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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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看似誠懇,“本來是說讓孫銘那邊的長輩來的,可是我們仔細想想,還是讓你來更有意義。”

“什麽意義?”吳鉞目光幽深,看向胡桃。有一瞬間,胡桃覺得那黑黢黢的眼睛,莫名的危險。

她緩了神,斟酌了一下措辭:“咱們的父輩是老朋友,我叫你一聲‘吳哥哥’,結婚當天,有一個哥哥出面,更有意義。再者,我們好歹也算是共患難、生死之交了,作為好朋友,你出席再合適不過了。”

“哥哥?好朋友?”吳鉞把這兩個詞在嘴邊滾了一遍,盯著胡桃問:“你這樣想的嗎?”

胡桃直視他:“我希望,你也能這樣想。”

孫銘敏銳的感覺到氣氛有一絲不對。

“我和桃桃,都真誠的希望你能參加我們的婚禮。如果吳先生認為這個邀請太冒昧,那麽,也可以拒絕。”

“哈!”吳鉞輕嘆一聲,笑容有些誇張,“為什麽要拒絕?非常好!我接受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參加。”

胡桃垂眸,掩下眼裏的思索,再一擡眼,已經如往常一般。

“那就,恭候大駕。”

腦殼長包的富家千金十三

胡桃依舊是小看了吳鉞。

婚禮布置得浪漫而華麗。高高的穹頂被裝飾成星空,整個宴會大廳以鮮花和樹木裝點,猶如仲夏夜最美麗的夢。此時下面坐著數百名賓客,都是N市政商名流和親朋。胡桃挽著吳鉞的胳膊,在音樂聲中走過長長的地毯,向著終點的孫銘緩緩而去。莊重而華美的儀式,穿著十幾位巧匠手工縫制的禮服,此時的胡桃絲毫不見落敗,依然高貴美麗猶如一位公主。

如果沒有吳鉞端著一張笑臉,低聲在耳邊說的那些話,就好了。

他說:“告訴孫銘,你不會嫁給他。否則……你脖子上的這顆藍寶石,會爆炸。”

胡桃臉上保持著綻放幸福的笑容,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一步一步,緩慢而莊重地走向孫銘。心裏卻轉過很多念頭。

在穿上婚紗的前幾分鐘,她在更衣室裏讓人把禮服、首飾等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脖子上那顆藍寶石,也是貨真價實的寶石。更何況,這種場合搞出人命,吳鉞自己也難逃後果。她認為的吳鉞,是能臥薪嘗膽的。

所以她想,吳鉞是不是在詐她?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吳鉞的聲音,在音樂的遮掩下,傳入她的耳中:“你可以試試。”

隨即,她感到對方用另一只手,覆在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背上,一個聲音恍恍惚惚傳來:“我們倆一起死,也不錯。”

說到這裏,在眾目睽睽之下,吳鉞仍舊忍不住微側了頭,去看她一眼。

見對方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吳鉞心頭湧起一陣絕望。他正了臉,繼續以堅定的步伐向前走去,仿佛在赴自己的加冕禮。

其實他不想死。吳鉞想要的太多了。在少年時代,他想殺死所有仇人,為父母報仇。再大一些,他覺得不夠,想讓那些害死父母以及見死不救的人,像他的父母一樣失去一切,然後以慘烈的方式死去。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都不放過。再後來,他覺得,也許讓仇人的女兒,愛上殺父仇人,會更有趣。

可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太貪心。貪心的人,沒有好下場。

如果從一開始,就直接殺死,那後來,反而不會有那麽多事了。他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十米

九米

八米

……

前方孫銘的臉,越來越清晰。胡桃甚至可以看到他嘴角的小笑紋,他那麽高興,想要娶到自己的新娘。

幾番權衡之後,胡桃咬咬牙,終於做了決定。

距離新郎三米的時候,只見新娘一腳踏空踩到自己的裙擺,隨即整個人往前一撲,就要摔到地上。這一切的發生只在瞬間,場下賓客一陣驚呼,孫銘驚訝地往前沖,眼見新娘就要摔倒……突然,身旁的一只胳膊,千鈞一發之際牢牢地扶住胡桃的腰——她的臉離地只有3公分。

胡桃的鼻尖幾乎觸到地毯,臉上卻笑了——危機暫時解除。

隨後,身體發虛、頭發淩亂的新娘,在伴娘的陪同下重回化妝室,新郎也跟去照看。儀式被中斷,但並沒有結束。司儀及時上臺,獻上幾個準備好的小節目,算是把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蓋過去了。只等新娘狀態恢覆,繼續儀式。

胡桃一進化妝室,就放開了身邊攙扶她的人。讓幾位伴娘一臉懵,不是說新娘身體不好,怎麽轉眼就活蹦亂跳了?

那顆藍寶石被她解下來,遠遠的放在一邊。

等孫銘也進來,她請其他人先走,內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怎麽了?”孫銘心疼地摸摸她的臉,“身體不舒服嗎?”經過幾個月的覆健,胡桃恢覆得不錯,但身體還是很虛弱。孫銘以為是婚禮太累,她身體不舒服了。

胡桃的臉還有些發白,神情也不太好。她抓住孫銘摸在她臉上的手,說道:“我沒事。”

“但是,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正要開口,卻聽見內室的門被人打開。

雙雙扭頭看去,來人正是吳鉞。

對方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西服,跨著平穩的步子走到兩人面前。邊走邊說,臉上還帶著笑:“怎麽?要把我的事都告訴他?”

孫銘看了吳鉞一眼,又看向胡桃,見她臉上帶了冷意,似乎明白了什麽,神情頓時也不好了。

“剛才,你做了什麽?”孫銘上前一步,擋在胡桃身前,擋住吳鉞的視線。

“哦哦哦,原來你知道。”吳鉞似恍然大悟般。他說的“知道”,自然不是剛才臺上的事情。只是看孫銘的態度,胡桃大概並沒有瞞著他。這麽信任他嗎?吳鉞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還想幹什麽?”

胡桃從孫銘身後閃出,對著吳鉞問。

吳鉞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這個穿婚紗的女人,視線閃了閃,最終落在她的臉上。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他只看著她,眼裏閃著一點星芒,柔聲說。

“抱歉。我不想知道。”回答他的,是胡桃冷冰冰的聲音。

她雖然有一些布置,但看吳鉞的反應,他布置的恐怕不比她少。原以為自己摸準了對方只敢暗中動作的心理,信心還是挺足的。哪想到他在臺上說出那番話。現在又大喇喇進入化妝間,絲毫不擔心後果。顯然,他已經放棄遮掩,打算撕破臉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攤開吧。

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又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上去。然後好整以暇望向吳鉞,做出詳談的架勢。

“吳先生,今天,我們就把話都講開吧。不如你開個條件,怎樣才肯放過我們?”

兩家的恩怨,她雖然沒有去細查,但是從吳鉞的做法和對胡父生前的一些回憶,大致猜到十幾年前吳家生意失敗的時候,胡父沒有施以援手,甚至是落井下石,導致吳鉞懷恨在心。

胡桃不想太追究老一輩的恩怨,胡父胡母已經死了,她無意去找吳鉞報仇。當然,以她現在的實力,也報不了仇。所以她只求和解,或者井水不犯河水。

吳鉞聽了她的話,又看著她踢鞋、坐下、看向自己……眼睛沒從她身上移開一秒,目光透出病態的癡迷。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嫁給我,好不好?”聲音飄忽,帶著不確定的乞求和微弱的希望。

沒等胡桃說話,孫銘臉色先變了:“開什麽玩笑!”隨即有些緊張地看向胡桃。

“你應當知道,這不可能。”胡桃瞟了一眼孫銘,又繼續道,“即便我不嫁給孫銘,也會是其他人。但不可能是你。”

胡桃斟酌了一下,接著說:“我們的態度,已經非常清楚了。對於上一輩的事情,無意去追究什麽。不管你出於什麽樣的目的,這幾個月來,謝謝你的幫忙。”她又提到,“其實你也沒那麽恨我吧。那天你沒把我扔下,而是救回來了。你看,我先救了你,後來你也救了我。以後,大家當朋友,不是很好嗎?”

一番話說完,屋內徹底安靜了。

孫銘蹲下,牽住她的手。胡桃回握住,附上一個笑。籌備婚禮不是輕松事,她身體本就還虛弱,一大早就要起來化妝,還要防備著吳鉞的動作,身心俱疲。

不遠處,吳鉞看著兩人的動作,心裏有什麽東西在腐爛。

半個小時後,儀式再次開始。

胡桃依舊挽著吳鉞的手臂,笑容如最開始那樣的自然。仿佛在化妝室裏發生的一切都是做夢,他們並沒有撕破臉。但在正式入場之前,她還是悄悄對吳鉞說了一句話。

“我的人生已經糟糕透頂了。”

“你也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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