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恒星

“什麽……？”我徹底呆住了。

和我一起坐在路沿石旁的程小時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眼神有些閃躲，臉上盡顯少年對於愛情的青澀。

“就…我喜歡喬苓嘛，這都高考結束了。我就是想…搏一下。”

“當然。”我不知道我是怎樣面無表情說出這句話，話音落後又輕笑一下：“你想表白，我當然得支持你。”

突然覺得自己很狼狽，在高二本想要壓在心底永不暴露在空氣中，一邊又在想快點忘掉就行，很快就忘了。可再次聽到與他有關的事情，之前因為他而逃避所做的一切行為都是徒勞。

本來可以從他的地盤上逃出去。

最後一步。

然後又被命運使勁扯回來，對著我的心大聲喊：“你明明還喜歡他，你逃不掉他的。”

“我當然支持你。”

見我這麽說，程小時靦腆地笑了一下，撈過我：“不枉我當時交了你這麽個哥們兒。”

難過、不甘與心酸，

統統湧了上來。

-

5班和6班認識的人多，來往也比較頻繁，所以畢業聚會是兩個班一起的。

“到時聚會上會安排真心話大冒險，是最後一個項目。先是隨機轉瓶子抽人，之後是每人輪一次，輪到我時……你來指揮我，就說…‘這都最後一個機會了，就讓程小時和喬苓在XX公園裏拍個照。’至於其他人，我會打好招呼的。”

程小時的聲音還在我的記憶裏回蕩。

＊

人確實來了很多，其實有幾個5、6班的沒來，但也不止來了這兩個班的人。

比如季以。

看他熟撚地跟王禾宇他們打招呼，我皺著眉在他們結束話題的時候把季以拉過來。

“你什麽時候和他們這麽熟悉了？”

季以笑了笑：“在你看不見的時候。”

-

瓶子指向了我，本想讓坐在我旁邊的程小時或王禾宇提問，可誰知一道聲音強勢的插.了進來：“想知道陸同學喜歡誰啊。”

話音剛落，他們開始起哄。

我皺眉看向桌上的果酒，一口悶了下去。

我當然也看到季以陰沈著臉嘖了一聲。

將酒灌下去之後，只覺得渾身燒的慌，腦袋暈暈的，很辣、很熱。

-

輪到了程小時，他先發制人：“大冒險，指名陸光！”

程小時他就坐在我的左邊，我因為那杯果酒醉的不行，腦袋很暈，就這麽看著他。

我好像忘了他之前跟我說過的話，不經頭腦思考的話脫口而出：

“跟我…接個吻……”我說的好像有點含糊。

“什麽？”程小時挑了下眉，沒有聽清，又湊的離我更近，眼睛直直的看著我。

見他這樣，我好像清醒了一點。

如他所願說出了他之前安排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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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下起了小雨，他和她拿了一把傘。

-

不久後人散了，程小時笑著找我，說喬苓要和她的小姐妹一塊回家，要我和他一塊走。

他成功了，我想。

現在依舊下著雨，他手裏還在撐著剛才為喬苓撐著的那把傘。

我跟他說，我現在想坐一會兒。

於是他便和我在等公交車的地方坐下。

我側頭望著他。

心裏道不明說不清的愛意洶湧的上來。

突然覺得很難過，突然就覺得以後沒機會了。

我感覺我可能有點顫抖。

也可能是心理原因，但我感覺我的話尾在發著抖：“程小時…”

“……”

“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他聽沒聽見，應該是聽見了，他楞很久，我也當然知道他說不上話來。我見他這樣吃癟，低低地笑了。

我自顧自的站起身，自己一人走在路上，沒有看程小時。

“陸光！”他喊我。

而我也只是停一下，繼續向前走。

路上粼粼的水紋面對著哭泣的天，水窪被我踩起，濺到了褲腳上。

我想現在看我應該是發著抖的吧，應該是哭著的，狼狽不堪的。

我終於看明白我自己了，我也終於在程小時那裏，我這裏，得到了一個最真誠的答案。

臉上混著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只覺得，很冷，很冷。

程小時，

我太冷了。

我們就像兩顆軌道永不相交的恒星，永不相撞，永不遺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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