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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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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後來,奚芳發現自己在臨江劍派中自己一直所住的房間中醒來。見包括修苑師姐在內的許多與自己相熟的同門圍在自己榻前,奚芳有一瞬間的恍惚。要不是清楚地記得自己在臨江劍派房間的陳設,她真的要疑心自己的這些同門跟到了自己經營著茶館的家來探視自己。因為她對自己在昏倒失去意識時沒有被送回山下的家中感到慶幸的同時,也感到有些意外。畢竟按照她父母以往的行事風格,肯定要乘自己昏迷將自己帶回去。

後來,奚芳從修苑師姐口中得知了自己昏迷後的情形。當時自己昏厥的時候,被身邊的修苑扶住,掌門和奚芳的師傅也嚇了一跳,正開口向奚父奚母提議將奚芳暫留臨江派中休養,等她醒來再談她回去的事。豈料奚父奚母並沒有像兩年前那樣對要奚芳回去那麽堅持,只道讓奚芳不用再回家了。何掌門和奚芳的師傅,包括修苑都都沒想到事態會這麽發展,登時都啞口無言,只目送著本來是來要女兒的奚父奚母頭也不回地走了。

奚芳聽後對父母的反應大感意外,她有一種直覺,這次走後父母是再也不會來找她了。陡然擺脫了一直以來想擺脫的東西,奚芳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自己終於自由了,也終於是真正無家可歸了。她感覺自己變得像飄在空中,虛浮而輕靈。

其實奚父奚母之所以是這種態度,是因為他們早就認了本來要做他們女婿的人為幹兒子,他們作為一家三口已經和諧地生活在了一起,自己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甚至多餘了。老兩口甚至會在完全拋開她後為自己的幹兒子取一門親。這些事奚芳並不知道。

奚芳離開了,她要去找無名。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找無名,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更不知道如果萬一她找到了無名又要做什麽。她只知道她要去找她,仿佛僅僅是這個行為就是全部的意義。

她走的時候帶走了墨劍和那件鶴紋袍。她本想將墨劍留在臨江劍派,因為她覺得自己武藝平平,配不上這麽好的劍。但她轉念一想,或許她可以帶著這把墨劍,等她找到無名師姐的時候可以再把墨劍還給無名師姐。可奚芳真的會找到無名嗎?

何掌門在得知奚芳離開之後,直想嘆氣。奚芳在自己房間中留下書信,只說是去找人。還說什麽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回來,讓她們不要掛念。於是,江長老又充當了何掌門情緒垃圾桶的角色。江平波對此也很無奈,她也像幫自己掌門師姐排解啊,但她又有什麽辦法呢。不過是徒然從一個人心煩變成兩個人心煩,她自己現在鉆研劍術的時候已經總是被打斷了。

“奚芳那孩子十五歲來臨江劍派,如今也不過才十七歲,本來就入門晚,還劍術沒學兩年呢,身上的功夫頂多對付幾個小流氓不能再多了。這要是去行走江湖得多危險。”何掌門焦慮道。

“你不是還把墨劍送給她了嘛。”江平波寬慰道。

“可就算是有好的兵器在手,以奚芳那孩子的身手遇上個練家子也得栽。況且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武功平平又身懷寶劍,反而會使她的處境更危險。”

“我不是你所說的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墨劍不是在一年多之前的臨江劍派內舉行的武林大會上在許多武林同道面前長過眼了嘛,當時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墨劍是你臨江劍派掌門的珍藏,最後被作為獎品贈與武林大會的魁首了嘛。到時候江湖上的人見奚芳拿著墨劍,應該都會給些薄面的。”

“平波師妹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真以為我這個臨江劍派的何掌門已經威震武林了嗎?何況一個柄墨劍還不至於人盡皆知到藏在暗處的那些蠅營狗茍都有耳聞。那次比武大會或許在武林上的確是個盛會,但那只能輻射到整個江湖的一隅,還遠遠不足以讓人想象整個江湖的全貌。何況江湖有不僅僅包括武林。江湖存在於一切與人有關的地方,販夫走卒,流民山匪的世界都是江湖的一部分。它們是游離於官府之外的。官府一般代表著壓抑穩定和秩序甚至是某種意義上的公正。而在官府之外一直有著不穩定的因子,它們或蟄伏或活躍,它的強大力量常常讓統治者提防甚至是擔憂。它們或許是混亂的,或許最後會避免被無謂的鬥爭消解而自發地遵守一些規範和約定。有些是民間契約式的,有別於官府的森嚴強制。但有序只是它的偶發事件,混亂暴動邪惡或許才是它的常態。”何掌門突然自顧自地說了許多,似乎扯得很遠。她似乎沈浸在某種思考裏不能自拔。

江長老見自家掌門這個樣子雖然有些莫名,但想著這樣從弟子出走的事上分散些註意力出去總是好的吧?她有些不確定。她不知道是應該任由自己掌門師姐陷入這種思考裏,還是應該讓她繼續在弟子出走的事憂慮。但她很快做出了決定,與其讓掌門將話題放在官府這種武林中忌諱的事情上,還是讓她繼續憂慮弟子在外面的安全上吧。於是,江平波出聲打斷她道:

“這些先不論。掌門你到底為何對奚芳一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弟子這樣關註?”

“可能是因為內疚。”

“內疚?”

“畢竟奚芳是我這個做掌門的自作主張讓她和無名一起去護送和親使團的。當時真是高興得過頭,腦子一熱就讓奚芳跟去了。我當時看見奚芳那個小姑娘一臉拘謹卻著急喊無名的樣子有些有趣,本想著逗逗她,讓她跟著出去走走也無不可。我本以為這次的任務只是走個過場,毫無危險。畢竟朝廷派出的使團能有什麽意外。誰能想到無名那孩子會……做那種事。雖然最後有驚無險,僥幸躲過一劫。但我總覺得不僅是無名,奚芳也有些地方不一樣了。我說不上來怎麽不一樣,甚至無法判斷這些變化對她們來說是否是好事,畢竟,不到最後,誰又能妄下結論呢。不過我敢肯定的是促使奚芳和無名的出走都有一年多以前的那次出使的因素。我有一種直覺,她們兩個的命運都會因此而改變。”

“你的意思是無名和奚芳因為同一個原因離開臨江劍派?奚芳信中說自己是為找人,那無名的離開也是為找人,還是找的同一個人嗎?”

“我也不知道”,何掌門嘆了口氣繼續道,“或許我們還忽略了一件事,無名離開的不久之前是觀海師妹回來的時候。她提到了胡商一行和濮陽公主,這些都能讓人聯想到那次和親事件。奚芳要找的人很可能是無名,因為在那次和親事件中與她最有關聯的是無名。而無名的離開也可能是找人,她要找的人或許是胡商一行,或許是濮陽公主,也或許是觀海師妹。不過無名這孩子最是古怪,心思讓人很難猜。或許她不是為了找人而離開臨江劍派,而是有其他的動機。”

江平波見自己掌門師姐自顧自分析了這麽多,仿佛完全陷入了這種推理游戲裏了,擔憂的情緒也消失無蹤了。她見自己掌門師姐已經不太需要自己寬慰了,卻依然談性甚濃,她覺得有些頭疼。於是,江平波便及時阻止何掌門繼續說下去,拉著她去切磋起劍法來。

江長老的劍術比何掌門高出不少,結果可想而知。何掌門被江長老要求著必須贏了她才能放她離開,於是知道四五百回合之後她們仍在繼續比武。何掌門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散架了。最後何掌門雖然沒贏,但她仍被江長老放走了。估計何掌門這下要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來落松崖找江長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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