豪門出身,家裏人在他畢業後就給了他一家小公司大部分的股份,讓他經營著玩玩。

然而,旭日娛樂明面上是培養明星藝人的圓夢地,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拉皮條公司。

他們先把初出茅廬的大學生騙進去,簽下霸王條款,再跟他們洗腦娛樂圈有多麽多麽黑暗,要想爬上去只能找金主靠山,有後臺的人才能火,雖然有很大一部分人抱著初心不肯做出賣自己原則的事,他們之後就只能當個十八線小明星,被公司壓榨,被上頭壓著,很難火起來,但仍然有不少野心勃勃的少男少女跳入了這個坑,而一旦踏入這個火坑染上了腥臊,就再也出不來了。

在幾年前,有一個剛出校園的少女被忽悠簽進了旭日娛樂,一念之差上了滕易旭的床,可她轉手就被送給了別的大老板玩·弄。她悔不當初,想要走,可卻被其中一個私底下老幹些違法勾當的富商拍下了照片和視頻威脅,最終她不堪受辱又沒有勇氣報警抵抗,在一個夜晚跳入了冰冷的河中。

她是家中的老來女,白發蒼蒼的父母看到了女兒腫脹醜陋的屍體,泣不成聲,可他們找不出這段時間女兒魂不守舍的明確原因,只能猜測是跟藝人這個職業相關,於是四處跪求讓人調查,卻在某一天在家門口收到了女兒的裸·照視頻,頓時一口氣咽不下去,腦梗中風送進醫院,雙雙去世。

滕易旭呢,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就忘了有這麽一個人,而在那之後,還有幾個人因為他間接死去。

明面上是正常的市場競爭,可私底下,林宏卻將旭日娛樂毀的差不多了,他將搜集出來的所有證據整理好,匿名發送給公安局的郵箱。

至於會不會惹來滕氏的報覆?先說找不找得到罪魁禍首再說吧,畢竟林氏隱藏在最裏面,而對旭日娛樂窮追不舍打壓的那幾家娛企可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旭日娛樂只是個小公司,很快就破產了,正式宣告破產的前一天,滕易旭還在酒店房間胡天胡地,畢竟一個公司沒了,家裏還可以給他另一個公司經營,他正準備一親芳澤,卻被周圍的情形嚇個半死。

有什麽東西霎時間鉆進了他的腦子,被拋到九霄雲外的記憶頓時蘇醒了!

滕易旭屁滾尿流地想逃出去,卻被後面幾個形狀詭異恐怖的惡鬼吞噬了。

第二天,兩個睡得昏昏沈沈的美女漸漸蘇醒,突然發現中間的公子哥居然眼口歪斜、口角流涎、身不能動,竟是中風了!

再說許久之前那失蹤了的、被滕易旭雇傭演英雄救美的三個小混混,從那一天起,他們就被厄運纏上了身。

仇家找上門來,本來只是小仇小怨,對方卻像失了理智的瘋狗一樣追著他們窮追不舍,最後他們三人渾身是傷,小拇指全都斷了一截。

他們隱姓埋名逃出了A市,準備去別的地方尋找出路,卻沒想到出了A市後,正走在無人的田路上,其中一個人在路上像被鬼附身一樣,死死咬住肌肉男的臉,不管怎麽掙紮他都不肯放,血從他嘴裏溢了出來,喉嚨深處還嘰裏咕嚕發出古怪的叫聲,他尖長的指甲深深嵌入肌肉男的下·身。最後,他自己平靜了下來,松開了嘴,肌肉男早就暈了過去,臉上一塊肉被硬生生撕了下來,露出森森白骨,而下·身也血肉模糊。

他歪著頭緩緩轉過來,猩黃的牙齒沾染了粘稠的唾液和血的混合物。

你、知、道、我、是、誰、嗎?

每一個字吐出,那喉間的音調便會換一種聲線,詭異至極。

蒼老男人哪裏回憶的起來,嚇都被嚇傻了。

稻田裏,沒有任何慘叫傳來。

因為那只是一個夢。

那三人其實在第二天就被抓進了監獄,他們幾年前曾入門盜竊實施殺人,如今被將要接受法律的審判。

這個夢,將會循環無數次,直到他們死的那一刻。

他們很快就瘋了。

欠更新:3更

昨日和今日的更新合並

這個合並有點少,明天爭取一章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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