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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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樂章
天盛的分公司和子公司遍布全國, 之前舒游意也有考慮過京市的兩家子公司，但他怕自己找上門尷尬，他現在已經毫不在意別人提當年的遺產糾紛, 反正他又沒什麽好心虛的, 只不過別人估計還是會在意。
舒昀芮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契機，通過舒昀芮去見天盛子公司的人就不會那麽尷尬，而且還能直接見到CEO本人, 省去很多彎彎繞繞。
第二天正好是周一上班, 舒游意把五個隊友都帶上了，宋浮雲也跟了過來, 說想趁此機會問問寧劼願不願意接受他們課題組的訪談, 畢竟寧劼是業內有名的年輕CEO，華捷又正好在去年新開發了一個網絡融資租賃平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舒游意他們是自己過去的，到了華捷公司樓下時, 舒昀芮也剛從一輛邁巴赫上下來，對舒游意揮揮手：“哥！”
開車的司機在從前就一直接送舒昀芮上下學, 他替舒昀芮開了門回頭看到舒游意的瞬間被驚住了, 雖然舒游意變化較大，但跟舒昀芮站在一起還是能立馬讓人認出來這兩人的血緣關系, 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微微躬身打招呼：“大少爺。”
舒游意點了個頭，讓舒昀芮去前面帶路，走進了公司大門。
公司前臺接待員認識舒昀芮，跑過來問道：“舒少, 您有什麽需要？”
“寧劼在不在啊？”舒昀芮一屁股坐在大廳休息區的沙發上, “不是跟他說過我今天早上要過來嗎？他人呢？”
“寧總前面在開會, 我現在幫您問問。”接待員回前臺打了個電話，過了會兒回來說，“會議還沒結束，您要不要去上面的會客室等寧總？”
舒昀芮不太高興地站起來，說：“走吧走吧，泡幾杯咖啡過來，還有你們公司做的那個小蛋糕給我拿一些上來。”
接待員數了下他們的人數，應了下來，多看了一眼舒游意，大概是覺得他跟舒昀芮長得有點像。
他們直接去了頂層的會客室，咖啡很快泡好送了過來，公司當員工福利提供的小蛋糕也給他們拿了很多，呂東鳴吃了一塊，讚道：“不愧是大公司的待遇，慕了慕了。”
舒昀芮興致缺缺地說：“天盛總部的小蛋糕品種更多，也更好吃，這裏的一般。”
姜睿立馬對舒游意狗腿地說：“舒少，我要去天盛總部上班！”
舒游意問舒昀芮：“你怎麽跟寧劼說的？”
“我就說我要帶我哥過來一趟，有事找他。”舒昀芮只要坐著就坐沒坐相，永遠是翹著二郎腿歪斜著坐，“還專門說了是正事，他同意了。”
舒游意聽著感覺好像沒什麽問題，寧劼應該見他不會尷尬。
他們等了十幾分鐘，在舒昀芮不耐煩地想叫人去把寧劼從會議室裏薅出來時，寧劼帶著一個助理打開會客室的門進來了。
寧劼今年三十二歲，戴著一副銀邊眼鏡，是偏冷峻的長相，進來時一臉的比舒昀芮還不耐煩，走得很急，一邊翻閱著一本助理遞上來的文件，一邊問道：“舒少，您有什麽事？”
“我不是說了我哥要見你嗎？”舒昀芮嚷道，“你以為我這麽無聊會跑來啊？”
寧劼低頭刷刷在文件上簽字，深吸一口氣，說：“您又在外面認識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這又是哪個哥啊？”
“靠，寧劼，你——”
舒游意拍了下舒昀芮的腦袋打斷了他的話，自己走上前禮貌地伸出一只手，說：“寧總您好，我是舒游意。”
“嗯，你好。”寧劼將文件丟給助理，第一反應還是把他當成舒昀芮的狐朋狗友，敷衍地應了一聲，下一秒腦子裏蹦出“舒游意”三個字，瞬間擡頭楞住了，瞳孔地震般瞪大眼，面對此情此景，在商場上能氣定神閑的他也有點舌頭打結，“啊，那個……”
寧劼靠商場上淬煉出的強大定力擺出一個微笑，跟舒游意握了下手：“大少爺。”
說完他還瞪了眼舒昀芮，似乎在說“你怎麽突然給我來一個這麽勁爆的事”，舒昀芮才不跟他眼神交流，直接說道：“我都說了是我哥啊！我哥！我能有哪個哥啊？”
寧劼小聲說：“誰知道你說的是你親哥……”
舒游意脾氣很好地笑笑：“抱歉，冒昧來訪，給寧總添麻煩了。”
寧劼示意他坐，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舒少……嗯，二少爺說的人是您。”
華捷是天盛最早設立的幾個全資子公司之一，雖然子公司業務獨立，但因其地位重要，總部一直控制著華捷的董事會，華捷的幾任CEO都是舒文揚親自從總部派過來的，不過寧劼除外，舒文揚離世前，寧劼是華捷的副總，兩年前才被任命為CEO。
也正是因為華捷與總部關系密切，所以能與總部接觸的機會很多，甚至與總部是交叉持股的關系，在總部有一定的發言權，寧劼應該與阮雁、阮仲坤都很熟悉，阮仲坤才能把舒昀芮托付給寧劼。
舒游意以前沒見過寧劼，和他沒有交集，昨天臨時地搜集了一下寧劼的資料，得知寧劼是實打實的學霸，跳過兩級，十六歲考上清大，二十歲得到哈佛全額獎學金，在哈佛念書期間在多家大企業工作，業績亮眼，聽說在美國的生活費都是他自己炒股賺的，還沒畢業就被舒文揚的一個副手看中，博士畢業後被高薪聘回國空降總部市場部經理，一年後又調往京市子公司華捷任副總。
寧劼起點很高，又可稱是一個天才，業內對他的評價大多是“心高氣傲”，還說他“有點脾氣”，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優秀，華捷目前掌控著天盛兩大熱門產品，一個是近年廣受年輕人好評的消費點評平臺，一個是已經很多年的打車軟件，此外，華捷也在嘗試進軍各種新市場，如網絡融資租賃、二手交易平臺、游戲直播平臺等，已有不俗的表現。
舒游意之所以想找寧劼試一試，是因為寧劼行事風格大膽，喜歡我行我素，不喜歡跟風，只相信自己的判斷，跟總部叫板的時候都不少，可能不會和別的企業那樣在意得太多。
兩方沒有就尷尬的話題多說什麽，很快切入了正題，舒游意把2.0版本的介紹給寧劼看，寧劼瀏覽了一遍，說：“趣玩我在去年就關註到了，在年輕人的圈子裏挺火的，我也註冊過一個賬號，不過我沒什麽興趣愛好，也沒那麽多時間，不怎麽刷，但我對裏面的功能設計都很欣賞，是一款很成功的產品。2.0版本更完善了，也真正往商業化方向發展，不再是小範圍內的小打小鬧，我很看好後續發展。”
聽到寧劼這麽說，舒游意和隊友先松了口氣，舒游意也沒忸怩，大大方方說了現在2.0版本推進的困境，以及其他企業不想投資想收購的意思，他說：“趣玩的後續發展確實需要更大的平臺，我的能力也許有限，但我也並不認為別的公司收購了趣玩就能真的善待它，它現在只是缺一個發展的機遇，並不是必須要依附大公司生存，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被別人浪費，我想自己把它做好。”
“每一個創業者最初都是這麽想的，我在美國，在中國，都見過很多。”寧劼在交談中逐漸放下了見面時的尷尬與不自在，狀態放松，笑了一下，“但不是每一個創業者都能把自己所想變成事實。”
舒游意直視著他：“我參加過兩次全國性賽事，都拿了金獎，從小程序做到1.0版本，是我和我的幾個隊友憑借自己的力量做出來的，我清楚地知道這個項目到底還有多少潛力未發揮出來，也清楚地知道我和我的隊友有沒有這個實力做好2.0版本。”他說著也笑了一下，“當然，我也能接受失敗，但我希望在那之前可以有試一次的機會。”
“大少爺，不得不說，您跟舒總還挺像的。”寧劼說，“去年華捷開發出的互聯網融資租賃平臺，項目啟動是在舒總還在的時候，是我提出來的，但當時華捷的CEO和總部的幾個副總都不同意啟動這個項目，因為那時互聯網金融行業剛經歷了一次政策的打擊，且事實上業內除了第三方支付平臺，其他產品的業績都乏善可陳。”
“但我認為這只是業內很多人找錯了這個行業的發力點，互聯網金融想再出一個如第三方支付平臺一樣適用於普羅大眾的產品不太可能，金融產品，關鍵是看誰需要，對誰有用，開發對象具體、有針對性的產品才是出路。我堅持要做這個項目，最後是舒總支持了我，他對大家說，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可以接受，他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經受過失敗，但他不喜歡在明明可以嘗試的時候卻放棄嘗試，還提前認定了失敗的結果，不管怎麽樣，總要一試。”
寧劼頓了下才繼續說：“這個項目後來因為舒總的突然離世，總部管理層動蕩而暫停，兩年前我接手了華捷才得以重啟，去年終於得以上線。但還是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因為在那之前，經緯搶先瞄準了小微企業的需求，開發了股權眾籌平臺，成了互聯網金融行業的一大標桿，我們錯失良機，即使提供的服務不同，也終究比不過人家。”
舒游意說：“經緯互聯網的底子不好，華捷依然還有機會。”
寧劼意味不明地一哂，說：“舒總要是還在，或許還有機會，現在我就不想了，每天混混日子得了。”說完他又舉了下咖啡杯，說：“隨口一說，您別在意。”
舒游意把寧劼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看樣子寧劼對天盛現在的管理層並不滿意，他也舉起咖啡杯，說：“寧總說的也是事實。”
“所以你到底怎麽個意思啊？”舒昀芮聽他們說了一堆，最後好像也沒個結果，不滿地對寧劼說，“你要不要幫我哥啊？”
寧劼對著他是一臉有氣沒處撒，說：“這種事怎麽可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您當這公司是我一個人的？”
舒昀芮氣道：“那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一般我決定要不要發展一個項目只會思考一次，我也不喜歡說廢話。”寧劼收下舒游意的項目介紹書，主動伸出手，“我會以我個人意見向公司推薦這個項目。我很看好它，也很看好做出它的這個人。”
舒游意回握：“謝謝寧總。”
舒昀芮露出了點笑容，又對寧劼說：“還有我外公上次讓你賣了的那個項目，就那個……唉，不記得了，我看你要不賣給我哥吧，你不是舍不得賣嗎，覺得其他人不會好好做，我哥肯定會好好做啊！不管怎麽說，他是舒家人吧，總不能坑了自己家的項目吧！”
舒游意好奇道：“什麽項目？”
“一個地圖軟件。”寧劼臉上更加怨氣深重，“前個好幾年天盛費了老大勁拿到了地圖測繪資質，將設備、技術、團隊都轉交給華捷，讓華捷來開發這個軟件，當華捷的又一個重點產品。在我沒接手華捷的時候，地圖軟件其實就做出來了，但華捷的管理層認為軟件和現有市場上的沒有任何區分度，大家並不會因為這是天盛的產品就會選擇使用，總部那邊也覺得上線後達不到回報率，就壓著不讓上。”
“你們萬事俱備，應該也調研過市場，為什麽會做出一個同質化產品？”姜睿不解地問。
“因為這個項目在舒總走了之後也出現了人員大範圍變動，前後銜接不上，負責人又擺爛不管，把錢燒完就算完成任務了。”寧劼搖搖頭，“說到底這項目後來跟爛尾樓差不多，當初直接叫停當前期成本作廢都比現在好。”
舒游意聽明白了，說：“現在總部那邊徹底不想要這個項目了，讓您甩掉，換一筆錢回來，但這項目根本不會有人要，買走也是虧。”
“是啊。”寧劼是真想罵人，“砸在手上我也鬧心，但脫手了要是還是廢了那也可惜，畢竟是我手上脫手的項目，我還是想讓它有個好歸宿的。”
舒游意猶豫了下，說：“其實你們可以考慮重新撿起來做，就是要重組團隊重新開發，但如果開發成功，完全可以把成本收回來。”
寧劼眼中暗藏怒火：“天盛今年一直在大砍項目，回報不夠的項目全都要處理掉，回籠資金，這個項目肯定是留不住了，那邊甚至想讓華捷把消費點評平臺轉交給總部運營。”
天盛總部有華捷的股份，但華捷和總部是獨立報表，利潤不進總部的賬，現在總部想拿走華捷近年最強勢的產品，看來是真的缺錢。
“您肯定不會賣了天盛，所以我說就說了。”寧劼對舒游意攤了攤手，“而且這在業內也不算機密了。”
“天盛跟經緯合作的項目要這麽多錢？”舒游意問。
寧劼冷冷一笑：“因為有些人不想出錢，只想薅天盛的羊毛，讓天盛做冤大頭唄。”
舒游意心中了然，經緯是只想撈好處不想出力出錢，讓天盛來做冤大頭多省事，還能耗空天盛內部，長期累積，哪天天盛現金流可能就斷了。
一說到這個，大家也沒好意思再說商業上的事，一時沒人說話了。
宋浮雲趁此機會上前說了自己的來意，拿出政府那邊的介紹信給寧劼看，問：“寧總，您看您方便嗎？”
“你們定個大概時間提前跟我助理溝通，我抽一兩個小時出來就行。”寧劼爽快地說，“互聯網金融立法確實是值得關註的領域，我也很感興趣。”
宋浮雲猜自己是沾了舒昀芮和舒游意的光，誠懇地道謝：“謝謝您。”
“你是不是當時救過大少爺，舒總讓你住在舒家的那個學生？”寧劼看他一眼，恍然道，“我到京市後受舒總之托幫你跟京市一個公益組織保持聯系，後來公益組織先來找我，說應該是找到了你的親生父母，通過我這邊再聯系了舒總那邊。我看過你的照片，有印象。”
宋浮雲沒想到他和寧劼還有這層淵源，鞠了一躬，說：“非常感謝寧總的幫忙，時隔多年才向您道謝，不好意思。”
“沒多大點事。”寧劼擺擺手，“舉手之勞。”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寧劼看看舒昀芮，又看看舒游意，猶疑地說：“傳聞不是說你們關系不好嗎？”
“傳聞瞎說！”
“傳聞是對的。”
舒昀芮和舒游意同時開口，舒游意補了一句：“我們現在關系也很一般。”
“那是以前！”舒昀芮咬牙退了一步，“我現在跟我哥可好了。”
舒游意：“那是你的錯覺。”
寧劼心情不錯地說：“那以後就讓你哥看著你吧，我不管了。”
舒游意：“？”
“我管個屁！”
最後舒游意差點又要炸了，還是被宋浮雲拖走的，舒昀芮不知死活地還想追上來，呂東鳴一把拉住他：“你哥跟你嫂子要約會去，你當電燈泡嗎？”
走出公司大門，宋浮雲說：“舒昀芮沒被教好，現在又是男孩子叛逆期嘛，但看得出來本性是好的，從小過得壓抑，也是真想跟你親近，你可以試著接納他一下。”
舒游意說：“我要是真不想理他，昨天我轉頭就走了，還管他死活。”
宋浮雲忍不住笑道：“我懂了，傲嬌怪依然是傲嬌怪。”
“什麽？”
“你啊，傲嬌怪。”宋浮雲越想越好笑，“你以前想跟我親近又別扭的時候就是這樣。”
舒游意咬咬牙：“不許再提以前的事！”
宋浮雲拍拍他的手：“想起了網上一個梗，以後我是不是得去你婚禮上循環播放你當年幹過的幼稚事？”
“我婚禮？”舒游意捏住他的手，“那你也得跟我一起社死，如果是這樣，我倒是無所謂了。”
宋浮雲前面就是順著那個梗隨口一說，現在才反應過來，低聲說：“我們又不能結婚。”
“那你想讓我跟誰結婚？”舒游意哼道，“你也不許跟別人結婚。”
作者有話說：
小舒：你居然不想跟我結婚！
小宋：……小狗為何總是炸毛
由於小舒覺得他們必須結婚，小宋有這種想法是不對的，當天晚上就拉著他哥一起做新婚夜該做的事。
小舒：現在可以結婚了嗎？
小宋：好累，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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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的分公司和子公司遍布全國, 之前舒游意也有考慮過京市的兩家子公司，但他怕自己找上門尷尬，他現在已經毫不在意別人提當年的遺產糾紛, 反正他又沒什麽好心虛的, 只不過別人估計還是會在意。
舒昀芮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契機，通過舒昀芮去見天盛子公司的人就不會那麽尷尬，而且還能直接見到CEO本人, 省去很多彎彎繞繞。
第二天正好是周一上班, 舒游意把五個隊友都帶上了，宋浮雲也跟了過來, 說想趁此機會問問寧劼願不願意接受他們課題組的訪談, 畢竟寧劼是業內有名的年輕CEO，華捷又正好在去年新開發了一個網絡融資租賃平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舒游意他們是自己過去的，到了華捷公司樓下時, 舒昀芮也剛從一輛邁巴赫上下來，對舒游意揮揮手：“哥！”
開車的司機在從前就一直接送舒昀芮上下學, 他替舒昀芮開了門回頭看到舒游意的瞬間被驚住了, 雖然舒游意變化較大，但跟舒昀芮站在一起還是能立馬讓人認出來這兩人的血緣關系, 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微微躬身打招呼：“大少爺。”
舒游意點了個頭，讓舒昀芮去前面帶路，走進了公司大門。
公司前臺接待員認識舒昀芮，跑過來問道：“舒少, 您有什麽需要？”
“寧劼在不在啊？”舒昀芮一屁股坐在大廳休息區的沙發上, “不是跟他說過我今天早上要過來嗎？他人呢？”
“寧總前面在開會, 我現在幫您問問。”接待員回前臺打了個電話，過了會兒回來說，“會議還沒結束，您要不要去上面的會客室等寧總？”
舒昀芮不太高興地站起來，說：“走吧走吧，泡幾杯咖啡過來，還有你們公司做的那個小蛋糕給我拿一些上來。”
接待員數了下他們的人數，應了下來，多看了一眼舒游意，大概是覺得他跟舒昀芮長得有點像。
他們直接去了頂層的會客室，咖啡很快泡好送了過來，公司當員工福利提供的小蛋糕也給他們拿了很多，呂東鳴吃了一塊，讚道：“不愧是大公司的待遇，慕了慕了。”
舒昀芮興致缺缺地說：“天盛總部的小蛋糕品種更多，也更好吃，這裏的一般。”
姜睿立馬對舒游意狗腿地說：“舒少，我要去天盛總部上班！”
舒游意問舒昀芮：“你怎麽跟寧劼說的？”
“我就說我要帶我哥過來一趟，有事找他。”舒昀芮只要坐著就坐沒坐相，永遠是翹著二郎腿歪斜著坐，“還專門說了是正事，他同意了。”
舒游意聽著感覺好像沒什麽問題，寧劼應該見他不會尷尬。
他們等了十幾分鐘，在舒昀芮不耐煩地想叫人去把寧劼從會議室裏薅出來時，寧劼帶著一個助理打開會客室的門進來了。
寧劼今年三十二歲，戴著一副銀邊眼鏡，是偏冷峻的長相，進來時一臉的比舒昀芮還不耐煩，走得很急，一邊翻閱著一本助理遞上來的文件，一邊問道：“舒少，您有什麽事？”
“我不是說了我哥要見你嗎？”舒昀芮嚷道，“你以為我這麽無聊會跑來啊？”
寧劼低頭刷刷在文件上簽字，深吸一口氣，說：“您又在外面認識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這又是哪個哥啊？”
“靠，寧劼，你——”
舒游意拍了下舒昀芮的腦袋打斷了他的話，自己走上前禮貌地伸出一只手，說：“寧總您好，我是舒游意。”
“嗯，你好。”寧劼將文件丟給助理，第一反應還是把他當成舒昀芮的狐朋狗友，敷衍地應了一聲，下一秒腦子裏蹦出“舒游意”三個字，瞬間擡頭楞住了，瞳孔地震般瞪大眼，面對此情此景，在商場上能氣定神閑的他也有點舌頭打結，“啊，那個……”
寧劼靠商場上淬煉出的強大定力擺出一個微笑，跟舒游意握了下手：“大少爺。”
說完他還瞪了眼舒昀芮，似乎在說“你怎麽突然給我來一個這麽勁爆的事”，舒昀芮才不跟他眼神交流，直接說道：“我都說了是我哥啊！我哥！我能有哪個哥啊？”
寧劼小聲說：“誰知道你說的是你親哥……”
舒游意脾氣很好地笑笑：“抱歉，冒昧來訪，給寧總添麻煩了。”
寧劼示意他坐，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舒少……嗯，二少爺說的人是您。”
華捷是天盛最早設立的幾個全資子公司之一，雖然子公司業務獨立，但因其地位重要，總部一直控制著華捷的董事會，華捷的幾任CEO都是舒文揚親自從總部派過來的，不過寧劼除外，舒文揚離世前，寧劼是華捷的副總，兩年前才被任命為CEO。
也正是因為華捷與總部關系密切，所以能與總部接觸的機會很多，甚至與總部是交叉持股的關系，在總部有一定的發言權，寧劼應該與阮雁、阮仲坤都很熟悉，阮仲坤才能把舒昀芮托付給寧劼。
舒游意以前沒見過寧劼，和他沒有交集，昨天臨時地搜集了一下寧劼的資料，得知寧劼是實打實的學霸，跳過兩級，十六歲考上清大，二十歲得到哈佛全額獎學金，在哈佛念書期間在多家大企業工作，業績亮眼，聽說在美國的生活費都是他自己炒股賺的，還沒畢業就被舒文揚的一個副手看中，博士畢業後被高薪聘回國空降總部市場部經理，一年後又調往京市子公司華捷任副總。
寧劼起點很高，又可稱是一個天才，業內對他的評價大多是“心高氣傲”，還說他“有點脾氣”，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優秀，華捷目前掌控著天盛兩大熱門產品，一個是近年廣受年輕人好評的消費點評平臺，一個是已經很多年的打車軟件，此外，華捷也在嘗試進軍各種新市場，如網絡融資租賃、二手交易平臺、游戲直播平臺等，已有不俗的表現。
舒游意之所以想找寧劼試一試，是因為寧劼行事風格大膽，喜歡我行我素，不喜歡跟風，只相信自己的判斷，跟總部叫板的時候都不少，可能不會和別的企業那樣在意得太多。
兩方沒有就尷尬的話題多說什麽，很快切入了正題，舒游意把2.0版本的介紹給寧劼看，寧劼瀏覽了一遍，說：“趣玩我在去年就關註到了，在年輕人的圈子裏挺火的，我也註冊過一個賬號，不過我沒什麽興趣愛好，也沒那麽多時間，不怎麽刷，但我對裏面的功能設計都很欣賞，是一款很成功的產品。2.0版本更完善了，也真正往商業化方向發展，不再是小範圍內的小打小鬧，我很看好後續發展。”
聽到寧劼這麽說，舒游意和隊友先松了口氣，舒游意也沒忸怩，大大方方說了現在2.0版本推進的困境，以及其他企業不想投資想收購的意思，他說：“趣玩的後續發展確實需要更大的平臺，我的能力也許有限，但我也並不認為別的公司收購了趣玩就能真的善待它，它現在只是缺一個發展的機遇，並不是必須要依附大公司生存，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被別人浪費，我想自己把它做好。”
“每一個創業者最初都是這麽想的，我在美國，在中國，都見過很多。”寧劼在交談中逐漸放下了見面時的尷尬與不自在，狀態放松，笑了一下，“但不是每一個創業者都能把自己所想變成事實。”
舒游意直視著他：“我參加過兩次全國性賽事，都拿了金獎，從小程序做到1.0版本，是我和我的幾個隊友憑借自己的力量做出來的，我清楚地知道這個項目到底還有多少潛力未發揮出來，也清楚地知道我和我的隊友有沒有這個實力做好2.0版本。”他說著也笑了一下，“當然，我也能接受失敗，但我希望在那之前可以有試一次的機會。”
“大少爺，不得不說，您跟舒總還挺像的。”寧劼說，“去年華捷開發出的互聯網融資租賃平臺，項目啟動是在舒總還在的時候，是我提出來的，但當時華捷的CEO和總部的幾個副總都不同意啟動這個項目，因為那時互聯網金融行業剛經歷了一次政策的打擊，且事實上業內除了第三方支付平臺，其他產品的業績都乏善可陳。”
“但我認為這只是業內很多人找錯了這個行業的發力點，互聯網金融想再出一個如第三方支付平臺一樣適用於普羅大眾的產品不太可能，金融產品，關鍵是看誰需要，對誰有用，開發對象具體、有針對性的產品才是出路。我堅持要做這個項目，最後是舒總支持了我，他對大家說，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可以接受，他這麽多年也不是沒有經受過失敗，但他不喜歡在明明可以嘗試的時候卻放棄嘗試，還提前認定了失敗的結果，不管怎麽樣，總要一試。”
寧劼頓了下才繼續說：“這個項目後來因為舒總的突然離世，總部管理層動蕩而暫停，兩年前我接手了華捷才得以重啟，去年終於得以上線。但還是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因為在那之前，經緯搶先瞄準了小微企業的需求，開發了股權眾籌平臺，成了互聯網金融行業的一大標桿，我們錯失良機，即使提供的服務不同，也終究比不過人家。”
舒游意說：“經緯互聯網的底子不好，華捷依然還有機會。”
寧劼意味不明地一哂，說：“舒總要是還在，或許還有機會，現在我就不想了，每天混混日子得了。”說完他又舉了下咖啡杯，說：“隨口一說，您別在意。”
舒游意把寧劼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看樣子寧劼對天盛現在的管理層並不滿意，他也舉起咖啡杯，說：“寧總說的也是事實。”
“所以你到底怎麽個意思啊？”舒昀芮聽他們說了一堆，最後好像也沒個結果，不滿地對寧劼說，“你要不要幫我哥啊？”
寧劼對著他是一臉有氣沒處撒，說：“這種事怎麽可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您當這公司是我一個人的？”
舒昀芮氣道：“那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一般我決定要不要發展一個項目只會思考一次，我也不喜歡說廢話。”寧劼收下舒游意的項目介紹書，主動伸出手，“我會以我個人意見向公司推薦這個項目。我很看好它，也很看好做出它的這個人。”
舒游意回握：“謝謝寧總。”
舒昀芮露出了點笑容，又對寧劼說：“還有我外公上次讓你賣了的那個項目，就那個……唉，不記得了，我看你要不賣給我哥吧，你不是舍不得賣嗎，覺得其他人不會好好做，我哥肯定會好好做啊！不管怎麽說，他是舒家人吧，總不能坑了自己家的項目吧！”
舒游意好奇道：“什麽項目？”
“一個地圖軟件。”寧劼臉上更加怨氣深重，“前個好幾年天盛費了老大勁拿到了地圖測繪資質，將設備、技術、團隊都轉交給華捷，讓華捷來開發這個軟件，當華捷的又一個重點產品。在我沒接手華捷的時候，地圖軟件其實就做出來了，但華捷的管理層認為軟件和現有市場上的沒有任何區分度，大家並不會因為這是天盛的產品就會選擇使用，總部那邊也覺得上線後達不到回報率，就壓著不讓上。”
“你們萬事俱備，應該也調研過市場，為什麽會做出一個同質化產品？”姜睿不解地問。
“因為這個項目在舒總走了之後也出現了人員大範圍變動，前後銜接不上，負責人又擺爛不管，把錢燒完就算完成任務了。”寧劼搖搖頭，“說到底這項目後來跟爛尾樓差不多，當初直接叫停當前期成本作廢都比現在好。”
舒游意聽明白了，說：“現在總部那邊徹底不想要這個項目了，讓您甩掉，換一筆錢回來，但這項目根本不會有人要，買走也是虧。”
“是啊。”寧劼是真想罵人，“砸在手上我也鬧心，但脫手了要是還是廢了那也可惜，畢竟是我手上脫手的項目，我還是想讓它有個好歸宿的。”
舒游意猶豫了下，說：“其實你們可以考慮重新撿起來做，就是要重組團隊重新開發，但如果開發成功，完全可以把成本收回來。”
寧劼眼中暗藏怒火：“天盛今年一直在大砍項目，回報不夠的項目全都要處理掉，回籠資金，這個項目肯定是留不住了，那邊甚至想讓華捷把消費點評平臺轉交給總部運營。”
天盛總部有華捷的股份，但華捷和總部是獨立報表，利潤不進總部的賬，現在總部想拿走華捷近年最強勢的產品，看來是真的缺錢。
“您肯定不會賣了天盛，所以我說就說了。”寧劼對舒游意攤了攤手，“而且這在業內也不算機密了。”
“天盛跟經緯合作的項目要這麽多錢？”舒游意問。
寧劼冷冷一笑：“因為有些人不想出錢，只想薅天盛的羊毛，讓天盛做冤大頭唄。”
舒游意心中了然，經緯是只想撈好處不想出力出錢，讓天盛來做冤大頭多省事，還能耗空天盛內部，長期累積，哪天天盛現金流可能就斷了。
一說到這個，大家也沒好意思再說商業上的事，一時沒人說話了。
宋浮雲趁此機會上前說了自己的來意，拿出政府那邊的介紹信給寧劼看，問：“寧總，您看您方便嗎？”
“你們定個大概時間提前跟我助理溝通，我抽一兩個小時出來就行。”寧劼爽快地說，“互聯網金融立法確實是值得關註的領域，我也很感興趣。”
宋浮雲猜自己是沾了舒昀芮和舒游意的光，誠懇地道謝：“謝謝您。”
“你是不是當時救過大少爺，舒總讓你住在舒家的那個學生？”寧劼看他一眼，恍然道，“我到京市後受舒總之托幫你跟京市一個公益組織保持聯系，後來公益組織先來找我，說應該是找到了你的親生父母，通過我這邊再聯系了舒總那邊。我看過你的照片，有印象。”
宋浮雲沒想到他和寧劼還有這層淵源，鞠了一躬，說：“非常感謝寧總的幫忙，時隔多年才向您道謝，不好意思。”
“沒多大點事。”寧劼擺擺手，“舉手之勞。”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寧劼看看舒昀芮，又看看舒游意，猶疑地說：“傳聞不是說你們關系不好嗎？”
“傳聞瞎說！”
“傳聞是對的。”
舒昀芮和舒游意同時開口，舒游意補了一句：“我們現在關系也很一般。”
“那是以前！”舒昀芮咬牙退了一步，“我現在跟我哥可好了。”
舒游意：“那是你的錯覺。”
寧劼心情不錯地說：“那以後就讓你哥看著你吧，我不管了。”
舒游意：“？”
“我管個屁！”
最後舒游意差點又要炸了，還是被宋浮雲拖走的，舒昀芮不知死活地還想追上來，呂東鳴一把拉住他：“你哥跟你嫂子要約會去，你當電燈泡嗎？”
走出公司大門，宋浮雲說：“舒昀芮沒被教好，現在又是男孩子叛逆期嘛，但看得出來本性是好的，從小過得壓抑，也是真想跟你親近，你可以試著接納他一下。”
舒游意說：“我要是真不想理他，昨天我轉頭就走了，還管他死活。”
宋浮雲忍不住笑道：“我懂了，傲嬌怪依然是傲嬌怪。”
“什麽？”
“你啊，傲嬌怪。”宋浮雲越想越好笑，“你以前想跟我親近又別扭的時候就是這樣。”
舒游意咬咬牙：“不許再提以前的事！”
宋浮雲拍拍他的手：“想起了網上一個梗，以後我是不是得去你婚禮上循環播放你當年幹過的幼稚事？”
“我婚禮？”舒游意捏住他的手，“那你也得跟我一起社死，如果是這樣，我倒是無所謂了。”
宋浮雲前面就是順著那個梗隨口一說，現在才反應過來，低聲說：“我們又不能結婚。”
“那你想讓我跟誰結婚？”舒游意哼道，“你也不許跟別人結婚。”
作者有話說：
小舒：你居然不想跟我結婚！
小宋：……小狗為何總是炸毛
由於小舒覺得他們必須結婚，小宋有這種想法是不對的，當天晚上就拉著他哥一起做新婚夜該做的事。
小舒：現在可以結婚了嗎？
小宋：好累，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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