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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皇帝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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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或者說後驍上仙,在見過璆瑈帝女的當天,就返回了三十三重天外的仙宮。以前的那個焚天深愛帝女,這愛意裏除了情以外,還有深深的執念。如今,白發的焚天放棄了修魔,對帝女的愛意消散,只剩下求道之心,以及殘留下來的一點執念。

帝女親口說現在日子甚好,心中那點執念也差不多消散的幹凈了,而他給帝女留下的珠串手鏈足以保她安全。

事情都安排好了,他應該專註在進階上了。但是每天都忍不住用乾坤鏡看看帝女的情況。而今日便見到她陷入宮廷傾軋。

他並未打算出手救她,不可否認,他對她的反應很感興趣,這也許還是執念在作祟。看到她一力降十會,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原來帝女是這樣性格的麽?

還真是意外的單純和有趣。

被後驍惦記的璆瑈帝女,此刻正陷在了麻煩之中。

常容華幾個耳光將司琴打的臉頰腫、脹,沒一會兒便開始泛紫。配上流血的嘴角,十分淒慘。然而這耳光是她主人打的,有苦說不出,還須將這罪證安在瓀璃頭上,司琴知道,如果這件事她還辦砸了,她就沒活路了。

常容華正跪在皇後腳邊哭訴:“……那瓀璃姑娘好生無禮,遇見了我們姐妹,沒有行禮不說,司琴多說了兩句,就被她打成了這樣。瓀璃姑娘習過武,我等合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還請皇後娘娘為我們做主……”

常容華邊說邊哭的本事是一絕,只看她梨花帶淚,神情戚戚,卻能口齒伶俐地嫁禍瓀璃。

皇後被吵的頭痛,現在她一門心思都在得子上面,根本不想處理這些女人之間的爭端。但今天事情涉及了瓀璃姑娘,她又不放心交給貴妃來處理,只好對妙霜說道:“去請瓀璃姑娘過來。”

妙霜跟隨皇後多年,熟知皇後的一舉一動,看懂了皇後的暗示,行了一禮,回道:“是,妙霜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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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體如此。瓀璃姑娘在路上想想事情怎樣解決才好,否則,皇後娘娘礙於身份,怕也只好秉公處理。”

我未發一言,讓妙霜帶路。到了皇後宮殿,一群嬪妃圍成一團,倒是像來審我的。

我沈默不語,站在一旁,皇後只好問到:“瓀璃姑娘,陳婕妤和常容華向本宮哭訴,你不向她們行禮,且動手打人,將她的大宮女打成這副模樣。可屬實?”

“回娘娘,我只讓這位司琴摔在了地上,踩了她一腳,卻沒有打她臉。若我動手,她這一口牙是保不住的。至於行禮的問題,”我擡眼環視了一圈眾人,說道:“我見了皇帝陛下也未曾行禮,陳、常二人算什麽東西讓我行禮?”

我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惱怒。而是對所處的境地覺得可笑。既然要鬧一場,那就鬧大點吧。這皇宮我待的膩味透了,只是若是這樣出去,不知還能否帶綠竹離開。

一眾妃嬪大驚失色,陳、常二人卻眼帶得意,她兩人看向皇後,皇後一臉慍怒。

“瓀璃姑娘,你對陛下也不行禮,這麽說,是不把陛下和本宮放在眼裏?”

“諸位都認同位卑者向位高者行禮,我說的可對?”

“沒錯!既然你也知道,那就該跪下向皇後娘娘,向我們行禮!”常容華還是出頭的那個,而陳婕妤則在皇後身邊輕聲說著什麽。皇後皺了皺眉,沒有反對。

“妹妹之前見了我們未曾行禮,我以為是妹妹看不上我們姊妹。沒曾想,你連陛下和娘娘都不放在眼裏。既然你也曉得尊卑,那便快快跪下磕頭認錯,想來娘娘一貫寬宏大量,不會多為難與你。”陳婕妤態度溫和,說話一股子吳儂軟語的腔調,卻處處藏著機鋒和陷阱,看來對我惱恨異常。

我觀了觀皇後的表情,慍怒和嚴肅,即使我助她得子,仍是容不下我不守這宮規的。

“若眾位娘娘都認同上下尊卑,那麽……”我粲然一笑,說道:“我等著諸位娘娘的大禮。”

我收起笑容,展露出屬於帝女璆瑈的那一面:“吾乃陸地游閑之仙。仙尊凡卑想必是無人有異議。諸位娘娘,我等著你們的禮數。”

一時間,殿內沒了聲音,皇後和嬪妃都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走向。然而,我並未欺騙她們。我被抽了仙骨,沒了法力,也就不能長生,與凡人無異。但是,卻仍有仙籍,眾仙除非歷劫,否則不入輪回,仙人漫長的生命足夠他們修煉飛升,以合身大道。或活夠了年歲,消弭天地之間。

而我就變成了其中的異類。無百世之壽數,無可追之來生。不到百年,我死後不入輪回,會同其他沒有飛升的神仙一樣在天地間消逝的無影無蹤。

“哈哈哈哈哈……你說你是神仙,我還說我是王母娘娘呢!”陳婕妤尖刻地嘲諷道,卻顯得有些色厲內荏。我淡淡看了她一眼,說道:“西王母霞明玉映、鸞姿鳳態,豈是汝等粗鄙之人可比。”

陳婕妤氣的粉面紫漲,還待再言,皇後一拍鳳椅,喝道:“夠了!於大殿之上爭吵,成何體統!”

而後轉向我道:“瓀璃姑娘,你若是仙人,自不必拜我等。但是否真是仙人,須有憑據,否則本宮如何判定。”

我在心裏算了算時間,綠竹去請君熤,此刻也應該快到了,於是說道:“皇帝陛下自會證明我言真偽。”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靜鞭之聲,依次有人通傳:“陛下駕到——”皇後和嬪妃們顧不上我,一起迎了上去,向君熤行禮。而我站在原地,默默等待著。

君熤免了眾人的禮,不顧她們驟然變色的臉,走到了我面前,說道:“讓你受今日這番委屈,是我之過。”我看著嬪妃們的臉,又妒、又驚、又怒。皇後十分鎮定,但是廣袖之下的手指握的青白。

我看向君熤,說道:“確實是你之過。我早已說過不屬於這宮廷,你偏要我留下。我如今被迫與眾位娘娘相爭,陷入如此難堪境地,皆因你之私、欲。”

君熤大約成為皇帝後,再也沒有人敢責怪於他。我的指責讓他面露訝異,明白我話中含義之後,他緊抿著雙唇,眼神變得晦暗莫名,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說道:“我之私、欲?我若真有私、欲,早就…”我冷冷地看著他,看他是否真有膽量將話講開。

他從沖動中回過神來,轉過身對皇後說道:“梓潼,瓀璃姑娘確為仙人,此事大國師、韓將軍均知曉,日前,幫助征西大軍脫險的後驍上仙便與瓀璃姑娘相識。”

皇後聽了這話,在心裏暗暗揣測,當初大國師出關後,她父親備了重禮請求國師幫忙,用的是防止陛下沈迷女色的借口,畢竟瓀璃太過嬌美,世間罕有,此等美貌女子出現,於王朝來說,都是不祥之兆——君不見過往王朝末代都有禍國殃民的美人出現。

國師收下了禮品,沒多久便向陛下進諫,皇後一直以為是禮物起了作用,難道,瓀璃真是天上仙人不成?

心念電轉,面上卻恭順地應道:“遵陛下旨意,妾會即刻照會各宮。”

皇帝點點頭,看著陳、常二人說道:“陳婕妤、常容華德行有虧,不配嬪妃之位,降為良人。禁足三月。”陳、常二人剛想哭訴,便被捂了嘴拖下去。其他小嬪妃頓時成了鵪鶉,不敢與我目光相對。

君熤轉向我,視線卻看向了別處,說道:“孤不會放你走的,死了這條心吧。這宮裏不敢有人再欺、辱於你,且安心住著,長長久久陪著孤。”言畢,自顧自離開了。

我搖了搖頭,皇帝始終是皇帝,即便他生性軟弱,仍做著最利於自己的決定,而不會去管那個被決定的人意欲為何。

在皇後和小嬪妃的沈默中,我離開了鳳儀殿。回了自己的住處。

沒多久,前朝發下旨意,封我為聖姑,令我久居皇宮,為國朝祈福。

於是,在這皇宮內苑,我成了隱形之人,無人敢再得罪於我,卻也無人正視於我。皇宮裏的人來來去去,爭風吃醋,爭權奪利演的熱鬧,我成為被徹底遺忘的人,在這宮廷自生自滅。

除了偶爾君熤來看我,對著我自言自語,朝堂之上的壓力,後妃之間的不和…每有難以決斷之事便會來我這裏傾訴。但我卻一言不發,不再安慰他,我在他和我之間建了一道無形之墻,他在墻壁那端,我在墻壁這端自在生活。

又一次“談話”結束,君熤終於忍不住,對著正在看書的我憤怒地說道:“從沒有人!從沒有人將孤無視得如此徹底!”之後甩門而去。

我淡定地翻開下一頁,繼續看我的書。

我能忍耐這麽久,需得感謝這豐富的藏書。近乎幽閉的生活,我過得倒是如魚得水。我讓綠竹經常出宮與人交往,了解一些訊息,而我自己則暢游在書海之中。

起初,各類書籍我都涉獵一些,樂醫百工、農桑稼檣都看一些,然而懂的越多,探究越深,醫書漸漸占據了主要部分。

我沈浸於藥草如何治療病癥的藥理之中,神農嘗百草,最終確定出各類藥草的性狀、主治和藥力,人間醫理大家總結前人經驗,窮盡畢生精力,集結成冊。觀不同時期的藥書,如同在看人間的發展軌跡,如此奇妙,令我沈迷。

我在這無人關註的角落感受著歷代先賢的智慧,皇宮內外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皇後終於有孕了。皇帝多年無子,高門士族不敢胡說,民間卻早已在流傳皇帝子嗣不力,或許身有隱疾。現在皇後有孕,謠言不攻自破,皇帝高興不說,眾臣也可放心,普天同慶。

再來,便是萬壽節將至,上至諸位親王、封疆大吏,下至蕞爾小官、富商豪紳,凡在京城有些根基的,都提前數天、甚至數月到達,以求為皇帝祝壽,聯絡各方,為仕途商途奔走。

於皇帝來說,真可謂雙喜臨門。

萬壽節前兩天,親王齊聚於京城,皇帝設宴為眾位皇叔接風。頒下旨意,令我參加。

來頒旨的是黃忠,皇帝最信任的人。黃伴伴念完旨意後說道:“瓀璃姑娘請務必準時出席,否則耽誤了時辰,陛下會問罪於服侍之人。”而後他看向綠竹,平靜無波的眼像在看一個死人。嚇得綠竹瑟瑟發抖。

我將書放下,對他說道:“皇帝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黃伴伴若是再這麽看我的宮女,你說我要求皇帝將你眼睛挖出來,他會同意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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