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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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冬至日,岑九容宋時鳶照舊去逛金明池玩耍。

只是與他們頭一次來逛金明池不同的是,今日他們身後多了個小尾巴——他們的兒子岑卿宴。

岑卿宴今年五歲,這還是頭一回來金明池。

其實往年宋時鳶原也打算帶他來的,但岑九容不讚同,覺得外頭冰天雪地的,人又太多,他年歲太小不適合湊這熱鬧。

不過宋時鳶強烈懷疑這都是借口,岑九容就是單純不想讓兒子打擾他倆的二人世界。

但她沒有證據。

岑九容一手緊緊攬著宋時鳶,另一只手敷衍地牽著岑卿宴,邊走邊問道:“要不要去玩雪橇?”

岑卿宴以為爹爹是在問自己,立刻大聲回答:“要玩要玩。”

岑九容白了他一眼,目光問詢地看向宋時鳶。

宋時鳶每年來金明池都會坐雪橇,而且每次都是岑九容在前頭拉車,他下盤穩,力氣又大,跑起來飛快,讓她的雪橇在一眾雪橇裏簡直鶴立雞群。

她笑著點頭道:“要玩。”

岑九容立時轉頭叫人去安排。

然後宋時鳶就見到了一架特別寬大的雪橇車,以及用來拉車的兩公一母三頭身材高大健壯的梅花鹿。

她嘴角抽了抽,猶記得第一回來金明池時,見有人用梅花鹿拉車,她還銳評過幾句,說人家是敗家子。

沒想到啊,這回旋鏢,五年後紮中了自己。

不對,敗家的是岑九容,跟她宋時鳶有甚關系?

於是她興奮地坐上去,然後朝兒子招了招手,讓他也上來。

岑卿宴正好奇地圍著梅花鹿轉圈呢,他倒不是沒見過梅花鹿,宮裏有個珍禽館,裏頭養著幾頭梅花鹿,他每回進宮景平帝都會帶他去那裏溜達下。

但珍禽館的梅花鹿跟眼前這三頭梅花鹿顯然不是一回事兒。

也不知岑九容是從哪裏尋來的品種,這三頭梅花鹿個頭竟比一米八幾的他還要高些,襯托得珍禽館的梅花鹿跟只小羊羔子似的,袖珍得不行。

見娘親朝自己招手,岑卿宴立刻“噔噔噔”跑過來,手腳並用地爬上雪橇,坐在宋時鳶旁邊。

嘴裏嘰嘰喳喳,邊說還邊用手比劃:“娘親,這三只梅花鹿好大呀,比皇帝哥哥的梅花鹿大多好多好多好多呢。”

鄭太後應是跟景平帝坦白了自己的出身來歷,所以景平帝從岑卿宴很小的時候就哄他喊自己皇帝哥哥。

岑卿宴不懂,又有好吃好玩的引誘著,自然就喊了。

岑九容知道後也沒阻攔,只當不知道這事兒。

近幾年他也瞧出來了,太後娘娘她老人家為了不想讓鄭家成為小皇帝親政後的掣肘,有想認祖歸宗的想法。

他無可無不可,畢竟站在她那個位置上的人,血脈親緣只是調劑,凡事首先考慮的就是政治博弈。

因為有利可圖,先前才認鄭家人為娘家;也正是因為有利可圖,這才打算認祖歸宗。

難不成他還會因為她願意認祖歸宗而感動不成?

他可沒那麽閑。

岑九容長腿一邁,也上了雪橇車,然後單手將岑卿宴提起來,自己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然後將他放在自己身旁。

岑卿宴癟嘴,不滿地抱怨道:“我不要坐在這裏,我要坐在爹爹跟娘親中間。”

岑九容冷冷道:“你就坐這裏,不滿意的話就下去。”

隨即牽起宋時鳶的手,得意道:“你娘親是我夫人,她旁邊的位置只能是我的,哪怕你是我兒子,也別想霸占我的位置。”

宋時鳶無語道:“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跟兒子爭寵,真是幼稚!”

自打兒子出生後他就這個德性,她都見怪不怪了,吐槽歸吐槽,也沒發話讓他換位子。

岑九容柔捏著她的手,笑嘻嘻道:“我就是六十歲,也必須是阿鳶心裏的第一人,誰都不許跟我爭。”

岑卿宴怕真被爹爹趕下雪橇,敢怒不敢言,只能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家娘親。

岑九容也不甘示弱,一雙天生就水汪汪的桃花眼灼灼地看著她。

宋時鳶:“……”

擱這玩修羅場是吧?

她伸手,從護衛手裏接過鞭子,若無其事地叮囑岑卿宴:“小晏,抓緊扶手,要是被甩下去的話,你的小胳膊小腿可就遭殃了。”

她不過白囑咐一句,這雪橇瞧著像是岑九容叫人特別定制的,身前有橫梁不說,腰間還有類似安全帶的綁帶,就算岑卿宴力氣不夠抓不住扶手也不打緊。

再說了,他旁邊還有岑九容這個爹爹呢,總不至於叫他真被甩下去就是了。

所以話音落下後,她只略微停頓片刻,便揮起鞭子,在中間那頭梅花鹿的屁股上輕抽了一鞭子。

梅花鹿吃痛,立刻撒丫子往前跑,帶的一左一右兩頭梅花鹿也奔跑起來。

岑九容從袖子裏掏出個竹哨來,送到嘴邊,抑揚頓挫地吹了幾聲。

三頭梅花鹿頓時慢下來,從瘋跑變成了勻速小跑。

宋時鳶挑了挑眉,感情三頭梅花鹿是被提前訓練好的,能聽懂馴獸人的哨音。

看來岑九容為了讓她在冬至日玩得開心,提前做了不少的準備呢。

他這個人就是如此,慣愛給她制造驚喜,以至於他們都成親十年了,日子過得還像剛成親時那樣甜蜜。

三頭高大健壯又聽話的梅花鹿拉著雪橇上的一家三口緩緩前行,惹得在冰面上玩耍的人群紛紛駐足驚嘆不已。

岑卿宴成為了人群中最靚的仔,不少小孩子羨慕地在地上打起滾來,哭著喊著也要坐鹿雪橇。

然後招來父親或者母親的一頓胖揍。

岑卿宴板著小臉,假裝淡定,嘴巴卻快要咧到腮幫子去了。

“宋妹妹!宋妹妹!”

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宋時鳶循聲朝岸邊看去,見披著大紅羽鍛鬥篷的於敏晴在賣力地朝自己揮手。

宋時鳶扭頭看了眼岑九容。

岑九容會意,將竹哨送到嘴邊吹了幾下,梅花鹿們頓時轉了個彎,朝於敏晴的方向駛去。

雪橇在離岸邊十來步的地方停下,宋時鳶見於敏晴夫君跟孩子皆不在,只府裏的幾個丫鬟婆子圍在身邊,便轉身對岑九容道:“我跟縣主說說話,你帶小晏去玩會兒,他正興頭著呢。”

岑九容笑道:“好,一會兒我們過來接你。”

說完,重新吹哨,讓梅花鹿拉著他跟岑卿宴離開岸邊,朝湖心方向奔去。

宋時鳶搭著趕過來伺候的辛夷的手,沿臺階上岸,同於敏晴打招呼道:“縣主好呀,怎不見溫大人跟你家熠哥兒?”

於敏晴的閨女才八個多月,顯然不太可能帶出來。

於敏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熠哥兒懶驢上磨屎尿多,才剛來沒一刻鐘就吵著要出恭,溫乘舟帶他去找茅房了。”

宋時鳶嘴角抽了抽,於敏晴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說話還是這般毫無顧忌地直來直去。

這邊兩人說著話,那頭湖心的雪橇上岑九容卻在跟岑卿宴“談買賣”。

岑九容冷冷道:“轉過年你就是五歲的大孩子了,得開蒙上學堂了,夜裏還黏著娘親睡成何體統?被老師同窗知道了,牙都要笑掉。”

岑卿宴癟嘴:“可是爹爹都三十歲的大孩子了,也還是黏著娘親睡啊,也沒見爹爹怕被人取笑。”

岑九容得意道:“我跟你娘親是夫妻,夫妻就是要黏著睡的,你以後也可以黏著自己的媳婦睡。”

岑卿宴說不過爹爹,於是開始耍賴:“我不管,我就要跟母親睡。”

岑九容早就料到跟他說不通,於是緩緩拋出誘餌:“你若是從今晚開始自己睡的話,爹爹就給你尋匹跟疾風差不多的小馬,天暖後還親自教你騎術。”

疾風是岑九容那匹汗血寶馬的名字。

大抵男孩子天性如此吧,岑卿宴坐在父親懷裏被疾風馱著奔馳了幾回,回回都念念不忘。

“爹爹所言當真?”岑卿宴聞言眼睛都亮了,若不是腰間系了綁帶,只怕他會高興滴一下跳起來。

岑九容勾了勾唇角,頷首道:“自然。”

岑卿宴生怕他反悔,忙不疊搗頭如蒜:“我今晚就自己睡,爹爹可要記得趕緊替我尋小馬呀!”

岑九容信誓旦旦道:“放心,天暖之前必定替你尋到。”

於是夜裏宋時鳶沐浴回來後,就發現岑卿宴消失了。

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他的全套小鋪蓋。

宋時鳶嘴角抽了抽,她知道岑九容一直暗搓搓地想要將岑卿宴這個小“電燈泡”掃地出門,但之前岑卿宴還小,一說讓他去廂房住就哭鬧,一直沒能達成目的。

今兒也不知他是怎麽說服岑卿宴的,竟然就這麽乖乖搬走了。

不過她這個當母親的有些不放心,豎著耳朵趴在窗戶上聽了聽,也沒聽到甚哭鬧的聲音。

但還是吩咐今兒值夜的麥冬道:“去瞧瞧大爺那裏如何了。”

麥冬應聲出去,片刻後回返,笑道:“夫人放心吧,大爺睡前吃了一碗牛乳,這會子已經睡熟了。”

沒等宋時鳶回應,岑九容就開口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麥冬連忙退了出去。

岑九容走過來,將宋時鳶打橫抱起,放到黃花梨千工拔步床上,笑嘻嘻道:“終於將那小崽子甩脫了,阿鳶從今往後不必再克制自己,只管放開嗓子便是。”

“你渾說什麽呢!”宋時鳶被他說得臉色一紅,惱羞成怒地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岑九容抓住她的手,將其拉到自己身前。

岑九容身體處於放松狀態,她手底下的肌肉軟軟的,柔捏起來特別有彈性。

她算是十分理解為甚他的大手閑著沒事就在自己身前作惡了,手感的確不錯。

岑九容瞇眼,臉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還故意誇張地哼哼唧唧吟哦著。

宋時鳶:“……”

果然男子騷起來,就沒女子甚事了。

折騰了一會子後,他又抓住她的手,引導著她往下。

果然無論過了多久,無論經歷多少回,她還是會被虐文男主的硬件震驚到。

宋時鳶這邊手上忙活著,岑九容的手嘴也沒閑著,早已對宋時鳶身體了如指掌的他,很快就把宋時鳶折騰得主動喊要。

岑九容側身,伸長胳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邊取出一只避孕的套子戴上。

很顯然,如此現代的東西,自然是岑九容的臥底邱恒從紀望書那裏摳來的。

雖然岑九容擔憂宋時鳶年紀太小生孩子容易難產,拖到二十歲才讓她懷孕,但分娩時還是遇上了產後大出血。

得虧他提前將擅長醫治婦人病的牛神醫請進京城,並安置在將軍府內,這才及時救了她一命。

經此一事,岑九容是如何都不敢再讓她有孕了,便傳信給邱恒,讓他想法子從紀望書手裏摳來了能避孕的套子。

每回同房時他都自覺戴上,然後才敢碰她。

兩人合二為一時,宋時鳶覺得身心都被填滿,滿足地吟叫了一聲。

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這才二十五歲呢,就被岑九容這個壞東西挑教得總是很饞他的身子,恨不得他日日都趴在自己身上耕蕓。

簡直是羞死個人。

這一天天的,過得也忒銀亂了些。

虐文男主神馬的,可真是太討厭啦~

如此又過了三年,景平帝年滿十八,鄭太後主動退位讓權,他正式開始親政。

鄭太後退位讓權前幹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以皇太後的名義發布皇榜,將自己乃岑家失散多年的嫡長女的身份公之於眾。

一瞬間,那些耳聞過太後與佞臣不可描述之二三事的人恍然大悟,難怪鄭太後如此看重岑九容,原來竟是親姐弟!

岑九容的身份也從大周第一權臣,又疊加上了一個國舅爺的光環。

新官上任都要燒三把火呢,更何況是新帝親政?

親姐姐都退位讓權了,岑九容這個國舅爺豈能不識趣地繼續霸著權勢不放成為外甥的掣肘?

於是他上交了定北將軍的虎符,並辭掉這十五年間鄭太後給他加封的一系列諸如太師之類的虛銜,只保留了錦衣衛指揮使一職。

景平帝當然不同意。

他是要殺雞儆猴,但上來就“殺”一直對他們母子掏心掏肺的親舅舅,難免會有忘恩負義之嫌。

於是他雖然收回了京郊大營的虎符,卻又給他另封了個巡海將軍的官職,還賜下可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

景平帝笑著對岑九容道:“舅舅不是一直想帶舅母四處逛逛,偏又因為公事走不開?擔了這巡海將軍的名頭,舅舅想必就能如願了。”

不等岑九容回應,他又主動道:“小晏還小,就別跟著你們折騰了,朕將他接到宮裏來住,有母後幫忙看顧著,再讓翰林院的官員每日輪流來教他念書,舅舅舅母只管放心上路就好。”

外甥如此盛情,岑九容當然是一口就答應了。

回去後告訴宋時鳶,宋時鳶也覺得挺好。

岑卿宴今年已經八歲,是個連小馬都騎得飛快的大孩子了,跟景平帝也親厚,素日就經常在宮裏留宿的,這回搬去宮裏住個一年半載的想必也沒太大問題。

再說了,又不是只他一人入宮,身邊跟著伺候的丫鬟婆子奶娘書童長隨什麽的都會一起跟著,也就相當於換個睡覺的地兒罷了。

岑卿宴得知父親要外出公幹,順便帶母親尋訪治療咳疾的名醫後,懂事地表示理解,甚至還叮囑父親一定尋到神醫。

“咳。”裝咳疾的宋時鳶心虛地咳嗽了一聲,覺得他們兩個當父母的很有點不是東西。

不過古代醫療條件差,岑卿宴又還小,若是在海上有甚頭疼腦熱的,實在是兇險。

所以她還是狠心地將兒子甩給景平帝跟鄭太後吧。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們登上前往南方的海船後,才剛一邁進船艙,就聽到下人齊齊下跪:“見過太後娘娘。”

一片寂靜中,響起周辰安溫文爾雅的聲音:“下官見過岑將軍、岑夫人。”

宋時鳶:“……”

岑九容:“……”

萬萬沒想到,鄭太後要跟他們一起游玩,不,巡海,而且還替周辰安向景平帝討了個監察禦史的官職,負責巡視沿海諸城的吏治跟民生。

如此岑九容巡視海防,周辰安巡視吏治跟民生,倒是分工明確,面面俱到了。

於是四人乘海船一路走一路停,慢吞吞地朝南前行。

古代的確落後,但落後有時候也意味著自然景色沒有遭到破壞,所以宋時鳶見到了不少在現代時沒有見過的絕美風景。

旅游的確能讓人長見識,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心胸都舒闊了不少。

就這麽行著行著,竟行到了崖州。

宋時鳶以為岑九容會避開崖州的,畢竟紀望書正是被流放到了此處。

但回顧行船的路線,她又發現他似乎是故意要來這裏的。

現在的崖州,全然不是後世旅游勝地的模樣,還只是個貧窮落後的小縣城,是罪犯們被流放來的苦寒之地。

縣城裏到處都是泥土夯實的建築,磚瓦房都不足一半,行人皮膚黝黑身材幹瘦,渾身散發著沒有希望跟未來的頹喪氣息。

他們下榻在縣裏最好的一家客棧,說是最好,也只是磚瓦建成的一座單層臨街房,連京城裏供騾馬隊歇腳的小腳店都趕不上。

岑九容讓鄭太後跟周辰安在客棧裏歇歇,自己帶著宋時鳶出了客棧。

才出客棧,常駐崖州的邱恒就湊過來,坐到宋時鳶他們這輛馬車的橫梁上,指揮車夫往城北的方向走。

從北門出城後,馬車在顛簸不平的土路上行駛了半個時辰,這才在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村子前停下。

邱恒從橫梁上跳下來,隔著車簾對岑九容道:“主子,紀望書就住在這紅柳村,村裏那一排水泥房子就是他們紀家的。”

岑九容“嗯”了一聲,說道:“你回避吧。”

以後還指望他繼續從紀望書手裏摳東西呢,自然不能被紀望書瞧見他跟自己一塊出現。

邱恒上了後頭跟著的一輛空馬車,沿來路往回走。

而岑九容則帶著宋時鳶,大搖大擺地進村,大搖大擺地找到那如黑夜中的啟明星般在一眾泥巴屋裏鶴立雞群的水泥房,又大搖大擺地敲開了紀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婦人,她戴著塊碎花包頭巾,背上用背帶背著個兩三歲的女娃娃,手裏還拿著個玉米棒子,正邊走邊剝著。

見兩位衣著華麗的貴人站在自家大門口,她先是迷茫地問了一句“你們找誰啊?”。

隨即瞳孔猛地張大,一臉的不可置信,嘴裏呢喃道:“岑,岑九容?”

她臉上血色全部退去,邊呢喃邊往後退,抖著嗓子色厲內荏地說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想幹什麽?你跑到我家來幹什麽?我已經嫁人了,我跟你說,你,你別打我的歪主意!”

“噗嗤”,岑九容一下笑出聲來。

他歪頭左右打量了紀望書一番,然後鄙夷道:“打你的主意?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初的紀望書?瞧瞧你這又黑又瘦的村婦樣,我就是再饑不擇食,也不可能打你的主意吧?家裏若是沒有鏡子,就用水盆多照照自己的臉,免得白日發夢惹人取笑。”

說完,伸手將宋時鳶拉到自己跟前,得意道:“再說了,我有這樣天上有地下無的嬌/妻美眷在身旁,又怎可能會饑不擇食呢?”

紀望書擡眼看宋時鳶。

如果說婚前的宋時鳶只是個有七八分姿色的小美人的話,婚後經過岑九容的精心養護跟灌溉,現在的她臉蛋白皙嬌艷,身材前/凸/後/翹,氣質雍容華貴,儼然是朵怒放的牡丹花。

紀望書自慚形穢地後腿了半步,覺得自己方才的話簡直是貽笑大方。

但下一瞬,她又挺直了腰板。

這位岑夫人比自己好看又如何呢,岑九容可是虐文男主,是會對原主囚禁、強/奸、打胎、挖心以及斷腿等等殘忍行為的虐文男主。

這位岑夫人表面光鮮,背地裏還不知要受甚折騰呢!

雖然她沒想明白岑九容為甚不按原著劇情走,突然將自己全家連同親朋好友一起發配崖州,但能擺脫他的魔爪,紀望書覺得很慶幸。

否則,她還得想辦法弄死他。

雖然表哥身體病弱,需要耗費大量銀錢養身子;雖然族人好吃懶做的一大堆,成日只想著薅自己的羊毛,但自己儲物空間裏儲存了十幾個億的物資,養他們也不是養不起。

村人也要依仗自己,素日對自己也客客氣氣的。

她並不覺得現下的日子比原女主差,那樣虐身虐心後強行HE的餵屎結局,狗看了都搖頭。

背上的女兒哼哼了幾聲,她掂了下背帶以做安撫,再轉過頭來時臉上已經恢覆了之前的冷淡:“那你來幹什麽?”

岑九容哼笑道:“不幹什麽,帶夫人出來游玩,途徑崖州,想起紀家被流放來此處,於是找過來瞧瞧。”

不等紀望書回應,他又自顧道:“早知道你落魄成這麽個醜樣子,我就不來了,傷眼睛。”

紀望書:“……”

有毛病吧,好像誰求他來似的。

岑九容笑著搖了搖頭,拉了下宋時鳶的手,說道:“走吧。”

兩人坐上馬車,準備回崖州縣城。

才剛在馬車上坐好,身後就傳來“啪”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宋時鳶撇撇嘴,發表了下自己的看法:“這輩子的紀望書跟上輩子的紀望書穿來的時間點不同,處境不同,導致對你這個男主憎恨程度也就不同,沒準這個紀望書還慶幸你能主動將她發配來崖州呢,畢竟這樣她就不用自己想辦法擺脫你的虐待了。”

最後她總結陳詞道:“所以,今日這一趟,不管你是來看她過得多淒慘的也好,還是來向她炫耀自己過得多幸福的也好,其實都挺多餘的。”

岑九容苦笑了一下:“是啊,是挺多餘的。”

他握緊宋時鳶的手,閉眼嘆息道:“我原本是想來炫耀的,我想讓她看看她放棄我選擇那個病秧子表哥是多麽錯誤的一件事情,但真來到她面前我才發現,這輩子的她跟上輩子的她不一樣,這輩子的她雖然怕我,但卻並不恨我,甚至還隱約有些感謝我將她發配來這裏……”

宋時鳶伸手抱住他,輕拍了下他的脊背,安撫道:“我知道你從未真正沒放下過上輩子的那些是是非非,有時候早上醒來眼睛得好一會兒才能找到焦距,即便沒在照鏡子也會突然伸手摸上自己的臉蛋……”

可即便有如此深的心理陰影,他也還是理智地留下了紀望書的性命,沒有親自拔除這個心結。

因為在他看來,她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宋時鳶話鋒一轉,笑道:“其實來這一趟也不多餘,這回你應該能徹底放下了吧?”

岑九容回抱住她,將下巴擱到她得肩窩裏,臉上露出個釋然的笑容來:“是啊,這回是徹底放下了。”

他在她頸肩印下一吻,深情道:“阿鳶,幸好有你。”

宋時鳶扳過他的腦袋,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也深情道:“阿容,幸好有你。”

(全文完)

終於完結啦,新坑《當後妃哪有不瘋的》求收藏,1105開坑

文案:好消息,從末世穿到了古代皇宮裏。

壞消息,皇帝穆九黎是個葛朗臺,堂堂貴人竟然五天才能吃一次肉!

餓死過一次的傅安和表示這實在不能忍,狗屁皇宮誰愛待誰待吧,她要跑路。

計劃很順利,但萬萬沒想到穆九黎在她墜崖的瞬間竟飛身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尖銳碎石劃破兩人的手,鮮血交融,皇帝突然聽到了她的心聲:

【狗皇帝快松手啊,老娘趕著假死跑路呢!】

【什麽垃圾皇宮,堂堂貴人竟然五天才能吃上一次肉,狗都不待!】

【老娘要去江南逍遙快活,反正儲物空間裏值錢貨多得是,隨便賣一兩樣就夠花了!】

【都說江南人傑地靈,要是有瞧著順眼的小白臉,包養一個也不錯,反正姐有錢!】

為了不成為天下人的笑柄,更為了那什麽儲物空間裏的值錢貨,“狗皇帝”不但拼死將她救了上來,還咬牙許諾她往後每天都有肉吃。

他以為這下她就能消停了,誰知這家夥就是個貪得無厭的瘋婆子:

要每頓都有肉吃;

要當嬪當妃當貴妃,甚至還要當皇後;

要把太後的慈寧花園改成菜園子種菜;

要把他這個皇帝養孔雀、仙鶴以及梅花鹿的珍禽館改成養豬牛羊雞鴨的畜牧場;

還,還讓他私底下這樣那樣的伺候她……

對於這些無理的要求,穆九黎當然是——

全都答應了。

沒辦法,她給的太多了,都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他這個摳門精皇帝實在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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