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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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三】
當晚，我睡得很好，一覺睡到天明。
因此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
穿上特制的祭祀服飾，走出山洞一看，今天天氣大好，陽光明媚，族人們早已為準備祭祀而忙得熱火朝天。
祭臺已經快要搭建好了，就搭在山林間的空地上，我在祭臺邊發現了族長的身影，於是走過去詢問他目前的準備情況。
族長告訴我，他的兒子岐已經帶著之前俘虜到的那只小長毛怪，前往那個特定的山洞，準備在那裏將祭品殺死，擺上祭盤。
赫伯在哪裏呢？
不知為何，我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結果得知，眼看祭臺就要搭建完成，族長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岐把要用來殺害長毛怪的石刀忘在了住處，於是族長派赫伯去給岐送石刀。
我還得知，我的好友奎在赫伯走後不久，也跟著去了山洞外面，等著祭品準備妥當，然後將它端出來。
於是我也往那個地方走去。
說實話，搬遷到這裏來後，族中也舉行過幾次祭祀，但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接近準備祭品的山洞。
雖然沒有明令禁止，但平常族人們都將那個地方視作禁地，輕易不會靠近，只有祭祀的那天，專門負責準備祭品的岐才會呆在裏面，而且通常來說只有他一個人呆著。其餘人可以在外面等著，但以前我還不是大巫，自覺沒有資格靠近，所以從來沒有來過。
現在，我第一次看到了這個神聖之地，一下子就楞住了。
因為，太普通了。
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山洞，處在一個極其普通的山腳位置，看起來就跟任何一個族人居住的山洞差不多。
赫伯跟奎都在山洞外面站著，等待著岐從裏面出來。
我朝他們兩人走去，奎看到了我，對我笑了笑，然後告訴我，這個山洞只有這一個出入口，裏面空間並不大。
實在是太普通了，我心想。
這時，我看到赫伯的背上背著一個木制的箱子，箱子不大，用雙手就能輕松地合抱住。
我好奇地問他這裏面裝的什麽。
赫伯於是把箱子打開給我看，只見裏面完全是空的。
赫伯解釋說，這是他從族長山洞裏找到的裝石刀的箱子，他聽從族長的吩咐給岐送來石刀後，就把空箱子帶了出來。
畢竟，大家都默認只有岐才能呆在準備祭品的山洞裏。
天空中，太陽已經快要走到頂點。
應該快了吧，我心想，岐應該已經將祭品準備好了，就等著正午一到，就將祭品端到祭壇上去。
奎跟赫伯跟我的想法一樣，我們不約而同都有些按耐不住地朝著山洞的方向走近了幾步。
就在這時。
突然，從山洞裏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沈，看看旁邊的奎跟赫伯，他們的臉也已經白了。
這麽說，這並不是我的錯覺……那聲音，像是岐發出來的。
【四】
這時也顧不得那些禁忌了，我們三人只是楞了楞，就急忙沖進了山洞裏。
出現在眼前的情景令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就如同奎之前所說的一樣，這裏只有一個出入口，內部空間也不大，很容易就能將整個山洞的情況收入眼底，只見在山洞中間的石臺上，隨意擺放著一堆血肉模糊的動物殘屍，血腥味彌漫整個空間，那應該就是今天的祭品，看來岐已經準備好了，石臺旁邊還堆放著幾個小木箱，裏面也許裝著岐用來殺害祭品的工具什麽的——當然，這些都是我後來才註意到的，當時一進山洞，我的目光完全被倒在地上的人影吸引住了。
只見本該在這裏準備祭品的岐，現在仰面躺倒在山洞中間的地上，他的左胸口插著一柄石刀，他的雙手還維持著想要拔出石刀的姿勢，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動了。
因為石刀沒有拔出來，岐流的血並不多。
但是他一定傷得很重，說不定已經兇多吉少……
山洞裏除了倒下的岐，以及後來趕到的我，奎和赫伯，再沒有其他人了。奎立即意識到事情不對，他叫我跟赫伯留在這裏，而他去叫其他族人過來。
奎說完這句話就飛快地跑走了，而赫伯好像是太過震驚，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我咬咬牙，跑到岐的面前蹲下，想知道他還有沒有救。
我伸出手去觸摸他的身體，幾乎是一碰到他，我就知道他已經死了，雖然他的身體還留有餘溫，但卻完全一動不動，對我的碰觸也毫無反應，而且我伸到他鼻端的手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岐已經死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從我們聽到他的慘叫聲，到闖進山洞，刺入他胸膛的石刀已經奪走了他的生命。
毫無疑問，岐是被殺死的，而且這樁兇殺案就發生在片刻之前，可是不知為何，現在兇手卻完全不見蹤影，這個山洞只有一個出入口，而我很肯定，從岐發出慘叫後到我們進入山洞，這段時間我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從山洞裏跑出來。
難道兇手還躲在山洞裏嗎？
這時我才想起搜查整個山洞。
雖然這個山洞很小，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並沒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也許有什麽地方是我忽略了的，這麽想著，我站起身來。
赫伯連忙顫抖著向我詢問岐的情況，我搖搖頭，表示他已經沒救了。
赫伯頓時無比傷心地撲到了他的好友的身上，而我則開始在山洞裏四處搜查起來。
我先沿著整個山洞的巖壁走了一圈，想確定這裏是不是有可以藏人或者通向別處的石縫，結果是沒有，這裏就如奎之前跟我說的一樣，確實只有一個出入口。
之後我將目光放到了山洞中間。
這個山洞裏的東西很少，只有中間擺放著一個石臺，想必是專門用來準備祭品的，現在被殺死的祭品就擺在石臺上，石臺旁邊還堆放著幾個小木箱。
雖然這幾個木箱很小，連藏進半個人都算勉強，但我還是走過去打開木箱看了看，果然，裏面只裝著一些祭盤之類的東西。
旁邊不遠處就是岐的屍體，血腥味充斥著我的鼻腔，看到插在岐胸口的石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在前幾天，赫伯也被石刀刺傷過。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赫伯說他的傷是意外，但地面上的血跡卻顯示他在說謊：他受傷後其實還去過耳室。也許他是把傷害他的兇手藏到了耳室裏，這是當時我跟奎的看法。而之後趕到的岐應該也看見了那些血跡，但他卻沒有戳穿赫伯的謊言。
為什麽呢？
現在岐也被石刀所殺，殺害岐的人跟刺傷赫伯的人會是同一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那個兇手就是赫伯跟岐都認識的人，並且他們都在包庇他……
想到這裏，我正想好好盤問赫伯一番，偏偏在這個時候，族長帶著族人們趕到了。
看到自己孩子的屍體躺在地上，族長怔住了，其餘人也是面面相覷，然後開始相互小聲地交流想法。
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也難怪，畢竟今天是祭祀的日子，準備祭品的人卻突然這樣離奇死去，族人們當然會感到恐慌，尤其是就在一個月之前，我們才失去了上一任大巫，那時大巫的死法也是非常的離奇古怪。
說起來，上上任大巫也是突然就死去了，那時我還是個孩子，我並沒有真正去想過他為什麽會死……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好一陣子，然後族長終於將目光從岐的身上移開，轉而看向我，他問我是不是在發現屍體的時候沒有看到兇手的影子。
我點點頭，跟我一起發現屍體的奎還有赫伯也點頭附和。
族長沈吟片刻，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我震驚不已的話。
他說，岐的離奇死亡，是天意，上天想要他的生命，所以他死了，我們應該感到高興，不僅如此，我們還應該將他的屍體當作祭品，獻給上天。
聽到這句話，我完全驚呆了。
我為族長對此事的看法、以及他對待自己孩子的冷酷態度所震驚。
然而沒想到的是，族人們只是安靜了一瞬間，就爆發出一陣喜悅的歡呼聲，他們歡呼著上天對岐的“青睞”，歡呼著祭祀可以順利進行，他們絲毫不懷疑族長的這個決定，也不再認為岐的死是人為……
我突然感覺害怕起來。
岐是被某個人害死的，他的死絕不是什麽天意，我很肯定這一點，可是，我卻沒有證據，而且我也不知道殺害他的兇手是誰。
如果我想阻止族長的這個決定，我就必須將兇手找出來。
【五】
正午時分到了。
族長開始指揮其餘人將岐的屍體收拾成祭品，擡往祭壇，然後開始祭祀。在此之前，他們需要先將插在岐胸口上的石刀拔出來。
石刀被一點一點從岐的胸口拔出來，血液緩緩滲出，那時我就在一旁站著，所以我清楚地看見了整個過程。
很奇怪。
我突然發現石刀是傾斜著往下被拔出來的，族人肯定是順著刺入的軌跡將它拔出，而現在看起來當時石刀並不是筆直地刺出去，而是從下往上刺入了岐的胸口。
這意味著什麽？
我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繼續往下想，兇手行兇的時候處在一個比岐要矮上很多的角度，一定是這樣的，只有這樣拔刀時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兇手那時是蹲著的？或者……兇手是一個很矮的人？
我覺得我好像遺漏了什麽，兇手的身份說不定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石刀已經拔出來了，現在岐的屍體被擡到了石臺上，族長親自接過石刀，將刀口對準了自己的孩子。
他要開始切割岐的身體、將他制作成祭品了。
心跳越來越快，我在心裏不斷催促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找出兇手，阻止這一切！
族長舉起了刀。
我不忍再看，移開了目光。
然後我註意到了石臺旁邊的那幾個小木箱。
之前我就已經將它們打開來看過，裏面只裝著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兒，可是——
傾斜著刺入的石刀……兇手行兇時的位置……小得只能勉強藏進半個人的木箱……電光火石間，一切都變得清晰明了。
在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下意識地大聲開口，喝止了族長接下來的動作。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但是我沒有再做多的解釋，而是徑直朝著赫伯走去。
我來到赫伯的身邊，他身上還背著他那個木制的箱子，那是他之前等在山洞外時就背在身上的——木箱的大小跟石臺旁邊那些差不多，這也難怪，畢竟都是從族長的山洞裏拿來的——他楞楞的站在原地，緊張地看著我靠近。
我一把伸手奪過了那個木箱，然後，就像我所想的那樣，入手的木箱現在變沈了很多，毫無疑問裏面已經裝了什麽東西。
我將箱子放在地上，然後打開了它。
一時間，眾人嘩然。
蜷縮著躺在裏面的，就是殺死岐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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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當晚，我睡得很好，一覺睡到天明。
因此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
穿上特制的祭祀服飾，走出山洞一看，今天天氣大好，陽光明媚，族人們早已為準備祭祀而忙得熱火朝天。
祭臺已經快要搭建好了，就搭在山林間的空地上，我在祭臺邊發現了族長的身影，於是走過去詢問他目前的準備情況。
族長告訴我，他的兒子岐已經帶著之前俘虜到的那只小長毛怪，前往那個特定的山洞，準備在那裏將祭品殺死，擺上祭盤。
赫伯在哪裏呢？
不知為何，我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結果得知，眼看祭臺就要搭建完成，族長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岐把要用來殺害長毛怪的石刀忘在了住處，於是族長派赫伯去給岐送石刀。
我還得知，我的好友奎在赫伯走後不久，也跟著去了山洞外面，等著祭品準備妥當，然後將它端出來。
於是我也往那個地方走去。
說實話，搬遷到這裏來後，族中也舉行過幾次祭祀，但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接近準備祭品的山洞。
雖然沒有明令禁止，但平常族人們都將那個地方視作禁地，輕易不會靠近，只有祭祀的那天，專門負責準備祭品的岐才會呆在裏面，而且通常來說只有他一個人呆著。其餘人可以在外面等著，但以前我還不是大巫，自覺沒有資格靠近，所以從來沒有來過。
現在，我第一次看到了這個神聖之地，一下子就楞住了。
因為，太普通了。
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山洞，處在一個極其普通的山腳位置，看起來就跟任何一個族人居住的山洞差不多。
赫伯跟奎都在山洞外面站著，等待著岐從裏面出來。
我朝他們兩人走去，奎看到了我，對我笑了笑，然後告訴我，這個山洞只有這一個出入口，裏面空間並不大。
實在是太普通了，我心想。
這時，我看到赫伯的背上背著一個木制的箱子，箱子不大，用雙手就能輕松地合抱住。
我好奇地問他這裏面裝的什麽。
赫伯於是把箱子打開給我看，只見裏面完全是空的。
赫伯解釋說，這是他從族長山洞裏找到的裝石刀的箱子，他聽從族長的吩咐給岐送來石刀後，就把空箱子帶了出來。
畢竟，大家都默認只有岐才能呆在準備祭品的山洞裏。
天空中，太陽已經快要走到頂點。
應該快了吧，我心想，岐應該已經將祭品準備好了，就等著正午一到，就將祭品端到祭壇上去。
奎跟赫伯跟我的想法一樣，我們不約而同都有些按耐不住地朝著山洞的方向走近了幾步。
就在這時。
突然，從山洞裏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沈，看看旁邊的奎跟赫伯，他們的臉也已經白了。
這麽說，這並不是我的錯覺……那聲音，像是岐發出來的。
【四】
這時也顧不得那些禁忌了，我們三人只是楞了楞，就急忙沖進了山洞裏。
出現在眼前的情景令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就如同奎之前所說的一樣，這裏只有一個出入口，內部空間也不大，很容易就能將整個山洞的情況收入眼底，只見在山洞中間的石臺上，隨意擺放著一堆血肉模糊的動物殘屍，血腥味彌漫整個空間，那應該就是今天的祭品，看來岐已經準備好了，石臺旁邊還堆放著幾個小木箱，裏面也許裝著岐用來殺害祭品的工具什麽的——當然，這些都是我後來才註意到的，當時一進山洞，我的目光完全被倒在地上的人影吸引住了。
只見本該在這裏準備祭品的岐，現在仰面躺倒在山洞中間的地上，他的左胸口插著一柄石刀，他的雙手還維持著想要拔出石刀的姿勢，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動了。
因為石刀沒有拔出來，岐流的血並不多。
但是他一定傷得很重，說不定已經兇多吉少……
山洞裏除了倒下的岐，以及後來趕到的我，奎和赫伯，再沒有其他人了。奎立即意識到事情不對，他叫我跟赫伯留在這裏，而他去叫其他族人過來。
奎說完這句話就飛快地跑走了，而赫伯好像是太過震驚，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我咬咬牙，跑到岐的面前蹲下，想知道他還有沒有救。
我伸出手去觸摸他的身體，幾乎是一碰到他，我就知道他已經死了，雖然他的身體還留有餘溫，但卻完全一動不動，對我的碰觸也毫無反應，而且我伸到他鼻端的手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岐已經死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從我們聽到他的慘叫聲，到闖進山洞，刺入他胸膛的石刀已經奪走了他的生命。
毫無疑問，岐是被殺死的，而且這樁兇殺案就發生在片刻之前，可是不知為何，現在兇手卻完全不見蹤影，這個山洞只有一個出入口，而我很肯定，從岐發出慘叫後到我們進入山洞，這段時間我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從山洞裏跑出來。
難道兇手還躲在山洞裏嗎？
這時我才想起搜查整個山洞。
雖然這個山洞很小，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並沒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也許有什麽地方是我忽略了的，這麽想著，我站起身來。
赫伯連忙顫抖著向我詢問岐的情況，我搖搖頭，表示他已經沒救了。
赫伯頓時無比傷心地撲到了他的好友的身上，而我則開始在山洞裏四處搜查起來。
我先沿著整個山洞的巖壁走了一圈，想確定這裏是不是有可以藏人或者通向別處的石縫，結果是沒有，這裏就如奎之前跟我說的一樣，確實只有一個出入口。
之後我將目光放到了山洞中間。
這個山洞裏的東西很少，只有中間擺放著一個石臺，想必是專門用來準備祭品的，現在被殺死的祭品就擺在石臺上，石臺旁邊還堆放著幾個小木箱。
雖然這幾個木箱很小，連藏進半個人都算勉強，但我還是走過去打開木箱看了看，果然，裏面只裝著一些祭盤之類的東西。
旁邊不遠處就是岐的屍體，血腥味充斥著我的鼻腔，看到插在岐胸口的石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在前幾天，赫伯也被石刀刺傷過。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赫伯說他的傷是意外，但地面上的血跡卻顯示他在說謊：他受傷後其實還去過耳室。也許他是把傷害他的兇手藏到了耳室裏，這是當時我跟奎的看法。而之後趕到的岐應該也看見了那些血跡，但他卻沒有戳穿赫伯的謊言。
為什麽呢？
現在岐也被石刀所殺，殺害岐的人跟刺傷赫伯的人會是同一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那個兇手就是赫伯跟岐都認識的人，並且他們都在包庇他……
想到這裏，我正想好好盤問赫伯一番，偏偏在這個時候，族長帶著族人們趕到了。
看到自己孩子的屍體躺在地上，族長怔住了，其餘人也是面面相覷，然後開始相互小聲地交流想法。
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也難怪，畢竟今天是祭祀的日子，準備祭品的人卻突然這樣離奇死去，族人們當然會感到恐慌，尤其是就在一個月之前，我們才失去了上一任大巫，那時大巫的死法也是非常的離奇古怪。
說起來，上上任大巫也是突然就死去了，那時我還是個孩子，我並沒有真正去想過他為什麽會死……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好一陣子，然後族長終於將目光從岐的身上移開，轉而看向我，他問我是不是在發現屍體的時候沒有看到兇手的影子。
我點點頭，跟我一起發現屍體的奎還有赫伯也點頭附和。
族長沈吟片刻，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我震驚不已的話。
他說，岐的離奇死亡，是天意，上天想要他的生命，所以他死了，我們應該感到高興，不僅如此，我們還應該將他的屍體當作祭品，獻給上天。
聽到這句話，我完全驚呆了。
我為族長對此事的看法、以及他對待自己孩子的冷酷態度所震驚。
然而沒想到的是，族人們只是安靜了一瞬間，就爆發出一陣喜悅的歡呼聲，他們歡呼著上天對岐的“青睞”，歡呼著祭祀可以順利進行，他們絲毫不懷疑族長的這個決定，也不再認為岐的死是人為……
我突然感覺害怕起來。
岐是被某個人害死的，他的死絕不是什麽天意，我很肯定這一點，可是，我卻沒有證據，而且我也不知道殺害他的兇手是誰。
如果我想阻止族長的這個決定，我就必須將兇手找出來。
【五】
正午時分到了。
族長開始指揮其餘人將岐的屍體收拾成祭品，擡往祭壇，然後開始祭祀。在此之前，他們需要先將插在岐胸口上的石刀拔出來。
石刀被一點一點從岐的胸口拔出來，血液緩緩滲出，那時我就在一旁站著，所以我清楚地看見了整個過程。
很奇怪。
我突然發現石刀是傾斜著往下被拔出來的，族人肯定是順著刺入的軌跡將它拔出，而現在看起來當時石刀並不是筆直地刺出去，而是從下往上刺入了岐的胸口。
這意味著什麽？
我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繼續往下想，兇手行兇的時候處在一個比岐要矮上很多的角度，一定是這樣的，只有這樣拔刀時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兇手那時是蹲著的？或者……兇手是一個很矮的人？
我覺得我好像遺漏了什麽，兇手的身份說不定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石刀已經拔出來了，現在岐的屍體被擡到了石臺上，族長親自接過石刀，將刀口對準了自己的孩子。
他要開始切割岐的身體、將他制作成祭品了。
心跳越來越快，我在心裏不斷催促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找出兇手，阻止這一切！
族長舉起了刀。
我不忍再看，移開了目光。
然後我註意到了石臺旁邊的那幾個小木箱。
之前我就已經將它們打開來看過，裏面只裝著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兒，可是——
傾斜著刺入的石刀……兇手行兇時的位置……小得只能勉強藏進半個人的木箱……電光火石間，一切都變得清晰明了。
在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下意識地大聲開口，喝止了族長接下來的動作。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但是我沒有再做多的解釋，而是徑直朝著赫伯走去。
我來到赫伯的身邊，他身上還背著他那個木制的箱子，那是他之前等在山洞外時就背在身上的——木箱的大小跟石臺旁邊那些差不多，這也難怪，畢竟都是從族長的山洞裏拿來的——他楞楞的站在原地，緊張地看著我靠近。
我一把伸手奪過了那個木箱，然後，就像我所想的那樣，入手的木箱現在變沈了很多，毫無疑問裏面已經裝了什麽東西。
我將箱子放在地上，然後打開了它。
一時間，眾人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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