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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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開……她說,不分開。

趙澤永楞怔了一會兒,一手攬住時瀟雨的腰,一手托住她的頭,俯下身子,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是第一次親吻一個女孩子,他沒有任何的技巧。他只是,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卻又害羞的閉上了眼睛,再沒有其他動作。

時瀟雨心臟被什麽扯了一下,然後狂跳起來。

她也是第一次被親吻,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她的臉一瞬間紅的像是要燒著了。可她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只好閉上眼睛,任由他這麽吻著。

許久,他戀戀不舍的離開她的唇,臉上還帶著淚水,眼睛還是紅紅的,臉也是紅紅的。

他雙手攬著她,低頭看著她,她害羞的不敢睜開眼睛,通紅的小臉兒可愛的不行。他忍不住又在她臉上親了幾下。

她說不分開。

他所有的心痛,所有的悲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不分開………

他忍不住又在她嬌小的嘴唇上輕啄了一口。

“我們……我們不分開。”他顫聲說著,眼裏含著那滴淚,也同時滑落。

她睜開眼睛,羞澀而又溫柔的看著他,輕聲回答:“嗯,不分開。”

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彼此。他們的視線和他們的心,在這一刻,都緊緊地牽在了一起。

許久,他擡起手,輕輕的替她擦幹淚水。

那一刻,他的心再次疼了一陣。他開始懊悔,後悔自己沒有控制好情緒。他明明可以,明明可以再冷靜一點,把情緒壓在心裏,再繼續去對她好,繼續用愛去融化她。

可是,他還是讓她哭了。只因為他太害怕,她還想著別人,而選擇離開他。那紙協議,就像紮在他心頭的一根刺,只要心還跳動著,他就會疼。

她說不分開,是不是代表著,她心裏有他?她也舍不得的,對不對?

“阿澤,你還生氣嗎?”時瀟雨小心的詢問。她任由趙澤永攬著她,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搖了搖頭,抱緊了她。

“對不起,小雨,是我沒控制好情緒,讓你難過了。”

“阿澤,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我去見他,你生氣是再正常不過的。”時瀟雨靠在趙澤永懷裏,輕聲說著:“只是,我和他之間真的沒什麽,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今天我過去的時候,也是帶著我娘去的,就是怕你誤會。”

“阿澤,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你別再生氣,也不要不開心了,好嗎?”

趙澤永閉上了眼睛,心情有些覆雜。他不確定,她是因為怕他生氣,才說這些話。還是,她真的已經把自己當成他的妻子,也不再在乎苗子龍了。

“小雨,我沒事了,你別多想。”他輕輕拍拍她的背,安慰她。

他們都不再說話,就這樣抱著。

他不敢放開她,這樣的擁抱他怕以後再難體會,他總感覺,她最終還是會離開他。

她也不敢推開他,她害怕他會再次生氣難過。好像只要關於她的事,他的反應都很大。她不想看到他不開心,那樣她會心疼,會難過。

直到,時大娘喊吃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們兩人才終於分開。

第二天的天氣特別好,太陽很大。只一上午,積雪就已經融化的差不多了。

趙澤永本想趁著天晴早點回去,怎奈積雪融化後的道路很是泥濘。他們便在時家又多住了兩日,等的道路幹燥些才啟程回沐陽城。

這兩天他們都相處融洽,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他們倆人看彼此的眼神,多了些什麽。

一路無話,待一行人到達趙家,已經是午飯時間。

趙夫人打賞了車夫保鏢,命人加緊做了可口的飯菜,歡迎兒子媳婦的歸來。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頓飯,便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趙澤永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雙腿難以自控的又邁向了時瀟雨的房間。

他只是想看看她,看她睡得好不好。以往每晚看一會兒她的睡顏,他會睡得很好。這幾天在時家晚上都沒有看到他,他都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好了。

她也是幾個晚上沒睡好了,這會兒睡得特別香甜。

他在床邊坐下,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她好像在做什麽夢,一副很不安的樣子。她的長睫毛微微顫動著,眉毛也漸漸皺起來。

他靜靜的看著她,有點擔憂。

她眉毛越皺越緊,表情開始有點痛苦起來。

他剛想伸手去握她的手,她卻說話了:“子龍表哥,不要!子龍表哥!”

她在睡夢中一遍遍叫著苗子龍的名字,一副很緊張很害怕的樣子。

趙澤永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捅了幾刀,痛的他不能呼吸。

“子龍表哥,你快回來!子龍!”她還在說著夢話,眼淚也流了下來。

她是有多愛苗子龍?夢裏都叫著他的名字?還為他哭的這麽傷心?!

趙澤永的腦海裏只有這個想法,他感覺自己已經被一片片的撕碎了,渾身上下都血淋淋的疼。

他的心像被什麽撕扯著,疼痛著,揪拽著,直至麻木。

他感覺一陣眩暈,差點跌倒,只好一手捂住了心臟,一手撐在床上。

時瀟雨驚醒,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到坐在床邊的趙澤永,還是有點嚇到了。

“阿澤……”她輕聲叫了一聲。剛才她夢見了苗子龍在河裏救她而被沖走的那一幕,又急又怕,才會驚醒。

趙澤永不說話,握緊了拳頭。他想假裝他剛剛什麽也沒聽到,想維持著他們之間薄弱的可憐的夫妻關系。可是,他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膛而出,他甚至感覺到喉嚨口梗的生疼。

“阿澤,你是不舒服嗎?你怎麽了,阿澤?”時瀟雨看到他一直捂著胸口,不說話也不動,開始著急起來。她坐起身子,擔憂的詢問著。

趙澤永還是不說話。

時瀟雨爬出被窩,往前一點,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湊近他,再次詢問:“阿澤,你還好嗎?”

趙澤永一把擋開了她的手。這一擋力道不清,她毫無防備,差點仰頭跌到床下。

他趕忙扶住了她,待她坐穩,卻馬上放開了她。

“阿澤,你到底怎麽了嘛?”

時瀟雨委屈的紅了眼眶。他不理她,還對她這麽兇,她這回真的有點嚇到了。

他還是一言不發,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書房。他的背影,是那麽的冰冷僵硬。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任由冬夜的冷空氣侵襲進她單薄的衣衫。

她不明白他突然的冷漠到底是因為什麽?成婚這麽久,他從來沒有這樣冷漠對她。即使前幾天他生她的氣,也沒有像此刻這樣,讓她感覺到冰冷。

片刻後,他從書房走過來,開了燈,手裏拿著兩張紙。

他的表情冰冷無比,眼神裏滿是一種痛苦的決絕。他緩緩走到時她面前,把那兩張紙遞給她。

她低頭一看,一張是當初他們簽訂的結婚協議,一張是他手寫的和離書。

她驚愕的擡頭看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並不看她,連半點多餘的眼神都不給她,只是盯著前方的某個地方,語氣冰冷的說:“我們和離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把他本就流血不止的心,狠狠地再次劃開。他痛的快要站不住了。

她瞬間淚如雨下。

“不是說好的,不分開嗎?”她顫抖著聲音問他,心裏難受的發悶。

他深呼吸一口,仍然是不看她一眼,仍然是語氣冰冷:“你既然那麽愛他,我不會再妨礙你們。”

他紅著眼眶,眼神裏有悲痛在嘶吼。

時瀟雨啞然。很快,她哭著開口:“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

趙澤永沒有說話,背對著她站著。此刻的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他不能看,不能聽,不能思考,唯一的念頭就是:她不愛我,放她自由吧!

“我是不會簽字的,等你冷靜了,願意理我了,我們再好好談。”

她輕聲,但堅定的說。

“隨你!”

他無意識的說完這兩個字,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往書房走去。

他害怕,多看她一眼,他就會心軟,就會反悔。既然,她那麽愛那個苗子龍,他不如放手,成全他們。

只不過是半個房間的距離,他卻感覺像幾公裏那麽漫長。走著走著,他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他努力的站穩,再繼續向前走。他的手已經觸碰到拉門的邊框,他好希望,她會叫住他。哪怕,他只是說一句“我們不分開”,不,哪怕,她只是叫一聲他的名字,他都會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跟她說:“好,我們再也不分開。”

可是她沒有,她什麽也沒說。他心煩意亂,也沒有聽到她輕輕的綴泣聲。

他一咬牙,狠狠地拉開木門,走進書房,再重重的關上木門。

躺在床上,他的腦海裏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睡夢中叫別人名字的場景。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裏有別人,他總以為自己只要努力的愛她,總有一天她會被打動。這大半年來,她對他也是溫柔體貼的,他是無論如何都不信,她完全不在乎他。

可是,她在夢裏一直叫著那人的名字,她還在夢中落淚。為了那個她一直藏在心裏的人。

那麽前幾天,她的眼淚,她說不分開,都是為了那個人嗎?她是怕他為難那個人,還是其他什麽呢?

他恨自己沒有早一點下定決心去找她,他更恨自己對她的執念這麽深,卻不在她心裏。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選擇,他寧可不要什麽協議結婚,他可以單單只是借錢給她拿去給那人治病,那樣至少,他還是她的恩人。

呵!呵呵呵!他苦澀的笑著,臉上卻滿是痛苦。

他翻身拿被子蒙住頭,在被窩裏任由黑暗包裹自己,任由疼痛一遍又一遍的狂虐著心臟。他想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直叫。他想跑過去告訴她,他不想和離,非常不想和離,半點也不想和離!

他多麽希望,她會像上次一樣,來他身邊,對他說:“阿澤,我們不分開,我們不和離”,那麽,從今以後,他會比以往更加倍的愛她,寵她……

這一夜,像是一輩子那麽漫長,怎麽都熬不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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