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醫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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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醫患

程小時確實沒想用那個視頻幹什麽,這段視頻播出來又如何,不播出來又如何。

這個當初能毀了程隨的證據早已經在他手上放爛了,程小時無所謂,他只是想讓陸光知道這個事兒而已。

程小時垂下眼簾。

至於為什麽…

他也不太清楚了。

最初是對這玩意兒寄予執念抱有希望,沒想到當初真把這東西當回事兒了。

程小時一走神,指尖夾的煙的火星蹭過手心,把他給燙清醒了。

**

那天的程小時依舊很落魄,從房子裏被趕了出來。下了大雨,他只能沿著商鋪邊能擋雨的地方走。

程小時站在檐下,齒間憤憤咬住一支煙,手上暴燥地摁著打火機。

點不出來。

他煩躁地把打火機摔在一旁,結果跟前的幾個人罵出聲。

程小時擡眼望去,是幾個男生,看到後他的眼睛微瞇。

噢,對了,是和姓陸的鬧到派出所的那個。

註意到程小時的視線,那幾個人走了過來,推了推他的肩,眼神惡劣:“怎麽著,找事兒啊。”

程小時被逗笑了,正愁沒人當出氣筒。

-

程小時用拇指狠狠蹭了一下嘴角的劃傷,心裏又氣又舒坦。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褲子口袋想拿根煙,一想到沒有火又煩了。

他隨意走進家商店,想找個人。程小時看有個人在挑傘,帽子籠住腦袋。

程小時輕眨了下眼,上去拍了拍那個的肩。

他轉過身,程小時頓住。

……是那個陸光。

不過這種不適感很消失。

借個火,程小時說。

陸光並不認識他,只是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沒有。

不出意外的答案,程小時想。

於是他便很快走了。

在不知去往何地的路上,程小時又頓了下,腦海裏閃過剛才陸光站在他眼前的情景。

淤青的胳膊。

受傷了?

程小時的步伐慢慢悠悠,去藥店兜了一袋子東西,他又在路上攔了個學生,一見他就顫顫巍巍的。

程小時並沒有心思搭理這些,只是將藥塞給他懷裏。

他道時才發現他不知道陸光的班級。

“你知道陸光嗎?”

“知、知道。”

“帶給他,謝謝了。”

發現他並不知道陸光的班級,發覺他們似乎並不太認識。

-程小時的回憶

**

待到程小時換上了病號服時才有一絲真切,他看向一旁站著的陸光,悄悄將胳膊搭在他肩上,指尖撫入衣領,吊兒郎當地笑:“陸醫生。”

陸光看過來,沒頭沒尾地說:“視頻我看了,”語氣稱得上溫和,“我記得你。”

程小時頓住,將手收了回來,面上失了笑:“那又怎麽樣。”

記住又如何,記不住又如何。

**

在醫院治療的第六個月,那天程小時正好換好便服,不用呆在醫院了。

陸光下班時雨夾雪還未停,他坐在椅子上,而程小時懶散地用手撐著桌子,看著座位上的人。

我送你回去吧,程小時說。

雨雪很大,呆在車裏也有涼意。陸光畏寒,鏡片下的睫毛顫著,握拳摩挲。

程小時淡淡看一眼,不作聲地把暖氣打開調高。

到了地方,車子減速,緩緩停了下來。

陸光向程小時點頭道謝,想打開車門時另一只手卻被身邊的人拉住。

程小時的聲音低低的,在耳邊吐息:“陸醫生,不請我上去留宿嗎?”

留宿要幹什麽,陸光怎麽可能不知道。

(省略五百字激情短打)

**

陸光第二天強撐著來到醫院,因為一直做到很晚導致他精力不足,強忍著後面的刺痛和不適,冷著臉沖咖啡。

空曠的休息室除了咖啡機的運作聲音,又加入了另一個人的腳步。

陸光猜測是院長,但他並沒有精神去交流。

院長沒說話,站在陸光的身邊,他拿了個咖啡杯,抖了抖裏面未幹的水,聲音突兀:

“小陸啊…你是不是和那個患者走的有些近了?”

精神心理醫生不能和患者“走得太近”,他早就觸犯了。

**

陸光被上級停止咨詢,三年內不得與患者來往。

三年,陸光意識到後臉都是黑的。

他的確做錯了,違背精神心理醫生的道德準則。

他後來又見到過一次程小時,是醫院當面讓他們解除關系的時候。

陸光垂下眼眸,將工作的地方收拾好,回家後看到幹幹凈凈的床鋪,和之前那幾年一樣冷。

**

之後陸光找了一份翻譯的工作,與之前去醫院的路並不一樣。

解除關系的第一年,陸光還有些不真切,像是沖動的,他去酒吧坐了坐。

不一會兒陸光旁邊坐下了一個男人,他笑著將一張什麽東西塞到陸光懷裏,動作略有輕佻。

陸光冷眼望過去,可他卻不為所動,男人啟唇,口齒清晰:

“他說他很想你。”

**

程小時是感到頹敗的,什麽傻逼醫患關系。

艹,三年。程小時仰頭坐在酒吧的沙發上,緩緩吐出一口煙。

還有兩年。程小時聽著耳邊的噪雜,起身去夠桌子上的酒杯,擡眼卻看到本在這三年不會再看到的人。

那人眼神如之前一般淡漠,襯衫幹凈,與熱鬧的酒吧氛圍格格不入。

程小時叫住了曾梁,朝他懷裏塞了張照片:“把照片給那邊坐的那位,”說著指了一下陸光坐的方向,眼底含著隱忍和欲望。

“告訴他,我想他了。”

**

解除關系的第三年,陸光與平常無二,上班,下班。如果不是一兩年前給的那張照片,其實陸光快忘了很多關於程小時的東西。

那天下著雨,下班時陸光順道買了褪黑素。他沿著路邊走,避過水窪,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旁邊還是和當年一樣,有個小巷口。待陸光走到那時,裏面傳來聲音。

裏面走出來了個人,衣衫因為小雨被微微淋濕。他無聲地,若無其事地與陸光並排而行。

陸光註意到了身邊的人,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不作聲地將傘柄擡高,好讓那個人一同走在傘下。

兩個人沈默著。

我很想你。

我何嘗不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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