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第十八章

在其他弟子狐疑的目光中,兩人硬著頭皮撲撲身上的草屑,站起來尷尬地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剛剛對不起。”

再同時尷尬,相視一笑,然後重新上劍。

這次鐘瑞寒在前,夏悠悠在後。

“放心,我禦劍很穩。”鐘瑞寒道。

“嗯。”夏悠悠應了一聲,猶豫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鐘瑞寒的腰封。

“準備好了嗎?”

“嗯。”

鐘瑞寒聞聲催動靈力,長劍再次斜向上飛去。

剛起飛的時候是最困難的,因為是斜著的,不但要掌控左右平衡,還要對抗重力的影響。再加上夏悠悠沒有靈力,無法與劍形成關聯,剛一起飛,身體就朝後滑去。

“啊!”她嚇得立即伸出手抱住了鐘瑞寒的後腰。

這一抱,鐘瑞寒渾身一激靈,靈力不穩,長劍左右晃動起來。她擰起眉頭,屏息凝神,這才穩住了劍身,平穩向上飛去。

“這是意外,我平常很穩。“鐘瑞寒臉頰通紅,解釋道。

“嗯。”夏悠悠也猜得出是因為自己突然抱住人家的原因,心中有些歉意和羞澀。但想必對方也不願再提這事,便把到了嘴邊的道歉又咽了回去。

兩人一起飛過了停在半空中看戲的弟子,鐘瑞寒冷聲道:“跟上。”

“是!”大家齊聲回應,然後不自覺放慢了速度。

“剛剛是什麽情況?鐘師姐怎麽帶個人還歪成那樣?”

“可能是沒帶過把。”

“我第一次帶小衡時也沒這麽晃啊。”

“不懂……”

之後的飛行很順利,夏悠悠雖然有些害怕,剛開始是閉著眼睛的,雙手也緊緊抱著鐘瑞寒。但後來還是睜開了眼睛,看著變小的樹木花草,感受著風從臉邊吹過,心裏忽然有種十分暢快的感覺。

然後視線又集中的眼前人身上。

她抿了抿唇,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跟鐘瑞寒接觸,近到甚至能看清她粉紅耳朵上的絨毛。

咦?為什麽耳朵有點紅?是山風吹的嗎?

那自己的耳朵會不會也紅了?

她下意識收回抱著鐘瑞寒的手打算去摸摸,誰知剛動彈半分就被鐘瑞寒呵斥:“別亂動。”

“嗯抱歉!”她嚇得立即停止了動作,重新抱回去時指尖觸碰到鐘瑞寒的腹部,是緊緊繃著的。

到了快山頂的位置,眾人依次落下,由鐘瑞寒帶頭開始尋找草藥。兩人沒有再說什麽話,各自完成自己所需要做的部分。

夏悠悠原本很擔心自己體力跟不上別人,但神奇的是雖然確實很累了,但只要咬牙堅持,她也沒有被隊伍落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池塢的原因,這讓她特別驚喜。

找藥的過程不太順利,但好在在太陽落山時還是采購了所需的數量。

此刻月亮還沒升起,太陽已經落下大半,遠處的天空一片橘紅,像是燒了起來一般,艷麗炫目,漂亮極了。

夏悠悠乘上鐘瑞寒的劍,抱著鐘瑞寒,兩人從山頂向山腳下飛去。晚風微涼,呼呼地刮向面部,夏悠悠的目光卻盯著那片只在電視上看過的美麗景象,心頭忽然柔軟無比,下意識將臉貼在了鐘瑞寒的背上。

但只停留了一秒,她就反應過來,立即直起脖子,臉刷的紅了,慌忙再次看向那片火燒雲。

卻錯過了鐘瑞寒耳朵上的火燒雲。

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平地,大家分頭行動,找柴火、摘果子、抓野味,在天徹底黑下來前全部搞定。

六個人圍著燃燒的火堆,吃著野果,烤著兔子,周圍彌漫著濃郁的肉香,饞得人直吞口水。

大家心情很好地聊著天,鐘瑞寒則沈默著看著火,時不時往裏添根柴火,仿佛格格不入一般。但卻沒人覺得不妥,好似這是很常見的場景一般。

夏悠悠不是個能言善道的人,也不是自來熟跟誰都能聊到一起,但看著仿佛被孤立的鐘瑞寒,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她對鐘瑞寒還是有些畏懼的,但回想一下穿到這裏後的情景,鐘瑞寒似乎一直都在照顧著她……

哎?!好像還真是這樣!

從最開始在山上迷路挨餓,到後來進洗筋格受傷,再到下山後遭到魏以柔欺負,以及今天孤身一人掉進池塢的洞穴……每一次遇險的記憶裏都有著鐘瑞寒冷冰冰的臉。

可夏悠悠卻忽的覺得心裏有些暖,很奇妙的感覺,好似自己一直都在被這個人保護著。

她抿了抿唇,努力想著說什麽話題能帶上鐘瑞寒,半晌憋出一句:“鐘師姐,你晚上在哪睡?”

鐘瑞寒:“……?”

其他人也停住了話茬,齊齊地看向了她。

夏悠悠頓時慌張起來,急忙垂下頭,胡扯道:“我……我是說我有點困了。”

她一說,大家也註意到時間已經不早了。

“你要跟我睡?”鐘瑞寒問。

夏悠悠:“……”總感覺這話說得很別扭。

但鐘瑞寒肯定不能有什麽奇怪的想法,或許是古代和現代說話的方式有些許不同?

她有些羞澀地點了點頭,卻忽然聽到淩樺噗的一聲笑出來。她轉頭去看,看到田慕用手肘碰了下淩樺胳膊,兩人對視一眼後默契地看向別處。

夏悠悠:“……”似乎確實是鐘瑞寒說了奇怪的話。

鐘瑞寒看著師妹們的奇怪表情,才覺出味來,眼角抽了抽,聲音冷冷道:“休息吧,我與木師弟、聞人師弟守夜,一個時辰一換。先木師弟,然後我,再聞人師弟。”

“是。”大家齊聲應道,然後睡覺的睡覺,守夜的開始守夜。

夏悠悠看著鐘瑞寒,心中又升起一分佩服。

其實守夜的時候,排在中間位置的人是最難受的。

前面的可以當做是晚睡,後面的可以當做是早起,只有中間的當不當正不正,睡得正好被叫起,守完夜剛睡著又要準備出發。

但鐘瑞寒卻沒有遲疑地將最難受的位置排給她自己,令人意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淩樺和田慕靠著一顆大樹準備睡覺了,夏悠悠跟在鐘瑞寒身邊,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鐘瑞寒回頭看她一眼,她就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一縮,緊張地看人。

弄得鐘瑞寒無語中又透著一股好笑,她想到白天夏悠悠說她是個好人的話,那點好笑又化成了暖意。

鐘瑞寒挑了一棵樹幹比較粗的樹,坐下來靠著,然後擡頭看向夏悠悠。夏悠悠立即朝她扯了下嘴角,也坐了下去,靠在樹幹上。

“抱歉。”鐘瑞寒忽然道,“白天的時候把你牽扯了進去。”

夏悠悠扭頭一楞,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後,頗有些意外,搖了搖頭,“沒事,淩師姐也沒放在心上。”

“與淩師妹放沒放心上無關,是我大意了。”

“鐘師姐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救過我好幾次了,今天還帶我禦劍,要是這樣說的話,我還得再鄭重跟你道謝呢!”夏悠悠說著,轉過身,面向了鐘瑞寒。

猝不及防與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眸相視,鐘瑞寒心臟忽的漏跳了一拍,接著咚咚咚地加快了速度。

“嗯。”她撇過頭去,應了一聲,直到聽到夏悠悠坐了回去,才悄悄松了口氣,又問:“你跟他們說了什麽吧,不然他們不會突然改變主意,要同我一起上山的。”

“也沒說什麽。“夏悠悠絞了絞手指,不知道這事怎麽被鐘瑞寒知道的,”就是說我們自己不變得強大起來,就要一直被人欺負。其實其他師兄師姐們也知道鐘師姐你是為了他們好,為了門派好,心裏特別感激,就是不知道怎麽說。”

夏悠悠說著,又轉過來,看向鐘瑞寒:“我覺得鐘師姐你也不用給自己那麽大壓力,大家其實都在努力的。然後……然後就是鼓勵有時候比批評更有用!”

鐘瑞寒這次沒有立即撇過頭,也不知為什麽,就盯著那雙泛著星光的眼眸,半晌才嗯了一聲。

轉回頭靠在樹幹上,鐘瑞寒緊繃的身體緩緩松懈下來,有些些的疲憊,好像剛才做了什麽勞心勞力的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