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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美麗的木頭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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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美麗的木頭樁

最近在網絡上大出風頭,以網紅貓的粉絲基礎,順利往娛樂圈進軍的“珍珠”便是陳鋒所說的最後一位主考官了。當然,一只貓,就算是一只有靈性的貓,也擔不起評審的名頭,陳鋒這麽說,不過是想發揮一下他的冷幽默細胞效用。

這位有些沈悶的大導演自知性格原因,很難融入到他的團隊中,所以在電影拍攝時,為了拍攝效果,他會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平易近人一點,冷幽默是他常使用的手段。

事實上,“珍珠”不是評審,是《森林之歌》中男主的貓。

沒錯,在“珍珠”靈性爆發被一眾人驚為神跡時,導演陳鋒率先拿到了拍攝權,以一份合作合同,把貓攬到了自己的劇組。

在場的個位了解了這件事後,紛紛看向“珍珠”,後者似乎知道他們在談論它,微擡頭顱,很得意的樣子。

——果然是一只很有靈性的貓。

靈性得都有些妖異了。

不知怎麽的,圓滾滾的可愛田園竟然讓他們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盡管如此,影帝的貓總比其他的貓更具光環,新人主演團忍著心頭的異樣,一個比一個笑得虛偽,把讚美毫不吝嗇地砸向她。

貓身體裏的柳青青都幸福得快要昏過頭了,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她想,靠著這具身體,她稱霸娛樂圈的日子不會太久了。前提是,池艾不會阻礙她。

想到這,她將貓臉轉向池艾,琥珀色的豎瞳反射著懾人的光。必須得像個辦法讓拔掉這顆定時炸彈,她在心頭默默地想。

她一邊想,一邊扭著腚要從助理的肩膀上下去,改投影帝的懷抱。然而,影帝忙著和導演商量評分規則,半點不理會她的賣萌,她再委屈,也只能繼續和助理待在一起。

實際上,自從她穿到珍珠身上後,就很少有時間和影帝在一起。她不知道這是因為影帝原本就是很冷淡的一個人,還是因為她對影帝有所誤解,其實影帝對珍珠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好?

她對這一點十分不滿意,平日裏沒少對影帝賣萌,可惜收效甚微,大多時候,影帝都把她交給羅家人或者生活助理照看著。她只能安慰自己,是因為影帝工作太忙。

不能找影帝求福利,她又把目光轉向池艾,這一看,猝不及防地和對方對上視線了——

她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她心頭一涼,驚得條件反射地想要炸毛,好在及時克制住了。

不能讓她發現自己怕她,這麽一想,她又把頭擡了起來,做足了高姿態。

她現在可是影帝的貓了!

她挑釁一般看著池艾,然後發現……池艾卻只是撩起眼皮掃她一眼,視線一偏,落在身後那面墻上。

豪華的音樂廳,裝修奢華大氣,池艾只是對貓身後那面墻上的壁燈產生了興趣,繼而多看了幾眼,而已。

“……”

柳青青悻悻地撓了撓貓臉。

這時,導演和羅爭終於制定好了評分規則,把試鏡主題宣布出來,然後把各自的角色一一頒布,餘留五分鐘給他們,讓他們把各自的角色豐滿。

五分鐘後,試鏡開始了。

這次的試鏡主題是社會熱點公交車上讓座問題。由舒沐扮演的大學生和由另一個男生扮演的老人因為讓座問題而引發的爭吵,然後途中加入這次爭執中的有趕著上班的上班族A,大學生的朋友B,路見不平的家庭主婦C,公交司機D……

這是很日常很難演出特色的一幕戲,難度很高。可以理解,畢竟是要用來參加電影節的作品,角色選拔難度自然不低。

好在新人團都是各大戲劇高校裏的佼佼者,在學校時已經去過各劇組跑過戲,至少心態很好。

和他們相比,只在星光大道上擺過造型的池艾要稚嫩得多。她得到的角色是大學生的朋友,和舒沐扮演好朋友,中感覺有種命運弄人的感覺……

就在主演團各自進入角色,並都表現得不錯的情況下,池艾全程當個木樁子,唯一的一次開口還沒吐出一個字,就被人插|進了話。然後她就徹底不說話了。

試鏡結束,幾個新人站成一排接受評委席上的兩位點評,都獲得了相對不錯的評價,然後輪到池艾了……

新人團的各位轉頭看著她,都在等她出醜。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表現很爛,沒有積極給自己加戲也就算了,就連當個木樁子都當得特別沒有存在感,就跟個背景板似的。

導演和羅爭看著她,眼中也閃過覆雜情緒。

陳鋒看了她許久,問她:“為什麽不說話?你身為女大學生的朋友,這是個很好發揮的角色,為什麽一句臺詞也沒有?”

池艾回道:“我豐滿了一下角色設定,我想的是,我是女大學生的朋友,剛剛和她鬧過別扭,看到她和老人爭執,內心十分掙紮。”

眾人:“……”

池艾頓了下,補充道:“掙紮了整個短劇。”

陳鋒沒忍住嘴角一抽:“你是認真的嗎?”

“很認真。”

“……”陳鋒抹了一把臉,“我被你那顆向往背景板的心感動了,所以……繼續做回龍套吧。”

池艾:“……”

池艾對很多事都不去強求,但演戲不一樣,她對演戲格外執著。於是,她十分真誠地祈求導演:“我還沒進入狀態,導演,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陳鋒反問:“你難道要所有人再陪著你來一次?”

這話剛落下,池艾本人還沒來得及回答,評委席上的那位特邀評審開口了:“我願意給她搭戲。”

陳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說話的羅爭。

和他一樣覺得不可置信的還有演員團們,他們個個目瞪口呆。

我擦!原來影帝是這麽熱心腸的人嗎?早知道這樣,他們也木樁一回了!

雖然驚訝,但陳鋒並不準備再給池艾機會。從剛才的演出來看,池艾就算做個木樁,也是一根不出彩的木樁。有多年執導經驗的他看出了一點,池艾在演戲上面,欠缺的不止經驗,還有天分。

她並不適合演戲一行。

羅爭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再為她爭取機會。

至此,池艾被打回原形,成為眾人眼中灰溜溜的小可憐了。然而小可憐既沒有表現得很沮喪,也沒有露出難堪來,這實在讓他們少了不少樂趣。

導演留了幾個新人來說角色安排的事,和主演團無緣的池艾獨自一人走了出音樂廳。

音樂廳只是藍天大劇院中的一個偏廳,以一條狹長的天橋連接主樓。池艾路過天橋時停了下來,倚靠著護欄吹風。天橋的視野十分開闊,所見之處景致不錯,藍天,白雲,陽光,微風,以及微風中的……毛,橘色的,軟硬適中的貓毛。

池艾垂眸一瞥。

玳瑁白的田園正仰著頭對她擠眉弄眼地笑,池艾一分析,覺得那大概是幸災樂禍的笑。

她“嘖”了一聲,看著遠處的天空,語氣悠然道:“柳青青,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喵嗚!”

——別講!

“你很想知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池艾貓語負分,當然,也有故意的成分存在,“其實,與人發生靈魂互換後,新的靈和體不會太契合,這不契合的意思就是說……”

原本還很抗拒聽她說話的柳青青此時卻被她的話吸引了,然而池艾卻突然吊她胃口不說了。

“喵嗚?”

——怎樣?

她很著急。

池艾似乎玩夠了,這才接著說道:“不契合的意思就是說……很短命。”

柳青青懵了。

“特別是跨物種互換。”池艾伸手抓了一下空中的貓毛,“柳青青,你的毛掉得很厲害啊。”

這話似乎暗示了什麽,柳青青頓時慌了。

“喵嗚?”

——有沒有辦法解決呀?

池艾蹲下|身,捏了下田園的橘色耳朵,“柳青青呀,看樣子你似乎稱不了多久了,選個風水寶地吧,鄰居一場,到時我來給你獻一朵菊。”

柳青青憤怒地撓了她一爪,被她躲開,更氣惱了。

她覺得自己從她的話裏聽到了滿滿的惡意,頓時惱羞成怒。她把兔子的技能發揮到極致,一個完美起跳,對著她的臉就使出了連環十八抓。

臉可是池艾的雷區,發現了柳青青的目的,她迅速往後一仰,於是“貓”沒抓到她的臉,落在她胸前了。

池艾拎著田園的脖頸提她起來,後者仍不甘心,朝她張牙舞爪地發難。

池艾有些煩了:“餵,柳青青,別再鬧了。”

柳青青自然不理會她。

池艾咋舌,手一伸,把貓拎到天橋外,懶懶道:“小心點,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那手……不太穩當。”

腳下騰空,還是高空,柳青青偷偷望了一眼,只覺一陣眩暈,霎時成了軟綿綿的蝦米,再也不敢逞兇了。

看她變老實,池艾滿意了。正要提她回來,突然,一群人出現在天橋另一邊。

“天啦!池艾想要謀殺珍珠!”驚呼聲響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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