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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藥材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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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藥材生意

羅敷唇角笑意盈然,對著鋪子裏的眾人道:“大家從頭到尾都看見了,是他讓我砍的,我真砍下去了,萬一他後悔鬧到官府,大家可要給我做個見證!”

鋪子裏的眾人哄然應好。

羅敷就在眾人的註目中,握住刀柄懸在馬百家手掌的上方,似是在尋找砍下的角度。

“客人的手可要放好別亂動,不然我一時把握不好方向,砍到手腕就不好了!”

羅敷朝臉色微變的馬百家笑吟吟道,雙手握刀已經高高舉了起來。

她又提醒一句:“我要砍了,你千萬別動!”

這話落音,羅敷臉上的笑就沒了,冷下臉把刀高舉,呼一聲朝著馬百家的手就落了下來。

馬百家剛把手放在櫃臺上時面上還帶著笑,可這小娘子舉起刀叮囑他別動時,他就覺得不對勁兒了,手下意識握拳,只留了一根小拇指擺著。

此時見她忽然翻臉,面色冷寒,高舉著明晃晃的長刀,眉都沒皺一下就朝自己的手剁了下來。

馬百家登時後背出了層冷汗,再也沒了色心,刀口直直落下時,他猛地往後縮了回去。

“鏗——”一聲,刀刃砍在櫃臺上,濺起細碎的木屑。

隨之就是眾人的驚呼聲。

他們起先和這外地客想得一樣,斷定女掌櫃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借她十個膽兒也不敢真砍下去。

沒想到她卻真的一點也不手軟,一個個都驚呼出聲,心裏也都記下了這女掌櫃不是個好相與的。

眾人再定睛一看,原來是砍到了櫃臺,這外地客人到底是慫了,若是不躲開,那真會血濺當場!

鋪子裏的眾人一時都鴉雀無聲,跑堂夥計拿手巾連連擦著冷汗,倒是那位外地客率先開口了。

“沒想到小娘子這麽烈!”

馬百家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漢子,見色起意不過一時。

在羅敷與他交談時,他色心就下去了不少,更感興趣的是這個年紀輕輕就撐起一家鋪子的人。

此時見她真敢動手砍自己,就知道她遠不是面上看上去那麽嬌滴滴。

不由重新換個鄭重的心態與之交好,馬百家撓了撓頭,“我這走南闖北的倒賣生意,可少不了用手,萬不能少了一截手指。”

“是我出言不遜在先,這袋子銀錢就當作賠禮,還望小娘子不與我這粗漢計較。”

羅敷臉上很訝然,她本以為就是個惡徒,沒想到這人這麽識相,能屈能伸是個好漢!

她收起刀,也笑了笑:“大哥也別怪我下手狠,畢竟我一女子撐起這家鋪子可不容易,這袋子銀錢大哥還是收回去吧!”

“我名馬百家,很欣賞掌櫃的膽識,想與之結交一番,這袋子銀錢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真看不起我馬百家了。”

馬百家見這小娘子也很給臺階下,心下就更對她有好感了。

“馬大哥,我名羅敷,這錢也不能白白收你的,鋪子裏的糕點我一樣給你包些,看你不像本地人,這糕點可是獨此一家的,你也嘗個鮮。”

鋪子裏的眾人見一場流血事件化於無形,也都散開了,挑糕點的挑糕點,結賬的結賬。

馬百家倒是和羅敷聊了起來,生意人嘛,就喜歡交友,五湖四海遍地是友。

“羅掌櫃鋪子裏的糕點我確實聞所未聞,樣樣新奇,不知這些是否易存放?”

馬百家調戲不成,果斷就把話題轉到了生意上,財色總要占一方。

“我做倒賣貨物的,走南闖北就是為了尋些不常見的玩意,什麽都收,什麽都賣,不過還是倒賣藥材居多,畢竟這行賺得最多。”

羅敷聽到他最後一句話眼睛就亮了,幹脆請他到鋪子裏的食桌坐著,桌上有茶水。

跑堂夥計很有眼色的上了幾盤糕點。

“馬大哥,可以先嘗嘗這糕點,嘗過味道我們再談也不遲。”羅敷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就開始倒茶水。

馬百家也不客氣,每樣糕點捏起一塊嘗了嘗。

從嘗第一塊開始,他神色就很驚訝,全都細細品了一遍之後,大笑一聲:“羅掌櫃,你這些糕點毫不遜色於皇城的。”

羅敷勾了勾唇,“馬大哥,確切說我這糕點是藥,都是用藥材做的,吃了能強身健體,身上哪哪不舒服的小毛病都可以改善。”

“哦?藥居然也能做成如此香甜的糕點?”

馬百家是第一次聽說,忍不住多問了,“那你肯定需要進很多藥材吧?藥材成本可不便宜。”

“恰恰相反,我成本是最低的。”羅敷見馬百家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

那明艷的笑顏讓馬百家看得直發楞。

不由的唾棄剛才見色起意找茬,真不如上來就好聲好氣的結交,不然早就能看到美人兒展顏了,不過,現在也不遲。

“馬大哥既然只做藥材倒賣的,那明日可否請你去看看我的藥田,我也想和你做筆生意,藥材的生意。”

馬百家本來是路過此縣停留一夜第二天繼續回程的,但遇見了羅敷,就要多停兩天了。

羅敷在搬來縣城時,就把自家的十三畝藥田交給了張老太太打理,每半月會給她五兩銀。

當時可把張老太太給嚇壞了,直說不要錢,鄰裏幫看地也是應該的。

可她拗不過羅敷,只好接了銀錢,天天跑到藥田裏侍弄,一根雜草都沒有冒頭的機會。

這日,羅敷就帶著馬百家回村裏了。

到村口,同村的人就看見了她,紛紛熱情的打招呼。

人就是這樣,有錢的都討好巴結,沒錢的就裝看不見。

“哎呦!羅小娘子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打算去城裏找你呢!”一個婦人上來搭話,語氣好像和羅敷所熟稔似的。

可羅敷此前並沒有和她說過話,只知道她是葫蘆村的人。

那婦人看到她身邊站了一位人高馬大、滿臉絡腮胡的漢子,就有點慫了。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家的地是晚收的,昨日不剛收了,先前就聽你說種藥材種藥材,就想找你請教請教怎麽個種法。”

羅敷當時發出那話,就是為了釣魚,現在魚上鉤了,她也就直言了。

“嬸子,是這樣的,這藥材可不好種,若不然也不會賣那麽貴。”

見婦人很失望的低下頭,羅敷又言:“不好種的是山裏的野生藥材,但我手裏培育的藥材苗可比野生的好種多了。”

婦人聽到這話就又滿含希冀的望著羅敷,那是對銀錢的狂熱渴求。

馬百家也饒有興味的看著這一幕,很想知道羅敷又會如何對應。

“嬸子,我可以給你藥材苗,只不過這些藥材苗還是我的,你不用出錢買,你只負責種。”

“藥材苗能不能種好在於我調配的藥水,澆了藥水藥材才能長勢好,有一倆個月一收的,也有七八個月一收的。”

“每收成一次,我就按畝產的十成一給你結算。”

“例如我上次請幾位嬸子收的黃芪,畝產幹品500斤,一兩幹品能賣50文,畝產賣了二百五十兩,按十成一分給你就是二十五兩銀。”

“也就是說,嬸子你要是種我的黃芪苗,每收成一次就能賺二十五兩。”

婦人是奔著畝產能賣兩百多兩銀錢來的,一聽到手只有二十多兩就傻眼了。

可這羅小娘子也表明了,要想種好藥材,必須種她才有的藥材苗,也必須用她的藥水,不然藥材就沒法長,不生長怎麽賺錢?

雖說二十五兩比著二百五十兩太少太少了,可比著種糧食又賺的太多了。

這婦人一時拿不定註意,就決定先回家問問當家的,其實她心裏已經有底了。

比起種糧食苦巴巴得了勉強維持生計的銀錢,這每收有二十五兩的好事就跟天下掉下來似的,傻子才會苦巴巴守著種糧食呢!

“羅小娘子,這事兒我得先回家問問當家的,你這次回村多久啊?我看看得了話去哪裏尋你?”

羅敷看這婦人又生怕自己一走了之的忐忑表情,就知道這事兒其實已經成了,“我與馬大哥到家裏山頭那藥田轉轉,約莫一個時辰後會回城裏。”

“哎,曉得了,我這就回家問問,等會兒得了話就去找羅小娘子你,絕不耽誤你回城!”婦人說完就急著跑走了。

馬百家跟著羅敷繼續往村裏走,半晌才朗笑開來,“羅掌櫃未免太心善了。”

“既然你有藥水能死死拿捏住藥田,那完全可以多謀些利,你就是給她五兩銀錢,她也是願意種的。”

羅敷之所以給婦人解釋的這麽清楚,就是為了說給馬百家聽。

既然他是倒賣藥材的,就必然熟悉藥材的生長習性和采收周期,羅敷這話也是完全對他攤開底牌了。

等會兒他去了藥田不至於震撼到覺得她是妖怪,雖然藥水這事兒聽起來很離譜,但總比妖怪聽起來能接受多了。

“一個人吃也不過一張嘴,睡也不過一塊地,錢賺的夠日子過得去就行,能多幫些吃不上飯的窮苦老百姓才是最能心安的。”

因為這句悲天憫人的話,馬百家從羅敷有了全新的認知,心裏直可惜她不是個男兒身,否則這亂世她必能有一番更大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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