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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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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我逼著淩易軒做出了選擇,然後剝奪了他選擇的權利。

白雪楓在這個時候又開口了,他垂著頭,聲音不大倒是無比的堅毅:“求求你,放過他…只要你肯放他走,我任由你處置。”

我挑眉看向淩易軒,淩易軒卻沒因為白雪楓的這些話而看向他,他只是看著我手裏的絕世。

我暗嘆白雪楓還真是癡情,只可惜,有些事並不是癡情就可以被原諒的。

淩易軒本就是個狠毒的人,白雪楓對他的欺騙,就算是愛他也不能讓他接受。畢竟,對於淩易軒這樣一個創建了焱朝的人來說,如今發現的這個真相只會讓他痛恨自己的無知和白雪楓的欺騙。他到這個時候才明白,這半年多的時間他幾乎將焱朝的江山拱手相送了。

突然之間,淩易軒看向白雪楓,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冷眼看著白雪楓從初始的難以置信到後來的完全放棄掙紮,看著他眼中滿懷著愛戀與愧疚變成一具屍體,在心裏感嘆著:淩易軒啊淩易軒,你比我想象中要狠得多。

推開白雪楓的屍體,淩易軒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做出別的動作了,他癱軟地靠在樹上,有些艱難地開口:“朕…已經做出選擇了…把絕世給朕!”

“哈哈哈。”我大笑著指著淩易軒,“皇上啊皇上,您還真以為我會把絕世給您嗎?我讓您選擇,只不過是隨口那麽一問罷了。”

我沒有再給淩易軒說話的機會,在他驚愕的目光中用一把匕首結束了他的生命。然後,我叫出隱藏在別處的暗衛,帶走了淩易軒和白雪楓的屍體。一個暗衛向我稟報,已經完成了任務。我交給他的任務,是去皇上寢宮的密室裏,殺了李雲風,將他的屍體和他妻子葬在了一起。

我一直都是在騙李雲風,我不可能會保顏大將軍一家,我要保護的,只有無眸而已。

望向皇宮的方向,眼前似乎出現了淩易臨的身影,我幾乎脫口而出三個字…對不起。

只是這三個字停留在嘴邊便被我吞了下去,然後,我從密林的另一邊離開,永遠離開了那個皇宮。

我用了毒術中的一種易容方法,將自己與白雪楓的臉皮都割下,把自己的臉變成了白雪楓的樣子。然後吃下了絕世,從此,百毒不侵,長生不老。容顏與生命皆是絕世,這才相配不是嗎?

我將白雪楓和淩易軒的屍體葬在了一起,卻沒有立碑。

焱朝二年初,淩易臨登基。穆大丞相手握大權,迫不及待地清除異己,顏大將軍被誣陷謀反,將軍府上下滿門抄斬。淩易臨竭盡全力救下了年幼的顏逸寒,並將他安插在丞相府中作為眼線。我早已在那之前找到了雲游的無眸,告訴他我與蒼離的交易,讓他留在我的身邊。那時候我已經建立了楓雪樓,一個看起來完全正常倌館。

我當然沒有告訴無眸李雲風的事,所以無眸一直都不知道我會用毒。他對我這三年的經歷並不感興趣,那雙眸子一直就那樣閉著。他只是在聽蒼離的話,好好呆在我身邊,讓我“保護”著。

楓雪樓初建,很多事都需要我親自處理,所以我不得不戴上□□來遮蓋那張臉。我曾笑著對無眸說:“你真的不打算睜開眼看看我嗎?我現在的這張臉,可是堪稱絕世呢。”無眸甚至都不願與我說話,只是沈默著。我有些無趣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有再提起蒼離。那時候我在想,蒼離啊,如果你還在,該有多好。

焱朝十四年,淩易臨發現了我的蹤跡,我告訴了他所有的一切。他問我記不記得我曾答應他要回去找他並且要答應他一件事,他說我既然已經有了長生不老之身,那麽他就要我答應他用楓雪樓的勢力守護著焱朝的王室,永生永世,不得背棄。

而我,就如當年淩易臨所說的那般,以楓雪樓樓主的身份守護焱朝的王室,直到今天。

講完了這一切,我看著淩郕謹問他對這個故事可滿意。

淩郕謹反問我:“所以,你跟皇上一直有聯系,引我來,是為了殺我。”

我笑著點頭,不愧是郕王,反應夠快。

近幾十年,焱朝衰敗初顯,而塞外的民族早已在多年前就建立了自己的政權,野心勃勃地想要吞並焱朝。淩郕謹當年只有十九歲便親身率兵開戰,所過之處不留一個活口,郕王因此獲得了“地獄修羅”的稱號,卻是徹底震懾了所有的反抗者,不管是塞外還是焱朝上下。於是,不知什麽時候起,朝野中傳出了郕王才是焱朝的真命天子的傳言。

郕王這個人,說好聽了是果決有魄力,說難聽了便是性情殘暴,心狠手辣。當朝的皇帝雖然體弱多病,卻也不是昏庸無能之人,自是能覺察他的野心。那所謂“真命天子”的傳言,絕不是空穴來風。

楓雪樓與皇宮一直有著聯系,而知道這種聯系的,只有我、楓雪樓的每一任管事、焱朝的每一任皇帝和暗衛首領。皇帝派暗衛首領告訴我,要我除掉郕王。所以,江湖中有了關於絕世的傳言。如果皇帝吃下絕世,郕王恐怕就沒那麽容易奪位了。我的這番動作本是想引郕王前來,卻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會先他一步來找我要絕世,這個孩子對他的父皇倒是一直很孝順呢。

我一定會殺了淩郕謹。因為我絕對不會允許弒兄奪位的事在焱朝發生,因為我知道,“弒兄奪位”這四個字,是淩易臨一輩子難以釋懷的悲哀。我一定會幫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因為孤獨到極點的我總是在尋找著慰藉,就如當年我把寒清當做蒼離一樣,如今的太子殿下,是我對淩易臨的懷念。

淩郕謹不屑地看著我:“所以,你是想怎麽殺我呢?用毒?”淩郕謹看向桌上的酒杯。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放在桌上的那杯被他拒絕了的酒水,然後笑著說:“我怎麽會把毒下在酒裏呢,畢竟,剛剛太子殿下也是喝過的不是嗎?”

淩郕謹起身拽起我,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算太大,卻足以讓我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要怎麽殺了本王。”

我有些無奈地想著:下巴上恐怕要留下淤痕了,真麻煩啊。

秦歌嘯曾經陰陽怪氣地對我說:“你的皮膚還真是嬌嫩啊。”

我當時沒說話,只是送給他一個明媚的笑,他就不再說什麽了。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其實這不該叫嬌嫩,而是脆弱。畢竟,它早就該老得布滿褶皺甚至爛掉了不是嗎?

淩郕謹顯然發現了我的游神,因為我聽到了他有些憤怒的聲音:“聽到我的話了嗎?”

我回過神來,沖他一笑。

我發現,不管遇到什麽情況,我好像只會用笑來應對了。

懶得回答,便笑;不願回答,便笑;不知如何回答,便也是笑。就好像當年淩易臨說我的:“你從來都是這樣,不想回答的事就假裝沒有聽到。”我一直記著他那無奈的語氣,卻從不肯承認其中的寵溺。

淩郕謹湊到我耳邊用低沈的聲音說道:“你在想些什麽?”

我有些恍惚地看著近在眼前的淩郕謹,說:“郕王殿下,您已經中毒了,只有絕世能救您。您只要,吃掉我的心就可以了。”

淩郕謹放聲大笑著,笑的滿是諷刺:“那你倒是告訴本王,本王是如何中毒的。”

我笑著擡手握住他捏著我下巴的右手:“您剛剛,不是碰到桌邊了麽?”

淩郕謹這個人一向小心謹慎,進了我這閣樓,他就連挑座位也要坐在剛剛太子殿下坐過的地方,而桌上的酒水,他絲毫不碰。可我偏偏就在這個位置動了手腳。我將毒藥塗抹在了那個位置的桌邊,淩郕謹的手在觸碰到桌邊的那一刻起,毒藥便已浸入他的體內。

淩郕謹怎麽也不會想到,我竟然研制出了可以通過皮膚滲入人體的毒藥。至於太子殿下,他當然沒事,因為我將解藥抹在了他用過的那個酒杯裏。

淩郕謹臉色驟變,伸手想要掐住我,卻被我迅速閃開。我按下機關,閣樓的門外迅速合並住一道石門,就現在中了毒的淩郕謹來說,根本沒可能打開它。

巨大的轟隆聲讓淩郕謹顯得很是煩躁,看向我的眼中滿是怨毒。他向我劈來一掌,我卻很輕易地躲開了他的攻擊。一百多年的時間,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賴的我難道還會是那個不懂武功的流塵嗎?

幾次攻擊不中,淩郕謹也意識到我根本就是在戲弄他,看著他狂躁的樣子,我故作驚訝地說:“呀,我是不是忘了告訴郕王殿下,吃下絕世以後,我還發現練起武功來都讓我事半功倍呢。”

更何況,這一百多年我命人搜集了各種武功秘籍,我的手下中也不乏高手,如今,還有誰能是我的對手呢?

淩郕謹看出在我這裏討不到勝算便沖向了閣樓裏唯一的窗子。我嘴角揚著笑,看著他在看到那扇窗後堅實的墻壁時憤恨地一拳砸在墻上。

是啊,我這閣樓裏根本就沒有窗戶。那閣樓裏的窗欞,只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淩郕謹像是發了瘋一般朝我撲過來,我的時間掐得很準,毒在這個時候發作了。還沒能到我面前,淩郕謹便趴在了地上,口中湧出鮮血。我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酒,邊品邊看著他變成一具屍體。然後打開機關,走下閣樓。

看著已經變成修羅場的楓雪樓,和站在眾多屍體中間的八名死士,我難得地沖他們說了聲謝謝。那八人並不言語,只是微微垂頭,然後,引頸自刎——既是死士,便是要在完成任務之後永遠不要再開口的。

然後,我走到楓雪樓的後院,撫摸著那棵樹,對葬在樹下的那人說了聲再見。

那夜,楓雪樓不知怎的起了一場大火,把一切燒的幹幹凈凈。沒有人逃出來。人們在楓雪樓的殘骸中找到了郕王的腰牌,那腰牌落在一具焦黑的屍骨旁。不久之後,朝中郕王的勢力很快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肅清,皇帝駕崩,太子順利登上皇位。

於是,人們茶餘飯後又多了許多談資,關於郕王,關於太子,關於朝廷,關於那位楓雪樓的樓主。

有人說,楓雪在那場大火中燒死了。

有人說,楓雪有著不死之身,他一定是隱居了。

也有人說,其實楓雪是太子的入幕之賓,郕王的死、楓雪樓的大火,是設計好的。

而楓雪樓,便自此不覆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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