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p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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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的一切皆由入夢者操縱,鹿小米身上帶著冬日凜冽的寒氣,她單手挑起陳芙的下顎。

受傷的左手仍在流血,溫熱的液體落在陳芙胸前頸間變成灼熱的花朵,這炙熱幾乎將她白皙的皮肉燙壞掉了,於是異樣的情緒瞬間到達頂峰。看到鹿嶼的時候心中染上一些喜悅,陳芙對鹿嶼的感情慢慢改變了,她最初只以為這是個好騙的二世祖。

她總喜歡拿年齡說事,她自詡長鹿嶼幾歲,所以總拿鹿嶼當小孩兒看。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裏,因為優渥的家境和大筆的財富,總想拿金錢去買一段風花雪月的愛情。陳芙對這種孩子通常的不屑的,可是因為她之前被逼上死路,所以不得不討好的答應下來。

可是相處下來她卻發現,鹿嶼與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同。

她愛自己。

陳芙躺在病床上,有些茫然的思忖鹿嶼拋給她的問題。

她應該去愛誰呢?

她從太多不同的嘴巴裏聽到過這個字,山盟海誓在一杯酒後頃刻灰飛煙滅,失望多了就學會主動降低期待。陳芙和鹿嶼地位不平等,她們的關系由不健康的開始發展到現在,說白了就只是一場不走心的交易,那些看似深藏愛意的眼神,暧昧的親吻,不過都是信手拈來的討好把戲。

陳芙自己又有哪點值得被愛呢?

她既固執冷漠又木訥無趣,明知一條路走不通還絲毫不知變通,就連唯一拿得出手的長相在幾年後也會老去,這張還算漂亮的臉總有一天會生滿皺紋。陳芙並不是自卑的妄自菲薄,她只是在名利場浸淫太久,太了解自己也太了解人性了。

那麽鹿嶼到底在愛她什麽呢?

於是她決定放低要求,她覺得自己可以做一個玩物,做不了一個愛人。

可是鹿嶼想把她變成一個愛人。

陳芙並沒有準備好怎樣回答,被凍住的軀體顯然也不足以支撐她作答,在長久的沈默之中,她看到鹿嶼慢慢的收回了手指。

“好吧。”

小孩兒臉上帶著幾分低落,她說好吧,愛這個字對你來說太難了,

似乎是一種妥協,鹿小米了解陳芙的過往,空白的情史和糟糕的經歷的確不足以教會她愛這個字的意義。那麽喜歡呢,喜歡夠寬泛籠統了,她對陳芙這樣好,陳芙總會是喜歡她的吧。

“你喜歡我嗎?”

陳芙聽到鹿嶼對自己說。

這五個字陡然被拉得很長,逐個打在陳芙身上,喜歡嗎?她想自己應該是喜歡鹿嶼。

但是她的喜歡和鹿嶼說的喜歡是同一個東西嗎?

鹿嶼才幾歲?二十一二的小孩兒,正是對愛情最憧憬最期盼的年紀。對於她來說,喜歡和愛代表的意義太深重了,和千年傳誦的愛情經典一樣,必須刻骨銘心,矢志不渝。

她有點埋怨,埋怨鹿嶼為什麽不早點出現呢?早一點,再早一點,早到她還沒有跟天瑜簽下賣身契之前,在她還沒“意外”摔斷腿之前,在她還沒被衛晞刁難被韓曉折辱之前,在她還沒有麻木之前,在她能去愛鹿嶼之前。

她早就被這些波折由內而外的打碎啦。

鹿嶼要的東西,陳芙現在已經給不了了。

不過沒關系,人都會知難而退。。嶼早晚會發現的,會發現自己不是那個值得她去愛的人。

“不。”

陳芙不受控制的講出這個字來,算起來這個答案既算違心又不算違心,她心裏雖然不是這樣想的,但她也會說出同樣的答案。

這回答的確足夠令人退卻,陳芙低著頭,她能想到鹿嶼此刻臉上的表情,失落的,不可置信的,痛苦的,她接下來也許會踉蹌著倒退兩步離開,走之前大聲控訴自己愛錯了人,真心餵狗。

真可惜,離開鹿嶼之後,自己可能又會過回之前的日子了。

不過總好過去欺騙一個這樣愛自己的人。

可是意料之中的摔門聲並沒有出現,隨之而來的是鹿嶼的幾聲冷笑,緊接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變樣了,陳芙撲倒在一張碩大的米白色地毯上,四周散發著葡萄酒的香氣,在昏暗的室內燈光中,她看向自己火紅一片的胸前。

她原本穿著的病號服變成一條火紅的魚尾長裙,就是她們第一次見面時,陳芙穿著的那條長裙。

突如起來的改變讓陳芙楞在原地,可是鹿嶼卻沒什麽反應,站在陰影裏的鹿嶼看不清表情,她拿起桌子上開瓶的紅酒對著陳芙倒了下去,黑暗中,鹿嶼氣得咬牙切齒,

“你應該清醒清醒了。”

冰涼的液體讓陳芙冷得瑟瑟發抖,可是被酒液淋過的皮膚旋即變得火熱,她被鹿嶼拽著胳膊扔到沙發上,期望落空的感覺如同坐過山車時的失速墜落,尤其當鹿小米看到陳芙的所思所想之後。

作為這個夢境的主導者,陳芙的任何想法在鹿小米面前都無所遁形,她能理解陳芙不喜歡她所以拒絕,卻不能接受陳芙懦弱的退卻。

明明她對自己也有感情,卻因為莫須有的原因逃避。陳芙在事業上從來勇敢無畏,面對自己的感情就軟弱退縮,這算什麽?

冰涼的酒液嗆得陳芙一陣咳嗽,她顫抖著對鹿小米說你瘋了,鹿小米單手將她按在沙發上,她說對啊,我就是瘋了。

“你現在可以把你之前沒做完的事情做下去,這次我不會再推開你了。”

冰冷的溫度隨著鹿嶼的話逐漸升高,身前人如當初一般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被審視的感覺又漫上來了,陳芙無聲的瞪大了雙眼,鹿嶼強硬的態度讓她招架不住。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鹿總,我來給你送演藝部的文件。”

“進。”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的陳芙呼吸一滯,鹿嶼愉悅的感受著手下愈發僵硬的皮膚。她似乎沒想到鹿嶼會這樣痛快的答應,這刺激逼得陳芙嗚咽一聲,可是還沒來得及掙紮便被人直接堵上唇舌。即使明知自己身處幻境,陳芙也依然被眼前的情況逼得面紅耳赤,她被鹿嶼按著手腕壓在身下,門外是想要和鹿嶼討論工作的秘書,這場景似乎只會出現在狗血小說中,陳芙生出一種她們正在偷/歡的感受。

可是鹿嶼的一聲進過後,開門的聲音並沒有傳來,被撞破窘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陳芙還來得及松一口氣,眼前的場景又飛快改變。

這次是《修行》劇組的試衣間,她穿著戲服被鹿嶼壓在墻上,準備繼續她們剛才的那個吻。

鹿嶼強硬的握著她的腰,單手將她的兩只手腕壓在墻上,這姿勢讓陳芙和鹿嶼靠得極近,於是滿心滿眼都是身前人的氣息,在一片暧昧的氣息當中,陳芙聽到細細簌簌的腳步聲,小鈴鐺在門外問她,芙姐,你在試衣間裏面嗎?

窘迫的局勢讓陳芙不得不竭力忍住自己的氣息,她小幅度的推搡鹿嶼,她對鹿嶼說你松手,外面有人,你難道想讓我們的關系徹底公開嗎?

聽到這話的鹿嶼冷笑一聲,

“公開又怎樣?”

這是一句氣話,作為自己拒絕她的報覆。

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角滑下,剛才的控訴並沒有起到效果,鹿嶼輕輕揉了揉她泛紅的眼角,再次傾身吻了上去,被驟然擁吻的人驚懼的縮成一團,似乎是感覺到陳芙的不專心,鹿嶼輕輕咬了咬她的舌尖。

沒得到回應的小鈴鐺狐疑的上前一步,單手撥開試衣間的簾子。

陽光照進來的剎那陳芙閉上了眼睛,小鈴鐺的驚呼被湮滅了,再睜開眼睛時陳芙正躺在病床上,身前是面色不善的鹿嶼。

“你以為我會這樣放棄嗎?”

算是對陳芙那些想法的回答,鹿小米的神情帶著幾分低落。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句,陳芙用胳膊擋住自己的眼睛不去和鹿嶼對視,幾個場景折騰下來,她竟然有些想笑的沖動。

只可惜是苦笑。

她這輩子還沒遇到過待她這般認真的人。

那就竭盡全力的,陪鹿嶼去“愛”一段時間吧。

陳芙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酸軟異常,一點力氣都沒有。

病房裏沒有開燈,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散著魚湯的香味,小鈴鐺將做好的晚飯擺在桌子上。

“芙姐,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小鈴鐺今天在現場陪陳芙拍戲,眼看著六個炸藥點同時爆炸,猛烈的火勢給小姑娘嚇壞了,當即就哭了出來。

小鈴鐺的話將陳芙拉回現實,她茫然的環顧四周。

現在應該,不是夢了吧...

可是她為什麽會在病房裏?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換藥的醫生說她驚嚇過度,有輕微的一氧化碳重度,用過藥後已經沒什麽大礙,明天就可以出院。

一氧化碳中毒?

頭痛的感覺更加深了幾分,陳芙慢慢想起來了,她之前在片場拍戲,那是一場爆破戲,因為劇組人員操作不當導致六個炸藥同時引爆,危急關頭是江情沖上前去救了她。

多虧了江情...

這明明是大家都看見的事情,可是陳芙總感覺自己的想法不太對勁。

她記得自己昏迷前有人沖了進來,因為躲閃不及,火焰灼燒了那個人的左手,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猙獰的疤痕。

那個人是誰呢?

小鈴鐺把盛好的湯端到陳芙面前。

“今天真是太危險了,多虧了江哥...不過也麻煩鹿總了,會議剛結束就過來。”

被cue到的人面色不善的哼一聲。

鹿嶼也來了?

陳芙轉頭,發現鹿嶼一直坐在自己旁邊。

陳芙剛剛醒過來,手上沒有力氣,端著魚湯的手一直在抖,眼看著魚湯要撒,鹿嶼趕緊捧住了飯盒。

她左手手腕因為這動作從袖口中露出來,陳芙看到上面一連串火焰似的疤痕。

這傷痕與陳芙在夢境中看到得,一模一樣。

鹿嶼顯然也註意到了陳芙的目光,她撇了撇嘴,面色不虞的接過魚湯。

“這是...怎麽搞得?”

鹿小米悻悻的說,

“為了救一個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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