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p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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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今年二十五歲,這年紀放在娛樂圈不算年輕。但他人長得小,一張看起來十分和善儒雅娃娃臉,是現在市場最喜歡的奶油小生那一卦。

《修行》的男二原定人選因為檔期原因調不開時間,劇組只能另選演員,韓曉因為受天瑜極力推薦,成功獲得這一出演資格。

這事兒一個星期前剛剛敲下來,彼時陳芙正被葉欣纏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去管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男二人選。

這角色面冷心熱,被女主角救下之後就一直充當她的保護神,最後在緊要關頭為女主擋槍死掉,算得上《修行》裏面人設最做好的角色了。

脫離了戲中濾鏡,即使韓曉臉上仍然掛著溫和的笑意,但這笑意讓陳芙不寒而栗。配合著他剛才說出的話來,只讓陳芙覺得他如蛇一般陰冷可怖。

這人行事作風一向如此,算起來他是陳芙的老相識了。

陳芙第一次見韓曉時是在天瑜本部,她那時剛剛作為女團成員出道,和組合的姐姐們擠在一張一米八的沙發上,韓曉從門口往裏望了望,經紀人立刻站起來殷勤得滿臉陪笑,臉上刻意端著的不茍言笑散去了。

“看到那個人了嗎?”

組合的隊長姐姐問她。

韓曉的身影被門板擋住了,陳芙只隱約看到一個高挑的背影,於是她含糊的點點頭。

“那個人叫韓曉,是咱們公司最受老板賞識的人。”

最受賞識的人。

彼時陳芙剛剛出道,還不懂這六個字的深刻含義。後來她有幸和韓曉同上一檔打歌節目,上臺前在休息室等待采訪。那時是冬天,藝人休息室的供暖設施不是很好,為了舞臺效果,公司執意給她們選取單薄款式暴露的演出服裝。厚厚的棉衣包裹不住裸/露的雙腿,即使緊緊擠在一起還是冷得瑟瑟發抖。

她們的節目排在後面,距離開始采訪還有好長一段時間,這樣苦等不是辦法,隊長姐姐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拿出來幾個熱水袋。

陳芙驚呼一聲,說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麻木的指尖終於有了些回暖的觸覺,陳芙轉了轉凍僵的雙腿。她聽到休息室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有工作人員在打電話,語氣高亢尖銳,

“采暖爐怎麽還沒運進來,別跟我講一個休息室配一個的廢話,別人什麽咖位韓曉什麽咖位,不知道什麽都緊著韓曉來嗎?”

“一個采暖爐太少,安在休息室裏勉強夠用,化妝間怎麽辦,韓曉上臺之前不用補妝?”

“不夠了就從別人那裏拿來,她們人多,擠一起又不會冷。”

...

殘存的暖意被這番話攪散了,陳芙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棉衣,隊長姐姐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從此以後陳芙便理解了這六個字的含義。

韓曉是她們公司的太子爺。

與熙和不同,天瑜是主打偶像市場的愛豆公司。因為粉絲黏度高,這種性質的公司初期比一般的影視公司都要賺錢。組合剛出道時陳芙幾乎每天都在沒日沒夜的跑商演,可是她們拼命演出換來的待遇卻非常一般。公司不舍得為她們宣傳公關,mv錄制從來草草了事,有時候就連演出服都是自己花錢買的。

她原以為熬過了出道前期,等公司看到組合的商業價值之後,情況就會有所改善。可是直到組合解散,她都沒等來這一天。

她給公司賺得那些錢都哪去了?

後來公司面臨破產,無奈之下她被天瑜分約給熙和。簽合同時偶然看到韓曉的包裝費,白紙上的數字讓她不敢相信,這哪裏是一個即將破產的公司能拿出來的金額,天瑜每年花在他身上的宣傳費公關費簡直如流水一般。

原來是她們在賺錢養韓曉。

不僅如此,有一次組合給韓曉做配,這吸血的蛀蟲見到她們竟然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這種情況下,陳芙怎麽能不恨韓曉?

托天瑜天價公關費的福,韓曉在外界的人設簡直太完美了。他在粉絲媒體面前從來是芝蘭玉樹一般的妙人,儒雅隨和的溫潤公子,其實他本人脾氣暴躁性格驕縱,背地裏作過多少腌臜事情連他自己也數不清。大抵這類人都是人面獸心的東西,慣會使些偽裝的把戲。

早兩年天瑜簽約了很多練習生,可是公司每年出道的名額就那麽幾個,幾乎沒人願意浪費一年的努力,於是這些練習生對公司的年末考核看得都很重。韓曉就是抓住了大家的這種心理,一頓威逼利誘下來,給天瑜內部搞得烏煙瘴氣。

更惡心的事情陳芙幾乎不願意去想,她討厭韓曉,比討厭孫浩更甚幾分。

孫浩至少不搞潛規則這一套。

見眼前人沒什麽反應,韓曉拉了椅子靠得更近。他湊到化妝臺前打量陳芙,這人和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相比變了很多——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消失了,陳芙常年顰蹙的雙眉微微舒展開,內娛從來以瘦為美,瘦得越病態越會得到更多叫好。陳芙離開天瑜時幾乎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在鹿小米的精心餵養下,現在長了很多肉。

“看來芙姐最近過得不錯,這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可不是過得不錯,韓曉在聽說《修行》女主角給了陳芙時差點驚掉下巴。這人在天瑜時給自己當伴舞都選不上,現在竟然拿到了熙和sss+企劃的女主角,怎麽會不讓人目瞪口呆?

他語氣拿捏得刻意暧昧,手虛虛的探過來,順著陳芙的下顎線虛虛擦到臉側,在即將觸到時,被陳芙啪得一聲打開。

韓曉的手背上立刻浮起一道暗紅,他吃痛的收起手背。

“大家都是一個公司出來的同事,怎麽這麽兇呢?”

這是韓曉用慣的手段了。

陳芙點燃一只細長的女士爆珠煙,

“這裏是熙和,不是天瑜盛世。”

她一根手指點在韓曉胸口,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遠,

“你在這裏鬧起來,可沒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被人打落了手腕也不生氣,韓曉笑著坐回原位。

“哦,這裏是熙和,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啊。芙姐,你怎麽勾搭上鹿總的,給我傳授傳授經驗唄。”

用皮相來置換資源,在圈子裏並不算什麽新鮮事了,韓曉問話的語氣十分誠懇,聽起來還真像學生在請教老師自己不懂的問題。

陳芙感覺自己被針刺了一下,她吐了一口煙,

“別說瘋話了。”

她既不回應也不否認,臉上始終掛著嘲諷的笑意,這笑容看得韓曉心中煩躁。韓曉之所以能在天瑜受捧,主要是因為他豁得出去,別人要什麽他就給什麽。可是幾年下來他並沒有大火,本來押註在他身上的資本看不到收益不準備繼續投資,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已經不再年輕,很少有人會因為眷戀他的皮囊而支付昂貴的費用了。

眼看著事業走上了下坡路,他被現實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又被激素和藥物左右,幾乎控制不太好自己的情緒,這幾年過得格外瘋狂。

“怎麽會是瘋話呢,上次你們在海邊接吻的照片都被拍下來了...”

什麽?

韓曉的話讓陳芙一驚,那天她和鹿小米聊天時已經是傍晚,場務正在準備晚飯,拍攝的設備一早就收起來了。她們做得又遠,身邊基本沒有什麽人在,那個吻來得突然,如果不是一直守著根本抓拍不到。

(燕山:嘿嘿,想不到吧,爺一直瞅著你倆呢。)

眼看著陳芙面色不虞,韓曉便愈發得意起來,

“芙姐,芙姐,你跟誰都是一樣的,我們悄悄地,你不是想和天瑜解約嗎,我可以幫你。”

韓曉枯瘦的手撩過陳芙的皮肉,他整個人和陳芙靠得很近。陳芙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香水味,香味濃得刺鼻,像是刻意掩蓋什麽難聞的味道一般。

小鈴鐺回來時看到得就是這一幕。

女孩兒沒怎麽見過韓曉,不知道他和陳芙之前認識,站在門口思索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是誰,狐疑的問道韓哥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過這個問題顯然不是她現在應該疑問的,

“芙姐,鹿總回來了。”

鹿小米前腳剛走現在怎麽又返回來了?

“鹿總說她走得急有事兒忘記和您講了,這會兒又折回來,估計已經快到了。”

韓曉臉上的神情霎時間變得沈默,陳芙笑了笑,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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