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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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晚宴結束，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張叔把兩人送到公寓後便走了。喬依下車的時候才發現腳已經走得很酸了。這高跟鞋她還是吃不消。
她和王嘉爾走進一樓大堂，只見電梯那挺熱鬧，來回有工人行走。
在監工的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好像是物業。他看到王嘉爾後，快步走來解釋：
“抱歉啊王先生，電梯壞了，我們正在全力進行維修。”
王嘉爾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眼表，問：
“還有多長時間能修好？”
物業表情愧疚地說：“大概半個小時。”
“算了，等修好了用起來也不放心。”他回頭看喬依，“辛苦一下，走個樓梯？”
喬依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心裏暗暗發愁。
樓梯間燈光昏暗，但是因為有王嘉爾在，喬依並不害怕。她擡頭看了看望不到頂的樓梯，深吸一口氣，剛要邁開步子，胳膊卻被一股力道抓住。
“你這鞋，能爬樓梯嗎？十六樓欸。”王嘉爾問她。
喬依想了想：“那我光腳走。”說完就要脫掉鞋子。
“哎，別。”王嘉爾攔住她，“涼不涼啊。”
喬依楞了楞。
眼前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脫掉了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然後又脫掉了鞋子，只穿著襪子踩在地上。
借著樓道裏昏暗的橘色燈光，喬依看見，王嘉爾眉眼帶笑，襯衫領口處被解開了兩個扣子，隱約可以看見漂亮的鎖骨。
他說：“穿我的。”
喬依沒應，只是看著他。
“怎麽，嫌棄我啊，這是新鞋，只穿過一次的。”
喬依低頭看去。他今天穿的是一雙搭配西裝的牛津鞋，黑色的皮上面還泛著光。
她彎了彎嘴角，脫掉高跟鞋拿在手裏，然後小心翼翼地穿上王嘉爾的那雙鞋。
鞋子內裏質軟，瞬間舒服很多。不過尺碼很大，喬依的小腳在裏面亂咣當。
“謝謝你，嘉爾哥。”喬依小聲說。
王嘉爾也笑了。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轉身上了樓梯。
“走了。”
喬依跟在他後面，目光始終在他背影上，思緒漸漸飄遠。
她來這裏快三個月了。來之前，她不知道她即將面臨的生活環境會是什麽樣，甚至覺得可能會是糟糕的。
可王嘉爾的出現讓她既驚喜又安心。
一切事情的發生仿佛都在告訴她：
她很喜歡這個，沒有血緣關系，卻對他倍加關懷的哥哥。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一輩子都住在上海，都住在他家裏。起碼在這裏，她是真正快樂的。
十六樓，算是很高的樓層了。喬依爬得腿都要斷了，氣喘籲籲。
王嘉爾倒很輕松。為了緩解喬依的壓力，他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著話。
“元旦放假嗎？”他問。
“放。”
“跨年跟同學出去玩嗎？”
喬依搖了搖頭。她剛來到一中不算久，比較熟的好朋友也只有曲藝一個，倒是沒人邀請她出去玩。
“跨年那天晚上我在東方衛視有舞臺。”他回頭看她，“來看嗎？”
喬依眼睛亮了起來。一直知道王嘉爾是個唱跳歌手，但好像從來沒見過他演出。她也好奇，他在舞臺上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可以去看嗎？”
“當然。”
隔日，喬依照常來上學。
早自習結束後，她正準備收拾第一節課要使用的教材，旁邊的曲藝拍了拍她，然後遞給她了一個漂亮的小袋子。
喬依接過，裏面是一盒曲奇餅幹。
曲藝笑得很暖：“依依，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這幾個月和你做同桌，我很開心，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喬依有些驚喜，但突然想到自己什麽也沒準備時又心生愧疚。
“謝謝你！可是我還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沒關系啦。對了，你一月一號那天下午有沒有時間啊，我想約你出去看電影，跨年那晚我媽不讓我出去。”
喬依想了下，一號那天確實沒什麽安排，便答應下來。
這一整天，她都在想到底給曲藝準備什麽新年禮物。
直到她想到曲藝桌墊底下一直壓著一張王嘉爾的明信片，她才有了主意。
晚上回到家，她正好碰見在廚房忙乎的王嘉爾。
她進廚房的時候，王嘉爾正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榨汁機，什麽雞胸肉，西蘭花，西紅柿，諸如此類，然後按下開關，榨好後倒進杯子裏，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每天的晚餐。喬依一直不太理解藝人的身材管理方式，為什麽不好好吃飯呢，半夜真的不會餓嗎。
見她進來，王嘉爾垂眼看她。
“放學了？”
“嗯。”她也沒拐彎抹角，打算直奔主題，“嘉爾哥，你可以給我一張你的簽名照嗎？”
“可以啊，要幾張？”
“一張，一張就夠了。”太多了會顯得很假，喬依知道，這種親簽，如果買的話是很貴的。
“好，我明早讓張叔拿給你。”王嘉爾邊說邊刷杯子。
“謝謝嘉爾哥。”
刷完杯子，王嘉爾抽了張紙擦了擦嘴，然後轉過身來半倚著吧臺，突然擡了擡眉，盯著喬依的眼睛。
“謝什麽，你這不是崇拜我喜歡我，我不得支持你一下啊。”
“啊？”
接下來的幾天，喬依都沒能見到王嘉爾，估計是年末事多。他在微博倒是很活躍，每一條動態喬依都有點讚轉發。
喬依在微博也算是小有名氣，她的用戶名很簡單，就叫喬依。這個賬號大概有三四萬粉絲，粉絲們都叫她喬老師。
她經常上傳一些自己畫的插畫和隨筆，也會分享一些日常。這突然一頓轉發王嘉爾的相關內容，粉絲們都調侃：喬老師居然開始追星了？有空多畫畫王嘉爾的同人啊。
三十一號這一天很快到來。
放學前，喬依把簽名照遞給曲藝。
曲藝先是“哇”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端起照片，對著燈光仔細辨認。
“依依，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好像真的是親簽啊，你在哪買到的，一定很貴吧。”
喬依邊收拾書包邊回答：“也不算貴，花點心思就搞到啦，祝你新年快樂！”
“愛死你了！”曲藝摟著喬依親了一口，“那什麽，我得趕緊回家了，今晚東方衛視有王嘉爾的舞臺哦！拜拜！明天見！”
喬依笑著和她招手，自己也背起書包往外走。
出了校門，張叔的車早早地在路邊等著。張叔說王嘉爾已經到了文化中心，現在正在彩排，在VIP區那給她留了座位，讓她直接去就行。
也許是因為跨年，今天額外堵車，兩人花了一個小時才到文化中心。此時廣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都是排隊等待入場的觀眾。
張叔帶著喬依走了特殊通道，又跟工作人員溝通了一番，最後喬依被帶到了VIP觀眾席。
這裏離舞臺最近，視野超級好。喬依落座後，環視了一圈，周圍只有零星幾個人。
五分鐘後，喬依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她打開來看，是王嘉爾發來的消息。
王嘉爾：到了嗎？離開始還有點時間，要不要來後臺找我？我找人去接你。
喬依回了個“好”的表情。
來接她的是經紀人Andy。
Andy帶她來到了王嘉爾的化妝間，兩人進去的時候，正有攝影師在給王嘉爾拍照。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棉質背心和淺綠色外套，還戴著一頂毛線帽。這強烈的色差給人以視覺上的沖擊，確實適合今晚這種很嗨的晚會。
見喬依來了，王嘉爾叫停了拍攝，沖她勾了勾手。
“來，咱倆拍一張。”
喬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顏色單調的校服，擺了擺手：“我今天穿得不好看。”
見她墨跡，王嘉爾幹脆直接過去把她拉了過來。兩人肩並著肩看著鏡頭，喬依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看他。他沒畫什麽妝，只是簡單遮暇了一下。她的視線順著肩膀往上，剛好看到他的喉結和線條完美的下顎線。
喬依滿腦子只有三個字：太，欲，了！
她晃了晃腦袋，努力克制自己羞恥的想法，重新看向鏡頭。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屋內廣播也隨之響起。
演出要開始了，王嘉爾的節目靠前，工作人員喊他候場。他讓Andy送喬依回去，自己去前面候場。
喬依乖乖回到觀眾席。此時座位上已經坐滿人了。
與後面不同的是，她這一排坐了很多盛裝出席的男女，他們長的都很精致好看，似乎是晚會要演出的藝人。
晚會開始，周圍瞬間喧鬧起來。喬依被氣氛帶動，此刻是格外精神。
前面幾個節目都是大合唱，或者是一些功勳人物講述改革開放的故事。喬依看得很仔細。往年跨年她從不看晚會，今天一看好像還挺有意思。
大概八點左右，喬依聽見了主持人喊王嘉爾的名字，緊接著舞臺背景畫面一轉，瞬間燈光暗下去，隨之而來的是觀眾撕心裂肺地尖叫聲。。
下一秒，燈光再次亮起，光束全部匯聚在舞臺中央的那個人身上。喬依不由得站了起來，眼神追隨著光。
舞臺上的男人背對著觀眾，手高舉過頭頂，隨著一個漂亮的開場動作，hiphop音樂聲戛然而起，點燃了整個會場。王嘉爾握著麥克風，音量蓋過了墊音，像是初次出山的猛獸，肆意爆發著自己的情緒。
這和喬依平時看到的王嘉爾完全不一樣。
她平時看到的王嘉爾是溫柔的，體貼的。而此刻的王嘉爾，肆意，張揚，熱烈。
他站在舞臺上，站在燈光下，站在她眼前。
他就是神。
是她的神。
喬依舉起手機，開始錄視頻，目光卻時刻追蹤著臺上那耀眼的舞者。
他也許同她一樣，永恒地熱愛一樣東西，有夢想，肯拼搏。
而他真的做到了，他愛音樂，那就和音樂融為一體，把好的情緒，好的事物帶給他的觀眾。
喬依想，她也要變成王嘉爾那樣，永遠地追隨夢想，所到之處，光芒萬丈。
演出只有短暫的六分鐘。兩首歌曲結束，王嘉爾也謝了幕下臺。
臺上的表演仍在繼續。
喬依的手機已經被轟炸了。曲藝在瘋狂給她分享王嘉爾今晚的舞臺有多麽帥。
她笑著看完信息，然後把剛剛錄好的視頻發給了曲藝。
過了幾秒，手機又開始瘋狂振動。
曲藝：你在現場？？？
曲藝：我去，你真的在現場啊，太牛了吧，怎麽搞到票的啊，王嘉爾本人是不是超級帥啊！
喬依：嗯，他超級帥。
不知過了多久，王嘉爾已經從後臺出來，來了觀眾席。
喬依偏頭看過去。明明很冷，他穿的也少，可是他卻滿頭大汗，鼻尖和下顎處都泛著水光。
王嘉爾坐到喬依身邊來。
喬依從包裏翻出一包紙巾，遞給王嘉爾。
“擦擦汗。”
王嘉爾接過，乖乖地擦汗。
“嘉爾哥，你真的好厲害啊！”喬依現在對王嘉爾已經崇拜到了極點。她終於明白了，曲藝對他這麽癡迷，是有原因的。
王嘉爾聽了這話，像是害羞地低頭笑了笑。
她又說：“我要追你。”
王嘉爾猛地擡頭，皺眉看著她。
“你說什麽？小朋友，不要亂講話。”
“我說，我要追星，追你。”喬依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容易被誤會，連忙改正。
王嘉爾心跳慢慢減速，嘴角彎了彎，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我現在坐在你面前，你算是追星成功了？”
“嗯，算是吧。”喬依說。
王嘉爾徹底被逗笑了，轉過頭去不再看她，餘光裏卻全是她。
她剛才那句話，屬實是讓他心跳空了一拍。
後面的節目雖然很精彩，但是因為插播廣告太多，喬依漸漸失去了興趣。
王嘉爾見她蔫頭耷腦的，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正好十點半。
他問她：“想不想去看看，外灘的燈光秀？”
喬依：“現在嗎？你一會沒有節目了嗎？”
王嘉爾：“嗯，已經沒有了。”
聽這話，喬依眼裏重現了剛才的光芒。
“可是現在外灘人應該會很多吧，而且會很堵車。”她突然又有很多顧慮。
王嘉爾站起來，伸手替她拿過外套：“所以就趁現在，我們快走。”
喬依說的沒錯。跨年夜，去外灘的路上簡直不要太堵，半個小時車都不挪地。張叔見時間不早，離十二點就剩十五分鐘了。
而此時距離外灘只有一公裏，他讓他們倆趕緊下車，走走跑跑也就到了。
外面天寒地凍，王嘉爾給喬依裹了一條圍巾，兩人就下了車。
人行道上的人很多，為了避免走散，王嘉爾幹脆拽著喬依的袖子往前走。
此刻街道上人潮洶湧，車水馬龍。所有人都想要趕在新年鐘聲敲響之前，和自己最愛的人看一場外灘的燈光秀。
王嘉爾帶著黑色口罩，只露一雙眼睛。他笑著回頭看喬依，眉眼彎彎。
喬依低頭看著他拽著他的袖子，力道帶動她的全身。他在前面走著，她跟著他。東方明珠的影子在視野裏漸漸放大。
他們在十一點五十八分趕到外灘。王嘉爾帶著她擠進了靠近護欄的位置。
人很多，很擠，喬依就蜷縮在王嘉爾小小的臂彎裏，擡頭就是他的臉。
王嘉爾註意到她的目光，低頭看過去。
“看那邊啊，別看我，一會燈光就出來了。”
在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最後十秒鐘裏，有人擁抱，有人接吻，有人高聲倒數，帶動全場的氣氛。
對面高層金碧輝煌的光芒映在黃浦江上，甚至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喬依趴在欄桿上，周身是陌生又熟悉的溫度。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她和王嘉爾初次見面的場景。他穿著黑白相間的街頭風衛衣，灰色的七分闊腿褲，橘黃色的毛線帽，在人群中甚是紮眼。
她只看他一眼，便忘也忘不掉。
5、4、3、2、1。
東方明珠和鐘樓的燈光在頃刻間照亮黑夜，光束在江面上交相輝映，黯淡的夜空瞬間變得五彩斑斕。
這是喬依從未見過的場景。絢爛，華麗，浪漫。
她擡頭看王嘉爾。此時男人也在看她。
“哥哥，新年快樂！”她故意不喊他名字。
“嗯，新年快樂。”
這一秒，喬依在心裏想了個新年願望。
她希望，明年這個時候，還是和王嘉爾一起跨年。
隔日，新年第一天。
由於兩人昨晚回來的太晚，喬依睡到十一點才勉強睜開雙眼。這時候王嘉爾已經出去工作了。
她和曲藝約的是一點的電影。時間還早，她點了個外賣，然後抱著衣服去浴室沖了個澡。
一切收拾好的時候是十二點，喬依剛準備出門，手機突然強提醒。
屏幕上顯示：王嘉爾發布新歌。
她這才想起來，昨晚王嘉爾和她說他今天要發新歌，她怕忘記還特地設了個提醒。
她邊下樓邊打開網易雲音樂，搜索了一下王嘉爾的詞條，最上面就是那首新歌。她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剛好蓋過周圍喧鬧聲，然後在公寓門口攔了輛車。
喬依和曲藝在電影院門口碰面。
兩人選的是一部推理題材的電影，他們取完票之後就入場了。
曲藝先說話：“依依，王嘉爾剛剛發了新歌欸，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我老公可真厲害。”
喬依點頭：“確實厲害，現在我也是他的粉絲了。”
曲藝對此表示很滿意：“對了，你昨天居然去文化中心跨年了嗎，太厲害了吧，怎麽搶到票的啊，還是那麽靠前的位置，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喬依：“沒花什麽錢，家裏人安排的。”
兩人的對話還未結束，喬依就聽有人在喊她。
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是他們班的那位闊少，李利。
跟在他旁邊的是任婉。
新年第一天，小情侶出來看電影，不奇怪。可是這麽多愛情片上映，他們倆為什麽選了這部？
曲藝和喬依跟他們打招呼。
李利見了喬依之後，格外精神。他們的座位在喬依前面，可他還是不停的回頭往後看，看得喬依頭皮發麻。
電影看到一半，喬依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她悄悄點開來看，是王嘉爾的消息。
王嘉爾：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王嘉爾：我的工作結束了。
喬依：三點。麻煩嘉爾哥了。
對面沒再回，喬依也沒再管，安心看電影。
散場過後，曲藝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講述著電影的精彩情節，而喬依的心思已經不在電影上了。
彼時，王嘉爾給喬依打了個電話。
喬依迅速接起來：“嘉……哥哥，我結束了，你在哪個出口啊。”
得知王嘉爾已經在B口等她，喬依跟曲藝道別後，就飛奔去B口。
外面還挺冷。喬依圍好圍巾，站在門口張望著王嘉爾的車。
突然，她感覺有什麽東西拍了拍她。
她回頭，是李利。
李利看見她，瞬間臉紅了一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喬依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任婉不在。
“喬依，真巧啊，能在這碰見你……新年快樂！”他說。
“嗯，新年快樂。”喬依本沒想再跟他多說什麽，可李利卻沒想離開。
“那個，我和任婉分手了。”李利話說得直白，倒讓喬依嚇了一跳，“因為我覺得我和她不合適，所以……”
所以什麽？他分手了和她說幹什麽？
“所以，我對你有好感，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喬依呆呆地看著李利，心中很是無語，想說什麽卻一時間說不出口。
她剛要開口拒絕，就感覺到有一股力道握住她的手腕往後拉了拉，緊接著占據視野的是男人寬厚的臂膀。
王嘉爾：“抱歉，我們家小朋友不談戀愛。人我先帶走了，你自便。”
說完，他轉身就拉著喬依往車的方向走，留著李利一個人在原地傻站著。
王嘉爾腳步不停，且越走越快。他帶著口罩，喬依站在他身側，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貌似是，生氣了？
果然，男人面無表情的把她按在後座上，自己鉆進駕駛座，關門的聲音也是重重的。
他沒著急發動車子，只是安靜地坐著。
喬依悄悄擡頭，兩人的視線在後視鏡中相會。她心虛地躲避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喬依。”他第一次喊她的全名，“你說看電影就是去跟那個男生看的？”
他原來是誤會了。
“沒有，我和我們班的女生來看的。那個男生也是我們班的，我們只不過是碰巧遇到了。”喬依解釋道。
“那他剛剛和你告白，你不趕緊拒絕，等什麽呢？你難道想和他談戀愛？”
“我想拒絕來著，剛要說話，你就來了。”
“這還怪我了是嗎？”
“啊，沒。”喬依乖乖認慫。
“喬依，不是我說你，在高考這種狗屎一身的關鍵時刻…”
“什麽一身？”喬依以為是自己沒聽清。
王嘉爾氣得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頓地說：“九！死！一！生！”
喬依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王嘉爾拍了拍方向盤，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語氣卻依舊搞笑：“你適可而止！”
喬依捂著嘴，笑意還是絲毫沒有收斂。王嘉爾沒招，邊給車打著火，邊警告她。
“你，畢業之前不允許談戀愛，畢業之後也不可以，怎麽也要大學畢業。”他仿佛有說不完的教訓話，“我雖然不是你爸爸，但我也算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你得聽我的話，知道嗎？”
喬依笑著，只是點頭。
她喜歡他這麽管著她。
她會聽他的話，這輩子都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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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張叔把兩人送到公寓後便走了。喬依下車的時候才發現腳已經走得很酸了。這高跟鞋她還是吃不消。
她和王嘉爾走進一樓大堂，只見電梯那挺熱鬧，來回有工人行走。
在監工的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好像是物業。他看到王嘉爾後，快步走來解釋：
“抱歉啊王先生，電梯壞了，我們正在全力進行維修。”
王嘉爾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眼表，問：
“還有多長時間能修好？”
物業表情愧疚地說：“大概半個小時。”
“算了，等修好了用起來也不放心。”他回頭看喬依，“辛苦一下，走個樓梯？”
喬依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心裏暗暗發愁。
樓梯間燈光昏暗，但是因為有王嘉爾在，喬依並不害怕。她擡頭看了看望不到頂的樓梯，深吸一口氣，剛要邁開步子，胳膊卻被一股力道抓住。
“你這鞋，能爬樓梯嗎？十六樓欸。”王嘉爾問她。
喬依想了想：“那我光腳走。”說完就要脫掉鞋子。
“哎，別。”王嘉爾攔住她，“涼不涼啊。”
喬依楞了楞。
眼前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脫掉了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然後又脫掉了鞋子，只穿著襪子踩在地上。
借著樓道裏昏暗的橘色燈光，喬依看見，王嘉爾眉眼帶笑，襯衫領口處被解開了兩個扣子，隱約可以看見漂亮的鎖骨。
他說：“穿我的。”
喬依沒應，只是看著他。
“怎麽，嫌棄我啊，這是新鞋，只穿過一次的。”
喬依低頭看去。他今天穿的是一雙搭配西裝的牛津鞋，黑色的皮上面還泛著光。
她彎了彎嘴角，脫掉高跟鞋拿在手裏，然後小心翼翼地穿上王嘉爾的那雙鞋。
鞋子內裏質軟，瞬間舒服很多。不過尺碼很大，喬依的小腳在裏面亂咣當。
“謝謝你，嘉爾哥。”喬依小聲說。
王嘉爾也笑了。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轉身上了樓梯。
“走了。”
喬依跟在他後面，目光始終在他背影上，思緒漸漸飄遠。
她來這裏快三個月了。來之前，她不知道她即將面臨的生活環境會是什麽樣，甚至覺得可能會是糟糕的。
可王嘉爾的出現讓她既驚喜又安心。
一切事情的發生仿佛都在告訴她：
她很喜歡這個，沒有血緣關系，卻對他倍加關懷的哥哥。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一輩子都住在上海，都住在他家裏。起碼在這裏，她是真正快樂的。
十六樓，算是很高的樓層了。喬依爬得腿都要斷了，氣喘籲籲。
王嘉爾倒很輕松。為了緩解喬依的壓力，他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著話。
“元旦放假嗎？”他問。
“放。”
“跨年跟同學出去玩嗎？”
喬依搖了搖頭。她剛來到一中不算久，比較熟的好朋友也只有曲藝一個，倒是沒人邀請她出去玩。
“跨年那天晚上我在東方衛視有舞臺。”他回頭看她，“來看嗎？”
喬依眼睛亮了起來。一直知道王嘉爾是個唱跳歌手，但好像從來沒見過他演出。她也好奇，他在舞臺上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可以去看嗎？”
“當然。”
隔日，喬依照常來上學。
早自習結束後，她正準備收拾第一節課要使用的教材，旁邊的曲藝拍了拍她，然後遞給她了一個漂亮的小袋子。
喬依接過，裏面是一盒曲奇餅幹。
曲藝笑得很暖：“依依，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這幾個月和你做同桌，我很開心，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喬依有些驚喜，但突然想到自己什麽也沒準備時又心生愧疚。
“謝謝你！可是我還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沒關系啦。對了，你一月一號那天下午有沒有時間啊，我想約你出去看電影，跨年那晚我媽不讓我出去。”
喬依想了下，一號那天確實沒什麽安排，便答應下來。
這一整天，她都在想到底給曲藝準備什麽新年禮物。
直到她想到曲藝桌墊底下一直壓著一張王嘉爾的明信片，她才有了主意。
晚上回到家，她正好碰見在廚房忙乎的王嘉爾。
她進廚房的時候，王嘉爾正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榨汁機，什麽雞胸肉，西蘭花，西紅柿，諸如此類，然後按下開關，榨好後倒進杯子裏，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每天的晚餐。喬依一直不太理解藝人的身材管理方式，為什麽不好好吃飯呢，半夜真的不會餓嗎。
見她進來，王嘉爾垂眼看她。
“放學了？”
“嗯。”她也沒拐彎抹角，打算直奔主題，“嘉爾哥，你可以給我一張你的簽名照嗎？”
“可以啊，要幾張？”
“一張，一張就夠了。”太多了會顯得很假，喬依知道，這種親簽，如果買的話是很貴的。
“好，我明早讓張叔拿給你。”王嘉爾邊說邊刷杯子。
“謝謝嘉爾哥。”
刷完杯子，王嘉爾抽了張紙擦了擦嘴，然後轉過身來半倚著吧臺，突然擡了擡眉，盯著喬依的眼睛。
“謝什麽，你這不是崇拜我喜歡我，我不得支持你一下啊。”
“啊？”
接下來的幾天，喬依都沒能見到王嘉爾，估計是年末事多。他在微博倒是很活躍，每一條動態喬依都有點讚轉發。
喬依在微博也算是小有名氣，她的用戶名很簡單，就叫喬依。這個賬號大概有三四萬粉絲，粉絲們都叫她喬老師。
她經常上傳一些自己畫的插畫和隨筆，也會分享一些日常。這突然一頓轉發王嘉爾的相關內容，粉絲們都調侃：喬老師居然開始追星了？有空多畫畫王嘉爾的同人啊。
三十一號這一天很快到來。
放學前，喬依把簽名照遞給曲藝。
曲藝先是“哇”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端起照片，對著燈光仔細辨認。
“依依，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好像真的是親簽啊，你在哪買到的，一定很貴吧。”
喬依邊收拾書包邊回答：“也不算貴，花點心思就搞到啦，祝你新年快樂！”
“愛死你了！”曲藝摟著喬依親了一口，“那什麽，我得趕緊回家了，今晚東方衛視有王嘉爾的舞臺哦！拜拜！明天見！”
喬依笑著和她招手，自己也背起書包往外走。
出了校門，張叔的車早早地在路邊等著。張叔說王嘉爾已經到了文化中心，現在正在彩排，在VIP區那給她留了座位，讓她直接去就行。
也許是因為跨年，今天額外堵車，兩人花了一個小時才到文化中心。此時廣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都是排隊等待入場的觀眾。
張叔帶著喬依走了特殊通道，又跟工作人員溝通了一番，最後喬依被帶到了VIP觀眾席。
這裏離舞臺最近，視野超級好。喬依落座後，環視了一圈，周圍只有零星幾個人。
五分鐘後，喬依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她打開來看，是王嘉爾發來的消息。
王嘉爾：到了嗎？離開始還有點時間，要不要來後臺找我？我找人去接你。
喬依回了個“好”的表情。
來接她的是經紀人Andy。
Andy帶她來到了王嘉爾的化妝間，兩人進去的時候，正有攝影師在給王嘉爾拍照。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棉質背心和淺綠色外套，還戴著一頂毛線帽。這強烈的色差給人以視覺上的沖擊，確實適合今晚這種很嗨的晚會。
見喬依來了，王嘉爾叫停了拍攝，沖她勾了勾手。
“來，咱倆拍一張。”
喬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顏色單調的校服，擺了擺手：“我今天穿得不好看。”
見她墨跡，王嘉爾幹脆直接過去把她拉了過來。兩人肩並著肩看著鏡頭，喬依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看他。他沒畫什麽妝，只是簡單遮暇了一下。她的視線順著肩膀往上，剛好看到他的喉結和線條完美的下顎線。
喬依滿腦子只有三個字：太，欲，了！
她晃了晃腦袋，努力克制自己羞恥的想法，重新看向鏡頭。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屋內廣播也隨之響起。
演出要開始了，王嘉爾的節目靠前，工作人員喊他候場。他讓Andy送喬依回去，自己去前面候場。
喬依乖乖回到觀眾席。此時座位上已經坐滿人了。
與後面不同的是，她這一排坐了很多盛裝出席的男女，他們長的都很精致好看，似乎是晚會要演出的藝人。
晚會開始，周圍瞬間喧鬧起來。喬依被氣氛帶動，此刻是格外精神。
前面幾個節目都是大合唱，或者是一些功勳人物講述改革開放的故事。喬依看得很仔細。往年跨年她從不看晚會，今天一看好像還挺有意思。
大概八點左右，喬依聽見了主持人喊王嘉爾的名字，緊接著舞臺背景畫面一轉，瞬間燈光暗下去，隨之而來的是觀眾撕心裂肺地尖叫聲。。
下一秒，燈光再次亮起，光束全部匯聚在舞臺中央的那個人身上。喬依不由得站了起來，眼神追隨著光。
舞臺上的男人背對著觀眾，手高舉過頭頂，隨著一個漂亮的開場動作，hiphop音樂聲戛然而起，點燃了整個會場。王嘉爾握著麥克風，音量蓋過了墊音，像是初次出山的猛獸，肆意爆發著自己的情緒。
這和喬依平時看到的王嘉爾完全不一樣。
她平時看到的王嘉爾是溫柔的，體貼的。而此刻的王嘉爾，肆意，張揚，熱烈。
他站在舞臺上，站在燈光下，站在她眼前。
他就是神。
是她的神。
喬依舉起手機，開始錄視頻，目光卻時刻追蹤著臺上那耀眼的舞者。
他也許同她一樣，永恒地熱愛一樣東西，有夢想，肯拼搏。
而他真的做到了，他愛音樂，那就和音樂融為一體，把好的情緒，好的事物帶給他的觀眾。
喬依想，她也要變成王嘉爾那樣，永遠地追隨夢想，所到之處，光芒萬丈。
演出只有短暫的六分鐘。兩首歌曲結束，王嘉爾也謝了幕下臺。
臺上的表演仍在繼續。
喬依的手機已經被轟炸了。曲藝在瘋狂給她分享王嘉爾今晚的舞臺有多麽帥。
她笑著看完信息，然後把剛剛錄好的視頻發給了曲藝。
過了幾秒，手機又開始瘋狂振動。
曲藝：你在現場？？？
曲藝：我去，你真的在現場啊，太牛了吧，怎麽搞到票的啊，王嘉爾本人是不是超級帥啊！
喬依：嗯，他超級帥。
不知過了多久，王嘉爾已經從後臺出來，來了觀眾席。
喬依偏頭看過去。明明很冷，他穿的也少，可是他卻滿頭大汗，鼻尖和下顎處都泛著水光。
王嘉爾坐到喬依身邊來。
喬依從包裏翻出一包紙巾，遞給王嘉爾。
“擦擦汗。”
王嘉爾接過，乖乖地擦汗。
“嘉爾哥，你真的好厲害啊！”喬依現在對王嘉爾已經崇拜到了極點。她終於明白了，曲藝對他這麽癡迷，是有原因的。
王嘉爾聽了這話，像是害羞地低頭笑了笑。
她又說：“我要追你。”
王嘉爾猛地擡頭，皺眉看著她。
“你說什麽？小朋友，不要亂講話。”
“我說，我要追星，追你。”喬依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容易被誤會，連忙改正。
王嘉爾心跳慢慢減速，嘴角彎了彎，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我現在坐在你面前，你算是追星成功了？”
“嗯，算是吧。”喬依說。
王嘉爾徹底被逗笑了，轉過頭去不再看她，餘光裏卻全是她。
她剛才那句話，屬實是讓他心跳空了一拍。
後面的節目雖然很精彩，但是因為插播廣告太多，喬依漸漸失去了興趣。
王嘉爾見她蔫頭耷腦的，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正好十點半。
他問她：“想不想去看看，外灘的燈光秀？”
喬依：“現在嗎？你一會沒有節目了嗎？”
王嘉爾：“嗯，已經沒有了。”
聽這話，喬依眼裏重現了剛才的光芒。
“可是現在外灘人應該會很多吧，而且會很堵車。”她突然又有很多顧慮。
王嘉爾站起來，伸手替她拿過外套：“所以就趁現在，我們快走。”
喬依說的沒錯。跨年夜，去外灘的路上簡直不要太堵，半個小時車都不挪地。張叔見時間不早，離十二點就剩十五分鐘了。
而此時距離外灘只有一公裏，他讓他們倆趕緊下車，走走跑跑也就到了。
外面天寒地凍，王嘉爾給喬依裹了一條圍巾，兩人就下了車。
人行道上的人很多，為了避免走散，王嘉爾幹脆拽著喬依的袖子往前走。
此刻街道上人潮洶湧，車水馬龍。所有人都想要趕在新年鐘聲敲響之前，和自己最愛的人看一場外灘的燈光秀。
王嘉爾帶著黑色口罩，只露一雙眼睛。他笑著回頭看喬依，眉眼彎彎。
喬依低頭看著他拽著他的袖子，力道帶動她的全身。他在前面走著，她跟著他。東方明珠的影子在視野裏漸漸放大。
他們在十一點五十八分趕到外灘。王嘉爾帶著她擠進了靠近護欄的位置。
人很多，很擠，喬依就蜷縮在王嘉爾小小的臂彎裏，擡頭就是他的臉。
王嘉爾註意到她的目光，低頭看過去。
“看那邊啊，別看我，一會燈光就出來了。”
在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最後十秒鐘裏，有人擁抱，有人接吻，有人高聲倒數，帶動全場的氣氛。
對面高層金碧輝煌的光芒映在黃浦江上，甚至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喬依趴在欄桿上，周身是陌生又熟悉的溫度。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她和王嘉爾初次見面的場景。他穿著黑白相間的街頭風衛衣，灰色的七分闊腿褲，橘黃色的毛線帽，在人群中甚是紮眼。
她只看他一眼，便忘也忘不掉。
5、4、3、2、1。
東方明珠和鐘樓的燈光在頃刻間照亮黑夜，光束在江面上交相輝映，黯淡的夜空瞬間變得五彩斑斕。
這是喬依從未見過的場景。絢爛，華麗，浪漫。
她擡頭看王嘉爾。此時男人也在看她。
“哥哥，新年快樂！”她故意不喊他名字。
“嗯，新年快樂。”
這一秒，喬依在心裏想了個新年願望。
她希望，明年這個時候，還是和王嘉爾一起跨年。
隔日，新年第一天。
由於兩人昨晚回來的太晚，喬依睡到十一點才勉強睜開雙眼。這時候王嘉爾已經出去工作了。
她和曲藝約的是一點的電影。時間還早，她點了個外賣，然後抱著衣服去浴室沖了個澡。
一切收拾好的時候是十二點，喬依剛準備出門，手機突然強提醒。
屏幕上顯示：王嘉爾發布新歌。
她這才想起來，昨晚王嘉爾和她說他今天要發新歌，她怕忘記還特地設了個提醒。
她邊下樓邊打開網易雲音樂，搜索了一下王嘉爾的詞條，最上面就是那首新歌。她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剛好蓋過周圍喧鬧聲，然後在公寓門口攔了輛車。
喬依和曲藝在電影院門口碰面。
兩人選的是一部推理題材的電影，他們取完票之後就入場了。
曲藝先說話：“依依，王嘉爾剛剛發了新歌欸，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我老公可真厲害。”
喬依點頭：“確實厲害，現在我也是他的粉絲了。”
曲藝對此表示很滿意：“對了，你昨天居然去文化中心跨年了嗎，太厲害了吧，怎麽搶到票的啊，還是那麽靠前的位置，一定花了不少錢吧。”
喬依：“沒花什麽錢，家裏人安排的。”
兩人的對話還未結束，喬依就聽有人在喊她。
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是他們班的那位闊少，李利。
跟在他旁邊的是任婉。
新年第一天，小情侶出來看電影，不奇怪。可是這麽多愛情片上映，他們倆為什麽選了這部？
曲藝和喬依跟他們打招呼。
李利見了喬依之後，格外精神。他們的座位在喬依前面，可他還是不停的回頭往後看，看得喬依頭皮發麻。
電影看到一半，喬依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她悄悄點開來看，是王嘉爾的消息。
王嘉爾：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王嘉爾：我的工作結束了。
喬依：三點。麻煩嘉爾哥了。
對面沒再回，喬依也沒再管，安心看電影。
散場過後，曲藝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講述著電影的精彩情節，而喬依的心思已經不在電影上了。
彼時，王嘉爾給喬依打了個電話。
喬依迅速接起來：“嘉……哥哥，我結束了，你在哪個出口啊。”
得知王嘉爾已經在B口等她，喬依跟曲藝道別後，就飛奔去B口。
外面還挺冷。喬依圍好圍巾，站在門口張望著王嘉爾的車。
突然，她感覺有什麽東西拍了拍她。
她回頭，是李利。
李利看見她，瞬間臉紅了一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喬依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任婉不在。
“喬依，真巧啊，能在這碰見你……新年快樂！”他說。
“嗯，新年快樂。”喬依本沒想再跟他多說什麽，可李利卻沒想離開。
“那個，我和任婉分手了。”李利話說得直白，倒讓喬依嚇了一跳，“因為我覺得我和她不合適，所以……”
所以什麽？他分手了和她說幹什麽？
“所以，我對你有好感，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喬依呆呆地看著李利，心中很是無語，想說什麽卻一時間說不出口。
她剛要開口拒絕，就感覺到有一股力道握住她的手腕往後拉了拉，緊接著占據視野的是男人寬厚的臂膀。
王嘉爾：“抱歉，我們家小朋友不談戀愛。人我先帶走了，你自便。”
說完，他轉身就拉著喬依往車的方向走，留著李利一個人在原地傻站著。
王嘉爾腳步不停，且越走越快。他帶著口罩，喬依站在他身側，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貌似是，生氣了？
果然，男人面無表情的把她按在後座上，自己鉆進駕駛座，關門的聲音也是重重的。
他沒著急發動車子，只是安靜地坐著。
喬依悄悄擡頭，兩人的視線在後視鏡中相會。她心虛地躲避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喬依。”他第一次喊她的全名，“你說看電影就是去跟那個男生看的？”
他原來是誤會了。
“沒有，我和我們班的女生來看的。那個男生也是我們班的，我們只不過是碰巧遇到了。”喬依解釋道。
“那他剛剛和你告白，你不趕緊拒絕，等什麽呢？你難道想和他談戀愛？”
“我想拒絕來著，剛要說話，你就來了。”
“這還怪我了是嗎？”
“啊，沒。”喬依乖乖認慫。
“喬依，不是我說你，在高考這種狗屎一身的關鍵時刻…”
“什麽一身？”喬依以為是自己沒聽清。
王嘉爾氣得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頓地說：“九！死！一！生！”
喬依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王嘉爾拍了拍方向盤，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語氣卻依舊搞笑：“你適可而止！”
喬依捂著嘴，笑意還是絲毫沒有收斂。王嘉爾沒招，邊給車打著火，邊警告她。
“你，畢業之前不允許談戀愛，畢業之後也不可以，怎麽也要大學畢業。”他仿佛有說不完的教訓話，“我雖然不是你爸爸，但我也算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你得聽我的話，知道嗎？”
喬依笑著，只是點頭。
她喜歡他這麽管著她。
她會聽他的話，這輩子都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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