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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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真甕聲甕氣地問，“任務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馮讓清漫不經心地說，“人是抓到了，但是我們在包間裏做了三個小時，拖慢了你們隊伍集合的時間。”
“什！麽！”儲真大驚，不可置信，“三個小時？”
“怎麽，不相信你的alpha有這個本事？”
“不，不是的。”儲真連忙搖頭，“不是的，三個小時……”
眼看著對方都要被這個時間嚇得慌神了，馮讓清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真是什麽都不懂啊，所以我才說，你真是小白中的小白！”
“第146頁。”馮讓清頷首，示意儲真自己翻開那本厚厚的科普書，“你自己看吧。”
儲真翻開書籍的第146頁，手指指著上面的章節名，一字一頓地念出來，“失控。”
他接著往下念，“如果遇到這種情況，需要盡快進行幹預，因為失控會引發易感期，但非規律的易感期對omega的身體會造成傷害。
“幹預辦法，第一，註射抑制劑……”他擡頭看了眼馮讓清。
“別提了！我第一次見omega隨身不攜帶抑制劑的。”
他心虛地低下頭，伸出手指指著那行字慢慢念出來，“第二，由已標記的alpha進行生理安撫。”念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他自知理虧，回憶算是被勾起來了，他哀求馮讓清標記自己的畫面那麽清晰，就差沒用喇叭放大音量在他的耳邊回響了。
本來生孩子就是強迫她的，現在就連標記的過程都不那麽心甘情願。
她會生氣嗎？
儲真縮了縮脖子，把臉別到一邊去，嘴硬說，“那也沒辦法了，都這樣了。”
“是啊，都這樣了。”馮讓清的一邊膝蓋支在床上，另一條腿踩在地上，伸手捏住儲真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你知道自己是多大的麻煩嗎？”
馮讓清問他，“你知道自己對抑制劑免疫嗎？”
“免疫？”儲真張著嘴，輕聲問，“什麽意思？”
他看著馮讓清的眼睛，看見裏面反射出來的自己，雙目通紅，眼圈浮腫，看上去憔悴又狼狽。儲真要往後退，還是馮讓清拉著他。
她從嘴巴裏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白、癡！”
“哈？”
“天啊，你什麽都不懂，為什麽可以去安全局當小領導啊？”馮讓清扶額嘆氣，“我要是你的下屬一定要氣死了。”
“我沒有下屬。”儲真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只有副隊長的頭銜，但是下面沒有分管成員。”
“哈？”
“唐局長說，至少副隊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你……”
馮讓清聽聞，邪邪一笑，“感情都是沾了我的光，哼哼，還不快速速討好我？”
儲真怔楞地看著他，歪著腦子思考了下，他湊上去，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親了下馮讓清的嘴角，“謝謝你，博士。”
“就這樣？”馮讓清輕哼一聲，“我們都這層關系了，你還叫我博士，這麽生疏？”
這還有講究？儲真心中急得上火，他絞盡腦汁——
“謝謝你，寶貝……”
馮讓清聽得面紅耳赤，又嫌棄又受用，簡直是冰火兩重天般焦灼的感受。
她拉著儲真的耳朵，“乖，下次咱不學這麽油膩的。”
沒想到這一下子牽扯到了儲真的眼皮，見他吃痛地瑟縮了下，馮讓清伸手用指腹按了按儲真紅腫的眼睛，“這裏還好吧？”
沒想到她剛碰，還沒用力，儲真就瑟縮著往後倒，“眼睛好痛。”他帶著哭腔。
馮讓清看他這樣，無奈地撇嘴。是啊，跟這麽個人計較什麽呢，他正是什麽也不懂才會來到自己的身邊。
“當然了，你一邊做一邊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呢。”馮讓清嘖了一聲。
儲真大驚，“什麽？”他今天反覆受驚，一驚一乍的樣子還怪好笑的，“沒被看見吧？”
“我說你被偷襲了，被辣椒水噴了眼睛。”馮讓清勾唇一笑，她摸了摸下巴，輕描淡寫，聽得儲真心中不安。
“他們會信嗎？”
“當然不會了。”
omega絕望地聳拉下肩膀，垂頭喪氣。
“理由是用來說的，不是用來信的。”馮讓清目光鑿鑿地看著他，“對不對？”
“那他們沒信。”儲真憋著股氣，抿著嘴，嘴角下撇。
“行了，別哭了。”馮讓清哄他，見儲真又把被子拉高蒙住自己的眼睛，她怕這人把自己哭壞了，趕快拍拍他，“有什麽關系，反正有我跟你一起丟人。”
儲真抽噎道，“那是我同事。”
“你個關系戶還在乎同事……”
“那也是同事！”
“行行，你不是情感功能有問題，還會不好意思？”
“我腦子又沒問題！”儲真嘟嘟囔囔，“丟死人了！”
馮讓清覺得他挺有意思的，這下來勁了，去逗他，“你臉皮這麽薄，當初怎麽對我第一次見面就說那種話。”
她福至心靈，捧著儲真的臉頰，驚喜地說，“你是不是情感又恢覆了許多？”
這個安慰的角度算是不錯，儲真心想這也算好事，稍微平覆下自己的心情。
然而他又聽馮讓清琢磨，“看來做這事能治病，得多做。”
他再度感到丟人，蒙在被子裏高喊，“我討厭你！”
方聽見馮讓清囂張地哈哈大笑，活像個惡魔，撲閃著一雙翅膀，手裏舉著黑色鐵叉，高喊，“儲真！儲真！這下你可乖乖聽命，不可胡鬧，畢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已是我的人啦！”
馮讓清震驚質問：“你怎麽能討厭你的alpha呢？”
儲真哀叫一聲，頓感前途昏暗，馮讓清跟電視上不茍言笑，冷靜自持的馮博士不一樣，跟唐局長嘴巴裏心思深沈，處處戒備的alpha也不一樣。她看上去有溫度得多，也壞得多，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臉皮要厚得多！
馮讓清笑累了，停下來，挺直了背低頭去看看床上拱起的山包，她跳起來撲上去，隔著被子抱住儲真，她用雙手掐出儲真的腦袋，對著被子吧唧吧唧親他的頭頂，“儲真。”
“嗯？”
“我希望你一直就這麽傻傻的，陪在我身邊。”她說，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被子，有微微的震顫。
“太傻了不好。”
“哪裏不好了？你這麽傻，我得一直照顧你，把你留在身邊，哪裏不好了？”
“……”
“儲真？”
“我也想照顧你。”被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
馮讓清楞住了，過了會兒咯咯地笑起來，弓著上半身，笑到眼角噙淚，“騙子，你個小騙子。”
兩個人鬧了一陣，直到馮讓清累了，她滾到一邊，撐著腦袋欣賞坐在床上露出上半身的儲真。
她笑瞇瞇地說，“去洗澡吧。之前就稍微擦了下身子，現在醒了，該自己來了吧？”
儲真漲紅著臉，低下頭，“你都摸過了。”
“有什麽關系？餵，別用完了就翻臉不認人啊。對了，都說 omega 的腹部為了生育會天然形成一層無法減去的脂肪，但我發現你就沒有，你的肌肉很緊啊。就是因為你訓練的太多，導致看上去瘦，其實重得很，把我累個半死。”馮讓清趴在床上，兩條腿勾起來前後晃蕩，絮絮叨叨地抱怨。
說起這個她可有發言權了，幾次被失去意識的儲真摁在身下，都讓她產生運動一下的念頭了。
多可怕啊！她一向認為生命在於身體的靜止，大腦的活動！所以她活該長命百歲啊！
儲真聽到這句話臉色微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發楞，想到這裏有可能已經在孕育一個孩子，他和馮讓清的一部分在他的體內經過篩選然後結合，通過汲取他的營養慢慢成長。
這是一種神奇的現象，人類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不斷繁衍，以讓文明延續嗎？
別心急，儲真。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也許就是現在，也許是未來的某一天，無論如何，它總會發生。
儲真的手指搭在肚臍上面兩厘米的地方，他感受到肌肉輕微的跳動，但是這種感受更像是心理作用。
一般omega這裏會軟軟的嗎？
他與平常 omega 不一樣嗎？
他默默地想，這種不同似乎貫徹他整個康覆訓練的過程，醫生總是選擇那個與他人不同的評估表，對於他的對抗室中的表現寫下記錄和評分。
“你是不同的，儲真。”醫生這麽說，“你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價值。”
“沒關系。”馮讓清安慰他，“應該不會影響受孕的。”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她看著儲真，表情很隨意，顯然剛才她不過是說了句玩笑話，但這段對話只有儲真在意了。
“畢竟我是高評分alpha嘛，生物中心官方認證的。讓你懷個孕，還不是簡簡單單，輕輕松松？”
“我要去洗澡了。”儲真沒有接茬，而是直接掀開被子走下床去。他的雙腿修長筆直，跟腱很長，肌肉線條緊實，與臉部白皙的肌膚不同，他的四肢竟帶著微褐色，讓他看上去更性感了。
馮讓清目不斜視，忍不住咽了口水。太棒了！她內心感嘆。有句話，誰說的不重要，對美色的追求就像野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她張了張嘴，喊他，“儲真。”
“嗯？”儲真轉過身，“怎麽了？”
“我看著你洗吧。”馮讓清從床上跳下去，她跑得很快，來到儲真面前，仰著臉笑得單純無害，眼睛瞇起來像兩彎月牙，“你身體還虛弱，要是暈倒就麻煩了，我看著你，比較安全。”
她眨巴眨巴眼睛，“我說的對嗎？”
儲真看著她，沈默半晌，“我可以拒絕嗎？”
馮讓清推著他的後背，“啊，可是你為什麽要拒絕呢？”
拒絕的理由當然可以有很多，他不喜歡或者他感到不自在，但是正如馮讓清說的，理由是用來說的，不是用來信的。因為拒絕的對象是馮讓清，所以他就算說出八百個理由也沒用，因為馮讓清是不會信的。
馮讓清趴在浴缸旁邊，眼神很……“欣慰”？
她這個眼神已經持續很久了，久到儲真從一開始不習慣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他甚至可以對著馮讓清做出任何姿勢，馮讓清指點他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他也不反駁。
看吧看吧，讓自己的alpha滿意，讓她快樂，讓她感到滿足，是作為omega的榮幸……儲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儲真坐在水中，感到溫暖，他呆呆地看著馮讓清，這種和睦溫馨的氣氛令他暈眩。
接著，馮讓清的雙臂支撐在浴缸邊上，湊上來給了他一個吻。
“你好可愛。”她笑嘻嘻地說，“以後我們一起洗吧，我喜歡看你，好看。”
儲真低下頭，“不洗也能看到。”
“不不，在水裏更好看。你現在看上去啊，特別乖，安靜得就像玻璃娃娃。”她用手指去戳儲真的膝蓋，“你看，皮膚都被泡皺了，還比平常更白。”
馮讓清歪著頭，她捧一捧水倒在儲真的膝蓋上，潺潺的水聲在安靜的室內，伴隨著回響更加清晰。
儲真的臉紅得跟燒起來沒兩樣，這情況他哪能招架得住，像個沒見識的，哦對，他本也的確是個沒見識的，只能傻傻地看著馮讓清，聽她擺布。
洗完澡，馮讓清給儲真吹頭發，她難得照顧人，毛手毛腳，把儲真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好不容易吹得半幹，她又哈哈大笑，兩只手按在儲真的頭頂，把自己剛吹好香噴噴的頭發揉成一個雞窩。
誰讓儲真的頭發軟軟的，摸起來手感好極了。
“好了好了。”她嘴巴裏這麽說，然後自己翻身滾到一邊，閉上眼佯裝入睡。
儲真靠在她身後，盯著她的後脖子看了很久，之後，他翻身關掉臥室的燈，又翻過來看著馮讓清的後腦勺，覆又看她的後脖子，看她的肩膀，看她的後背，看她突起的蝴蝶骨，想她怎麽這麽瘦。
一定是因為工作老忘記吃飯吧，腦力勞動是不是也很累人呢？他的思緒神游，想了半天不著調的東西，仍然不見馮讓清翻身過來，於是自己撐起上半身去看她的臉。
沒想到，這麽點功夫，馮讓清真的睡著了。
她睡著的時候不像平時那麽尖銳，像個刺猬，變得像一朵很普通、很平凡的花，但是依舊綻放，除了失去了攻擊性，一切還是那麽的耀眼。
只一眼，他就記住了這個人。
儲真微微低下頭，嘴唇碰到馮讓清的耳垂，接著是脖子，然後是鎖骨，再下面，他就不好碰到了，因為容易把馮讓清弄醒。
但是他忍不住，還是往下搞惡作劇，可是還沒碰到，可能是他的頭發碰到了馮讓清的皮膚，弄得她很癢，於是她動了動身子，嘴裏發出“唔……”不高興的聲音。
這動靜嚇得儲真一下子躲開，仰躺在床上，筆直的，繃緊的。心跳得飛快。
又過了一會兒，馮讓清並沒有醒，他又偷偷地移到馮讓清的身邊，用自己的手臂邊緣觸碰馮讓清的後背。只有一點點，甚至只有衣料的部分。
可是，很溫暖。
他以前從沒有和另一個人這麽親密地接觸過，了解她的體溫，感受她的笑容，被擁抱，被誇獎，被哄著，被親昵地做一切事情。
他這時候很恍惚，第一次這麽恍惚，想，這就是他的任務嗎，他認為該痛苦的，不願意的，備受折磨的任務？還是說，這溫暖本身就是任務，他的任務就是給這個女人報之以溫暖呢？
在訓練營中的生活曾經那麽刻骨，為什麽來到這個女人身邊，短短的時間，好像那段生活就遠去了？
他站在自己的心中，看著它慢慢飄遠，他揮手告別，再也不見。
腦中的記憶就像大海上不同的孤島，他離開了那座名叫“訓練營”的小島，來到這座馮讓清為領主的島，他坐在這座小島的沙灘邊，遙望著海水撲騰，思索著他用前半生建築而成的島又在哪裏。他等待著遠方的海鳥銜著鐫刻坐標的樹枝，來到他的身邊。
這是他現在知道的唯一找回記憶的方法。
他會走的，只是在這裏再看一看，等一等，等到時機成熟，他便要走了。
他要走的……他不能留下來，這是馮讓清的島……
他慢慢地想，慢慢地，不多時，他也睡著了，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窗外是夕陽西下的美景，太陽從山的背面緩緩壓下去，落日的餘暉從搖晃的紗簾中穿透過來，傾瀉在他們身上，兩人的身體靠在一起，在被子裏像是一體。
馮讓清驀然睜開眼睛，翻了個身，將手臂擱在儲真的肚子上，一條腿則不客氣地架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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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相信你的alpha有這個本事？”
“不，不是的。”儲真連忙搖頭，“不是的，三個小時……”
眼看著對方都要被這個時間嚇得慌神了，馮讓清撲哧一聲笑出來，“你真是什麽都不懂啊，所以我才說，你真是小白中的小白！”
“第146頁。”馮讓清頷首，示意儲真自己翻開那本厚厚的科普書，“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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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往下念，“如果遇到這種情況，需要盡快進行幹預，因為失控會引發易感期，但非規律的易感期對omega的身體會造成傷害。
“幹預辦法，第一，註射抑制劑……”他擡頭看了眼馮讓清。
“別提了！我第一次見omega隨身不攜帶抑制劑的。”
他心虛地低下頭，伸出手指指著那行字慢慢念出來，“第二，由已標記的alpha進行生理安撫。”念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他自知理虧，回憶算是被勾起來了，他哀求馮讓清標記自己的畫面那麽清晰，就差沒用喇叭放大音量在他的耳邊回響了。
本來生孩子就是強迫她的，現在就連標記的過程都不那麽心甘情願。
她會生氣嗎？
儲真縮了縮脖子，把臉別到一邊去，嘴硬說，“那也沒辦法了，都這樣了。”
“是啊，都這樣了。”馮讓清的一邊膝蓋支在床上，另一條腿踩在地上，伸手捏住儲真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你知道自己是多大的麻煩嗎？”
馮讓清問他，“你知道自己對抑制劑免疫嗎？”
“免疫？”儲真張著嘴，輕聲問，“什麽意思？”
他看著馮讓清的眼睛，看見裏面反射出來的自己，雙目通紅，眼圈浮腫，看上去憔悴又狼狽。儲真要往後退，還是馮讓清拉著他。
她從嘴巴裏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白、癡！”
“哈？”
“天啊，你什麽都不懂，為什麽可以去安全局當小領導啊？”馮讓清扶額嘆氣，“我要是你的下屬一定要氣死了。”
“我沒有下屬。”儲真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只有副隊長的頭銜，但是下面沒有分管成員。”
“哈？”
“唐局長說，至少副隊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你……”
馮讓清聽聞，邪邪一笑，“感情都是沾了我的光，哼哼，還不快速速討好我？”
儲真怔楞地看著他，歪著腦子思考了下，他湊上去，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親了下馮讓清的嘴角，“謝謝你，博士。”
“就這樣？”馮讓清輕哼一聲，“我們都這層關系了，你還叫我博士，這麽生疏？”
這還有講究？儲真心中急得上火，他絞盡腦汁——
“謝謝你，寶貝……”
馮讓清聽得面紅耳赤，又嫌棄又受用，簡直是冰火兩重天般焦灼的感受。
她拉著儲真的耳朵，“乖，下次咱不學這麽油膩的。”
沒想到這一下子牽扯到了儲真的眼皮，見他吃痛地瑟縮了下，馮讓清伸手用指腹按了按儲真紅腫的眼睛，“這裏還好吧？”
沒想到她剛碰，還沒用力，儲真就瑟縮著往後倒，“眼睛好痛。”他帶著哭腔。
馮讓清看他這樣，無奈地撇嘴。是啊，跟這麽個人計較什麽呢，他正是什麽也不懂才會來到自己的身邊。
“當然了，你一邊做一邊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呢。”馮讓清嘖了一聲。
儲真大驚，“什麽？”他今天反覆受驚，一驚一乍的樣子還怪好笑的，“沒被看見吧？”
“我說你被偷襲了，被辣椒水噴了眼睛。”馮讓清勾唇一笑，她摸了摸下巴，輕描淡寫，聽得儲真心中不安。
“他們會信嗎？”
“當然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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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用來說的，不是用來信的。”馮讓清目光鑿鑿地看著他，“對不對？”
“那他們沒信。”儲真憋著股氣，抿著嘴，嘴角下撇。
“行了，別哭了。”馮讓清哄他，見儲真又把被子拉高蒙住自己的眼睛，她怕這人把自己哭壞了，趕快拍拍他，“有什麽關系，反正有我跟你一起丟人。”
儲真抽噎道，“那是我同事。”
“你個關系戶還在乎同事……”
“那也是同事！”
“行行，你不是情感功能有問題，還會不好意思？”
“我腦子又沒問題！”儲真嘟嘟囔囔，“丟死人了！”
馮讓清覺得他挺有意思的，這下來勁了，去逗他，“你臉皮這麽薄，當初怎麽對我第一次見面就說那種話。”
她福至心靈，捧著儲真的臉頰，驚喜地說，“你是不是情感又恢覆了許多？”
這個安慰的角度算是不錯，儲真心想這也算好事，稍微平覆下自己的心情。
然而他又聽馮讓清琢磨，“看來做這事能治病，得多做。”
他再度感到丟人，蒙在被子裏高喊，“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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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讓清震驚質問：“你怎麽能討厭你的alpha呢？”
儲真哀叫一聲，頓感前途昏暗，馮讓清跟電視上不茍言笑，冷靜自持的馮博士不一樣，跟唐局長嘴巴裏心思深沈，處處戒備的alpha也不一樣。她看上去有溫度得多，也壞得多，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臉皮要厚得多！
馮讓清笑累了，停下來，挺直了背低頭去看看床上拱起的山包，她跳起來撲上去，隔著被子抱住儲真，她用雙手掐出儲真的腦袋，對著被子吧唧吧唧親他的頭頂，“儲真。”
“嗯？”
“我希望你一直就這麽傻傻的，陪在我身邊。”她說，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被子，有微微的震顫。
“太傻了不好。”
“哪裏不好了？你這麽傻，我得一直照顧你，把你留在身邊，哪裏不好了？”
“……”
“儲真？”
“我也想照顧你。”被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
馮讓清楞住了，過了會兒咯咯地笑起來，弓著上半身，笑到眼角噙淚，“騙子，你個小騙子。”
兩個人鬧了一陣，直到馮讓清累了，她滾到一邊，撐著腦袋欣賞坐在床上露出上半身的儲真。
她笑瞇瞇地說，“去洗澡吧。之前就稍微擦了下身子，現在醒了，該自己來了吧？”
儲真漲紅著臉，低下頭，“你都摸過了。”
“有什麽關系？餵，別用完了就翻臉不認人啊。對了，都說 omega 的腹部為了生育會天然形成一層無法減去的脂肪，但我發現你就沒有，你的肌肉很緊啊。就是因為你訓練的太多，導致看上去瘦，其實重得很，把我累個半死。”馮讓清趴在床上，兩條腿勾起來前後晃蕩，絮絮叨叨地抱怨。
說起這個她可有發言權了，幾次被失去意識的儲真摁在身下，都讓她產生運動一下的念頭了。
多可怕啊！她一向認為生命在於身體的靜止，大腦的活動！所以她活該長命百歲啊！
儲真聽到這句話臉色微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發楞，想到這裏有可能已經在孕育一個孩子，他和馮讓清的一部分在他的體內經過篩選然後結合，通過汲取他的營養慢慢成長。
這是一種神奇的現象，人類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不斷繁衍，以讓文明延續嗎？
別心急，儲真。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道，也許就是現在，也許是未來的某一天，無論如何，它總會發生。
儲真的手指搭在肚臍上面兩厘米的地方，他感受到肌肉輕微的跳動，但是這種感受更像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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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平常 omega 不一樣嗎？
他默默地想，這種不同似乎貫徹他整個康覆訓練的過程，醫生總是選擇那個與他人不同的評估表，對於他的對抗室中的表現寫下記錄和評分。
“你是不同的，儲真。”醫生這麽說，“你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價值。”
“沒關系。”馮讓清安慰他，“應該不會影響受孕的。”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她看著儲真，表情很隨意，顯然剛才她不過是說了句玩笑話，但這段對話只有儲真在意了。
“畢竟我是高評分alpha嘛，生物中心官方認證的。讓你懷個孕，還不是簡簡單單，輕輕松松？”
“我要去洗澡了。”儲真沒有接茬，而是直接掀開被子走下床去。他的雙腿修長筆直，跟腱很長，肌肉線條緊實，與臉部白皙的肌膚不同，他的四肢竟帶著微褐色，讓他看上去更性感了。
馮讓清目不斜視，忍不住咽了口水。太棒了！她內心感嘆。有句話，誰說的不重要，對美色的追求就像野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她張了張嘴，喊他，“儲真。”
“嗯？”儲真轉過身，“怎麽了？”
“我看著你洗吧。”馮讓清從床上跳下去，她跑得很快，來到儲真面前，仰著臉笑得單純無害，眼睛瞇起來像兩彎月牙，“你身體還虛弱，要是暈倒就麻煩了，我看著你，比較安全。”
她眨巴眨巴眼睛，“我說的對嗎？”
儲真看著她，沈默半晌，“我可以拒絕嗎？”
馮讓清推著他的後背，“啊，可是你為什麽要拒絕呢？”
拒絕的理由當然可以有很多，他不喜歡或者他感到不自在，但是正如馮讓清說的，理由是用來說的，不是用來信的。因為拒絕的對象是馮讓清，所以他就算說出八百個理由也沒用，因為馮讓清是不會信的。
馮讓清趴在浴缸旁邊，眼神很……“欣慰”？
她這個眼神已經持續很久了，久到儲真從一開始不習慣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他甚至可以對著馮讓清做出任何姿勢，馮讓清指點他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他也不反駁。
看吧看吧，讓自己的alpha滿意，讓她快樂，讓她感到滿足，是作為omega的榮幸……儲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儲真坐在水中，感到溫暖，他呆呆地看著馮讓清，這種和睦溫馨的氣氛令他暈眩。
接著，馮讓清的雙臂支撐在浴缸邊上，湊上來給了他一個吻。
“你好可愛。”她笑嘻嘻地說，“以後我們一起洗吧，我喜歡看你，好看。”
儲真低下頭，“不洗也能看到。”
“不不，在水裏更好看。你現在看上去啊，特別乖，安靜得就像玻璃娃娃。”她用手指去戳儲真的膝蓋，“你看，皮膚都被泡皺了，還比平常更白。”
馮讓清歪著頭，她捧一捧水倒在儲真的膝蓋上，潺潺的水聲在安靜的室內，伴隨著回響更加清晰。
儲真的臉紅得跟燒起來沒兩樣，這情況他哪能招架得住，像個沒見識的，哦對，他本也的確是個沒見識的，只能傻傻地看著馮讓清，聽她擺布。
洗完澡，馮讓清給儲真吹頭發，她難得照顧人，毛手毛腳，把儲真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好不容易吹得半幹，她又哈哈大笑，兩只手按在儲真的頭頂，把自己剛吹好香噴噴的頭發揉成一個雞窩。
誰讓儲真的頭發軟軟的，摸起來手感好極了。
“好了好了。”她嘴巴裏這麽說，然後自己翻身滾到一邊，閉上眼佯裝入睡。
儲真靠在她身後，盯著她的後脖子看了很久，之後，他翻身關掉臥室的燈，又翻過來看著馮讓清的後腦勺，覆又看她的後脖子，看她的肩膀，看她的後背，看她突起的蝴蝶骨，想她怎麽這麽瘦。
一定是因為工作老忘記吃飯吧，腦力勞動是不是也很累人呢？他的思緒神游，想了半天不著調的東西，仍然不見馮讓清翻身過來，於是自己撐起上半身去看她的臉。
沒想到，這麽點功夫，馮讓清真的睡著了。
她睡著的時候不像平時那麽尖銳，像個刺猬，變得像一朵很普通、很平凡的花，但是依舊綻放，除了失去了攻擊性，一切還是那麽的耀眼。
只一眼，他就記住了這個人。
儲真微微低下頭，嘴唇碰到馮讓清的耳垂，接著是脖子，然後是鎖骨，再下面，他就不好碰到了，因為容易把馮讓清弄醒。
但是他忍不住，還是往下搞惡作劇，可是還沒碰到，可能是他的頭發碰到了馮讓清的皮膚，弄得她很癢，於是她動了動身子，嘴裏發出“唔……”不高興的聲音。
這動靜嚇得儲真一下子躲開，仰躺在床上，筆直的，繃緊的。心跳得飛快。
又過了一會兒，馮讓清並沒有醒，他又偷偷地移到馮讓清的身邊，用自己的手臂邊緣觸碰馮讓清的後背。只有一點點，甚至只有衣料的部分。
可是，很溫暖。
他以前從沒有和另一個人這麽親密地接觸過，了解她的體溫，感受她的笑容，被擁抱，被誇獎，被哄著，被親昵地做一切事情。
他這時候很恍惚，第一次這麽恍惚，想，這就是他的任務嗎，他認為該痛苦的，不願意的，備受折磨的任務？還是說，這溫暖本身就是任務，他的任務就是給這個女人報之以溫暖呢？
在訓練營中的生活曾經那麽刻骨，為什麽來到這個女人身邊，短短的時間，好像那段生活就遠去了？
他站在自己的心中，看著它慢慢飄遠，他揮手告別，再也不見。
腦中的記憶就像大海上不同的孤島，他離開了那座名叫“訓練營”的小島，來到這座馮讓清為領主的島，他坐在這座小島的沙灘邊，遙望著海水撲騰，思索著他用前半生建築而成的島又在哪裏。他等待著遠方的海鳥銜著鐫刻坐標的樹枝，來到他的身邊。
這是他現在知道的唯一找回記憶的方法。
他會走的，只是在這裏再看一看，等一等，等到時機成熟，他便要走了。
他要走的……他不能留下來，這是馮讓清的島……
他慢慢地想，慢慢地，不多時，他也睡著了，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窗外是夕陽西下的美景，太陽從山的背面緩緩壓下去，落日的餘暉從搖晃的紗簾中穿透過來，傾瀉在他們身上，兩人的身體靠在一起，在被子裏像是一體。
馮讓清驀然睜開眼睛，翻了個身，將手臂擱在儲真的肚子上，一條腿則不客氣地架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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