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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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他們不是我殺的◎
白發老者瞧著挺像是個上位者的, 身上的氣勢也蠻能哄人的，其實白珍珍並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秦正渝。
但猜一下又不犯法，猜錯了又能如何？
反正金家的事情裏，弄出鮫人油的家夥就是秦正渝, 他就算不是幕後BOSS, 也是個馬前卒。
不過顯然她的運氣不錯, 一下子就猜中了對方的身份。
秦正渝猛地一杵拐杖, 原本瞇著的眼睛瞬間睜大，他惡狠狠地瞪著白珍珍, 厲聲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白珍珍坦坦蕩蕩地回答道：“我是白珍珍, 一個平平無奇的入殮師, 你都要殺我祭天了，你能不知道我的身份？那麽大年紀了，還在那裏裝傻充楞, 磕磣不磕磣？”
說話間，白珍珍換了個姿態, 不怎麽舒服地靠在在椅子裏面，她上下打量了秦正渝一番，嗤笑一聲道：“我還以為是個什麽人物呢, 結果你這就沈不住氣來了？我還以為你會抵死不承認呢。”
哪個反派像是他這麽沈不住氣的？誰不是在背後運籌帷幄, 步步緊逼，一步步將人逼上絕路, 在最終關頭的時候大boss才會露面。
就跟上次在陳家村似的，天罡七煞陣那麽大的陣仗折騰出來, 幕後之人連個泡都沒有冒出來。
誰像是他這樣似的, 迫不及待就跳出來, 這麽一看, 他這種做派似乎有那麽一點點low了。
秦正渝要是知道白珍珍在想些什麽，他絕對會吐血。
想他潛伏在金家，又布局了這麽多年，眼瞅著就要摘取勝利果實了，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冒出來個白珍珍。
她原本是自己設計裏的重要一環，作為食物投餵給金家大宅裏人為制造出來的紅衣厲鬼，可是誰能想到，這個食物竟然長了一張利嘴，反口將他弄出來的紅衣厲鬼都給滅了。
這也就算了，明明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入殮師，雖然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導致了身上有功德之力，但這些功德之力其實微乎其微，她自己不知道使用的話，在她身體裏就沒有用處。
秦正渝盯上的就是她身上這些微乎其微的功德之力。
為了今天這一步，他特意調查過了，將香江的入殮師篩選了一遍後，這才選中了白珍珍。
首先，白珍珍是個女人，入殮師這一行因為職業特殊性，男性居多，女性入殮師其實很少。
入行時間短，但是因為師父好，天賦佳，所以整理屍體的手藝也是極好。
更加關鍵的是，白珍珍的父母親人都不在了，師父也過世了，她在殯儀館和自己的同事們關系也就那樣，就算她失蹤了，旁人也不會花功夫去找她。
挑選符合標準的人並不容易，其實秦正渝一開始盯上的人是古英雄，但他是個男性，而且因為經常到處接私活，所以關註他的人不少，在特定圈子裏，他也算是有名氣的。
秦正渝一直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選擇古英雄，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白珍珍出現了。
她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祭品。
女性入殮師，能力又強，性格孤僻，家庭朋友都不多，雖然漂亮，但因為入殮師的身份，沒多少人會註意她。
所以在他的操作下，金守天找上了白珍珍，將她帶進了金家老宅。
一切都按照著他所制定的計劃一步步展開，只是在白珍珍進入金家老宅之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秦正渝的計劃裏，第一夜的白珍珍會被電梯裏的紅衣厲鬼嚇丟了魂兒，她會暈倒在電梯裏面，劉波會處理之後的事情。
白珍珍醒過來之後，只會覺得之前的一切是一場夢，但因為過於真實的體驗，她又會變得杯弓蛇影，神魂不穩。
之後去再去遺容整理室和譚青接觸，受到的影響會更大。
第二夜她會在放松警惕的情況下，被釘在床鋪上的紅衣厲鬼所吞噬，她會占據白珍珍的身軀，將她的身體帶到地下室。
功德之力極難獲得，正是因為如此，功德之力有很多的妙用。
譚青回魂之後，再吞噬了床底下那個紅衣厲鬼的靈魂，她的靈魂會再次壯大，而因為功德之力已經被床底下的紅衣厲鬼消磨了一些之後，再次進入她的身體，傷害力會減弱許多。
功德之力可以隱瞞天機，如果運用得當，普通的玄門中人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一個死而覆生之人。
哪怕她已經成為了碎屍，但因為白珍珍巧奪天工的手藝，她可以維持人類的外形，又因為她的屍體是白珍珍修覆的，功德之力會產生微弱的感應。
畢竟入殮師得到的功德之力就是從此而來，哪怕只是微弱的聯系，都可以讓秦正渝抓住漏洞。
他的計劃天衣無縫，堪稱完美，所有的步驟都被他考慮到了，就連從小到大食用鮫人油的金守天，都是他計劃之中的一環。
但是他怎麽都沒有辦法想到，完美無缺的計劃竟然在白珍珍這裏出現了差錯。
第一夜白珍珍非但沒有被Lina嚇到，反而還借此機會將劉波踢了出去。
一步錯步步錯，秦正渝其實並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的，但是金守天竟然開始查鮫人油的問題，他便知道自己的計劃出了差錯。
等到秦正渝趕到的時候，恰恰好看到了金守天把金家宅子裏的傭人們全都帶出來了。
這些人可都是他的祭品，是他完成計劃的一環，只要他們還在宅子裏，他就有翻盤的機會。
誰能想到他們全都跑了，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整整齊齊全都跑到了豪宅的外面。
想到自己過來時候看到的那個畫面，秦正渝就覺得心肌梗塞，他偷偷摸摸進了這裏，通過留在這裏的鬼，了解到了事情真相。
所有的事情竟然壞在了白珍珍的身上，她居然跟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當譚青和她的兩個孩子被收的時候，秦正渝就有了感覺，但他苦心經營幾十年，又怎麽願意一切在此功虧於潰？
他死死地瞪著白珍珍，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白珍珍怕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可惜的是，眼神並不能殺人，白珍珍依舊安安穩穩在這裏坐著。
“你好得很，壞了我的計劃，你很得意是不是？不過是翅膀還沒長硬的小雞崽子罷了，真以為自己能上天嗎？”
白珍珍並不生氣，而是笑嘻嘻地說道：“不了不了，看咱們兩個的年紀，你應該比我更早上天，還是你先請吧，我還可以再等幾十年再上去。”
秦正渝：“！！！！”
這個女人的嘴皮子功夫怎麽就那麽利索呢？
眼瞅著白珍珍面上帶著笑容，心情似乎極好，秦正渝的嘴唇顫抖著，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靠一張嘴就能逃出去嗎？”
“我精心布局這麽多年，你以為我就只有這一招嗎？你以為我沒有後招嗎？！”
“別以為你勝了幾招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我告訴你，你之所以會勝，不過是因為因為鉆了漏洞罷了。”
“我只是大意了而已，你別以為你贏了幾下就能比得過我！”
白珍珍；“……”
老實說，對方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是告白失敗之後替自己挽尊的破防男，通過貶低白珍珍來擡高自己。
不過他的這種做派實在是太下頭了，除了讓人感覺到好笑之外，沒有任何的用處。
他越說越激動，拐杖不停地敲打著地面，似乎是在配合著他激動的心情。
“你不過是個女人而已，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大師了？”
“你莫不是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了？”
“真是好笑，只是贏了那麽一點兒而已，我過去那麽多年，還從來都沒有輸過。”
“這次是我陰溝裏翻船，佛爺打了盹兒，倒是讓你這只老鼠猖狂起來了！”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猛地站了起來，拐杖更是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拐杖給杵斷了似的。
伴隨著最後的拐杖落下，只聽見哢嚓一聲響，像是按下了什麽按鈕似的，房間裏狂風大作，巨大的落地窗受到沖擊，嘩啦嘩啦炸裂開來。
藍色的天鵝絨床簾被狂風吹的上下翻湧著，之前不知道跑到哪兒去的那些穿著褲衩子的猛男鬼們伴隨著狂風出現，悄然地站在了秦正渝的身後。
他們此時的表情已經完全發生了變化，再也沒有了之前那騷氣十足的勾人味道，而是沈著一張臉，仿佛一個個只穿著內褲的木偶人似的。
狂風呼嘯，那些精心擺放著的各種裝飾擺件古董花瓶丁零當啷的全都掉落在了地上，落在朱紅色地毯上，還能保持完整，但是大多數全都砸在了堅硬的瓷磚上。
稀裏嘩啦的碎裂聲此起彼伏，仿佛厲鬼的哀嚎一般，不容分說地闖進了白珍珍的耳朵裏。
客廳上方巨大的水晶燈在狂風的作用下劇烈搖晃著，漂亮的燈球碰撞在一起，發出了慘烈的撞擊聲，最後屋頂的吊鉤不堪重負，水晶燈從半空中砸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白珍珍凝神看去，只見以秦正渝為中心，無數彎彎曲曲的紅色線條不斷亮起，那些線條順著地面不斷朝著四周延伸，沿著墻壁往上攀爬，最終在屋頂匯聚到了一起。
紅色線條匯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間，狂風驟然停下，原本明亮的屋子陷入黑暗之中，仿佛一下子從白天來到了黑夜。
白珍珍眨了眨眼睛，原本黑暗的屋子泛起了點點紅光，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偌大的客廳已經被暗紅色的光芒填滿。
一股濃郁的不祥氣息撲面而來，白珍珍定睛一看，卻發現秦正渝的後面又多了無數的黑色影子。
那些都是一個個的怨魂，他們的身上怨氣環繞，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來，黑色怨氣將他們整個人都吞噬，只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影子。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白珍珍站了起來，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
直到此時白珍珍才看清楚那些血紅色的光芒是從何而來。
白珍珍曾經說過，這個世界被害死的人會變成枉死鬼，他們身上的紅色光芒就是他們被害死的標志，那些紅色光芒也是他們無辜枉死的之後無形之中的怨氣凝結而成。
秦正渝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將他們身上紅色的怨氣抽離出來，以紅色的怨氣為筆墨，畫下了這奇怪的符箓來。
他身後的影子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客廳，那些怨魂擠擠挨挨，摩肩擦踵，一眼看去，甚至數不清他們的數量到底有多少。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被秦正渝所殺，這麽多的數量，至少在三百人往上，他是殺人狂魔嗎？
白珍珍冷冷地問道：“你殺了這麽多人，就不怕遭天譴嗎？”
秦正渝看到白珍珍終於變了臉色，不再像是之前一樣吊兒郎當的了，他的心情奇異地好了起來。
他掀起眼皮看著白珍珍，扯著嘴角，露出了充滿譏諷的笑容來。
“我只是許諾帶著他們去過好日子而已，在出發之前我們已經簽了生死狀，是他們運氣不好，跟我又有何關系？”
“天罰？老天憑什麽懲罰我？如果不是他們貪心，想要離開窮苦的家鄉，來到香江這個繁華之地，他們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從秦正渝的只言片語之中，白珍珍推測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居然做蛇頭？！”
看著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憤怒情緒的白珍珍，秦正渝臉上的笑容反而擴大了幾分，他似乎很喜歡看到白珍珍破防。
他一揮手，那幾個為數不多能看到面容的猛男將凳子搬了過來。
秦正渝施施然坐下了，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這有什麽好吃驚的？我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而已。”
“你應該也清楚，大陸和香江是被封鎖的，大陸人不允許到香江來，但香江實在是繁華，一天賺的錢抵得上大陸人一年賺的錢……”
雖然這裏是和白珍珍原本的世界不一樣的地方，但是很多事件的發展其實大差不差。
香江未曾回歸之前，確實是人人向往的繁華大都市，尤其是一海之隔的鵬城，羊城，看到海峽兩岸完全不同的世界，聽說了無數人口口相傳香江是個遍地撿錢的地方。
只要去了香江，他們就可以脫離貧苦的生活，過著人上人的日子。
但是因為封鎖的緣故，大陸人想要到香江來是非常困難的，幫助他們偷渡蛇頭也就應運而生。
只要能賺錢的行當，即便有封鎖線，依舊有人會冒死去做。
秦正渝就是這樣的一個蛇頭，而這些鬼，全都是他從大陸帶過來的那些偷渡者死亡之後變化而成的。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你覺得事情能怪到我的身上來嗎？是他們貪心啊，跟我又有什麽關系？香江法律都管不到我的。”
偷渡是有風險的，很多蛇頭直接讓人游過海峽，或者用小船偷偷運人過來，因為怕被海邊的巡警發現，他們偷渡的時候大多選擇夜晚，大霧和風浪大的天氣。
“他們都是意外死亡，去我跟他們說過的，偷渡有風險，但是他們跟我簽了契約，按了手印，有這樣的結局，也是他們能想得到的。”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秦正渝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來，他哼著歌，滿漫不經心地看向了白珍珍。
“都是意外啊，偷渡本來就是充滿風險，富貴險中求，他們全都知道的……”
他們的死亡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們死於自己的貪婪，死於自己的不自量力，死於他們的自己的自以為是。
很多人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還在拼命掙紮，撲騰著，看著海岸線近在眼前，但卻因為力竭而亡。
幾乎每一天海上巡警都能從海中撈出許多屍體來，他們大多都被泡發了，一個個的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他們本來的模樣來。
但是從他們身上的衣服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大陸人。
香江對待大陸人的屍體也有一套，根本不會查驗他們的身份，一把火燒了了事。
三百多個人而已，他見到的人太多太多了，這麽多人又不是被他殺的，白珍珍又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小姑娘，你對我的指責我可不認啊，什麽殺人狂魔，我怎麽可能是殺人狂魔？”
“我這個人啊，最是心善不過，我只不過是一個滿足他們欲望的人。”
說著，他一揮手，笑盈盈地說道：“你看他們，就算是變成怨魂也沒有攻擊我，很顯然，他們也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而死。”
這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鉆空子的人。
秦正渝是個中翹楚。
作者有話說：
第一更感謝在2023-07-15 23:57:22~2023-07-16 21:58: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6801657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汝南、第一CP流花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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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我殺的◎
白發老者瞧著挺像是個上位者的, 身上的氣勢也蠻能哄人的，其實白珍珍並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秦正渝。
但猜一下又不犯法，猜錯了又能如何？
反正金家的事情裏，弄出鮫人油的家夥就是秦正渝, 他就算不是幕後BOSS, 也是個馬前卒。
不過顯然她的運氣不錯, 一下子就猜中了對方的身份。
秦正渝猛地一杵拐杖, 原本瞇著的眼睛瞬間睜大，他惡狠狠地瞪著白珍珍, 厲聲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白珍珍坦坦蕩蕩地回答道：“我是白珍珍, 一個平平無奇的入殮師, 你都要殺我祭天了，你能不知道我的身份？那麽大年紀了，還在那裏裝傻充楞, 磕磣不磕磣？”
說話間，白珍珍換了個姿態, 不怎麽舒服地靠在在椅子裏面，她上下打量了秦正渝一番，嗤笑一聲道：“我還以為是個什麽人物呢, 結果你這就沈不住氣來了？我還以為你會抵死不承認呢。”
哪個反派像是他這麽沈不住氣的？誰不是在背後運籌帷幄, 步步緊逼，一步步將人逼上絕路, 在最終關頭的時候大boss才會露面。
就跟上次在陳家村似的，天罡七煞陣那麽大的陣仗折騰出來, 幕後之人連個泡都沒有冒出來。
誰像是他這樣似的, 迫不及待就跳出來, 這麽一看, 他這種做派似乎有那麽一點點low了。
秦正渝要是知道白珍珍在想些什麽，他絕對會吐血。
想他潛伏在金家，又布局了這麽多年，眼瞅著就要摘取勝利果實了，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會冒出來個白珍珍。
她原本是自己設計裏的重要一環，作為食物投餵給金家大宅裏人為制造出來的紅衣厲鬼，可是誰能想到，這個食物竟然長了一張利嘴，反口將他弄出來的紅衣厲鬼都給滅了。
這也就算了，明明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入殮師，雖然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導致了身上有功德之力，但這些功德之力其實微乎其微，她自己不知道使用的話，在她身體裏就沒有用處。
秦正渝盯上的就是她身上這些微乎其微的功德之力。
為了今天這一步，他特意調查過了，將香江的入殮師篩選了一遍後，這才選中了白珍珍。
首先，白珍珍是個女人，入殮師這一行因為職業特殊性，男性居多，女性入殮師其實很少。
入行時間短，但是因為師父好，天賦佳，所以整理屍體的手藝也是極好。
更加關鍵的是，白珍珍的父母親人都不在了，師父也過世了，她在殯儀館和自己的同事們關系也就那樣，就算她失蹤了，旁人也不會花功夫去找她。
挑選符合標準的人並不容易，其實秦正渝一開始盯上的人是古英雄，但他是個男性，而且因為經常到處接私活，所以關註他的人不少，在特定圈子裏，他也算是有名氣的。
秦正渝一直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選擇古英雄，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白珍珍出現了。
她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祭品。
女性入殮師，能力又強，性格孤僻，家庭朋友都不多，雖然漂亮，但因為入殮師的身份，沒多少人會註意她。
所以在他的操作下，金守天找上了白珍珍，將她帶進了金家老宅。
一切都按照著他所制定的計劃一步步展開，只是在白珍珍進入金家老宅之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秦正渝的計劃裏，第一夜的白珍珍會被電梯裏的紅衣厲鬼嚇丟了魂兒，她會暈倒在電梯裏面，劉波會處理之後的事情。
白珍珍醒過來之後，只會覺得之前的一切是一場夢，但因為過於真實的體驗，她又會變得杯弓蛇影，神魂不穩。
之後去再去遺容整理室和譚青接觸，受到的影響會更大。
第二夜她會在放松警惕的情況下，被釘在床鋪上的紅衣厲鬼所吞噬，她會占據白珍珍的身軀，將她的身體帶到地下室。
功德之力極難獲得，正是因為如此，功德之力有很多的妙用。
譚青回魂之後，再吞噬了床底下那個紅衣厲鬼的靈魂，她的靈魂會再次壯大，而因為功德之力已經被床底下的紅衣厲鬼消磨了一些之後，再次進入她的身體，傷害力會減弱許多。
功德之力可以隱瞞天機，如果運用得當，普通的玄門中人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一個死而覆生之人。
哪怕她已經成為了碎屍，但因為白珍珍巧奪天工的手藝，她可以維持人類的外形，又因為她的屍體是白珍珍修覆的，功德之力會產生微弱的感應。
畢竟入殮師得到的功德之力就是從此而來，哪怕只是微弱的聯系，都可以讓秦正渝抓住漏洞。
他的計劃天衣無縫，堪稱完美，所有的步驟都被他考慮到了，就連從小到大食用鮫人油的金守天，都是他計劃之中的一環。
但是他怎麽都沒有辦法想到，完美無缺的計劃竟然在白珍珍這裏出現了差錯。
第一夜白珍珍非但沒有被Lina嚇到，反而還借此機會將劉波踢了出去。
一步錯步步錯，秦正渝其實並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的，但是金守天竟然開始查鮫人油的問題，他便知道自己的計劃出了差錯。
等到秦正渝趕到的時候，恰恰好看到了金守天把金家宅子裏的傭人們全都帶出來了。
這些人可都是他的祭品，是他完成計劃的一環，只要他們還在宅子裏，他就有翻盤的機會。
誰能想到他們全都跑了，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整整齊齊全都跑到了豪宅的外面。
想到自己過來時候看到的那個畫面，秦正渝就覺得心肌梗塞，他偷偷摸摸進了這裏，通過留在這裏的鬼，了解到了事情真相。
所有的事情竟然壞在了白珍珍的身上，她居然跟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當譚青和她的兩個孩子被收的時候，秦正渝就有了感覺，但他苦心經營幾十年，又怎麽願意一切在此功虧於潰？
他死死地瞪著白珍珍，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白珍珍怕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可惜的是，眼神並不能殺人，白珍珍依舊安安穩穩在這裏坐著。
“你好得很，壞了我的計劃，你很得意是不是？不過是翅膀還沒長硬的小雞崽子罷了，真以為自己能上天嗎？”
白珍珍並不生氣，而是笑嘻嘻地說道：“不了不了，看咱們兩個的年紀，你應該比我更早上天，還是你先請吧，我還可以再等幾十年再上去。”
秦正渝：“！！！！”
這個女人的嘴皮子功夫怎麽就那麽利索呢？
眼瞅著白珍珍面上帶著笑容，心情似乎極好，秦正渝的嘴唇顫抖著，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靠一張嘴就能逃出去嗎？”
“我精心布局這麽多年，你以為我就只有這一招嗎？你以為我沒有後招嗎？！”
“別以為你勝了幾招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我告訴你，你之所以會勝，不過是因為因為鉆了漏洞罷了。”
“我只是大意了而已，你別以為你贏了幾下就能比得過我！”
白珍珍；“……”
老實說，對方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是告白失敗之後替自己挽尊的破防男，通過貶低白珍珍來擡高自己。
不過他的這種做派實在是太下頭了，除了讓人感覺到好笑之外，沒有任何的用處。
他越說越激動，拐杖不停地敲打著地面，似乎是在配合著他激動的心情。
“你不過是個女人而已，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大師了？”
“你莫不是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了？”
“真是好笑，只是贏了那麽一點兒而已，我過去那麽多年，還從來都沒有輸過。”
“這次是我陰溝裏翻船，佛爺打了盹兒，倒是讓你這只老鼠猖狂起來了！”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猛地站了起來，拐杖更是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力氣大得像是要將拐杖給杵斷了似的。
伴隨著最後的拐杖落下，只聽見哢嚓一聲響，像是按下了什麽按鈕似的，房間裏狂風大作，巨大的落地窗受到沖擊，嘩啦嘩啦炸裂開來。
藍色的天鵝絨床簾被狂風吹的上下翻湧著，之前不知道跑到哪兒去的那些穿著褲衩子的猛男鬼們伴隨著狂風出現，悄然地站在了秦正渝的身後。
他們此時的表情已經完全發生了變化，再也沒有了之前那騷氣十足的勾人味道，而是沈著一張臉，仿佛一個個只穿著內褲的木偶人似的。
狂風呼嘯，那些精心擺放著的各種裝飾擺件古董花瓶丁零當啷的全都掉落在了地上，落在朱紅色地毯上，還能保持完整，但是大多數全都砸在了堅硬的瓷磚上。
稀裏嘩啦的碎裂聲此起彼伏，仿佛厲鬼的哀嚎一般，不容分說地闖進了白珍珍的耳朵裏。
客廳上方巨大的水晶燈在狂風的作用下劇烈搖晃著，漂亮的燈球碰撞在一起，發出了慘烈的撞擊聲，最後屋頂的吊鉤不堪重負，水晶燈從半空中砸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白珍珍凝神看去，只見以秦正渝為中心，無數彎彎曲曲的紅色線條不斷亮起，那些線條順著地面不斷朝著四周延伸，沿著墻壁往上攀爬，最終在屋頂匯聚到了一起。
紅色線條匯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間，狂風驟然停下，原本明亮的屋子陷入黑暗之中，仿佛一下子從白天來到了黑夜。
白珍珍眨了眨眼睛，原本黑暗的屋子泛起了點點紅光，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偌大的客廳已經被暗紅色的光芒填滿。
一股濃郁的不祥氣息撲面而來，白珍珍定睛一看，卻發現秦正渝的後面又多了無數的黑色影子。
那些都是一個個的怨魂，他們的身上怨氣環繞，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來，黑色怨氣將他們整個人都吞噬，只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影子。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白珍珍站了起來，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
直到此時白珍珍才看清楚那些血紅色的光芒是從何而來。
白珍珍曾經說過，這個世界被害死的人會變成枉死鬼，他們身上的紅色光芒就是他們被害死的標志，那些紅色光芒也是他們無辜枉死的之後無形之中的怨氣凝結而成。
秦正渝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將他們身上紅色的怨氣抽離出來，以紅色的怨氣為筆墨，畫下了這奇怪的符箓來。
他身後的影子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客廳，那些怨魂擠擠挨挨，摩肩擦踵，一眼看去，甚至數不清他們的數量到底有多少。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被秦正渝所殺，這麽多的數量，至少在三百人往上，他是殺人狂魔嗎？
白珍珍冷冷地問道：“你殺了這麽多人，就不怕遭天譴嗎？”
秦正渝看到白珍珍終於變了臉色，不再像是之前一樣吊兒郎當的了，他的心情奇異地好了起來。
他掀起眼皮看著白珍珍，扯著嘴角，露出了充滿譏諷的笑容來。
“我只是許諾帶著他們去過好日子而已，在出發之前我們已經簽了生死狀，是他們運氣不好，跟我又有何關系？”
“天罰？老天憑什麽懲罰我？如果不是他們貪心，想要離開窮苦的家鄉，來到香江這個繁華之地，他們又怎麽會變成這樣？”
從秦正渝的只言片語之中，白珍珍推測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居然做蛇頭？！”
看著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憤怒情緒的白珍珍，秦正渝臉上的笑容反而擴大了幾分，他似乎很喜歡看到白珍珍破防。
他一揮手，那幾個為數不多能看到面容的猛男將凳子搬了過來。
秦正渝施施然坐下了，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這有什麽好吃驚的？我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而已。”
“你應該也清楚，大陸和香江是被封鎖的，大陸人不允許到香江來，但香江實在是繁華，一天賺的錢抵得上大陸人一年賺的錢……”
雖然這裏是和白珍珍原本的世界不一樣的地方，但是很多事件的發展其實大差不差。
香江未曾回歸之前，確實是人人向往的繁華大都市，尤其是一海之隔的鵬城，羊城，看到海峽兩岸完全不同的世界，聽說了無數人口口相傳香江是個遍地撿錢的地方。
只要去了香江，他們就可以脫離貧苦的生活，過著人上人的日子。
但是因為封鎖的緣故，大陸人想要到香江來是非常困難的，幫助他們偷渡蛇頭也就應運而生。
只要能賺錢的行當，即便有封鎖線，依舊有人會冒死去做。
秦正渝就是這樣的一個蛇頭，而這些鬼，全都是他從大陸帶過來的那些偷渡者死亡之後變化而成的。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你覺得事情能怪到我的身上來嗎？是他們貪心啊，跟我又有什麽關系？香江法律都管不到我的。”
偷渡是有風險的，很多蛇頭直接讓人游過海峽，或者用小船偷偷運人過來，因為怕被海邊的巡警發現，他們偷渡的時候大多選擇夜晚，大霧和風浪大的天氣。
“他們都是意外死亡，去我跟他們說過的，偷渡有風險，但是他們跟我簽了契約，按了手印，有這樣的結局，也是他們能想得到的。”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秦正渝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來，他哼著歌，滿漫不經心地看向了白珍珍。
“都是意外啊，偷渡本來就是充滿風險，富貴險中求，他們全都知道的……”
他們的死亡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們死於自己的貪婪，死於自己的不自量力，死於他們的自己的自以為是。
很多人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還在拼命掙紮，撲騰著，看著海岸線近在眼前，但卻因為力竭而亡。
幾乎每一天海上巡警都能從海中撈出許多屍體來，他們大多都被泡發了，一個個的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他們本來的模樣來。
但是從他們身上的衣服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大陸人。
香江對待大陸人的屍體也有一套，根本不會查驗他們的身份，一把火燒了了事。
三百多個人而已，他見到的人太多太多了，這麽多人又不是被他殺的，白珍珍又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小姑娘，你對我的指責我可不認啊，什麽殺人狂魔，我怎麽可能是殺人狂魔？”
“我這個人啊，最是心善不過，我只不過是一個滿足他們欲望的人。”
說著，他一揮手，笑盈盈地說道：“你看他們，就算是變成怨魂也沒有攻擊我，很顯然，他們也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而死。”
這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鉆空子的人。
秦正渝是個中翹楚。
作者有話說：
第一更感謝在2023-07-15 23:57:22~2023-07-16 21:58: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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