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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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裏出來時,已將近午時,岑九容扶宋時鳶登上馬車,自己也跟著坐進來,然後吩咐車夫:“去朝霞樓。”

“朝霞樓?”宋時鳶耳朵一動,頓時精神了幾分了:“你帶我去朝霞樓用午膳?”

她惦記朝霞樓的膳食許久了,先前她還跟家人說等賺到銀錢就待他們去朝霞樓用膳呢。

岑九容斜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聞言輕哼一聲:“帶你去用膳?憑什麽?憑你成日把我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宋時鳶本想懟回去的,但見他眉宇間帶著倦意,想到他為了自己的安危奔波勞累一場,便心軟了。

她好脾氣地笑道:“是我說錯話啦,應該是我帶你去朝霞樓用膳才對。這幾日/我那飯館托你的福賺了不少銀錢,合該回報你一二的。”

“這還差不多。”岑九容輕哼一聲,嘴角卻得意地揚了起來。

吃阿鳶的軟飯,最香了。

上輩子他足足吃了五個月,猶覺不夠。

宋時鳶斜了他一眼,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這家夥,雖喜怒無常了些,但其實挺好哄的。

想必岑九容事先做過安排,他們才一到朝霞樓,掌櫃就點頭哈腰地迎上來:“岑大人,雅間替您安排好了,請隨小人來。”

岑九容“嗯”了一聲,牽著宋時鳶的手,隨掌櫃往二樓去。

才剛踏上二樓,正對樓梯口的那個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嘉晴縣主搭著丫鬟的手走了出來。

嘉晴縣主目光在岑九容跟宋時鳶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臉色頓時一黑,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岑大人麽?”

岑九容松開宋時鳶的手,朝嘉晴縣主拱了拱手:“縣主。”

然後,毫不避諱地再次牽住宋時鳶的手。

嘉晴縣主臉色更黑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無甚立場,最後只好將氣撒在掌櫃頭上:“二樓一股子腌臜氣,還不趕緊給本縣主安排個三樓的雅間?”

“是是是,小人這就給縣主安排。”掌櫃立時應聲,快步走到樓梯口斜對面那個雅間,將門打開。

對岑九容笑道:“岑大人裏邊稍後,小人立時叫人給大人送壺好茶來。”

然後又轉身對嘉晴縣主笑道:“縣主請隨小人來。”

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樓朝霞樓的掌櫃,素日迎來送往慣了,這種修羅場,也能應付自如。

嘉晴縣主挑不出刺來,只得含恨跟在掌櫃身後上了三樓。

在雅間內坐定後,宋時鳶打趣岑九容道:“你說說你,大庭廣眾的,就不能避點嫌?非要牽我的手,看把你救命恩人給氣得。”

嘉晴縣主上輩子也是自己的“紅顏知己”之一,岑九容有些心虛地“咳”了一聲,色厲內荏地瞪了宋時鳶一眼。

輕哼道:“阿鳶,你大氣點,別吃這些莫須有的醋。”

宋時鳶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瞧見我吃醋了?等你真跟嘉晴縣主有甚茍且的時候,我再吃醋不遲。”

“不會的。”岑九容定定地看著她,篤定道:“倘若真有那麽一天,你只會選擇跟我決裂,而不是像其他女子一般耍小性吃飛醋。”

宋時鳶撇了撇嘴,不甚有底氣的輕哼一聲:“你又不是我。”

岑九容笑了笑:“但我了解你。”

宋時鳶擡眼瞪他。

瞪了片刻後,突然笑了:“沒錯,我就是這般決絕的性子,你行/事最好心裏有數,別觸犯到我的底線。”

“那是自然。”岑九容鄭重點頭。

然後擡手摸了下她的臉蛋,笑道:“你可是我的小祖宗,我哪裏敢招惹你?”

宋時鳶聽得寒毛直豎,斥責道:“你好好說話,別肉麻。”

“好好好,阿鳶的請求,我怎可能不答應?”岑九容果斷退讓,然後拿起菜單來,詢問道:“阿鳶想吃什麽?”

“我這個土包子頭一次來朝霞樓,哪裏曉得吃什麽?”宋時鳶白了他一眼,輕哼道:“你不是自稱很了解我麽?難道這所謂的‘很了解’並不包括飲食喜好?”

岑九容擡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罵道:“我若不謙讓下,回頭你又要說我霸道了。”

好像是她會幹出來的事兒。

不過她才不會承認呢,哼道:“該謙讓的時候不謙讓,不該謙讓的時候偏謙讓。”

岑九容扭頭看著她,瞇眼笑道:“阿鳶,要適可而止哦,我雖然說不過你,但我有旁的辦法堵你的嘴。”

宋時鳶果斷閉上了嘴巴。

岑九容搖頭輕笑幾聲,然後喊小二進來點菜。

事實證明岑九容說了解自己並非信口開河,他點的一桌子好菜,都是宋時鳶愛吃的。

然後毫無意外地她又吃撐了。

岑九容想打趣她,又怕她惱羞成怒,只好沈痛反省道:“都怪我前陣子太忙了,沒早些帶你來吃,往後不會了。”

宋時鳶聽著有道理,點頭附和道:“就是,都怪你不早點帶我來,我今兒才吃撐了。要是多吃幾回,我也不至於如此眼皮子淺。”

岑九容識趣地說道:“回頭我叫人給你送幾箱子布料去,算是我的賠禮,你可不能不收,不然我要寢食難安了。”

又便宜不占王八蛋!

宋時鳶立時道:“收,當然要收,我男人送我布料裁衣裳使,我為何不收?莫不是想便宜其他小妖精?”

我男人?

岑九容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才一上馬車,就將她一下摟進懷裏,然後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宋時鳶:“……”

親/嘴就親/嘴,使這麽大力氣做什麽?

搞得好像他們多大仇一般。

不過很快她就沒心思吐槽了,岑九容的吻/技可不是白吹噓的,沒一會子她就被親地暈暈乎乎,腦子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正軟軟地躺在岑九容懷裏。

而岑九容正埋首在沿她的脖頸往下親去,嘴巴幾乎挨到了她的心口處。

宋時鳶連忙將他腦袋推開,拿手捂住自己的抹/胸,斥責道:“你又占我便宜!”

岑九容臉上十分坦蕩,沒有半點被抓包的尷尬,拿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笑道:“若非我手下留情,你早被我親暈過去了,到時還不是任我為所欲為?”

宋時鳶:“……”

是她定力不足,可是這能怪自己麽?

他這個男主,有原著作者多達八百字的吻/技描寫加持,連女主紀望書都扛不住的,她一個路人甲扛不住有甚奇怪的?

別說沒被親暈,就是被親暈了也不丟人。

她理直氣壯地威脅他道:“就算我被親暈過去,你也不許趁火打劫,聽到沒有?”

“聽到了。”岑九容從袖子裏掏出塊白色絲帕來,邊替她擦拭脖頸上的濕/漉,邊笑道:“我對木頭人沒甚興致,這等親/密事兒,終歸要兩/情/相/悅才好。”

宋時鳶聞言撇了撇嘴。

她要是沒看過原著的話,興許就信他這番鬼話了。

原著裏頭他睡女配的時候,可沒跟女配兩/情/相/悅。

不過她也沒反駁。

畢竟自己面前這個岑九容,跟原著裏頭的那個岑九容差別甚大。

特別是在男女關系方面,幾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既然他承諾了不會趁火打劫,那她就信他。

“哼。”宋時鳶滿意地輕哼一聲。

也沒再斥責岑九容方才的行徑。

畢竟他是個十八歲的成年男子,面對心愛/女子的時候,偶爾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也情有可原。

只要別太過分,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將宋時鳶送回宛平縣衙後院後,岑九容便趕回京郊大營了。

他進宮鬧騰了這麽一場,宋時鳶本以為鄭太後暫時會消停了,誰知她竟猜錯了。

次日/她才剛用完早膳,莊姑姑就又來接人了。

宋時鳶一時間有些懵。

鄭太後這是跟岑九容杠上了?

不過昨兒見識過岑九容對鄭太後的態度後,宋時鳶心裏有了底氣,倒不如何擔憂。

不過為免鄭太後拿自己撒氣,她主動煮了兩杯奶茶帶上。

往乾清宮去的路上,莊姑姑嘆氣道:“昨兒姑娘跟岑大人離開後,太後娘娘發了老大一頓脾氣,晚膳都不曾用。”

宋時鳶:“……”

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降臨。

不會被鄭太後抓進小黑屋,然後被“容嬤嬤”紮針吧?

宋時鳶試探性地問道:“姑姑可知道太後娘娘今兒宣召我有何事?”

莊姑姑口風緊,估計試探不出什麽來。

果然莊姑姑聞言搖了搖頭:“太後娘娘的心思,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哪裏猜得到?也不敢猜。”

經過莊姑姑這麽一渲染,宋時鳶心裏不禁忐忑起來。

給鄭太後磕頭行禮時,竟踩到了裙子,若非辛夷及時攙扶住她,只怕要摔個狗啃泥。

鄭太後簡直沒眼看,一臉嫌棄地冷哼道:“蠢成這樣,岑大人的眼疾怕是病入膏肓了。”

宋時鳶咬/了/咬/唇,花了十二分的力氣,才忍住沒懟回去,只小聲嘟囔了一句:“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也不怪鄭太後困惑,就是她自己,不也沒明白岑九容是如何瞧上自己的麽?

畢竟無論權勢、長相還是財富,自己都跟燕京那些世家貴女沒法比。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岑大人莫不是兔子?”鄭太後挑眉。

這話還能這樣理解?

宋時鳶嘴角抽了抽。

她沒接話,轉身從辛夷手裏將食盒接過來,親自放到鄭太後旁邊的高幾上。

打開盒蓋,笑嘻嘻道:“太後娘娘嘗嘗這玫瑰奶茶可對您的脾胃?臣女特意給太後娘娘調制的,旁人,包括臣女的家人,都不曾嘗過呢。”

鄭太後斜了眼食盒裏頭的那兩杯奶茶,轉開視線,哼道:“別以為拿奶茶賄賂哀家,哀家就原諒你昨兒的失禮了。”

昨兒的失禮?

失禮的難道不是岑九容?

果然今兒召自己進宮,是來拿自己撒氣的?

她果斷蹲身賠罪道:“臣女有罪,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鄭太後把/玩著自己小指上的甲套,哼道:“岑大人可是個有骨氣的,他若是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動輒就跪地認錯,半點骨氣都沒有,不知會不會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宋時鳶:“……”

她錯了。

她不該說岑九容是杠精本精的,鄭太後才是!

宋時鳶簡直不知該如何接話。

靜默片刻後,這才笑道:“岑大人如何認為不重要,能讓太後娘娘消氣才是最重要的。”

“你果然很會哄人,難怪岑大人被你迷得三魂去了七魄。”鄭太後“嗤”笑一聲,然後一擡手:“起來吧。”

“多謝太後娘娘。”宋時鳶站起來,暗暗輕舒了一口氣。

鄭太後拿起一根吸管,插/進奶茶杯裏,然後低頭抿了一口。

“太後娘娘不可!”

“太後娘娘不可!”

莊嬤嬤跟一個太監的聲音同時響起。

聲音淒厲,把宋時鳶震得一哆嗦。

鄭太後將奶茶咽下去後,瞪了他們一眼,冷哼道:“大驚小怪什麽?”

太監欲言又止。

莊嬤嬤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奶茶還尚未驗毒,萬一有甚問題……”

“你們覺得就憑她老鼠一樣的膽子,敢對哀家下手?”鄭太後不屑地冷哼一聲。

宋時鳶咬了咬牙,說事兒就說事兒,不待這麽人身攻擊的好麽!

鄭太後吐槽完,不顧莊姑姑跟太監總管高祥的眼神,又含/住吸管抿了一口。

宋時鳶笑著安撫他們道:“姑姑跟公公放心,這奶茶是我親自煮的,中途未經旁人之手,可放心飲用。”

話雖如此,鄭太後此番行徑,的確讓她有些意外。

鄭太後這樣身份尊貴的人兒,膝下還有個只三歲的小皇帝,若有甚意外,只怕整個大燕都會亂起來。

按說該比任何人都怕死才對。

但她嘴上瞧不上自己,實則對自己並不設防。

這信任,顯然與自己無關,而是來自岑九容。

這是多大的信任啊,竟能愛屋及烏至此。

也難怪岑九容在鄭太後跟前毫無顧忌了。

宋時鳶頓時覺得自己支棱起來了。

哪怕鄭太後再冷言冷語,自己都不必忐忑不安了,橫豎她都不會對自己有惡意就是了。

前提是自己跟岑九容的關系沒出現變故。

若出現變故,鄭太後怕就是另一幅面孔了。

宋時鳶作感激涕零狀,拿帕子抹了抹眼睛,哽咽道:“太後娘娘對臣女如此信任,臣女感激涕零,竟不知如何報答太後娘娘的這份信任,唯有更加對您更加恭敬。”

鄭太後“嗤”了一聲,斜了宋時鳶一眼,然後淡淡道:“哀家不需要,你只須伺候好岑大人就行。”

頓了頓,又冷哼一聲:“罷了,他對你那般上心,怕是舍不得勞動你,你只須少給他拖後腿便好。”

宋時鳶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說道:“才沒有呢,岑大人明知道臣女女紅不好,還逼臣女替他做裏衣,害臣女好幾日都沒能早安置。”

鄭太後驚訝地睜大眼睛。

隨即一臉嫌棄道:“身為女子,你竟然連女紅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宋時鳶小聲嘟囔道:“誰規定女子一定要做好女紅了?”

“你還敢頂嘴?”鄭太後一拍桌子。

宋時鳶才要退讓,認個罪什麽的,就聽鄭太後轉頭吩咐莊姑姑:“回頭你到尚衣局挑幾個人,送去給宋姑娘使。”

宋時鳶:“???”

她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忙不疊推辭道:“臣女的小飯館已然賺了些銀錢,臣女可以自己買人來使的,不敢勞動尚衣局的姑姑們。”

鄭太後抿了口奶茶,冷哼一聲:“怎地,哀家賞你人使,還委屈你了不成?”

宋時鳶忙道:“臣女不敢。”

“那就收著。”鄭太後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道:“別再叫哀家瞧見你穿得跟討飯的一樣,否則……”

宋時鳶只好蹲身道謝:“臣女多謝太後娘娘賞賜。”

心下暗暗盤算,也不知莊姑姑會送幾個人過來,宮裏尚衣局出來的專業繡娘,外頭想聘都聘不到,月錢得派發,衣食住行也得保證好,這可是好大一筆開銷呢。

這叫甚?

最難消受貴人恩?

都怪自己嘴賤,提什麽女紅,不然能有這麻煩?

人果然要謹言慎行才行。

罷了,事已至此,她只能先收著,回頭問過岑九容的意思,看是將人放自己家裏,還是送去岑府。

鄭太後一指對面的位子,說道:“過來,陪哀家下棋。”

宋時鳶頓時一僵。

又下棋?

跟個臭棋簍子下棋,不能贏得太輕松,也不能輸得太明顯,可真是太為難她了。

神啊,誰來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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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太大問題了,兩個月後再去覆查看恢覆情況。

不好意思斷更這麽久,後面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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