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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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心
養心殿，身姿婀娜的華貴女子緩緩走近床榻上只著一身褻衣的帝王，眉目流轉，纖纖細手拂過他的臉頰，長長的護甲劃過，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印子。
冰雪已經開始融化，寒日裏的冷風透過窗子掠過，偏偏天上又掛著偌大的太陽，冷暖交融。
驀地，她笑了，眸子裏盡是藏不住的狠戾。
“陛下，你怎麽……還吊著一條命呀。”她故作驚訝地問。
但闔眼躺著的男子並不會回答她。
蕭貴妃勾起唇角，做得筆直，一只白凈的手在他脖頸間停留，神情認真，似乎考慮著如何下手。
隨後，她卻移開了，狠狠道：“掐死你，太可惜了吧。你殺害姜大哥的債，欠我的債，這一生都還不清，怎麽能讓你這麽輕易地死了呢？”
許久，她眼角有淚光閃爍，垂下眼眸道：“你從來沒有信過我，我給你下的毒從來不在我送去的食盒裏。你想不到吧，那毒，可是你身邊最親近的李公公，親自加進去的呢！而我給你的食盒裏，有解藥呢。”
“你看，你多糟糕啊，就連奴才也敢給你下毒。”蕭貴妃嘲諷道。
半晌，她起身，看著窗外隱有春光的模樣，微闔著眼眸，仿佛在回憶著什麽，明明天氣漸暖，可她卻覺得冷得發顫。
“姜大哥什麽都沒有做錯，他只不過是想要救下瑤姐姐，而你呢，為了一己私心，虐殺了姜大哥。”
說到最後一句，蕭貴妃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仿佛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少年慘死時的模樣，眼眸通紅。
“岑寂，我恨你，你騙了哥哥，也騙了我。”語音中透漏著些許瘋狂，她笑道，“沒關系，你很快就要下去向姜大哥贖罪了，不會很晚。”
“慕寧是個好孩子，只是她生錯了地方，你害死了她的娘親，迫使她如此成長，若是瑤姐姐泉下有知，怕是也要把你碎屍萬段吧。這宮裏，太冷太冷了。”
蕭貴妃笑得瘋狂。
“我也很自私，但有她照顧霽兒，我也可以放心。”
她眸中的光澤越加黯淡，宛若失了群星的夜空，一片孤寂黑暗。
“你從來沒有信過我，如果你吃了我送去的食物，說不定，你此刻依舊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呢。”
“幸好，你從來沒有信過我。”
到最後，蕭貴妃眸底的恨意更加濃厚，她苦笑著，不知是喜是憂。
隨後，她緩緩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刀，刀片上閃過的鋒芒掠過岑寂緊閉的雙眼，剛準備刺下去，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稚嫩的嗓音。
“母妃，母妃，你快開門，看霽兒給你帶了什麽！”岑初霽拍打著殿門，激動地喊道。
後面還有宮女焦急地阻止聲。
招娣在一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責怪道：“岑初霽，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陛下還在休息呢！而且我們直接過來，會打擾娘娘和陛下說話的。”
岑初霽撇了撇嘴，認錯似的“哦”了一聲。
招娣無奈，摸了摸他的頭，說：“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岑初霽圓乎乎的臉上瞬間又綻放了笑顏，還不忘滿臉期待地問道：“招娣姐姐，我是不是最聽你話的弟弟呀。”
“算是吧。”
聞言，他笑得更開心了。
宮女攔到他們面前，緊張道：“小殿下，娘娘有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
招娣剛想拉著他離開，豈料這小家夥一身反骨，硬是一個激靈饒了過去，直奔殿門。
還不忘在宮女快抓到他的時候，喊道：“你不準抓我，不然我就懲罰你！”
那侍女一個頓步，猶豫著不知道怎麽辦，只能跟著他。
而她們只顧著抓岑初霽，反倒是招娣直接走了進來，在門口時拎住小家夥的後衣領，語氣不容置否道：“給我安靜點！”
岑初霽在招娣手裏，頓時像是漏了氣的球，一句話也不敢反駁，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可憐巴巴的模樣竟然讓招娣有些下不去手。
她驀地想到，上一個這麽識時務的人還是遠在北境的阿達呢，不知道那家夥怎麽樣了。
此時，大門打開了，容貌艷麗的女子掛著淺淺的微笑看著他們。
宮女跪著一旁，請求恕罪。
招娣則是行禮道：“見過貴妃娘娘。”
岑初霽拉著招娣說：“姐姐，我母妃就是你母妃，不需要行禮的，對吧母妃。”
招娣瞪圓了眼睛，剛想說他兩句，但礙於貴妃在此，也就不敢了。
“霽兒說是就是。”蕭貴妃也沒有多說，讓她們去殿外守著。
岑初霽猛地撲進蕭貴妃懷裏，把手裏的梅花遞給她，撒嬌似的說：“母妃，你瞧霽兒給你摘得梅花，好看吧。”
“好看。”蕭貴妃聲線溫柔。
“那霽兒就送給母妃啦。”
“好孩子，母妃很高興。”她嗓音漸漸像是被什麽堵住似的，話音淡了下來，有些哽咽。
岑初霽看向屋內，問：“母妃，父皇怎麽樣了呀？”
“他還在休息呢。”
“霽兒打算去為父皇祈福，母妃可以一起來的。”
蕭貴妃擡起手，摸了摸他凍的發紅的小臉，目光裏滿是如春風般的柔情，她笑著說：“好，母妃晚點就去，好不好？”
岑初霽說：“好，那我和招娣姐姐一起去祠堂，母妃記得要快些呀。”
蕭貴妃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小姑娘，拉著她柔聲道：“你是慕寧帶回來的招娣嗎？”
招娣點點頭：“回貴妃娘娘，我是招娣。”
蕭貴妃也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霽兒他很喜歡你，你願意照顧這個弟弟嗎？”
岑初霽也滿臉期待地望著她，好似渴望聽到回答。
招娣點點頭，面對這樣一個娘娘，她大概是不會拒絕的。
“好。”蕭貴妃拿下手上的一只玉鐲，塞給招娣。
招娣瞬間受寵若驚，連連後退想要拒絕。
蕭貴妃說：“孩子，拿著吧，霽兒很是淘氣，你別怪他愛玩，這宮裏同他玩的孩子幾乎沒有，他也是孤單慣了。”
招娣拿著那玉鐲，半晌才說：“我不怪他，岑初……哦不，小殿下很好的。”
“那就好。”
蕭貴妃重新看向岑初霽，小孩子的嬰兒肥還沒有退下，肉乎乎的很是可愛，她拿著那株梅花枝，只見素雅的花朵沾著些水漬，還有些未融化的雪粒。
她為岑初霽攏好衣服，囑咐道：“天涼，記得穿多些，知道嗎？”
“知道。”
“霽兒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不是有母妃在嗎？”岑初霽天真道。
蕭貴妃微微怔住，隨後笑道：“好。去玩吧，母妃晚點去找你，好不好？”
“好。”岑初霽揚起笑容，隨後拉著招娣就往外跑了。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蕭貴妃還是決絕地把殿門合上，透過細長的縫隙，再看了岑初霽一眼，直至大門完全關閉。
皇家祠堂，岑初霽看著祖上的牌位，驀地轉變了性子，沈著嫻靜了下來，不禁令招娣都有些驚詫。
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小小的身影縮作一團，還有些可愛，仰著頭看著那些牌位，神色有些黯然，他搖著腦袋，雙手合十，有模有樣的拜著。
招娣不禁問道：“你怎麽突然這麽乖了？”
岑初霽沒有說話，直到拜完了所有之後，才起身說：“母妃說，我可以在其他地方胡鬧，但只有兩個地方不行。”
“什麽地方？”
稚嫩的嗓音一本正經地仿著大人的腔調：“一個是朝堂，一個是祠堂，需得恭敬虔誠！”
招娣笑道：“沒想到你個小屁孩還挺聽話懂事的嘛。”
“嘿嘿。”岑初霽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又拉著招娣一起跪下來。
招娣一楞，說：“這又不是我祖宗，我幹嘛要跪？”
“可是剛才不是說，我母妃就是你母妃嗎？都是一家人，一起祭祀應該沒問題吧？”岑初霽歪著腦袋問。
招娣有些無奈，但畢竟，這貨還是弟弟，算了吧，跪就跪吧，有家總沒家好。
兩人守在祠堂一整夜都不見蕭貴妃過來，直到天亮，他們都已經在祠堂裏睡了一夜，醒來時還是打了個噴嚏。
招娣揉著惺忪的眼睛，打了個哈欠，定睛一瞧，不遠處的小初霽已經醒了過來，他抱著自己的腿蜷縮著，好似受了委屈。
“招娣姐姐，你醒了。”他語氣懨懨道。
招娣應了一聲，天光已經大亮，可這祠堂裏依舊晦暗低沈。
她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母妃騙人，她沒有過來！”岑初霽氣呼呼地說道，隨後猝不及防地連打了幾個噴嚏。
招娣嘆口氣，走到他身前，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不其然，已經發燙了。
“小屁孩兒，你生病了，我們去找太醫。”
“我不去。”岑初霽倔強道，“母妃從來不會騙我的，現在她說話不算數，我很生氣。”
小孩子是很單純的，生氣了就是生氣，從來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
招娣掐著腰，對他下命令似的說：“去休息！我是姐姐，你要聽我的！”
岑初霽仰起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眼裏盈盈泛著淚光，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招娣見這架勢，無奈地哄道：“那這樣吧，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外面玩，怎麽樣？”
聞言，岑初霽機靈地眨了眨眼，問：“真的嗎？姐姐不能騙我！”
“我保證，不騙你。”
岑初霽頓時收起苦惱，蹦蹦跳跳地拉著招娣回了寢宮。
而他們定然不清楚，此刻，臨月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動，皇宮已然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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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她笑了，眸子裏盡是藏不住的狠戾。
“陛下，你怎麽……還吊著一條命呀。”她故作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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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貴妃勾起唇角，做得筆直，一只白凈的手在他脖頸間停留，神情認真，似乎考慮著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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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她眼角有淚光閃爍，垂下眼眸道：“你從來沒有信過我，我給你下的毒從來不在我送去的食盒裏。你想不到吧，那毒，可是你身邊最親近的李公公，親自加進去的呢！而我給你的食盒裏，有解藥呢。”
“你看，你多糟糕啊，就連奴才也敢給你下毒。”蕭貴妃嘲諷道。
半晌，她起身，看著窗外隱有春光的模樣，微闔著眼眸，仿佛在回憶著什麽，明明天氣漸暖，可她卻覺得冷得發顫。
“姜大哥什麽都沒有做錯，他只不過是想要救下瑤姐姐，而你呢，為了一己私心，虐殺了姜大哥。”
說到最後一句，蕭貴妃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仿佛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少年慘死時的模樣，眼眸通紅。
“岑寂，我恨你，你騙了哥哥，也騙了我。”語音中透漏著些許瘋狂，她笑道，“沒關系，你很快就要下去向姜大哥贖罪了，不會很晚。”
“慕寧是個好孩子，只是她生錯了地方，你害死了她的娘親，迫使她如此成長，若是瑤姐姐泉下有知，怕是也要把你碎屍萬段吧。這宮裏，太冷太冷了。”
蕭貴妃笑得瘋狂。
“我也很自私，但有她照顧霽兒，我也可以放心。”
她眸中的光澤越加黯淡，宛若失了群星的夜空，一片孤寂黑暗。
“你從來沒有信過我，如果你吃了我送去的食物，說不定，你此刻依舊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呢。”
“幸好，你從來沒有信過我。”
到最後，蕭貴妃眸底的恨意更加濃厚，她苦笑著，不知是喜是憂。
隨後，她緩緩從袖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刀，刀片上閃過的鋒芒掠過岑寂緊閉的雙眼，剛準備刺下去，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稚嫩的嗓音。
“母妃，母妃，你快開門，看霽兒給你帶了什麽！”岑初霽拍打著殿門，激動地喊道。
後面還有宮女焦急地阻止聲。
招娣在一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責怪道：“岑初霽，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陛下還在休息呢！而且我們直接過來，會打擾娘娘和陛下說話的。”
岑初霽撇了撇嘴，認錯似的“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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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初霽圓乎乎的臉上瞬間又綻放了笑顏，還不忘滿臉期待地問道：“招娣姐姐，我是不是最聽你話的弟弟呀。”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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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驀地想到，上一個這麽識時務的人還是遠在北境的阿達呢，不知道那家夥怎麽樣了。
此時，大門打開了，容貌艷麗的女子掛著淺淺的微笑看著他們。
宮女跪著一旁，請求恕罪。
招娣則是行禮道：“見過貴妃娘娘。”
岑初霽拉著招娣說：“姐姐，我母妃就是你母妃，不需要行禮的，對吧母妃。”
招娣瞪圓了眼睛，剛想說他兩句，但礙於貴妃在此，也就不敢了。
“霽兒說是就是。”蕭貴妃也沒有多說，讓她們去殿外守著。
岑初霽猛地撲進蕭貴妃懷裏，把手裏的梅花遞給她，撒嬌似的說：“母妃，你瞧霽兒給你摘得梅花，好看吧。”
“好看。”蕭貴妃聲線溫柔。
“那霽兒就送給母妃啦。”
“好孩子，母妃很高興。”她嗓音漸漸像是被什麽堵住似的，話音淡了下來，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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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貴妃擡起手，摸了摸他凍的發紅的小臉，目光裏滿是如春風般的柔情，她笑著說：“好，母妃晚點就去，好不好？”
岑初霽說：“好，那我和招娣姐姐一起去祠堂，母妃記得要快些呀。”
蕭貴妃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小姑娘，拉著她柔聲道：“你是慕寧帶回來的招娣嗎？”
招娣點點頭：“回貴妃娘娘，我是招娣。”
蕭貴妃也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霽兒他很喜歡你，你願意照顧這個弟弟嗎？”
岑初霽也滿臉期待地望著她，好似渴望聽到回答。
招娣點點頭，面對這樣一個娘娘，她大概是不會拒絕的。
“好。”蕭貴妃拿下手上的一只玉鐲，塞給招娣。
招娣瞬間受寵若驚，連連後退想要拒絕。
蕭貴妃說：“孩子，拿著吧，霽兒很是淘氣，你別怪他愛玩，這宮裏同他玩的孩子幾乎沒有，他也是孤單慣了。”
招娣拿著那玉鐲，半晌才說：“我不怪他，岑初……哦不，小殿下很好的。”
“那就好。”
蕭貴妃重新看向岑初霽，小孩子的嬰兒肥還沒有退下，肉乎乎的很是可愛，她拿著那株梅花枝，只見素雅的花朵沾著些水漬，還有些未融化的雪粒。
她為岑初霽攏好衣服，囑咐道：“天涼，記得穿多些，知道嗎？”
“知道。”
“霽兒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不是有母妃在嗎？”岑初霽天真道。
蕭貴妃微微怔住，隨後笑道：“好。去玩吧，母妃晚點去找你，好不好？”
“好。”岑初霽揚起笑容，隨後拉著招娣就往外跑了。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蕭貴妃還是決絕地把殿門合上，透過細長的縫隙，再看了岑初霽一眼，直至大門完全關閉。
皇家祠堂，岑初霽看著祖上的牌位，驀地轉變了性子，沈著嫻靜了下來，不禁令招娣都有些驚詫。
他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小小的身影縮作一團，還有些可愛，仰著頭看著那些牌位，神色有些黯然，他搖著腦袋，雙手合十，有模有樣的拜著。
招娣不禁問道：“你怎麽突然這麽乖了？”
岑初霽沒有說話，直到拜完了所有之後，才起身說：“母妃說，我可以在其他地方胡鬧，但只有兩個地方不行。”
“什麽地方？”
稚嫩的嗓音一本正經地仿著大人的腔調：“一個是朝堂，一個是祠堂，需得恭敬虔誠！”
招娣笑道：“沒想到你個小屁孩還挺聽話懂事的嘛。”
“嘿嘿。”岑初霽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又拉著招娣一起跪下來。
招娣一楞，說：“這又不是我祖宗，我幹嘛要跪？”
“可是剛才不是說，我母妃就是你母妃嗎？都是一家人，一起祭祀應該沒問題吧？”岑初霽歪著腦袋問。
招娣有些無奈，但畢竟，這貨還是弟弟，算了吧，跪就跪吧，有家總沒家好。
兩人守在祠堂一整夜都不見蕭貴妃過來，直到天亮，他們都已經在祠堂裏睡了一夜，醒來時還是打了個噴嚏。
招娣揉著惺忪的眼睛，打了個哈欠，定睛一瞧，不遠處的小初霽已經醒了過來，他抱著自己的腿蜷縮著，好似受了委屈。
“招娣姐姐，你醒了。”他語氣懨懨道。
招娣應了一聲，天光已經大亮，可這祠堂裏依舊晦暗低沈。
她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母妃騙人，她沒有過來！”岑初霽氣呼呼地說道，隨後猝不及防地連打了幾個噴嚏。
招娣嘆口氣，走到他身前，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不其然，已經發燙了。
“小屁孩兒，你生病了，我們去找太醫。”
“我不去。”岑初霽倔強道，“母妃從來不會騙我的，現在她說話不算數，我很生氣。”
小孩子是很單純的，生氣了就是生氣，從來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
招娣掐著腰，對他下命令似的說：“去休息！我是姐姐，你要聽我的！”
岑初霽仰起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眼裏盈盈泛著淚光，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招娣見這架勢，無奈地哄道：“那這樣吧，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外面玩，怎麽樣？”
聞言，岑初霽機靈地眨了眨眼，問：“真的嗎？姐姐不能騙我！”
“我保證，不騙你。”
岑初霽頓時收起苦惱，蹦蹦跳跳地拉著招娣回了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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