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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回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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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回崖

又是一個未能合眼的夜晚,才迷糊睡去不多久,便又被楊蓮亭在外頭看似小聲實則鬧騰的指揮聲煩得不輕,但即使心中再不情願,東方不敗也仍舊乖乖跟著上了眼前這架簡陋不堪的馬車。

“你別嫌棄,這地方太破找不到好的,等到了東昌孫仲雄的地頭,再給你換輛舒坦的。”楊蓮亭把兩個軟墊塞到東方不敗身下,想想還不滿意,又指揮紫琳再回房裏取幾個來,“只是馬卻是騎不得的,你也別爭這幾日時光,臉色都這麽差了,路上可不能趕得太急。”

“嗯。”東方不敗點點頭,也不去看楊蓮亭,只默默低頭坐著,直到紫琳與廖七奔來奔去地將行李安置妥當駕起馬車,也沒再開過一次口。

“身上這麽難受?”楊蓮亭看得心疼,將人攬進懷裏,讓他的腦袋枕著自己肩膀,柔聲道,“你先瞇會兒。”

“蓮弟……”東方不敗嗅著楊蓮亭身上濃重的男子氣息,沈默了一會兒,將臉輕輕蹭了幾蹭,“我們就要成親了麽?”

“是啊,等你出了關,再揀個好日子,咱們便拜堂。”楊蓮亭俯頭親了親東方不敗黑亮的長發,眼中滿是柔情,“開心麽?”

東方不敗看得楞楞點頭,昨兒夜裏腦中盤旋的若幹條對楊蓮亭心思的惡意猜測紛紛跳出來扇自己耳光,興許,蓮弟真是為了讓他開心也說不定?不過昨晚他便已下了決心,無論蓮弟心中盤算著什麽,自己都是想嫁給他的,哪怕將來真的會有其他女人冒出來,哪怕自己屆時真會如設想的那般避而不見,甚至因為那點堅持而讓蓮弟心生不滿離棄於他,他也是想擔上一回這“楊夫人”的名頭的。楊蓮亭與東方不敗……成親……那可是他做夢都求不得的事!

楊蓮亭滿臉得意,又湊過去親了口:“到時候你可就是我楊家的媳婦了,可要記得不可……要記得三從四德,好好孝順相公我啊!”

那一剎那的停頓楊蓮亭原是想說不可再紅杏出墻,又怕出了嘴便要惹來眼淚,硬生生咽將回去,只是東方不敗何許人,早聽出了話中意味,神色一黯,低聲應道:“那是自然。只是蓮弟……其實你若對我有絲毫不滿,都是可以隨時休了我的。”

楊蓮亭眉心一跳,隨即伸手死按住,似嗔似罵道:“放什麽屁?還在沒成親就想著這種事了?”

“七出裏頭,有一條可以讓你隨時寫休書。”東方不敗往楊蓮亭懷裏鉆了鉆,聲音輕不可聞,“蓮弟,會休棄我嗎?”

“想什麽哪,只要你乖乖的,我作甚休你?”楊蓮亭哈哈一笑,低頭捏了捏東方不敗的臉頰,“我們都過了這麽多年,往後也要好好的,曉得?”

東方不敗心中失望,他不過希望能從蓮弟口中得到個承諾,可怎想如今他說話竟變得這般滴水不漏。什麽叫乖乖的?倘若自己又為納妾之事與他鬧,便是不乖了吧?他知蓮弟依舊惱著唐慎之事,可以往連撒謊都不記得抹圓些的蓮弟竟也開始有所保留了,他還是覺得難受。

東方不敗吸吸鼻子,合眼嗯了一聲,便靠著楊蓮亭不再說話。楊蓮亭只當他身上不爽利,索性雙手一用力,將他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右手在他背上一拍一拍,柔聲道:“睡吧,有我在。”

東方不敗心中一顫,又往他懷裏鉆了幾分,由始至終,哪怕是唐慎還摻和在他們中間時,他都是貪戀楊蓮亭的溫度的。

到東昌換了大馬車,捎上孫仲雄孝敬的金銀盤纏,又摟著自家婆娘隨便摸,楊蓮亭十分志得意滿,路途上對東方不敗亦是呵護有加,哄得他心裏又酸又甜,只恨不得黑木崖永遠不到才好。

只可惜楊蓮亭擔心著他的身子,享受歸享受,趕路卻是不敢有絲毫耽擱,不幾日便到了黑木崖下。

秦偉邦接到消息,早早帶著人親自在崖下迎著,說起來他這代教主還真是做得戰戰兢兢,他不過因著楊蓮亭高看一眼而被東方不敗提拔上位,教中不服者甚眾,本身功夫又沒多出色,更不敢背著東方不敗這天下第一做什麽小勾當,生怕一個不慎招了怨氣便連性命都不保了,這回知曉楊大總管要帶著教主回來成親,哪還不掃榻相迎,只盼著東方不敗趕緊把權收回去罷了,讓他夜裏也能睡得安心些。

“屬下等恭迎文成武德、仁義英明東方教主回教!”未等馬車轆轆到前,秦偉邦便率著眾人遠遠跪下,口號喊得震天響,駕車的廖七與紫琳也毫無驚詫,這等陣仗在日月神教還真是司空見慣了的。

待馬車穩穩停下,楊蓮亭先一步穩穩跳下,隨即掀開布簾。東方不敗一身紅妝扶著楊蓮亭的手臂出來,神色清冷地掃了眾人一眼,也不開口,只安靜站到楊蓮亭身邊。

殺死任我行之後東方不敗曾經出面平過教中的混亂,但也僅限於在幾位位高長老跟前露過臉,如今可是蝦兵蟹將全讓秦偉邦拉出來恭迎教主了,雖都或多或少聽說了教主的奇異喜好,但女子裝扮仍是引起了陣陣喧嘩。

楊蓮亭好生不悅,直接跨前一步立到東方不敗前頭,沈著臉喝道:“嚷什麽嚷?教主跟前如此失禮,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日月神教多是些粗野漢子,除了幾位長老,多數都不曾親眼見識過東方不敗的功夫與狠辣,甚至連他長啥樣都不清楚,只是長年累月在楊蓮亭的調教下才對“東方教主”這四個字畢恭畢敬,但此刻見著這麽一個男扮女裝——或者說不男不女之人,“中興聖教,澤被蒼生”等奉承之辭便喊得七零八落起來,還夾雜著幾聲“老子不拜兔兒爺”“神教哪能讓個娘們兒當教主”的噓聲,氣得楊蓮亭連連拍掌,高聲大喝:“紫衫侍衛何在?將這幾個對教主不敬的都給我宰了!”

東方不敗自然不會去反駁楊蓮亭,面無表情地瞧著那幾個憤怒地反抗著一擁而上的紫衫侍衛,只暗中運了幾道掌風,讓他們乖乖被揪著趴下,然後一刀斷了脖子。

楊蓮亭盯著那幾顆表情定格在恐慌或是憤怒的人頭冷哼了一聲,將東方不敗往自己身後攬了攬,不讓滿地橫流的鮮血沾上他,朗聲對眾人道:“這回教主與我歸崖要辦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經聽說了,我也不再多言。或許你們看不慣這事,我自然也管不了你們心裏的想法,只是有一條勞煩諸位記住,東方教主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也是我楊蓮亭將要明媒正娶的媳婦,如果讓我瞧見或是聽見你們中任何一人敢對他有絲毫不敬,無論當面背後,只要教我知曉了,哼哼,就別怪我楊蓮亭不顧念兄弟之情。”

場面上一片寂靜,畢竟楊蓮亭經營多年,教裏多是與他交好之人,就算心裏瞧不起這等男風之事,也不會當面給他難堪,有那麽幾個不服的,見著屍首分離的場面,也自是忍忍便過去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不起以後說閑話時小心點便是了。

秦偉邦是在場眾人中地位最高的,楞了好一會兒才清清嗓子嘿嘿陪笑兩聲:“教主文成武德仁義英明,咱們兄弟都只有一個服字,哪裏能對教主有分毫不敬呢,也就這幾個不長眼的胡亂說話,還請楊總管莫再氣惱,都是屬下管教無方,才讓這幾人沖撞了教主。”

“嗯。”楊蓮亭退了半步,剛好攬住東方不敗的腰,對秦偉邦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絲笑容,“秦大哥,諸位長老,雖說我下崖也沒多久,只是發生了這許多事,倒真有點……那話怎麽說的……恍如隔世的感覺了,不妨咱先上崖去,慢慢敘舊?”

秦偉邦哪能說不,連連點頭著引兩人走在前頭,只是視線一直膠著在楊蓮亭扶在東方不敗腰上的手上,他總有種詭異的感覺,這兩位今兒個回來不大對頭,尤其是東方教主,那眼神總是涼涼的,哪怕是看楊蓮亭時,也不像下崖前那般透著喜滋滋的味道了,可別真出啥事啊,他新討的那房小妾可才剛懷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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