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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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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爬床

東方不敗倚在楊蓮亭懷裏,高興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這是從鬧翻到現在,楊蓮亭第一回明明確確表現出對自己的在意。他可以說除掉任我行是為了證明自己,弄死唐慎是為了給自己報仇,但如今,他就不信他還能再找出其它借口來解釋“誰他娘的敢來動我的人”。

“下來啊!”楊蓮亭把人放到床上,好容易才把東方不敗緊摟著他脖子不放的手扒開,又氣又怒地直接扯開傷口附近的布料。那一劍確實不重,只是拖得這些時日不曾好好打理,還流著血的傷口周邊已泛了白,所幸尚未出膿,但看著依舊可怖。楊蓮亭瞪著東方不敗揚得高高的笑容更是滿臉怒色,差點一巴掌扇將過去:“笑什麽笑?我不要你,你便這般作踐自己?”

“我沒事啦,蓮弟莫氣。”東方不敗搖了搖楊蓮亭的手,精神卻是比先前好了數倍有餘,面上依舊笑容燦爛,“我只是太想見蓮弟了,才趕著過來,倘若因耽誤時日失了蓮弟的蹤影,可教我怎生是好。”

“哼,說得倒是好聽。”楊蓮亭面容松動了一些,眼神不住往撕開衣物露出傷口的腰部探去,嘆口氣站起身,“娘的,你解渴了沒?先再喝點茶,我去打水給你洗傷口。”

東方不敗便雙目瞬也不瞬地瞧著楊蓮亭走進走出,飲了幾杯茶後巴巴地道:“蓮弟,我已將教務盡數交給了秦偉邦,今後便讓我跟著蓮弟可好?”

楊蓮亭將面盆放於踏腳木上,絞了塊潔帕小心擦拭傷口周邊,邊對忍不住僵直了身子輕聲吸著氣的東方不敗譏誚道:“你放著好端端的神教教主不做,要跟著我這粗手粗腳的人作甚?”

“神教一直勞煩蓮弟打理,現下蓮弟生我氣不願打理了,我也不想再看那些個令人頭疼的,只願日日守在蓮弟身邊。”東方不敗望著動作又放輕了幾分的楊蓮亭輕聲道,“蓮弟莫要趕我走。”

楊蓮亭撇了撇嘴角,趕人的話還真出不了口,憋了半天才道:“等養好傷再說。”

大夫很快便來了,這種皮外傷其實沒什麽好看的,人也沒發燒,充其量也不過清理一下創口,再敷了金創藥包紮起來便是,楊蓮亭手頭的藥還是平一指給的,遠比大夫自己的好用,於是讓他開了幾帖補氣補血的便罷。

吩咐紫琳下去熬藥,轉頭與東方不敗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兒——當然其實東方不敗是在很有誠意地拋媚眼——楊蓮亭清清嗓子:“晚些你就住西廂去,我讓紫琳收拾一下。”

東方不敗臉色立刻陰郁了下來,張了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楊蓮亭轉身便走了出去,氣得他差點捏爛了手中的茶杯。

楊蓮亭先前只看過主房的情狀,這會兒又去西廂溜了一圈,見門窗瓦頭都沒問題,才哼了一聲轉回去。哼,他不過瞧他可憐收留一陣罷了,這給客人住西廂才是正理,可別想著登堂入室賴著不走!

轉到後院與紫琳有一茬沒一茬的說話,瞅著她又是煎藥又是做飯的忙個團團轉,楞是不肯再去東方不敗那兒。所謂好馬不吃回頭草,他的決定可是早就做下的,這忽兒哪能讓小小一道劍傷短短幾句好話就動搖了!

待得入夜,楊蓮亭不去看東方不敗哀求的表情,徑自將人裹著被子抱去了西廂,瞄了兩眼燃得正旺的火盆,才哼唧兩聲回了自己屋。然而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忽兒想著那人冷冰冰對他道“好歹你陪我那麽多年,我留你一條性命”,一忽兒又是小心翼翼的“蓮弟你就讓讓我罷”,只想得頭疼欲裂,好半天才迷糊過去。

他這廂翻著煎餅,東方不敗站在門外也不好受。那點傷其實無甚大礙,更不需要蓮弟把他抱進抱出的,只是蓮弟肯與他親近,他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他原想等楊蓮亭睡了再如崖上那般偷偷摸到他床上去,但聽著他的聲息竟是始終醒著,東方不敗不敢進去招罵,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房中鼾聲漸起,才小心翼翼開了窗翻將進去。

楊蓮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睡夢之中面龐仍顯威武,卻沒了白日裏皺眉相向刻意為之的厭惡,東方不敗看得歡喜,卸了外袍上床,估摸著楊蓮亭胸口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便將頭枕於楊蓮亭攤開的左肩之上,又側過身在他滿是虬髯的臉上輕輕親了幾記,才貼著楊蓮亭低嘆一聲:“蓮弟……”

楊蓮亭睡得迷糊,似是察覺左臂被壓,習慣性地攬回手摟住貼在身側的人,拿下巴上的胡子蹭了蹭他的額,抿巴了幾下嘴,喉間呼嚕一聲,又睡將過去。

東方不敗心中頓時溢滿了喜悅,又連連親了楊蓮亭幾下,往他懷裏擠了擠,才跟著合目沈沈睡去。

東方不敗原是打算如崖上那般趕在楊蓮亭醒來之前回自己房去,但他失血多時又是連日奔波,這放松了神經一睡,便睡到楊蓮亭先睜了眼。

床鋪自然比馬車舒坦,楊蓮亭一覺睡到大天亮,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才發覺左手有些不對。扭過頭看到東方不敗扒著自己睡得正香,本就雌雄莫辨的臉越發柔順,細細的鼻息噴在自己頸側,直癢到人心裏去,讓他生不起氣來。

沒錯,楊蓮亭很想讓自己生氣,這什麽人嘛,明明讓他睡西廂的,也不知什麽時候爬到自己床上來了,男人的床是這麽隨便能上的嗎?要不是自己決心堅定,打定了主意不再和他好,早把這送上門的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了!他娘的,這還大清早的……要不是看他有傷在身,早一腳踢下床去了!

可雖然覺著自己該發火,氣卻當真生不起來。楊蓮亭左臂沒有抽出,右手卻忍不住不老實地慢慢伸將過去,探進東方不敗的褻衣裏在他胸口摸了兩把,瞧人咿唔了一聲快要醒來,才猛地縮回來,冷著臉輕推兩下:“餵,你怎麽在這兒?”

“蓮弟……”東方不敗嚇了一跳,看楊蓮亭臉色並沒多生氣,才放松下來,“蓮弟,西廂太冷了,我有些受不住,傷口也疼……”

“胡扯,我明明看過,那火盆旺著呢。”楊蓮亭半坐起來,扯回被抱住的左手,掀開被子揭開東方不敗的褻衣查看傷口,見仍是包紮得好好的沒有問題,才揉了揉肩關節嘟囔著道,“傷口疼?難道跑這睡就不疼了?真是,也不知道你成天介地在想些什麽。”

東方不敗也不答話,只笑瞇瞇地跪坐在床上幫楊蓮亭整理衣衫,他已經知道了,蓮弟對他真正是嘴硬心軟,只除了唐慎那件事掀了他的逆鱗,其餘的,他都是會原諒自己的。就像以前一樣,無論吵架的原因是誰錯在先,先來示好的永遠是他,他的蓮弟,雖然對外人記仇得緊,但對他,除了偶爾兇一些、偶爾不肯來看他,向來都極好的。

可恨自己,竟跟著唐慎的思路走,只記著他對自己不耐煩的一面,卻忘了自己也曾說過“當世就只他一人真正待我好,我也只待他一個好”。如果不是過去共度的時日真正讓他歡喜,他又怎麽可能那般信誓旦旦地說出這樣的話呢?回想起來,上輩子自己雖也擔心蓮弟在外頭有人,可心中總還是幸福安樂的,哪像這輩子將蓮弟打入牢裏那陣,雖有唐慎日日甜言蜜語陪伴,心裏頭……卻是一直難過著的,那日子過得根本毫無滋味。

“你幹什麽!”楊蓮亭展著手臂任東方不敗給他理順袍子,正向下斜著眼睛偷瞅他那衣衫不整的樣兒,不妨這人忽地抱住自己,被抓包的感覺著實嚇了他老大一跳。

“蓮弟,我傷口疼……”不等楊蓮亭罵他傷口疼還不老老實實躺著半夜起來亂跑,東方不敗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蓮弟你抱抱我吧,抱抱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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