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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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隨著戴疏華的靠近,壓迫感隨之而來。

韓易暖藏在衣袖下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她將雙手死死抓在一起,牽強地展開笑顏。

“呵呵呵,疏華說什麽呢,我就是韓易暖呀,不然還能是誰?”

她覺得自己大學應該學個表演,不然此時說不定還能淡然些。

許是看她不願說實話,戴疏華眉頭微皺,而後直起身來。

被居高臨下地看著,韓易暖終究還是慌了。

要知道雖說這女人長得妖媚,但小說可說了,她手上沾染了成千萬條人命呢。

戴家不管男女,只要滿了十六歲就要上陣殺敵。

作為嫡長女的戴疏華自然是跑不了。

她如今已有二十歲,在戰場廝殺四年之久,手上不說成千上萬,幾百幾千人還是有的。

韓易暖不自覺地將視線放到她的手上。

那只手修長纖細,關節分明,手掌能隱約看到滿布的老繭。

韓易暖摸著自己滑嫩的手掌心,再看看大女主滿是老繭的掌心,更是慌了神。

她下意識地吞咽著口水,深怕那只有力的手,下一秒掐上自己的喉嚨。

她舔舐著自己發幹的嘴唇,此地無銀地添了一句。

“我從跌下山後就沒從床裏起來,不是我還能是誰。”

許是說完後覺得尷尬,韓易暖不由得尬笑了幾聲:“呵呵呵。”

戴疏華不再看她,而是挺著筆直的背,看向漢江河兩岸。

她目視著前方,像是在對韓易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她說:“我會鏟除任何對天下不利之人。”

韓易暖心想:“這怕不是把我當成間諜了?真是高看了我。”

她閉上眼睛,不敢應聲只好裝睡。

好在戴疏華說完這句,就不再言語。

韓易暖拼命回想著書中的內容,仿佛……貌似……好像…書中有提到一句:

“羌族從未服從於大和皇帝,幾百年來一直密謀造反,近日成功將眼線安插與戴將軍一族。”

韓易暖心中叫苦。

這怎麽就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呢。

轉念又瞎猜想著:“難道書中的韓易暖不是死於與女主搶男人,而是因為當了眼線?”

她深怕原身體的女人,之前做了什麽混帳事情。

萬一被大女主發現,可不得把自己碎屍萬端。

隨後又想,不若趁機當一次碟中諜?

倒是刺激的很。

可自己這腦子,想來也是不行了。

短短幾秒鐘,韓易暖的大腦堪稱演了一出好萊塢大戲。

她甚至將自己想象成了身懷絕技的間諜。

奈何實際上,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女子。

一遇到事情,除了“嚶嚶嚶”,她就只想倒地裝死。

她閉著眼,半攤在凳子上裝死,倒是沒想到當真睡著了。

等她醒來之際,船上空無一人。

船只被拴在岸邊樁子上,街道上還是擁擠的人潮。

她感受著身下晃晃悠悠的船只,欲哭無淚。

韓易暖從凳子上站起,才站起船就晃得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腳才擡起來,船晃得更是厲害了。

“媽呀。”她驚呼一聲後,趕緊蹲下身子抱住腦袋。

她的腦袋埋在膝蓋間,哭喪著臉哀嚎著:“啊,我竟然被困在船上了。”

韓易暖抱著自己啜泣許久,久到腿都麻了後,她還是站了起來。

為了船只不再亂晃,她將雙手展開,企圖保持自己和與船只的平衡。

可惜,船只並沒有因為展開的雙手,而有片刻的寧靜,依舊不住的晃悠。

韓易暖的眼淚瞬間流出,她癟著嘴罵著大女主。

“這個戴疏華也太過分了,怎麽可以把我拋棄就走了呢!”

“啊,媽媽呀,我會游泳,但是我不想掉進水裏啊。”

“哼,我為什麽穿到這裏啊,人家穿書不是皇上就是宮女,我卻是個童養媳。”

“親爹親媽耶,你們在天之靈保佑這船別再晃了。”

“……”

韓易暖雙手企鵝一樣展開,沮喪著臉滿臉淚痕,還時不時就嚎上一嗓子。

凡是路過的都會朝她看上一眼,可惜韓易眼裏滿是淚,哭得厲害,全然看不見那些探究的眼神。

“你怎麽了?”

一道男聲出現,韓易暖還是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忙閉上張大的嘴,隨意摸了兩下眼睛看過去。

出現在岸邊的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人,男人穿著大紅色張揚的衣服,襯著他的皮膚異常白皙。

男人看著韓易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又問道:

“你怎麽在哭呢?”

沒想到在這種場景被人搭訕,韓易暖冷著一張臉兇道:

“管你屁事兒!”

男人非但不生氣,還笑道:“幾日不見,脾氣見長呢!”

原來這個男人認識韓易暖。

但他是誰,現在的韓易暖可不認識。

韓易暖只能硬著頭皮當作本就不認識,將自己摔下山撞壞了腦子的事情裝到底。

她對著男人翻白眼,說:“你誰啊,裝認識我想揩油麽。”

男人還是保持著笑容,臉上看不出一絲不悅,回道:

“我是孫海銳呀,前幾日還說要嫁給我,今日就忘了?”

韓易暖震驚地看向孫海銳,眨巴了好幾下眼,怎麽也看不出什麽過人之處。

這人的長相也沒比常人好看多少,怎麽就獲得了大女主的芳心呢。

就在她心裏犯嘀咕之時,戴疏華出現了。

戴疏華一襲白衣,慢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來。

隨之而來的是,那日她對韓易暖說的那句話:“孫海銳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這句話猛然出現在腦海中,韓易暖立馬對著孫海銳擺手道:

“你可別瞎說,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姑娘家,被你這一說以後還怎麽嫁人。”

說完還覺得不夠,又忙說:“我可不認識你,你別挨上來。”

然後趕緊沖戴疏華招手道:“疏華,快把我弄上岸去。”

戴疏華的腳步不見加快,倒是孫海銳往前一步拉住她招得起勁的手。

韓易暖忙甩著手,哪知孫海銳用力一拉,她就從船到了岸上。

整個過程身體都輕盈的不像話。

她來不及思考,忙甩開孫海銳的手跑到女主跟前。

她腳底一軟,恨不得馬上跪下去。

她顫顫巍巍的聲音不住為自己辯解。

“疏華呀,你聽我說,是他自己跑來的,是他自己抓住我的手的,我可什麽都沒幹。”

戴疏華皺著眉轉向韓易暖,戒備道:

“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韓易暖立馬抱住她的手臂,豆大的淚水瞬間湧出。

“我怎麽會玩花樣呢,你相信我啊大女主!”

“大女主?”戴疏華疑惑問,“你又給我起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名字,罵我的嗎?”

“大女主”這三個字被戴疏華說出,韓易暖瞬間恢覆了理智。

她松開戴疏華的手,揉著鼻尖清咳幾聲掩飾道:

“啊,哈哈,這是誇你的,哪能說是罵你的。”

她不敢面對戴疏華,只能硬著頭破看向孫海銳。

韓易暖:“謝謝你拉我上岸。”

孫海銳笑得比方才更歡了些,許是因為戴疏華的出現。

他將手中的扇子打開,自以為瀟灑地扇著扇兒。

明明是韓易暖在對他說話,他卻徑直朝著戴疏華走近。

“疏華,許久不見你可安好?”

戴疏華看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冷著一張臉轉身就走。

韓易暖自然是趕緊狗腿子地跟上。

許是看戴疏華不搭理,孫海銳跟上後,反而對韓易暖噓寒問暖起來。

“暖暖,你今日怎得都不敢從船上下來了?”

韓易暖以白眼作為回答,快步跟上戴疏華。

這大白眼,孫海銳不僅沒有不悅,然而朗聲笑起來。

孫海銳:“往常你見我都是唯唯諾諾,如今這樣倒是少見。”

戴疏華聽了孫海銳的話,邊走著路邊扭過頭來看韓易暖。

感受到戴疏華的眼神,韓易暖對孫海銳就更沒好氣了。

她氣孫海銳哪壺不開提哪壺,翻了個比之前還要明顯的白眼,不耐煩道:

“孫公子,你哪裏涼快哪裏呆著去,別再我們倆周邊轉悠。”

聽這話,孫海銳明顯一楞,臉上的笑都險些掛不住。

他將手中的扇子搖得飛快,深吸一口氣後,繼續將笑顏展開。

“暖暖真是變了個樣,以前可是粘我都來不及呢。”

“我真是謝謝你了。”韓易暖停下腳步,實在是忍不住了,對著孫海銳道,

“你可消停些自己忙去吧,別跟在屁股後頭了。”

孫海銳把折扇一收,顯然是生氣了,指著她的鼻尖正想要說話,被戴疏華先開了口。

“易暖,莫要唐突。”

大女主發話,韓易暖立馬縮了縮頭,閉上了嘴往後挪了一步。

她站在戴疏華身後,還在等著她說話呢。

卻見她提醒她之後,繼續往前走,並未搭理孫海銳。

韓易暖對此摸不著頭腦。

她對孫海銳態度不善,是為了讓大女主知道自己對她的男人不感興趣。

但大女主對自己未來的未婚夫這般冷漠,倒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那天,戴疏華對自己說孫海銳這人不能招惹,她以為是因為原身覬覦男主。

今日這場景,韓易暖怎麽都不覺得大女主對男主有感情。

而且就孫海銳這樣子,看起來也不是個專情的人。

這作者是怎麽回事,把搞事業的大女主許配給了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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