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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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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面對這個突然到來的奚芳師妹,無名是有些無措的。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孑然一身,自己的離開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困擾。沒想到突然冒出這樣一個人,她不遠千裏只是為了一件在當事人看來非常不必要的的事來找自己。無名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這段近乎自我放逐的的遠行,遠處的虞愔似乎越來越模糊而奚芳代表的臨江劍派的過往似乎越來越清晰了。她有些不確定,但她還是要和於黛她們完成這段大秦之行。

因為奚芳的傷腳長時間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所以傷處愈合緩慢,隱隱有惡化的趨勢。就算後來得到了妥善的處理,也需要長時間的休養才能完全治好創痛。而且就算將來恢覆到最佳狀態,也不可能恢覆如初。

奚芳加入了無名她們的旅行。於黛很喜歡這個靦腆的新加入的中原姑娘,尤其對方還和自己一路同行的雇主關系非淺,是無名的師妹。於黛像一開始對無名那樣對奚芳問東問西,尤其是問關於她們中原的事。於黛雖然大大咧咧的,卻謹慎地沒有問一點關於奚芳關於被人擄劫的經歷。後來,她甚至要奚芳教她寫漢字。奚芳對這個自來熟的異族姑娘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畢竟她們相識不久,連熟人都算不上。奚芳有些尷尬地向一旁的無名師姐投去求助的目光,卻見以前那個不茍言笑的無名師姐此時憋著笑站在遠處,一點也沒有要給她解圍的意思。

奚芳見此有些絕望,她甚至不知道此時該驚訝於無名師姐這難得的樣子,還是為自己接下來的遭遇擔憂。最後她認命地應付著這個過於熱情的異族姑娘。很快,奚芳就由著對方揉圓搓扁,她簡直變成了任於黛打扮的娃娃。在她應於黛的央求教她寫漢文時,對方往往寫一會話題就歪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奚芳算是看出來了,於黛這個姑娘對學寫漢文根本不感興趣,只是要來和自己玩鬧罷了。而且她問自己的那些問題肯定之前就從無名口中聽過無數遍了。

後來無名她們一行人來到一個城邑,尤其令無名和奚芳驚異的是,在已經遠離中原的西域,看慣了諸多異域風格的設施規劃和建築,竟發現了一處神似中原風格的城邑。歷史因為地理氣候的原因而些許適應了當地的建構風格,但還是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了它身上中原的影子。她們狐疑地走入這座方城,發現這座城裏也有許多中原人,甚至看著頗為熟悉,好似在哪見過。

正當她們因為思索而遲疑的時候,一個約莫六十歲的老者突然怒氣沖沖地向她們一行而來。這個時候無名才想起來這些人是誰。他們是兩年多以前和她們一起出使述勒的和親使團,而正沖她們而來的正式使團中的正使大人。

原來當初無名奚芳她們離開使團以後,像孤舟一樣在塞外這片海裏漫無目的漂流的和親使團裏一切的規則和秩序被重建,和親使團裏面一個頗有手腕的百夫長成了這個團隊裏的頭。而原先負責轄領整個使團的正使大人淪為了賬房先生一樣存在。後來他們在商貿繁忙的要道上建起了這座城邑,主要是給自己一個交通便捷且易於獲取物資和信息的棲身之所,有時也用以接待來往的客人,為他們提供住所和飲食或是其他什麽,好歹能賺一些。雖然現在他們這些原使團成員手裏有可觀的財富,但以後誰又說得好呢,況且誰會有錢不賺呢。百夫長成了這座城的城主,而正使大人還是賬房先生。

最終無名這個“罪魁禍首”和她的同伴們還是得到了城主的熱情款待。而為避免不必要的沖突,正使大人則被他們刻意避免和無名奚芳她們見面。在無名奚芳於黛和商隊一行就要離開的時候,正使大人還是找到機會和無名她們見上了一面。雖然正使大人對她們還是沒什麽好臉色,但總算沒有一開始那麽嚇人了。奚芳心裏正發怵的時候,一直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正使大人突然將手裏的一個大包袱塞給無名,裏面都是使團裏的人寫給自己親友的信件,足有上百份之多。無名懷疑這位正使大人是不是看她們快走了專門替人連夜寫了這麽多信件讓她送。信件上已經附好了收件人和地址,這下無名想借此推脫都不行了。這些過去和親使團的人建城邑的地方是交通繁忙之所,常有各國商隊往來,是以述勒內亂的消息也早就傳到了他們這些前和親使團成員的耳中。述勒內亂的消息讓這些與其和親失利而流落他鄉的人內心開始躁動起來,在那之後,他們中有些人往往會謹慎地托來往中原的胡商替自己傳遞書信給親友。

因此為這些人傳遞書信雖然很有必要,很對那些人來說這件事並不是非無名不可。這個過去的正使指名要無名來當這個信使只可能是為了給這個害自己如此的罪魁禍首找點事做,權當對她的報覆。無名自知理虧,無奈接下那個裝滿信件的大包袱。

那些之前被解救下來的奴隸最終選擇留在這個有許多中原人的城邑,無論她們接下來是留在這裏還是以後尋找機會回故鄉還是去其他別的地方。

無名於黛和奚芳一行人就這樣又走了一個多月。似乎是覺得她們這樣太過悠閑自在,命運之神又為她們降下了厄運。只是這次是於黛遭遇了這次不幸。商隊和無名於黛奚芳在路過一個人群聚集的聚落的時候不知為何感染了瘟疫,商隊裏的部分人和於黛都被感染,商隊不得不停下來休整。這個時候,商隊裏陸續有感染瘟疫的人死亡,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其實這也不一定就是瘟疫,人們有時會將一個範圍內許多人同時出現又與過往見過的瘟疫癥狀稱為瘟疫的病癥稱為瘟疫。

他們中被感染的人無不全身紅腫,面色潮紅呼吸困難,很想過敏的癥狀,又或許就是過敏,只不過他們中內人知道罷了。

有些人在這十多天的病痛折磨中死去,而有的人卻奇跡般的好了起來。只有於黛,既沒有死去也沒有好轉,癥狀隱隱有加重的趨勢。因為這次傳播廣泛的病癥,商隊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而還在病重的於黛不知道還要再耽誤多少時間,他們甚至有一刻希望她快點死掉。他們不想這麽殘酷地對待這個與他們商隊相熟的小姑娘,但為了這個商隊他們必須要告訴無名於黛和奚芳她們,商隊要啟程了。

通過這麽多天的觀察,這些商人知道了無名和於黛的非淺的友誼還有那個奚芳和無名之間奇奇怪怪的但總歸是不能使她們兩個輕易分開的感情。最終他們得出無名和奚芳這兩個人會陪於黛一起留下的結論。但沒等那些商人向她們三個提起他們繼續行程的計劃,多日因為病痛折磨而幾乎不言語的於黛突然說她不想去大秦了,她想回家。

之後,於黛無名奚芳與那支要去大秦的商隊終於分道揚鑣。那支商隊帶上他們的中原絲綢繼續去往大秦,而無名奚芳則留在原地陪伴病重的於黛。在她說出想回家之後,她又斷斷續續地說起她永遠精力充沛無所不能的母親和充斥著牛羊糞便和幹草混合氣息的故鄉的事,無名和奚芳就這麽靜靜地聽著。她們兩個都沒有勸於黛不要再耗費心神來說這麽多話,因為她們包括於黛自己都認為她這次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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