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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英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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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英鏢局

不得不說周青午和薛東雲不愧是無名找來的人,做事都一樣的莽,喜歡帶著病重的人長途跋涉,也不怕人死在路上。

周青午和薛東雲是兩個年逾四旬的女子,本是中原人,早年習得一身好武藝。她們少年相識,志趣相投一見如故,之後便一起攜手行走江湖,其間又認識了不少朋友。等到她們年近三旬的時候,自覺有了充足的江湖經驗和豐富的人脈,便和那些基本上是獨自行走江湖背後沒什麽師門家世可以依恃,同時又期望安穩的江湖知交一起建立了會英鏢局,由周青午和薛東雲兩人做鏢局的首領。

本來沒幾年會英鏢局的名聲就已經在中原荊州地區傳開來,卻在這個時候不小心得罪了同行被陷害,以至於會英鏢局全體都被官府通緝。其實與其說是得罪了同行不如說是她們會英鏢局在短短幾年內就異軍突起招致了同行的忌恨。周青午她們也明白其中的關竅,在九死一生逃過一劫之後,她們有些心灰意冷,索性遠走關外。這樣既可以逃過官府的通緝也可以遠離那已經變得一塌糊塗的社會關系。她們需要去往新的世界重新開始,盡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建立社會關系很難,而且那個地方還有著與她們熟悉的中原完全不同的語言文字風風土人情。這更使難度加倍。畢竟在那次官府的圍剿中她們會英鏢局的人十有七八都命喪黃泉,周青午也失去了一只胳膊。那次圍剿不僅給與她們身體上的重創,還在她們心上留下了不小的創傷,看著昔日的同伴好友一個個地倒下,她們剩下的人都急於逃離這塊摧折著她們心魂的土地。

於是周青午薛東雲和其他會英鏢局在那次官府圍剿中幸存的人去往關外重新運營鏢局。她們在關外一呆就是十數年,直到近幾年她們發現一個由中原人建立的城邑。建立那個城邑的中原人正是當初的和親使團。周青午她們遠離故土多年,到了那裏不免感到親切,於是時常往來於此。一來二去,雙方的人都熟識起來。由於她們都已完全處於遠離中原陳國的西域,便無甚顧忌地互相敞開心扉,向對方訴說著自己的過去。

本來雙方都以為自己永遠不能也不會回中原了。但隨著中原陳國虞氏王朝日漸式微,官府朝廷對整個社會的影響力日漸削弱,一些因為各種原因逃離中原的人產生了回去的心思。直到中原改朝換代的消息傳到關外西域,她們聽聞了新朝的皇帝因為改朝換代籠絡人心而在全國發布了大赦,主要赦免一些獲罪於前朝陳國的□□,也會對一些前朝冤案重新審理。這些消息讓久處關外西域不得回鄉的前和親使團成員和當初僥幸逃過官府圍剿的會英鏢局的人頗為心動。這些想回中原的人裏赫然就有前和親使團的正使大人。

當初會英鏢局裏的幸存者憑著一腔意氣和悲憤遠走關外,曾說過永不再回中原,到如今對故鄉也忍不住思念起來。最後她們和那些前使團成員中想回去的一部分人一起踏上了回中原的旅程。但她們不一定不會再被新朝追究罪責,因此她們的心中對回中原的決定十分忐忑。

她們在途中遇到了無名,她們這些人裏前和親使團的人認出了無名。之後,無名了解到她們這一行是要回中原的。她心中有了主意,她托她們這些要回中原的人將自己的師妹奚芳帶回中原江州的臨江劍派,而無名她自己卻在之後不知去向。

後來奚芳從自己那些同門口中得知,原來在年初的時候陳帝已經退位將皇位禪讓給了當朝的太師蒯橫。新帝改國號為鄭,封故陳國末帝虞恒為鄭之奉國公,昭告天下。奚芳沒想到僅僅是離開不到四年的時間,中原就已經改朝換代,天翻地覆。

周青午薛東雲她們將奚芳送回臨江劍派之後就徑自離開了,沒人知道她們接下來會去哪裏,也沒有人知道她們接下來有何打算,是否能順利翻案洗脫罪名。也沒人知道她們是就此在中原活動還是將來還會離開,恐怕就連她們自己也不知道。

會英鏢局的人還將奚芳隨身的包裹也連她這個病人一塊送回了臨江劍派,等奚芳的身體終於好轉了一些,她的同門將周青午她們一並送來的包裹還給奚芳自己。這些包裹中有一個讓她怎麽也想不起來是什麽,等她疑惑著打開的時候,裏面赫然是那些交給無名師姐的前使團成員的信件。奚芳原以為這些很可能是那個前使團正使偽造來消遣無名師姐的信件已經被無名扔掉了,沒想到事實上並沒有。

面對著這麽一堆信件,奚芳一時犯了難。她隱隱希望這些信件當初已經被無名師姐給丟了。雖然這些信件有被人偽托的可能,但也許筆跡相似只是請同一個人代寫,而這種情況下信的內容相似也不能說明什麽,誰能反駁說別人向親友傳達的就是這些意思呢。想到這些信可能真的是當事人想傳遞給親友的,而她和無名師姐於黛她們還一封封拆開來看就感到被深深的道德譴責。她無法狠下心把這些信件扔掉,卻也不願意栽進一個惡作劇裏,便將這些信件又收好。

後來,何掌門也來了,手裏拿著地是她熟悉的墨劍,似要再還給她。奚芳看到那把墨劍有些窘迫,畢竟墨劍本是掌門贈與她的,卻被她弄丟了,如今又在贈予者手裏倒顯得她這個受贈人沒有妥善保管別人的東西。但短暫的窘迫之後是如潮水般湧來的悲傷,這使奚芳甚至無法維持對掌門恭敬的態度,自顧自地沈湎於傷心的情緒裏。

何掌門見她如此,心中了然。她體諒地沒再多探問什麽就只將墨劍交到奚芳手裏。何掌門向奚芳說起了墨劍如何又到了她的手中。原來當時青州漕幫的大小姐褚風意攜著重金到臨江劍派酬謝恩人奚芳的時候,卻被告知奚芳在去年初夏的時候離開臨江劍派就沒再回去過。當時何掌門見這位褚大小姐滿臉失望的樣子,小心試探著提議道對方可以先帶著禮物帶去,待來日再遇見奚芳的時候再交給她,或者等奚芳回臨江劍派的時候她們會告知於對方。豈料那個褚大小姐說什麽也不肯離開,說要在臨江劍派一直等,直到奚芳這個恩人回來。褚風意跟她來送禮物的手下一聽這話,連忙勸解起來。畢竟如今的大小姐已經不是閑人了,在幫中管理著部分事物呢,要是管這部分事物的人突然離了,幫中可是要遇到一些麻煩的。雖然也不是什麽大事,暫時讓漕幫中的其他人頂上就是了。但相對於褚風意突然離開崗位賴在臨江劍派給漕幫中的內部運作帶來麻煩事小,惹怒了褚大小姐自己的長輩漕幫的幫主才是更要命的。褚大小姐是免不了要受罰了,但他們這些跟著她的人也是逃不掉一頓罰的。在他們心裏,大小姐要倒黴就自己一個人倒黴,畢竟為自己的胡鬧而受罰是應該的,但每次都要牽扯到他們令他們十分頭疼。可不能再像過去一樣由著性子來胡鬧了。

褚風意這在旁人看來分明是無理取鬧胡攪蠻纏的行為,但何掌門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便認命地耐心繼續勸說褚風意離開臨江劍派。最後褚風意終於妥協,說是以後還會再來的,還讓她們臨江劍派在奚芳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她,便堅持留下禮物就暫時離開了臨江劍派。望見褚大小姐的身影終於消失在山門外,何掌門總算松了口氣,心道可算是送走這個小祖宗了,現在的年輕小輩總是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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