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

“太宰，我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麽？”

“因為今天天氣很好，所以橘願意和我一起殉情嗎？”

太宰臉上的笑依舊是那麽燦爛，仿佛是說今天去散步。他明知道橘的回答，卻還是想再試一試，萬一答應了呢？

那就可以杜絕所有的可能性，變成唯一的答案。

不用承擔責任，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去管任何人的生死，不用擔心得到的幸福會消失，不用....不用看著他在眼前逝去，獨留他一人在泥潭裏掙紮，沒有人會來救他，他會瘋的。

所以答應吧，和我一起沈淪在死亡之中，讓它帶來永恒，從這個世界裏解脫，不必在乎任何事物。

答應吧，哪怕最後墜入無間煉獄，也要同我一起永無輪回。

他的眼神越發溫柔纏倦，掩去了裏面的瘋狂，勾住了人的心魂，誘著人答應他的邀請。

“不行，再過兩天就回小窩了，不要擔心。”

橘葉擁住了他，太宰輕輕靠在他的身上，卻沒有回抱他。

果然是這樣。在橘葉看不見的角度裏，他的眼裏盛滿了悲傷，他不想分離，更不想死亡先降臨在他的愛人身上。

太宰迅速整理好了表情，換上了那副戲謔的樣子，推開了橘葉。

“橘，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需要冷靜。”

橘葉現在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分開？冷靜？這樣的詞怎麽想，都不能放在太宰身上。就因為他拒絕了殉情嗎？太奇怪了。

不等橘葉繼續思考，太宰繼續說了下去。

“橘隱瞞了很多東西，讓我感到了不安，需要重新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比如，除了生活在橫濱的時間，我對你一無所知，而且不願意帶我去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而且有時會說出一些特別的詞匯，這既不屬於日文，又不屬於華文。還有當初來到橫濱的習慣奇怪，這究竟是因為陌生的國度，還是你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會接觸那麽多的重要人物？還有，你在透過我看誰？你究竟愛著誰？”

太宰一句接著一句逼近，最後一句更是刺入了橘葉的心。

他沒有，他只是想讓貓貓過得好一些，他愛著這個世界的他，至始至終只有一個。

雖然他會忍不住把他和動漫裏描寫的人進行對比，但是這樣越發清晰地知道他們的不同，這個世界裏的貓貓，因為他的改變，變成了獨一無二的存在。

橘葉的眼睫顫抖，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可以解釋的，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逼迫自己發聲。

“沒....沒有，只有你，沒有其他。”

“是嗎？可我不信，在我們冷靜下來之前，還是不要見面了。”

太宰轉過身，無視了橘葉急切挽留的眼神。他不能回頭，他說的都是謊言，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會忍不住心軟留下來。

摸上門把手，他聽見了橘葉念著他的名字，他停頓了一秒，打開了門，隔開了兩人的世界。

門關上之後，太宰對自己的厭棄又上了一層，他真卑劣啊，利用了他的愛意刺傷了他。

不這樣做，橘葉絕對會跟著自己回去。得讓橫濱更加安全一些，他會回來接他，然後背著荊棘乞求原諒。

門裏的橘葉，感覺有什麽冰涼的液體從臉上滑落，伸手一碰，原來是淚水。

他做錯了嗎？這算什麽？他閉上了眼，任由眼淚滑落。

他可以解釋的，為什麽不信呢。他預想過分開的結果，但是沒想到是這樣的難受，苦澀蔓延了整個胸腔，壓抑著呼吸。好疼啊，心被一點點地捏緊擠壓，然後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他也是有心的啊，刀紮在身上會疼。如果是由心愛之人執手，那便是痛不欲生。

同時，太宰胸口的吊墜隔著繃帶發熱，這股熱量似乎要燙掉他的一層皮，他沒有把它拿出來，而是當作了一種懲罰，在心中默念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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