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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從福利院回來，儲真跟失了魂似的。馮讓清不常在家，因此也沒辦法處處關懷他。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天。
這天，臨出門前，儲真做了早飯就躺在沙發上，馮讓清跪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好傷心呀。”她說。
儲真眨了眨眼睛，側過頭看她一眼。見馮讓清一副要哭的樣子，他也著急，立刻坐了起來。他坐在沙發上，抱著馮讓清不方便，於是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馮讓清摟在懷裏哄。
“怎麽了？”他趕忙問。
問得又急又莽。
馮讓清窩在他懷裏不住地抖動，儲真以為她真哭了，大早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壞事惹了她不高興，自己也慌張。
“怎麽了呀？”
一邊給馮讓清順著後背，一邊自己手足無措，儲真只能低下頭用嘴唇一遍遍親馮讓清的頭發，“好了，好了，我做錯了什麽，我道歉就……”
話音未落，馮讓清忍不住大笑在他的懷裏。
一開始還是咯咯的輕笑，最後如開閘的洪水，笑得眼淚水都要出來了。
“你怎麽那麽怕我啊。”馮讓清戳著他的肚子，“我就是想跟你鬧著玩。”
儲真睜大了眼睛，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天……”
他囁喏著解釋：“不是怕你。”
“不是怕是什麽？怎麽動不動就道歉，我是你領導嗎？”馮讓清佯裝生氣，氣呼呼地鼓起嘴巴。
“我是怕你傷心……”儲真低低地說，“你不傷心就好。”
馮讓清伸手捧著他的臉蛋，把他的嘴巴都嘟在一起了，狠狠地揉搓了兩下，“我是傷心啊。看你一天到晚蔫了吧唧的樣子，我當然傷心了。”
“蔫了吧唧？”
“我們的大狗狗不搖尾巴了，你說我傷不傷心，能不能傷心？可不可以傷心？”
“可以。”儲真點了點頭，“對不起。”
“唉……”馮讓清長長地嘆了口氣，她低下頭，額頭抵著儲真的，鼻尖相貼，兩個人離得特別近，連呼吸都交互，“你知道我不是想說這個。”
“我會開心起來……”
“你知道你現在說這種話有多蒼白嗎？”
“噢……”
馮讓清拿他沒辦法，“因為孩子嗎？”
她看著儲真猛地擡起頭，差點撞到自己的下巴，於是往後彎腰躲避過去，卻因為角度太大，整個人剎不住車。
儲真伸手去拉她，自己卻也沒控制好。
兩個人齊齊倒在地上，儲真壓在馮讓清身上，掙紮著要爬起來。
“別動……”馮讓清擰著眉，“天，你要再動，我覺得自己沒辦法準時出門。”
儲真停下手上的動作，尷尬地舉起雙手。
嗯……他知道馮讓清是什麽意思了。
真是，每次一想嚴肅聊聊這個問題就出岔子。馮讓清伸手捂著自己的臉，有種蒼天啊大地啊，誰來拯救她的無力感。
“不是因為孩子。”儲真低下頭，“你不喜歡就不生，我接受。”
話說到這份上，馮讓清再逼問就顯得不合適了。那不就是在人的痛腳上戳嗎？
但關於懷孕這件事……自己要現在就坦白嗎？
馮讓清剛要說話，儲真卻動了手。
他趴在馮讓清身上，親吻她的脖頸往下。柑橘味的信息素氣味飄了出來，馮讓清悶哼一聲，她張開雙臂摟住儲真的腰，咬他的耳朵，“你什麽意思？”
“今天別去上班了……”儲真喘息著揚起漂亮的下巴，露出漂亮利落的下頜。
馮讓清有些看呆了。
她張了張口，附在腰上的雙手往下，橫在儲真的胯骨上，不確定地再問一次，“不上班是什麽意思？”
儲真埋怨地斜了她一眼，將自己的上衣脫去了，“就是這個意思！”
柑橘氣味甜膩得不像話。
馮讓清想了想，這是傷心？這是傷心該有的反應嗎？
操，她真的愛死了儲真傷心，要是還能把眼睛哭紅了最好。
沒事，一會兒儲真就該紅眼睛了，他爽的時候，那雙眼睛忍不住簌簌往下掉眼淚，隨著身體的搖晃，淚水會在空中有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有時候，眼淚水會落在她的身上，冰涼涼的，惹得馮讓清打顫。
毛孔都戰栗。
這人還不知道自己多漂亮，多可口，多誘人。哭多了眼睛很痛，嗓子也會啞，埋在她懷裏嗚咽，像只可憐的小動物。
尾巴也搖不起來了，蔫巴了要抱抱。
馮讓清沒辦法，抱著他低聲下氣地哄。等哄得差不多了，儲真又恢覆了一點力氣，她就繼續。如此往覆。
她永遠忘不了儲真處於頂峰時，他的信息素的氣味。
前所未有的甜美。
操，她真的愛慘了。
-
奮戰前的最後一秒，她給陳工留言，說自己今天有事，就不去上班了。等到再摸手機，已經晚上七點。
陳工回覆了條消息過來。
陳大明白：【沒事沒事，研究所一切正常。】
馮讓清醒來，儲真已經坐在旁邊。他穿著棉麻質地的睡衣，頭發垂順，看上去很顯小。
這時候，馮讓清才覺得儲真又瘦了一些。
他之前是運動的，練了肌肉，現在運動的少了，肌肉退化，吃得卻也不多，整個人立刻消瘦下去。
馮讓清伸手捏了捏儲真的胳膊，讓在看書的儲真驚了下，轉過頭看她，“你醒了？”
“嗯。看什麽呢？”
“小說。”
見馮讓清醒了，為了讓她躺得舒服點，儲真將書放在一旁，伸出一只手臂枕在馮讓清的身下。
兩個人也不說話，但也不尷尬。只是覺得很舒服。
馮讓清刷了刷手機，發現今天朋友圈裏格外熱鬧，這才想到今天是遠渡星系夏季燈會的第一天。
她仰頭看了眼儲真，喊他名字。
“嗯？”儲真低頭。
“帶你出去玩玩？”馮讓清問。她雖然是問，語氣卻很堅決。
儲真最近不愛出門，她猜測是前兩次遇到了危機，儲真心有戚戚焉，但因噎廢食實在沒必要。
因為在家裏也有可能死掉的。如果想要殺你的話，光躲避是不夠的。
危機四伏時，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馮讓清說：“別老悶在家裏，也要適當出去轉轉，你看，你都胖了吧？”她睜眼說瞎話，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我送你□□身卡，有空去運動運動。”
儲真癟著嘴，“你嫌我了。”
“哈？”
“你太外貌協會了，等我人老珠黃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你還說要跟我一輩子，其實你滿心滿意都想著等我不好看了就拋棄我，到時候，你就找個更年輕的，比我現在還年輕……”
“不不，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要去搞未成年……”
“你看！”儲真撲過來，“哇”的一聲，“你果然想著……”
馮讓清被他撲倒了，心思還沒回過來，等她想明白了，揪著儲真的耳朵，見他裝哭不哭，眼睛紅紅的樣子，才知道他跟自己開玩笑呢。
她故意說：“對，等你變醜了變老了，我就拋棄你。”
見這次是儲真傻眼了，她忍不住大笑出聲。
“對！”她故意說得很陰陽怪氣，“反正你都這麽想我了，我就不能真的這麽想嗎？”
儲真將她壓在身下，他的眸深得像潭水，馮讓清的呼吸停了下來，她在這雙純粹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如果……”儲真啞著嗓子，他說得很慢，像是鈍刀子劃過馮讓清的心頭。
他要說什麽？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儲真吸了口氣，他低下來，將下巴抵在馮讓清的脖頸裏，“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
溫熱的呼吸讓馮讓清渾身打顫，她已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而神往。唯一能做的，只有張開雙臂將懷中的人兒牢牢抱緊。
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
中央大街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兩邊的矮居民樓此時都緊閉門窗，沿街的門面房開放著。寬約五十米，長約四百米的長街，盡頭直接連至母星最長的人造河流——密西河。
如果站在天上往底下看，這條長街被同樣的五條長線分隔開，分別是三條黑色的人流，兩條五彩繽紛的小鋪，錯落地間隔著。
儲真和馮讓清的身子貼得很近，密集的人群讓儲真的表情逐漸嚴肅，他的眼裏閃爍著敏銳的光，馮讓清的半邊身子靠著他，自然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不是說要帶儲真出來散心嗎？
她猛地擡起頭，抿著唇生氣地呵斥他，“儲真！”
儲真低下頭，眼神一下子變得可憐巴巴的了，“怎麽了？”
馮讓清伸出手指把他的嘴角勾起來，她也笑了，“今天要開心的。”
儲真努力地撐起笑容。
“好吧。再往前走走吧。”他提議。
從中間段開始，他們能看到懸掛的燈，盡頭那座高約五十米的巨型燈微笑著看向遠處。
馮讓清突然停下來，在一個攤位前駐足。她指著掛在攤位上頭的那個燈，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長長的流蘇垂下來，五顏六色的。
儲真看了眼，“狗。”
馮讓清搖了搖頭，“才不。”
儲真懵了，上前兩步，細細地看了那個燈，“不是嗎？”
“是你呀。”馮讓清笑起來，“不像嗎？”
她這個玩笑出口，連攤主都跟著笑。儲真紅著臉，“才不。”
“老板，我要這個了。”馮讓清付了錢。
儲真提著那個狗狗燈，空出的那只手牽著馮讓清，兩個人順著人流往前走去。
“走吧，快看看前面，是密西河。”儲真驚喜地看著河上發出紅色光點，他顯然興趣盎然，“那是什麽？”
“是河燈。”馮讓清解釋，她轉過頭，璀璨的光在她的眼底閃爍，“你要許願嗎？”
在米西河邊，他們放下河燈，這條人工河很長，幾乎延伸至半個母星，最終通過水庫，將生活用水流經每家每戶。它就像偉大的Omega，哺育著它的子民。
目送著河燈漸漸遠去，成群的星點在盡頭倏地消失，儲真感嘆，“真美。”
馮讓清問他，“你的願望是什麽？”
“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把我的那盞燈送給你吧，儲真，這樣，你就可以許兩個願望了。”
“為什麽？”
馮讓清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我從來不許願的，因為，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如果我努力也做不到，那麽許願了不會實現。”
儲真覺得這句話聽上去好讓人難過，他忍不住把馮讓清抱在自己的懷裏，又聽見她說：“可是有些事，竟然連我想都不敢想，卻實現了。”
馮讓清揪住他的衣服下擺，仰起臉來，“我真沒想到，你怎麽會來到我身邊？”
她終於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思緒，身旁人來人往，他們卻安靜地對視。
身體裏那個十四歲的孩子在密西河邊，雙手合成一個圈放在嘴上，在空曠中大叫，“媽媽！”
就像呼喚她內心的神明。
現在，她已不再相信神明。神明卻對她眷顧有加，將儲真送到她的身邊。即使，這意味著艱險叢生，她心中有了新的牽掛，無法再放手。她會有軟肋，也許會被脅迫，也許身不由己的苦痛會再次出現。
但無所謂，只要儲真在她的身邊。
就像十四歲的她，望著這條河，下定決心，如果媽媽能夠回到她的身邊，那麽自己做什麽都無所謂。
活得像條狗也無所謂。
跪在地上□□，毫無尊嚴也無所謂。
只是，她就算再無所謂，也無法改變媽媽無法回來的現實。這個夢，在三年前就破碎了。她又何苦耿耿於懷，再執著下去呢？
那不是背叛。馮讓清心裏的聲音告訴她，這一開始只是一場交易，現在連交易的本身都不存在了，那麽退出交易只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我想說我的願望了。”儲真的眼睛在黑夜中發亮，“我想在你的身邊，永遠、永遠。”
馮讓清把頭埋在儲真的胸膛裏，她閉上眼睛，將儲真抱緊。
“會的……”她低喃。
因為這也是她決定做的事。
“你知道，其實自從我醒過來，我都很孤單，原來家的感覺這麽好。”
“訓練營生活一定很寂寞又痛苦吧？”馮讓清問，得到儲真不置可否的回答，她了然地笑笑，“我和你是一樣的感覺，但是……你把自己過得很好，儲真。”
你根本不知道失憶之前，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所以，現在你把自己過得很好。
馮讓清捏緊了手，所以，她怎麽舍得讓儲真再回憶起過去？回到那個偏執地活在仇恨中的過去。就像曾經的她一樣，脖子被繩子栓住，眼前吊了根名為“執念”的胡蘿蔔，讓自己追著走？
這是怎樣慘淡的生活？
儲真忍不住輕嘆，“我一直很惶恐，為什麽局長會選擇我？我每見他一次，我都感到極為地不安，他會不會突然讓我離開？我總這樣害怕……”
他彎下腰捧著馮讓清的臉忍不住親吻嘴唇。
唇齒之間，馮讓清聽見儲真對她說，“我是太糟糕的選擇了，我會愛上你。”
她受到觸動，手指顫抖了一下，抹去了他嘴唇上的唾液。
“是嗎？”
“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他又低喊，“我不願意離開，永遠不離開，永遠記得你……”
這場面太適合告白，驚心動魄的告白，掏心掏肺的告白。
馮讓清微笑著，“你不懂……那叫愛……”
儲真說：“我愛你，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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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從福利院回來，儲真跟失了魂似的。馮讓清不常在家，因此也沒辦法處處關懷他。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天。
這天，臨出門前，儲真做了早飯就躺在沙發上，馮讓清跪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好傷心呀。”她說。
儲真眨了眨眼睛，側過頭看她一眼。見馮讓清一副要哭的樣子，他也著急，立刻坐了起來。他坐在沙發上，抱著馮讓清不方便，於是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馮讓清摟在懷裏哄。
“怎麽了？”他趕忙問。
問得又急又莽。
馮讓清窩在他懷裏不住地抖動，儲真以為她真哭了，大早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壞事惹了她不高興，自己也慌張。
“怎麽了呀？”
一邊給馮讓清順著後背，一邊自己手足無措，儲真只能低下頭用嘴唇一遍遍親馮讓清的頭發，“好了，好了，我做錯了什麽，我道歉就……”
話音未落，馮讓清忍不住大笑在他的懷裏。
一開始還是咯咯的輕笑，最後如開閘的洪水，笑得眼淚水都要出來了。
“你怎麽那麽怕我啊。”馮讓清戳著他的肚子，“我就是想跟你鬧著玩。”
儲真睜大了眼睛，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天……”
他囁喏著解釋：“不是怕你。”
“不是怕是什麽？怎麽動不動就道歉，我是你領導嗎？”馮讓清佯裝生氣，氣呼呼地鼓起嘴巴。
“我是怕你傷心……”儲真低低地說，“你不傷心就好。”
馮讓清伸手捧著他的臉蛋，把他的嘴巴都嘟在一起了，狠狠地揉搓了兩下，“我是傷心啊。看你一天到晚蔫了吧唧的樣子，我當然傷心了。”
“蔫了吧唧？”
“我們的大狗狗不搖尾巴了，你說我傷不傷心，能不能傷心？可不可以傷心？”
“可以。”儲真點了點頭，“對不起。”
“唉……”馮讓清長長地嘆了口氣，她低下頭，額頭抵著儲真的，鼻尖相貼，兩個人離得特別近，連呼吸都交互，“你知道我不是想說這個。”
“我會開心起來……”
“你知道你現在說這種話有多蒼白嗎？”
“噢……”
馮讓清拿他沒辦法，“因為孩子嗎？”
她看著儲真猛地擡起頭，差點撞到自己的下巴，於是往後彎腰躲避過去，卻因為角度太大，整個人剎不住車。
儲真伸手去拉她，自己卻也沒控制好。
兩個人齊齊倒在地上，儲真壓在馮讓清身上，掙紮著要爬起來。
“別動……”馮讓清擰著眉，“天，你要再動，我覺得自己沒辦法準時出門。”
儲真停下手上的動作，尷尬地舉起雙手。
嗯……他知道馮讓清是什麽意思了。
真是，每次一想嚴肅聊聊這個問題就出岔子。馮讓清伸手捂著自己的臉，有種蒼天啊大地啊，誰來拯救她的無力感。
“不是因為孩子。”儲真低下頭，“你不喜歡就不生，我接受。”
話說到這份上，馮讓清再逼問就顯得不合適了。那不就是在人的痛腳上戳嗎？
但關於懷孕這件事……自己要現在就坦白嗎？
馮讓清剛要說話，儲真卻動了手。
他趴在馮讓清身上，親吻她的脖頸往下。柑橘味的信息素氣味飄了出來，馮讓清悶哼一聲，她張開雙臂摟住儲真的腰，咬他的耳朵，“你什麽意思？”
“今天別去上班了……”儲真喘息著揚起漂亮的下巴，露出漂亮利落的下頜。
馮讓清有些看呆了。
她張了張口，附在腰上的雙手往下，橫在儲真的胯骨上，不確定地再問一次，“不上班是什麽意思？”
儲真埋怨地斜了她一眼，將自己的上衣脫去了，“就是這個意思！”
柑橘氣味甜膩得不像話。
馮讓清想了想，這是傷心？這是傷心該有的反應嗎？
操，她真的愛死了儲真傷心，要是還能把眼睛哭紅了最好。
沒事，一會兒儲真就該紅眼睛了，他爽的時候，那雙眼睛忍不住簌簌往下掉眼淚，隨著身體的搖晃，淚水會在空中有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有時候，眼淚水會落在她的身上，冰涼涼的，惹得馮讓清打顫。
毛孔都戰栗。
這人還不知道自己多漂亮，多可口，多誘人。哭多了眼睛很痛，嗓子也會啞，埋在她懷裏嗚咽，像只可憐的小動物。
尾巴也搖不起來了，蔫巴了要抱抱。
馮讓清沒辦法，抱著他低聲下氣地哄。等哄得差不多了，儲真又恢覆了一點力氣，她就繼續。如此往覆。
她永遠忘不了儲真處於頂峰時，他的信息素的氣味。
前所未有的甜美。
操，她真的愛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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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戰前的最後一秒，她給陳工留言，說自己今天有事，就不去上班了。等到再摸手機，已經晚上七點。
陳工回覆了條消息過來。
陳大明白：【沒事沒事，研究所一切正常。】
馮讓清醒來，儲真已經坐在旁邊。他穿著棉麻質地的睡衣，頭發垂順，看上去很顯小。
這時候，馮讓清才覺得儲真又瘦了一些。
他之前是運動的，練了肌肉，現在運動的少了，肌肉退化，吃得卻也不多，整個人立刻消瘦下去。
馮讓清伸手捏了捏儲真的胳膊，讓在看書的儲真驚了下，轉過頭看她，“你醒了？”
“嗯。看什麽呢？”
“小說。”
見馮讓清醒了，為了讓她躺得舒服點，儲真將書放在一旁，伸出一只手臂枕在馮讓清的身下。
兩個人也不說話，但也不尷尬。只是覺得很舒服。
馮讓清刷了刷手機，發現今天朋友圈裏格外熱鬧，這才想到今天是遠渡星系夏季燈會的第一天。
她仰頭看了眼儲真，喊他名字。
“嗯？”儲真低頭。
“帶你出去玩玩？”馮讓清問。她雖然是問，語氣卻很堅決。
儲真最近不愛出門，她猜測是前兩次遇到了危機，儲真心有戚戚焉，但因噎廢食實在沒必要。
因為在家裏也有可能死掉的。如果想要殺你的話，光躲避是不夠的。
危機四伏時，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馮讓清說：“別老悶在家裏，也要適當出去轉轉，你看，你都胖了吧？”她睜眼說瞎話，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我送你□□身卡，有空去運動運動。”
儲真癟著嘴，“你嫌我了。”
“哈？”
“你太外貌協會了，等我人老珠黃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你還說要跟我一輩子，其實你滿心滿意都想著等我不好看了就拋棄我，到時候，你就找個更年輕的，比我現在還年輕……”
“不不，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要去搞未成年……”
“你看！”儲真撲過來，“哇”的一聲，“你果然想著……”
馮讓清被他撲倒了，心思還沒回過來，等她想明白了，揪著儲真的耳朵，見他裝哭不哭，眼睛紅紅的樣子，才知道他跟自己開玩笑呢。
她故意說：“對，等你變醜了變老了，我就拋棄你。”
見這次是儲真傻眼了，她忍不住大笑出聲。
“對！”她故意說得很陰陽怪氣，“反正你都這麽想我了，我就不能真的這麽想嗎？”
儲真將她壓在身下，他的眸深得像潭水，馮讓清的呼吸停了下來，她在這雙純粹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如果……”儲真啞著嗓子，他說得很慢，像是鈍刀子劃過馮讓清的心頭。
他要說什麽？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儲真吸了口氣，他低下來，將下巴抵在馮讓清的脖頸裏，“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
溫熱的呼吸讓馮讓清渾身打顫，她已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而神往。唯一能做的，只有張開雙臂將懷中的人兒牢牢抱緊。
抱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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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街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兩邊的矮居民樓此時都緊閉門窗，沿街的門面房開放著。寬約五十米，長約四百米的長街，盡頭直接連至母星最長的人造河流——密西河。
如果站在天上往底下看，這條長街被同樣的五條長線分隔開，分別是三條黑色的人流，兩條五彩繽紛的小鋪，錯落地間隔著。
儲真和馮讓清的身子貼得很近，密集的人群讓儲真的表情逐漸嚴肅，他的眼裏閃爍著敏銳的光，馮讓清的半邊身子靠著他，自然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不是說要帶儲真出來散心嗎？
她猛地擡起頭，抿著唇生氣地呵斥他，“儲真！”
儲真低下頭，眼神一下子變得可憐巴巴的了，“怎麽了？”
馮讓清伸出手指把他的嘴角勾起來，她也笑了，“今天要開心的。”
儲真努力地撐起笑容。
“好吧。再往前走走吧。”他提議。
從中間段開始，他們能看到懸掛的燈，盡頭那座高約五十米的巨型燈微笑著看向遠處。
馮讓清突然停下來，在一個攤位前駐足。她指著掛在攤位上頭的那個燈，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長長的流蘇垂下來，五顏六色的。
儲真看了眼，“狗。”
馮讓清搖了搖頭，“才不。”
儲真懵了，上前兩步，細細地看了那個燈，“不是嗎？”
“是你呀。”馮讓清笑起來，“不像嗎？”
她這個玩笑出口，連攤主都跟著笑。儲真紅著臉，“才不。”
“老板，我要這個了。”馮讓清付了錢。
儲真提著那個狗狗燈，空出的那只手牽著馮讓清，兩個人順著人流往前走去。
“走吧，快看看前面，是密西河。”儲真驚喜地看著河上發出紅色光點，他顯然興趣盎然，“那是什麽？”
“是河燈。”馮讓清解釋，她轉過頭，璀璨的光在她的眼底閃爍，“你要許願嗎？”
在米西河邊，他們放下河燈，這條人工河很長，幾乎延伸至半個母星，最終通過水庫，將生活用水流經每家每戶。它就像偉大的Omega，哺育著它的子民。
目送著河燈漸漸遠去，成群的星點在盡頭倏地消失，儲真感嘆，“真美。”
馮讓清問他，“你的願望是什麽？”
“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把我的那盞燈送給你吧，儲真，這樣，你就可以許兩個願望了。”
“為什麽？”
馮讓清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我從來不許願的，因為，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如果我努力也做不到，那麽許願了不會實現。”
儲真覺得這句話聽上去好讓人難過，他忍不住把馮讓清抱在自己的懷裏，又聽見她說：“可是有些事，竟然連我想都不敢想，卻實現了。”
馮讓清揪住他的衣服下擺，仰起臉來，“我真沒想到，你怎麽會來到我身邊？”
她終於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思緒，身旁人來人往，他們卻安靜地對視。
身體裏那個十四歲的孩子在密西河邊，雙手合成一個圈放在嘴上，在空曠中大叫，“媽媽！”
就像呼喚她內心的神明。
現在，她已不再相信神明。神明卻對她眷顧有加，將儲真送到她的身邊。即使，這意味著艱險叢生，她心中有了新的牽掛，無法再放手。她會有軟肋，也許會被脅迫，也許身不由己的苦痛會再次出現。
但無所謂，只要儲真在她的身邊。
就像十四歲的她，望著這條河，下定決心，如果媽媽能夠回到她的身邊，那麽自己做什麽都無所謂。
活得像條狗也無所謂。
跪在地上□□，毫無尊嚴也無所謂。
只是，她就算再無所謂，也無法改變媽媽無法回來的現實。這個夢，在三年前就破碎了。她又何苦耿耿於懷，再執著下去呢？
那不是背叛。馮讓清心裏的聲音告訴她，這一開始只是一場交易，現在連交易的本身都不存在了，那麽退出交易只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我想說我的願望了。”儲真的眼睛在黑夜中發亮，“我想在你的身邊，永遠、永遠。”
馮讓清把頭埋在儲真的胸膛裏，她閉上眼睛，將儲真抱緊。
“會的……”她低喃。
因為這也是她決定做的事。
“你知道，其實自從我醒過來，我都很孤單，原來家的感覺這麽好。”
“訓練營生活一定很寂寞又痛苦吧？”馮讓清問，得到儲真不置可否的回答，她了然地笑笑，“我和你是一樣的感覺，但是……你把自己過得很好，儲真。”
你根本不知道失憶之前，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所以，現在你把自己過得很好。
馮讓清捏緊了手，所以，她怎麽舍得讓儲真再回憶起過去？回到那個偏執地活在仇恨中的過去。就像曾經的她一樣，脖子被繩子栓住，眼前吊了根名為“執念”的胡蘿蔔，讓自己追著走？
這是怎樣慘淡的生活？
儲真忍不住輕嘆，“我一直很惶恐，為什麽局長會選擇我？我每見他一次，我都感到極為地不安，他會不會突然讓我離開？我總這樣害怕……”
他彎下腰捧著馮讓清的臉忍不住親吻嘴唇。
唇齒之間，馮讓清聽見儲真對她說，“我是太糟糕的選擇了，我會愛上你。”
她受到觸動，手指顫抖了一下，抹去了他嘴唇上的唾液。
“是嗎？”
“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他又低喊，“我不願意離開，永遠不離開，永遠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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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讓清微笑著，“你不懂……那叫愛……”
儲真說：“我愛你，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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