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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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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夏悠悠的心情激動而又覆雜,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機,她將這種情緒強行壓制了下去。

此刻已經快到用午膳的時間了,便扯出一個笑容看向鐘瑞寒:“鐘師姐。”

鐘瑞寒聞聲回看她,一雙漆黑清冷的眸子離得如此之近,讓夏悠悠已經超負荷工作的小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已、已經到了午時,鐘師姐留下來一起用膳吧。”她忽然結巴起來,心中滿是期待。如果鐘師姐只跟她見了一面就回去,那恐怕會比不見面還讓她難受。

“好。”鐘瑞寒臉頰微紅,雙眸不自然地看向別處,應得倒是痛快。

其實這都是她計劃好的,並且一直在等著夏悠悠這句話。

鐘瑞寒知道夏悠悠在廣恒派修煉得非常刻苦,這從風吟長老和幾個師妹那就可以探聽到。既然如此,別的時間來送信,恐怕匆匆見一面夏悠悠就要被叫去繼續練刀了。

而午膳時間就不同了,那兩位刀修前輩即使再怎麽著急,也肯定會讓夏悠悠吃個飽飯,好好休息一下。

此刻聽到夏悠悠的邀請,鐘瑞寒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啊那個,鐘師姐、悠悠,我昨天跟小羅借了東西,我得趕緊還她,一會兒就不跟你們吃飯了哈!哎呀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先走了哈!”林清妙說完,頭也不回地跑走。

開玩笑!和鐘師姐一起吃飯的話那能吃好麽?!

夏悠悠懵懵地看著突然吐出一長句話,然後轉身就跑的林清妙,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但好像……有點開心是怎麽回事?她真的挺喜歡林清妙的,並沒有討厭她!

“鐘師姐,”她回過頭來,抿了下唇又道:“廣恒派的膳堂很大,不過偶爾也會比較擠。不如我把飯打出來,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吃吧?“

夏悠悠說完更加心虛了,她確實是聽說過這句話,但那是在廣恒派弟子顯擺自家門派膳堂大時說的。據說廣恒派幾年前有一次邀請其他門派的弟子來學習,結果午膳時出現擁擠現象,二十來名弟子等了一刻鐘才吃上飯。於是上層立即撥款,又修了一間大膳堂。

從此無論是有其他門派來參觀拜訪,還是舉辦論劍會,四個膳堂再也沒滿過。

說完之後夏悠悠就有點後悔了,這要是鐘師姐回去跟別人說了,之後又被拆穿那可怎麽辦?

自己丟臉是小事,害鐘師姐丟臉可就嚴重了啊!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謊說得好假,這種事很容易就能知道真相的啊!而且鐘師姐也不會信吧,畢竟……

“好,有勞夏師妹。”鐘瑞寒道。

哎?鐘師姐這是相信了?

嗚嗚嗚心理壓力更大了!

夏悠悠很想穿回兩分鐘前,把那句話吞回肚子裏,結果卻只道了聲“不用謝”。

兩人朝膳堂走去,鐘瑞寒說出早就想好的話題:“燭雲山後山建了一處可供弟子修煉用的法陣,起名為金龍法陣,預計再過四五個月就會建好。”

夏悠悠一聽這名字,心說雖然不夠文雅,但也確實響亮。

“嗯,我聽師尊說了,後山那裏終於可以利用起來了。”

“嗯。”鐘瑞寒說完,沈默了片刻才道,“夏師妹,等金龍法陣建成後,你想不想和我……我們一起去闖一闖?”

夏悠悠腳步一頓,但很快又接上。

大概在金龍法陣建成後,她已經回到現實世界裏了,留在這裏的應該就是原本的女主了。她不能替原女主做決定,也不想自己和鐘瑞寒的約定被原女主實行或拒絕。

她若是答應了,那便是她和鐘瑞寒的約定,是一定要實現的,誰都不可以毀約。可現在明顯實現不了,她實在無法做出任何承諾。

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見她遲疑,鐘瑞寒眼底露出失望之色。但如今的她已經學會將情緒掩藏在心裏,雖然掩藏得還不夠完美,但對於此刻不敢看她的夏悠悠來說卻是足夠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掌門和師尊等長輩們完全沒有透露出法陣裏面的設計,不知道是單人闖關還是可以多人一起呢。”鐘瑞寒岔開選擇,仿若很是期待。

夏悠悠松了口氣,還好鐘師姐滿心都是修煉,不然真等著自己的回答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兩人之間的話題好像有點少,夏悠悠有些苦惱,問了幾句鐘瑞寒的情況後,不知不覺話題就又到了田慕等兩人都相熟的弟子身上。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實在難以忽視這一路上不少弟子投來的羨慕崇拜的目光。

除了對自己這個“刀神轉世”的崇拜外,夏悠悠又聽到了好些人對著鐘瑞寒犯花癡的聲音。

什麽長得好看啊,修為高啊,勇敢睿智啊等等等,聽得夏悠悠心中既得意,又忍不住戒備心滿格。

鐘師姐好受歡迎啊,早知道就不走這條路,換個人少的小路了。

這時,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弟子姿勢奇怪地跑了過來,往旁邊一看,這人竟是被他身後的幾人嬉笑著推過來的。

夏悠悠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類似的事其實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沒辦法,刀神轉世的身份對大家來說真的太稀奇了,而且她又可以掌控雷電之力,這種可以和大自然媲美的力量難免讓修仙之人感到敬畏又羨慕。

不過她並不想接受這人的讚美,以前是害羞,現在莫名有種不應該在鐘瑞寒面前接受這些崇拜的感覺。究竟為什麽不應該,她也說不清楚。

“刀神轉世好。”

那弟子先對她說了一句,夏悠悠有點頭疼,又有點焦慮,正打算趕緊讓他離開,卻見他忽的轉向鐘瑞寒,一臉敬佩道:“鐘道友你好,在下方宇山,乃無垠長老座下弟子。之前曾有幸在星月壇見過道友舌戰康運門前長老,甚是佩服,不知可否有幸認識一下?”

夏悠悠上揚的嘴角僵住了,同時僵住的還有她剛剛擡起的手,又被她猛地收了回去。

竟是要結識鐘師姐!

這人是誰啊?記憶是不是有問題啊?鐘師姐什麽時候舌戰青雲長老了?鐘師姐像是那種能言善辯的人嗎?

這人根本就不了解鐘師姐,居然就上前來套近乎!可惡!

不過剛剛還以為他是來崇拜自己的,幸虧她動作慢了半拍,不然怕是要當眾社死了!

鐘瑞寒也是一楞,但很快恢覆如常,禮貌卻疏離地說了聲好。那男弟子立即笑了起來,還說了一堆之後有時間一起切磋之類的話。

夏悠悠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醋意。

這個男弟子前腳剛走,後腳又有兩個女弟子紅著臉蛋走了過來,說了類似的話後,期待地看向鐘瑞寒。

鐘瑞寒依舊是之前的答覆,有禮但疏離。

等這倆人也走了,又來了個廣恒派很有名氣的弟子,此人之前在臥龍顛會武裏曾經惜敗給鐘瑞寒。但鐘瑞寒也因這一戰受的傷在後一場中戰敗,止步在了第七名。

鐘瑞寒不但沒有怨恨這人,反而對當年一戰回味頗深。相比於前面三人,這人的出現讓鐘瑞寒明顯來了興致,神態都不一樣了,話語間竟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兩人甚至明確地定好了下次切磋的時間和地點。

夏悠悠在旁邊看著,嘴巴由上揚緩緩下咧,最後無意識地撅了起來。

這個廣恒派弟子好像很喜歡鐘師姐啊,一看到鐘師姐就要跟她切磋,這是在找機會接近鐘師姐嗎?

你要找機會你自己找啊,幹嘛要耽誤自己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五個月以來的第一次啊,這人怎麽這麽沒分寸!

想到這人半月後會和鐘瑞寒切磋,之後很可能背著自己找機會和鐘瑞寒聯系,夏悠悠頓時就覺得一陣陣的生氣委屈,難道鐘瑞寒都不珍惜跟自己難得的相處時間嗎?居然跟那人說了三句話!

那弟子終於走了,鐘瑞寒回頭一看夏悠悠表情不對,有些擔憂問:“夏師妹你怎麽了?”

夏悠悠一聽,那股莫名的氣立即湧上來。她咬著嘴唇,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小聲道:“鐘師姐若是想與那人現在切磋也是可以的,我自己去用午膳就好。”

鐘瑞寒一聽,立即皺起眉頭,看得夏悠悠忽的繃緊了神經。

是生氣嗎?

好像更委屈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鐘瑞寒否定,“只是張道友……”

“我沒興趣聽關於他的事啦,鐘師姐你可以不用跟我講。”夏悠悠瞥過視線,看似毫不在意,雙手卻悄悄絞在了一起。

為什麽要鐘師姐這樣說話啊?

人家交兩個朋友怎麽了?

你之前不是也很希望她交朋友的嗎?

你到底是犯了什麽病?

夏悠悠十分懊惱,卻又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就說出了連自己都很討厭的話。

“那……”身旁的鐘瑞寒皺著眉,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語氣帶著些微冷意問:“那我們來說說你感興趣的安文琪如何?”

夏悠悠頓時心虛,局促又緊張地道:“怎麽突然又說起安文琪了?”

“我看你們關系很好,覺得聊她你應該會感興趣,不然我們也沒什麽話題可說。”

“怎、怎麽會?剛剛那封信你也聽清妙說啦,就是安老夫人邀大家去京城玩而已,安文琪就是代個筆。”

“那為何安老夫人不自己親自寫?而且那封信真的只是邀請你去京城玩嗎?”

夏悠悠心臟猛地一縮,鐘瑞寒是看出什麽來了嗎?

安文琪那個文字密法是定國公府的密文方式之一,也是最容易掌握的一種。騙騙自己這樣的人還行,遇到鐘瑞寒這樣謹慎敏銳的人就很難蒙混過關。若是經驗豐富的老手,那想必是無處遁形了。

“我、我怎麽知道?鐘師姐這是在質問我嗎?”緊張慌亂和委屈在心頭絞成一團亂麻,夏悠悠眼眶不自覺就紅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哽咽。

鐘瑞寒一看,頓時傻眼了,不曉得自己為何會如此逼迫夏悠悠,為什麽好像突然間沒了理智一般?

她懊惱得恨不得給自己一拳,立即道歉:“對不起夏師妹,我不是那個意思。”

聽到鐘瑞寒的道歉,夏悠悠原本只是覺得眼眶發脹,結果現在就覺得一股濕潤湧進了眼裏。

但還沒等她的小淚珠掉下來,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哭聲,接著那哭聲離她們越來越近,一個女弟子在距離她們一尺遠的地方跑了過去,身後跟著另一個女弟子。

把夏悠悠的眼淚直接嚇回去了。

“她根本不懂!還以為我在無理取鬧找她麻煩!我要是不喜歡她不在意她我會管她和誰出去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吃醋了嘛。雲師姐性子比較直,她腦子轉不過來彎,你跟她好好說嘛!再說你不是也說了傷她心的話了麽……”

“我、我口不擇言難道不是因為傷心?反正我不要理她了!”

“哎好好好,你不說不說,我幫你說!你慢點,別摔了!”

兩個女弟子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將呆若木雞的兩人的裙擺吹起。

夏悠悠:“……”

鐘瑞寒:“……”

無理取鬧找麻煩……

要是不喜歡她不在意她我會管她和誰出去……

吃醋了嘛……

性子比較直,腦子轉不過來彎……

口不擇言是因為傷心……

哎?這個過程為什麽有點熟悉?好像還是剛剛發生的。

兩人呆楞楞地站著,眼中皆是驚愕、否定、懷疑、不解、震驚、羞澀……

誰也不敢看誰,像兩塊僵硬的石頭似的杵在原地。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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