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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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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把時間調撥回一個月前。

在收到伏黑惠發來的訊息後,穗波涼子就站在玄關處等候了,她等了一小會兒,便聽到樓道裏傳來的腳步聲後便即刻開了門,一邊快步後退,給他們兩讓出道路的同時,視線盯著似乎已經醉到失去意識,眼罩都不知道飛到哪裏去,此刻半闔著眼似睡似醒的男友,一邊忍不住開口:

“是——哎,小心——”

搭著兩個學生肩膀,剛剛還半闔著眼似乎已經睡著的的白發男人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立刻回了神,意識還沒回籠,然而肉/體下意識便條件反射擡眸望向了她。

他此時顴骨浮紅,眼神迷離,然而卻在看清她身影的時刻如同盯住獵物一般視線聚焦,一下將扶住他的兩個學生扒開了。

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在看過來的時刻,他已經邁著步子飛快沖到了穗波涼子的面前,還記得不要沖到她,所以提前減速了,然後,他岔開雙腿,降低身高,抱住她的腰,像只超大的玩偶似的非常習慣地把下巴擱到了她肩膀上。

他顯然醉得不行了,即便有所克制,體重一股腦地壓下來還是讓已經有所準備的穗波涼子還是不可控制地往後踉蹌了幾步,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想過來幫忙,但被雙手環著五條悟肩膀,反而還要借著他站穩的穗波涼子輕輕搖頭拒絕了:“悟現在已經開了無下限了……”

已經把除了他們兩之外的東西全都排斥在外了,每次喝醉了之後他都這樣——雖然他在這十年裏好像一共也就喝過兩次酒。

但他酒量真的超差……

她回憶起男友上一次喝酒時只是沾了兩口就醉的不行的實況,再結合上次的經歷和這次他的狀態的一對比,大概知道他這一回也就喝了一口左右,正因才喝了一口就這樣,她不免更無奈了。

然而因為他喝醉的樣子又實在可愛,和高中生一樣,因此心忍不住也化了,因為學生們還在場,所以穗波涼子還是忍著不舍推了推他已經在她脖頸間蹭起來的白毛,在他哀怨地看向自己時努力憋住笑,逗貓一樣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下巴,一邊朝他們問道:“怎麽就喝醉了?”

“因為那家店裏有一款據說喝起來和飲料沒差別的,度數不高,好評很多的甜酒,五條老師就試了一下,結果沒想到喝了一點就醉了……不過硝子小姐說他應該還有一點意識,所以叫我們趕快把五條老師送過來了——”

“我知道了,你們,呃——”本來在好好說話的穗波涼子一下皺起眉,推了一把因為她一直在和別人講話而吃醋起來輕咬她手指的五條悟的臉頰,有點窘迫地將手指抽回的同時,向後退了兩步,半抱半哄地將他往沙發上的同時,有點狼狽地沖他們擺擺手,“快回去吧,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對視了一眼,有點不放心地看向他們,不過最後還是很乖的離開了。

而這時候,穗波涼子也終於把他帶到了沙發上。

“呼——”

她呼出一口氣,剛剛把他推遠了一點和他拉開一點距離,想從他懷抱中喘喘氣,結果下一刻,被推開的五條悟便癟癟嘴更委屈地纏上來了。

她沒辦法,只好摸摸他的頭發,從頭頂的柔軟的碎發往下摸到後頸上方被剃短因此有點紮手的發茬,最後用掌心摩挲了幾下他的後頸,能感受到皮膚之下多麽滾燙的體溫,她有點擔心他,不清楚他是喝醉了還是酒精過敏——因為臉真的超紅,所以由著他抱著給他順毛的此刻,還一邊很關心地問:“現在做解酒湯來不及了,我記得冰箱裏還有幾瓶硝子留下的解酒飲料,悟是想喝那個還是牛奶?”

“……我要涼子餵我喝。”他蹭蹭她的脖頸,聲音啞啞地撒嬌。

“可以噢,那悟要解酒飲料還是牛奶?”

“我要涼子餵我喝。”

“啊,真是一點話都聽不進去了……那我兩個都熱一下,你想吃什麽到時候吃好不好?”她嘆了口氣,說著,略略拉開一點和他的距離,將他環著自己腰的手臂擡起來,因為是她,所以他沒怎麽抵抗就由著她擺布了,她就這樣移出他的懷抱,坐在他的面前,認真地,用哄小孩似的語氣叮囑他,“悟就坐在這裏乖乖等我?好不好?”

他眨眨眼睛,依依不舍地捏捏她很柔軟的手,小聲說:“那你要快快回來……”

“我會很快回來,但悟不能用術式,不許用「蒼」「赫」「茈」,不許破壞任何東西,聽見了嗎?”

他點點頭:“嗯。”

“真乖。”

她揉揉他的頭發耳垂後,站起身就要走,然而五條悟抓著她的那只手卻不放開了,她回過頭看他,正對上那雙可憐兮兮的,眼尾下垂的藍眼睛,而五條悟顯然是那種就算喝醉了也知道怎麽和她撒嬌的人,立刻癟癟嘴,拖長音調軟綿綿叫了一聲:“涼子——”

“我馬上——唔——”

穗波涼子哄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又一次被拽回他懷裏去了,喝醉酒力氣也一樣大還比清醒時候更會胡攪蠻纏的家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完全環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脖頸和肩膀之間,蹭蹭她臉頰又親親她脖子,最後再用手指梳梳玩玩她的長頭發,最後才自知理虧又撒嬌似的小聲說:“……不想分開。”

穗波涼子心都要化了,她眨眨眼,只好擡起手,幫他揉了揉太陽穴,一邊問:“那……悟頭痛嗎?”

“不頭痛。”他立刻回答。

穗波涼子不太信:“真的?”

“真的。”他說著,一下和她湊得好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想通過對視來證明他說的話是真的似的,穗波涼子被他這像小孩的動作逗笑了,下意識咬著下唇要笑,結果卻被他誤以為是其他意思,湊上來好一頓親親舔舔,因為喝的是甜酒,所以嘴裏除了酒味還有甜味,所幸穗波涼子酒量還可以,不然這家裏一下就要有兩個酒鬼了。

“……想和涼子永遠在一起。”他親親她的嘴唇,又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熱熱的呼吸和她不知什麽時候同樣熱起來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輕聲這樣撒嬌著說話。

“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她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用手背覆蓋住自己的臉頰勉強降了降溫,而後,這麽問。

“……想和涼子定契闊。”

“嗯?什麽契闊呢?”

穗波涼子知道契闊這種東西是怎麽形成的,因此沒有像之前哄他一樣隨口答應,生怕和酒醉之下的他許下了一個超大的麻煩,因此有了這樣一問。

她在問這個問題的同時,捧起他發熱發紅的臉頰,那雙澄藍色的眼睛裏除了粘膩的情意之外沒什麽情緒,一片空白,看上去只是憑借著直覺和她撒嬌說些這些話似的,但即便如此,即便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在她詢問的時候,他還是會用僅剩下的所有的意識思考她的問題,給她答案。

“……許永遠在一起不許分開的契闊,雖然知道絕對不會分開,但還是擔心會分開……即便已經在一起了還是有的時候會見不到涼子,我想永遠都能見到涼子……”

“……這可是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呢,悟,即便定下了也會很快反噬的。”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雖然很高興,然而結合現實,竟然又有點酸澀了,她抿抿嘴唇,想壓下那點不高興,可喝醉酒的五條悟完全在靠直覺行動,所以根本騙不了他,他即刻低下頭親親她的眼瞼,問:“怎麽了?涼子……不喜歡的話不許就是了……”

“沒有不喜歡,只是因為做不到所以有點失落……”她嘆了口氣,雖然知道喝醉酒的悟不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還是這樣直說了,而在說完後,她也即刻擡頭,安慰似的親親沾染著他酒味的嘴唇作為回應,並笑盈盈地岔開了話題,“不過,聽上去像是求婚呢。”

“是嗎?”五條悟一楞,旋即好像找到了人生的答案似的,旋即很燦爛地笑起來了,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湊近她,目光灼灼,神采奕奕,興高采烈地說,“那和我結婚吧,涼子。”

穗波涼子被他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反應嚇了一下,她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可在對上那雙不作偽的藍眼睛後,又有些不自覺地害羞起來了,她咬了咬嘴唇,有點害羞地垂下眼瞼,眼神閃爍,小聲說:“……莫名其妙說這種話……悟現在清醒嗎?已經徹底暈乎乎的了吧?”

“才沒有!我非常清醒!所以和我結婚吧涼子!”

“不行哦。”冷靜下來的穗波涼子這一回搖了搖頭,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為什麽?!”這回輪到完全沒想到會被拒絕的五條悟瞪大眼睛了,他臉紅紅,眼睛卻亮的驚人,乍一被拒絕,表情又不敢置信又懊惱還很委屈,像是被踢了一腳的貓咪,可是他才舍不得質問涼子,所以便轉動那不太清醒的大腦立刻找出了‘應該’是正確答案的答案,他噢了一聲,證明似的舉起了一只手,“我是清醒的!我已經會用茈了——”

“不許用茈!”意識到他要幹什麽的穗波涼子連忙把他攔住了。

“哦……”他撇撇嘴,有點不太高興地鼓了股腮幫子,卻也非常乖巧地將手放下了。

他露出了很可憐的,被拒絕的,像被雨淋濕的貓咪狗狗一類動物的神態來,很委屈地癟著嘴唇不說話了。

但他也不是在鬧脾氣,因為還會偷偷擡起眼瞼看她的表情確定她沒有生氣,如果是清醒的時候,他多半是不會這樣做的,總會用很歡快的語氣把這個話題帶過,或者立刻湊過來抱抱親親了,但正因為他醉酒了,所以才會露出這樣難得的,可愛的,青澀的姿態來。

穗波涼子只覺得心都要化了,雖然沒能改變拒絕的心意,卻願意安慰似的用很柔軟的,比他體溫低了一些的雙手掌心搓了搓他骨節分明布有繭子的手,而後,又開始揉揉他的臉頰,摸摸他的耳垂了。

五條悟一開始是很乖地被她摸的,而後很快就不再裝乖了,側過臉追著她的手去親她的手腕,然後又勾住她的脖頸去親她的眼睛和嘴唇,很快,他就覺得身上的高專//制服很礙事,掙紮著把它脫下來了,而後便閉著眼睛更緊地擁抱她,把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兩人貼得身上發熱,一邊又貓一樣地蹭蹭她的脖頸,哼哼唧唧地說要和她結婚,要她答應。

“非常清醒!要和涼子結婚!”他似乎覺得問題的原因就在這裏,所以時刻還不忘強調,一定要讓她同意才好。

然而在某些時刻總是會立場非常堅定的穗波涼子強忍住了想要答應他的願望,在這時候居然只是沈吟,在略略側過臉躲過他的親吻的時刻,又輕輕擡手擋住了他的嘴唇,和他隔著半個手掌對視,輕聲問:“嗯……悟現在幾歲啦?”

五條悟被問住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沒從紛亂的記憶裏找到自己的確切年齡,但並不妨礙他在放棄思考後信心滿滿地說後面的話:

“不知道!總之應該可以結婚啦!”

理直氣壯,又可愛到不行。

因為實在太可愛了,所以穗波涼子也沒能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然而她不合時宜的笑即刻引來了神智大概已經倒退回十年前的白發男人的瞪視,和他湊過來的親吻,她也迎上去和他親了一會兒,舔舔他的嘴唇,又在他追著要親要結婚之前側過了臉,在他又要不滿地撒嬌起來之前,她嘆了口氣,笑盈盈地親親他的臉:“即便悟非常清醒,但是這樣的求婚我可是不會接受的噢?”

“這樣的求婚?”臉頰緋紅的白發男人歪了歪頭,呆呆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這樣,是什麽樣?”

“噗嗤,抱歉,悟,哈哈——”

這一回穗波涼子終於沒能忍住,徹底笑出了聲,這回不止一聲了,笑的肩膀都在顫,臉頰也緋紅,五條悟不懂她為什麽笑,但不妨礙他有點生氣,所以湊過來咬她的臉頰,很輕,鬧著玩似的,比起說是咬更像是抿,像寵物在撒嬌一樣。

因為這樣子的悟實在太粘人太可愛了,所以笑也舍不得笑他太久,穗波涼子很快笑夠了,也不再為難他想這些對現在的他而言很難的事情了,更不在這明天一早起來就會被忘記的話題上面再浪費時間了。

她用胳膊抵著沙發扶手,略略支起身體,綢緞一樣的黑色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慢慢從肩頭滑落,她看面前很可愛的,這幾年已經少見這麽幼稚的悟,抿著嘴唇,很無奈地笑起來,她伸手將他臉頰旁的碎發勾到耳後,又輕輕摩挲他紅紅的臉頰,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自己,上去貼他的嘴唇,在唇齒相接之間,她輕聲嘆息著給了他答案:

“算啦,這麽可愛的悟可不多見了……就勉強答應你吧……”

夏日的陽光穿過半掩著的窗簾刺進屋內,床上的穗波涼子皺了兩下眉頭,忍不住擡手擋住了眼前的陽光,然而這一動,卻驚醒了身邊的五條悟,他下意識迷迷糊糊地收緊了攬著她腰的手臂,又很快松開,擡手揉了揉頭發就要坐起來,迷迷糊糊地說:“我去做早飯……待會兒送你上班……你多睡一會兒……”

然後被穗波涼子擡手拽了回來。

“今天是周日啦。”

她困倦地眨了兩下眼,但顯然神智已經清明了。

於是他立刻如蒙大赦地砸回了床上,將她又撈回了自己懷中,頭還有點痛,但這時候不想用反轉術式,所以沒用,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麽,伸手越過穗波涼子就往床頭櫃上摸,卻被她擡手十指相扣擋住了。

“短訊的話,我昨天晚上就發給伊地知了,告訴他今天除非特級,除此之外你的任務都請交給冥冥小姐做了。”

啊,真是,什麽事情都被安排好了。

五條悟擡手捂住了臉頰,想遮掩一下臉上甜蜜的笑容,但沒忍住,於是只好側過身又來親她臉兩下,按道理現在是再睡一會兒覺的好時候,然而他在闔了一會兒眼後,卻又沒忍住收緊手臂,又一次湊上來黏黏糊糊地親她了。

還沒睡夠的穗波涼子有時候是真的煩他。

但大多數時候也真的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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