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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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和（六）
景德十八年十月，京城內最值得談論的便是北狄與臨月議和一事，以及北狄使者進京一事。
落葉飄零著鋪滿京城的青石板地，從北方遠道而來的風帶來寒冷的肅殺意，京城裏的百姓已經添置了厚衣服，即將迎接久別的大雪。
北狄使者進京，景德帝位於大殿之上迎接白狄一族的王子王姬和大臣阿勒泰康，岑慕寧身為臨月嫡公主立於景德帝身旁，接見北狄使者。
紅毯延伸至大殿外，行九賓之禮。
身著藏藍色平素綃衣衫的男子大步走來，五官俊朗，棱角分明，眼眸深邃，膚色猶如小麥般偏黃，微微卷曲的頭發編成辮子垂在腦後，看起來格外明顯，應當是王室白狄姮昊。
跟在他身後左側的女子臉覆一層薄薄的黃色面紗，只露出一雙勾人心魄的眸子，明黃色的羅裙著身，腰間系一根翠色絲帶，烏黑的卷曲長發在肩頭披散，金黃色的頭紗綴在其間，步步緩移，更顯婀娜的身段，應當是王室白狄姮羽。
白狄姮昊的身後右側則是跟著一位身姿略有些臃腫的中年男子，似乎年紀也有些大，隱約能從他紮著的辮子裏看出一縷一縷的白發，正低頭往前趕。
三人行至中央，在白狄姮昊的帶領下一起向位於高座之上的龍袍男子行禮，擡手置於胸前，半跪下身體低頭表示尊敬。
“白狄姮昊攜白狄姮羽，沒藏南烈，拜見陛下”，說罷，白狄姮昊帶身後兩人一同拜下。
岑寂高坐於龍椅上，目光落在他們幾人身上，忽而笑道：“使者請起。”
白狄姮羽悄悄擡眼看向身前的哥哥，隨後又偷瞄一眼臺上，似乎有些好奇，目光與岑慕寧相交片刻，立即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眸底的情緒。
岑慕寧則是睨她一眼，這位公主似乎有些緊張，或者說，他們還有什麽秘密是自己還不知道的。
白狄姮昊跪地不起，似乎並沒有聽從帝王的命令。
岑寂微瞇雙眼，好似有些疑惑，又帶著幾分笑意道：“既是貴賓，不需多跪，請起吧。”
聞言，白狄姮昊擡起頭，右手依舊置於胸前，呈行禮狀，他頷首道：“陛下，我們北狄如今為表北狄求和誠意，特地提出和親一事，以締兩國之好。”
景德帝一手慵懶地支起額頭，一邊望向下方的異域男子，一股莫名的威壓彌漫在白狄姮昊的身邊，他卻一反常態地擡頭對上景德帝的眼睛，好似絲毫不懼，反而緩緩看向他身旁的岑慕寧。
慕寧與他對視一眼，白狄姮昊露出一個笑容，好似惡狼看向獵物的神情。
岑溪微微握緊拳頭，而江無妄神情不變，猶如朗月清風般沈靜，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即便這一幕已經落入他的眼中，他卻沒有半分不滿的模樣。
岑慕寧下意識地朝江無妄看去，只是一眼便把目光移了過來，神情端莊。
半晌，上面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幾分嘲諷意夾雜其中，岑寂幽幽道：“朕一把年紀，不料竟有北狄公主願意嫁來，真是令朕驚詫，但朕曾經說過，此後不再納妃，想必貴客是沒有聽說過吧。”
岑慕寧忍住笑意，她的父皇還是一如既往的詭譎莫測。
“陛下會錯意了”，白狄姮昊恭敬又帶著些驕傲道，“我北狄和親之人……是在下，亦是北狄未來的掌權者！”
此話一出，眾大臣不禁議論紛紛，岑慕寧卻並不驚訝，距他們所得知的消息，白狄與赤狄兩族相爭，也因此，子嗣後人存活下來的並不多，如今白狄得勢，而他們一族如今也只剩下白狄姮昊和白狄姮羽兩兄妹。
景德帝沈默不語，北狄已經挑明了和親的籌碼，若臨月一國當真願意把朝安公主嫁過去，那麽日後岑慕寧便是北狄的王後，可以執掌部分國權，必然會對兩國和平有利，同時也可以平息戰爭。
即便朝安公主已有駙馬，但若是能換取長久和平，亦是值得，條件已經給出，只需看景德帝如何回覆。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就在大殿一片沈默之際，岑慕寧淺淺笑道：“姮昊王子願意在我臨月安家，實乃臨月之幸，不知姮昊王子何時願意來我臨月和親？又相中了哪家小姐？”
聽聞岑慕寧的聲音，白狄姮昊立刻擡頭笑起來，露出一口白凈的牙齒，道：“公主錯了，是公主來我北狄和親。”
岑慕寧笑容不減，聞言故作為難道：“真是不巧，本公主已有夫婿，怎可和親？”
“本王子不介意”，白狄姮昊爽朗道。
岑慕寧暗自冷哼一聲，含著幾分譏誚的笑意道：“可是……本公主介意。”
“不知公主介意什麽？本王子願意為了公主而改”，白狄姮昊向岑慕寧敞開手臂，揮舞著說道，語氣中甚至帶著一些挑逗意。
岑溪忍不住回懟道：“公主身份尊貴，豈可為了和親嫁兩夫？！”
岑慕寧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北狄在羞辱臨月，明知道她已經出嫁，卻偏偏要讓她再次和親，成為議和的戰利品。
但他們的確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條件，北狄較為落後，他們的王室最高者是君王和王後，兩人共同執掌大權，且一旦立後，就連君王也不能輕易廢後。
所以自古以來，北狄的王後挑選一般是與君王出自同一族，且能力出眾者才可當選。
而如今，白狄姮昊為了與臨月和親，竟然願意破了這個規矩！
白狄姮昊仰起頭，瞥了岑溪一眼，不屑道：“自是因為公主身份尊貴，所以應當配更好的夫婿！”
“夠了”，岑慕寧微怒道，她擡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白狄姮昊。
男子絲毫不懼，反倒帶著一絲必勝的笑容，他很清楚，北狄提出來的條件對如今的景德帝來說，很誘人。
岑慕寧微微瞥了一眼岑寂的神情，隨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本宮已為人婦，自是不可能再嫁，北狄的王後之位，本宮擔得起………但，沒—興—趣！”
臨月嫡公主身份尊貴，更是聰慧過人，自然擔得起王後之稱，可惜，她看不上罷了。
短短幾句鏗鏘有力的話，直接表明了她的態度，人人把她當利益交易的工具，可他們忘了，她可是臨月嫡公主，也是當今皇帝唯一的長女，先皇後唯一的女兒，豈是可以隨意任人擺布的傀儡？
岑寂聞言，也明白了身旁岑慕寧的態度，他目視下方，沈聲道：“此事朕已全權交由慕寧管理，既然她已經表明態度，那便依她吧。”
即便他的語氣並沒有任何怒氣蘊藏其中，但依舊不怒自威，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尊威。
他已經把政事交由岑慕寧慢慢領悟掌握，如今的她負責的是整個兩國邦交，也許一個公主並非只有聯姻價值，作為一國代表，或許，她會締結新的兩國和平。
白狄姮昊見狀也不好再說下去，只得悻悻起身。
岑慕寧瞥他一眼，微揚起下巴，高聲道：“北狄使者，從現在起，本宮將代表臨月與北狄商討議和一事。”
“榮幸之至”，白狄姮昊微微笑道，俯身行禮，夾雜著幾分臨月人的斯文。
江無妄淡淡地瞥了一眼前方行禮的白狄姮昊，隨後便把目光移到了他身後的那名貌美女子，與此同時，岑慕寧和岑溪的目光也相繼移到她身上。
白狄姮羽好似有所感受，順著那道審視的目光睨去，與岑慕寧相視，她的眼眸好似含著一絲笑意，卻又被濃厚的怯意遮擋住 ，仿佛有些害羞。
江無妄忽覺一陣兇狠的眼神剜向自己，猛然擡頭，正對上岑慕寧一雙盛滿不明笑意的眸子，心中一顫，片刻後，卻又忍不住勾唇噙著笑意，他還沒想到，慕寧的醋意會這麽濃。
早朝退下，岑慕寧的心頭卻浮現一絲淡淡的不安和愁緒，她同江無妄一道乘車回去，準備迎接夜裏的迎賓晚宴。
馬車裏，兩人相對而坐，卻都默契似的沒有說話，唯有馬車行駛中車輪碾壓過地面的沙沙聲，不時有風聲貫耳，吹動兩人的心緒。
岑慕寧轉過頭去背對著江無妄，輕聲道：“今夜晚宴，帶著無疆一起來吧。”
“他本就會來，這是暗閣的要求，他只聽命於暗閣”，江無妄微微笑道，薄唇輕啟，聲音仿佛有些脫然。
“那你呢？你聽命於誰”，岑慕寧下意識問道，她只知道江無妄歸屬於暗閣，但她隱隱覺得，他同無疆他們不一樣，即便歸屬於暗閣，卻有著自己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替赤霄軍報仇。
江無妄挑眉道：“那你覺得呢？”
半晌，他才垂眸悠悠道：“我是暗閣的人，但我只為了赤霄軍而活。”
狹長的丹鳳眼半斂，江無妄仿佛陷入了一陣愁緒。
岑慕寧抿唇道：“我又何嘗不是為了臨月在活？”
她眸中宛若水光蕩漾，繾倦著波光粼粼，化作陣陣漣漪暈染開來。
終究只是同病相憐之人罷了！
“一切按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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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十八年十月，京城內最值得談論的便是北狄與臨月議和一事，以及北狄使者進京一事。
落葉飄零著鋪滿京城的青石板地，從北方遠道而來的風帶來寒冷的肅殺意，京城裏的百姓已經添置了厚衣服，即將迎接久別的大雪。
北狄使者進京，景德帝位於大殿之上迎接白狄一族的王子王姬和大臣阿勒泰康，岑慕寧身為臨月嫡公主立於景德帝身旁，接見北狄使者。
紅毯延伸至大殿外，行九賓之禮。
身著藏藍色平素綃衣衫的男子大步走來，五官俊朗，棱角分明，眼眸深邃，膚色猶如小麥般偏黃，微微卷曲的頭發編成辮子垂在腦後，看起來格外明顯，應當是王室白狄姮昊。
跟在他身後左側的女子臉覆一層薄薄的黃色面紗，只露出一雙勾人心魄的眸子，明黃色的羅裙著身，腰間系一根翠色絲帶，烏黑的卷曲長發在肩頭披散，金黃色的頭紗綴在其間，步步緩移，更顯婀娜的身段，應當是王室白狄姮羽。
白狄姮昊的身後右側則是跟著一位身姿略有些臃腫的中年男子，似乎年紀也有些大，隱約能從他紮著的辮子裏看出一縷一縷的白發，正低頭往前趕。
三人行至中央，在白狄姮昊的帶領下一起向位於高座之上的龍袍男子行禮，擡手置於胸前，半跪下身體低頭表示尊敬。
“白狄姮昊攜白狄姮羽，沒藏南烈，拜見陛下”，說罷，白狄姮昊帶身後兩人一同拜下。
岑寂高坐於龍椅上，目光落在他們幾人身上，忽而笑道：“使者請起。”
白狄姮羽悄悄擡眼看向身前的哥哥，隨後又偷瞄一眼臺上，似乎有些好奇，目光與岑慕寧相交片刻，立即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眸底的情緒。
岑慕寧則是睨她一眼，這位公主似乎有些緊張，或者說，他們還有什麽秘密是自己還不知道的。
白狄姮昊跪地不起，似乎並沒有聽從帝王的命令。
岑寂微瞇雙眼，好似有些疑惑，又帶著幾分笑意道：“既是貴賓，不需多跪，請起吧。”
聞言，白狄姮昊擡起頭，右手依舊置於胸前，呈行禮狀，他頷首道：“陛下，我們北狄如今為表北狄求和誠意，特地提出和親一事，以締兩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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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寧與他對視一眼，白狄姮昊露出一個笑容，好似惡狼看向獵物的神情。
岑溪微微握緊拳頭，而江無妄神情不變，猶如朗月清風般沈靜，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即便這一幕已經落入他的眼中，他卻沒有半分不滿的模樣。
岑慕寧下意識地朝江無妄看去，只是一眼便把目光移了過來，神情端莊。
半晌，上面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幾分嘲諷意夾雜其中，岑寂幽幽道：“朕一把年紀，不料竟有北狄公主願意嫁來，真是令朕驚詫，但朕曾經說過，此後不再納妃，想必貴客是沒有聽說過吧。”
岑慕寧忍住笑意，她的父皇還是一如既往的詭譎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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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帝沈默不語，北狄已經挑明了和親的籌碼，若臨月一國當真願意把朝安公主嫁過去，那麽日後岑慕寧便是北狄的王後，可以執掌部分國權，必然會對兩國和平有利，同時也可以平息戰爭。
即便朝安公主已有駙馬，但若是能換取長久和平，亦是值得，條件已經給出，只需看景德帝如何回覆。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就在大殿一片沈默之際，岑慕寧淺淺笑道：“姮昊王子願意在我臨月安家，實乃臨月之幸，不知姮昊王子何時願意來我臨月和親？又相中了哪家小姐？”
聽聞岑慕寧的聲音，白狄姮昊立刻擡頭笑起來，露出一口白凈的牙齒，道：“公主錯了，是公主來我北狄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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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慕寧暗自冷哼一聲，含著幾分譏誚的笑意道：“可是……本公主介意。”
“不知公主介意什麽？本王子願意為了公主而改”，白狄姮昊向岑慕寧敞開手臂，揮舞著說道，語氣中甚至帶著一些挑逗意。
岑溪忍不住回懟道：“公主身份尊貴，豈可為了和親嫁兩夫？！”
岑慕寧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北狄在羞辱臨月，明知道她已經出嫁，卻偏偏要讓她再次和親，成為議和的戰利品。
但他們的確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條件，北狄較為落後，他們的王室最高者是君王和王後，兩人共同執掌大權，且一旦立後，就連君王也不能輕易廢後。
所以自古以來，北狄的王後挑選一般是與君王出自同一族，且能力出眾者才可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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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狄姮昊仰起頭，瞥了岑溪一眼，不屑道：“自是因為公主身份尊貴，所以應當配更好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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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絲毫不懼，反倒帶著一絲必勝的笑容，他很清楚，北狄提出來的條件對如今的景德帝來說，很誘人。
岑慕寧微微瞥了一眼岑寂的神情，隨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本宮已為人婦，自是不可能再嫁，北狄的王後之位，本宮擔得起………但，沒—興—趣！”
臨月嫡公主身份尊貴，更是聰慧過人，自然擔得起王後之稱，可惜，她看不上罷了。
短短幾句鏗鏘有力的話，直接表明了她的態度，人人把她當利益交易的工具，可他們忘了，她可是臨月嫡公主，也是當今皇帝唯一的長女，先皇後唯一的女兒，豈是可以隨意任人擺布的傀儡？
岑寂聞言，也明白了身旁岑慕寧的態度，他目視下方，沈聲道：“此事朕已全權交由慕寧管理，既然她已經表明態度，那便依她吧。”
即便他的語氣並沒有任何怒氣蘊藏其中，但依舊不怒自威，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尊威。
他已經把政事交由岑慕寧慢慢領悟掌握，如今的她負責的是整個兩國邦交，也許一個公主並非只有聯姻價值，作為一國代表，或許，她會締結新的兩國和平。
白狄姮昊見狀也不好再說下去，只得悻悻起身。
岑慕寧瞥他一眼，微揚起下巴，高聲道：“北狄使者，從現在起，本宮將代表臨月與北狄商討議和一事。”
“榮幸之至”，白狄姮昊微微笑道，俯身行禮，夾雜著幾分臨月人的斯文。
江無妄淡淡地瞥了一眼前方行禮的白狄姮昊，隨後便把目光移到了他身後的那名貌美女子，與此同時，岑慕寧和岑溪的目光也相繼移到她身上。
白狄姮羽好似有所感受，順著那道審視的目光睨去，與岑慕寧相視，她的眼眸好似含著一絲笑意，卻又被濃厚的怯意遮擋住 ，仿佛有些害羞。
江無妄忽覺一陣兇狠的眼神剜向自己，猛然擡頭，正對上岑慕寧一雙盛滿不明笑意的眸子，心中一顫，片刻後，卻又忍不住勾唇噙著笑意，他還沒想到，慕寧的醋意會這麽濃。
早朝退下，岑慕寧的心頭卻浮現一絲淡淡的不安和愁緒，她同江無妄一道乘車回去，準備迎接夜裏的迎賓晚宴。
馬車裏，兩人相對而坐，卻都默契似的沒有說話，唯有馬車行駛中車輪碾壓過地面的沙沙聲，不時有風聲貫耳，吹動兩人的心緒。
岑慕寧轉過頭去背對著江無妄，輕聲道：“今夜晚宴，帶著無疆一起來吧。”
“他本就會來，這是暗閣的要求，他只聽命於暗閣”，江無妄微微笑道，薄唇輕啟，聲音仿佛有些脫然。
“那你呢？你聽命於誰”，岑慕寧下意識問道，她只知道江無妄歸屬於暗閣，但她隱隱覺得，他同無疆他們不一樣，即便歸屬於暗閣，卻有著自己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替赤霄軍報仇。
江無妄挑眉道：“那你覺得呢？”
半晌，他才垂眸悠悠道：“我是暗閣的人，但我只為了赤霄軍而活。”
狹長的丹鳳眼半斂，江無妄仿佛陷入了一陣愁緒。
岑慕寧抿唇道：“我又何嘗不是為了臨月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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