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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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樂章
次日一早胡旸就帶他們去看了房子, 住宅樓的布局確實很老，樓梯扶手油漆斑駁，樓道裏的聲控燈有些是壞的, 還能亮的也只是用鐵絲固定了一下, 非常簡陋。
舒游意應該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區，第一反應是真的楞了一下，但馬上就掩蓋住了所有情緒, 安靜地跟在宋浮雲身後。
房子裝修風格也是上世紀末的風格, 只有大門換成了比較新的防盜門，對面那戶人家還是古老的兩層門。
胡旸問道：“你們看看行嗎？”他幫忙檢查了一下家電, 說：“三環想要整租很貴, 價位便宜一些的基本只有老小區，我和原哥是覺得這個還行，勝在小區安靜，沒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出門交通也方便，而且房子的設施也挺齊全的。”
“我是沒問題。”宋浮雲看了眼舒游意, “你覺得呢？”
舒游意說：“你覺得好就好。”
以他們現在的情況, 宋浮雲不可能帶舒游意去租高檔小區，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舒游意並不排斥，他也沒糾結，直接跟中介定下了，下午就簽了合同，押一付三, 馬上就能入住。
三人去吃飯時, 宋浮雲說起填志願的事, 舒游意才猛然反應過來高考應該前幾天就出成績了，但之前他們在舒家兵荒馬亂，他完全忘了這事，宋浮雲自己也沒提。
舒游意自責道：“哥，對不起，我都忘了……”
“前兩天事那麽多，而且你那個狀態……”宋浮雲頓了一下，“我這就是小事，說不說都無所謂。”
胡旸和舒游意都問他的分數，宋浮雲把查分系統上的截圖給他們看，胡旸驚嘆道：“722！你也太牛了！你是你們省狀元嗎？”
宋浮雲搖頭：“不是，第二名，有個人比我高一分。”
“那瀾城得是你最高吧？”舒游意也被這分數驚呆了，他們省高考難度是公認的大，不過學神也多，每年前面幾名分數也都挺恐怖的，“市狀元？”
宋浮雲笑了一下，說：“嗯，李晉比我低一分。”
舒游意說：“京大和清大給你打電話了嗎？不是都會搶著打電話嗎？”
“通過學校聯系我了，已經定下了報京大的法學。”宋浮雲說，“走得匆忙，他們招生辦的人來學校我沒去見，學校說還有來采訪的，我也都讓老師給我推掉了。”
看舒游意低下頭不說話了，宋浮雲知道他在想什麽，說：“跟你沒關系，你別瞎想，我本來就不喜歡引人註目，而且想報考的學校和專業都定下了，沒什麽好談的。再說了，要不是為了陪你，我高考結束就來京市了，根本不會待在瀾城。”
胡旸看著宋浮雲的分數只餘感嘆：“數學、化學和生物都滿分，你明明適合讀理工科，讀法學有點虧了。不過語文131，英語144，歷史97，也都很高，全能選手。”
“專業沒有高低好壞之分。”宋浮雲收了手機，“我只是恰巧在理科方面比較有天賦，又掌握了方法，所以學得好，但談不上熱愛，也感覺自己只適合應試，在專業領域學不到頂尖。”
舒游意忍不住說：“哥，你謙虛了，你這樣的人，學什麽都能頂尖。”
胡旸也點頭讚同，有天賦又肯努力的人，做什麽不會成功？
把房子定下後，胡旸這幾天都來幫忙替他們收拾房間，原港也來轉了一次，但很快就不得不回美國公司總部，是坐私人飛機走的，沒讓他們送。
原港一走，胡旸的心情好像也沒那麽好了，前那麽幾天都有些消沈，宋浮雲看在眼裏，原港在的時候，胡旸和他表現得也不親密，一天甚至要吵幾次嘴，但人一走還是會不住想念。
等徹底在新家安頓下來後，宋浮雲看了看記賬，知道自己得去找工作了，醫院躺著一個病人，租房一個月要花去六千多，再加上吃飯、水電費等，生活壓力是真的大。
但他要顧著醫院那邊，舒游意也不能不管，九月還要上學，只能找兼職工作，很難有一個月能掙這麽多的工作。
宋浮雲在系統上填了志願，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還是得找到盡量掙錢多的工作，不然他們把存款掏空了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晚上去醫院陪胡秋梅坐了會兒，宋浮雲突然想到胡秋梅之前待過的那個教育機構，心裏有了個想法，第二天舒游意在家學習，他一個人坐公交去了名叫“志學”的中學輔導機構。
機構門口貼著招聘初高中各科老師的廣告，宋浮雲駐足看了一下，有一些助教什麽的要求並不是那麽高，且接受兼職，如果做得好還能轉為正式老師，薪酬寫著不低於4000，具體面談。
這是宋浮雲能想到的他現在可以幹的工作裏來錢最多的了，縱使官方態度不明，但民間的這些輔導機構仍然很有市場，家長也舍得花錢，再加上京市城市大，需求高，這些輔導機構賺得盆滿缽滿。
宋浮雲走進機構大門，來到前臺，有禮貌地問道：“您好，你們是在招聘初高中的老師嗎？”
前臺接待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宋浮雲雖氣質成熟，但他長相並不老成，反而有很多學生氣，年輕姑娘打量了他一下，問：“我們這邊是在招聘老師，但……您還是學生嗎？”
宋浮雲大方承認：“是，我今年剛高考完。”
年輕小夥忍不住說：“我們會招一些大學生來兼職，但一般不會要還沒上大學的學生。”
“我九月就去上學了，就差兩個月而已。”宋浮雲淡然地看著他們，又拿出手機調出自己的高考成績，“這是我的高考分數，這幾門我都可以輔導，另外，我物理、政治和地理也都不錯，只是高考沒選。”他想了想，又把跟京大招生辦老師的聊天記錄和填志願系統上的信息給他們看，“我已經和京大談好報了法學專業，就等錄取通知書了。”
兩個年輕人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仔仔細細地看了宋浮雲提供的所有資料，看到他全省第二名，異口同聲說“好厲害”，宋浮雲補充道：“我是在瀾城參加高考，我們省狀元在隔壁市，比我高一分。”
年輕姑娘笑著點頭：“哦哦，那你是瀾城市狀元，第一次見到活的高考狀元。”
“雖然我們省和京市高考相差比較大，但我弟弟轉來了京市上學，最近我研究過了京市的高考，難度沒有我們省大，我覺得我可以輔導好每一門課。”宋浮雲誠懇地對二人說，“我很需要這份工作，你們可以考慮一下嗎？”
由於宋浮雲高到離譜的高考成績，又已經被京大內定錄取了，兩位接待的年輕人替他去找了人事部門，十分鐘後，有人把他叫去了一個辦公室。
與他談話的HR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問他為什麽高考剛結束就要來兼職工作，他誠實地說：“我媽媽癌癥住院需要很多錢，我還有一個弟弟在上高中，我必須要找一份工作賺錢。”
大概HR把他想成那種身世悲慘的困難學生了，一臉同情，又問：“看你高二就成年了，之前有做過兼職嗎？”
“沒有，但輔導功課的經歷有，我弟弟初中到高中的功課都是我輔導的。”宋浮雲說，“他初一的時候年級後五十名，最後中考大概能在年級排兩百多名，考上了我們瀾城一個很好的高中。”
HR露出滿意的神色，說：“我們現在最缺的是高中數學老師，周一到周四很多學校要晚自習，只有少量學生會來，這四天你可以自行選擇要不要來，周五晚上、周六和周日全天是主要的輔導時間，你能保證工作時間嗎？”
宋浮雲想了想，問道：“周末兩天必須全部都在這嗎？”
“早中晚各三小時，允許缺三小時。”
宋浮雲說：“沒問題，時間可以保證，周一到周四晚上我也可以盡量來。”
HR說：“你先跟著應老師一個月熟悉一下，做他的助教，就當是實習，工資看你的工作時長，只要保證基本工作時間，都有4000左右。一個月後如果做得好可以讓你獨立帶班，底薪之餘會再加上提成和獎金，怎麽樣？”
宋浮雲點頭，這個待遇他已經很滿意了。
“看你高考考得好，又被京大招走了，簡直是塊活招牌。”HR請他去簽合同，笑著說，“不然我們不會招沒上大學的學生的。”
宋浮雲笑了笑，跟她道謝。
之後他去見了要跟著的那位應老師，說好明天晚上就過來做助教，周六全天都來，周日晚上缺三小時，宋浮雲拿著合同回家了。
宋浮雲跟舒游意說了工作的事，舒游意垂著眼說：“哥，那你別太辛苦了。”
“好。”宋浮雲想了想，又說，“護工周五就要走了，但這樣看來以後還是得請個護工，醫院不能沒人。”
舒游意拽了下他袖子，說：“不用，我可以在醫院照顧阿姨。”見宋浮雲神色猶疑，他保證道：“明天晚上你去工作，我去醫院跟護工學一下怎麽照顧病人，我能做好的。”
“那以後你去上學了呢？”宋浮雲說，“這樣我們倆都太辛苦了。”
“是你辛苦，我哪裏會辛苦。”舒游意直直地看著他，“等我開學，你跟機構那邊打個商量，周一到周四晚上不去，你辛苦些在醫院照顧阿姨。這邊的學校應該也是周五下午放學，我放學就去醫院，你去工作，周末我在醫院學習，阿姨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休息，不會怎麽影響到學習的。暑假我可以都在醫院，你不用擔心。”
胡秋梅多數時候都很安靜，吃飯什麽的也都能自理，相比其他病人，照顧她是件比較輕松的事，主要是在化療時關註她的身體狀況，按時給她吃藥，到了吃飯時間去食堂打飯，若是遇到突發事件可以叫護士和醫生，但畢竟是要照顧一個病人，凡事都得上心，舒游意以前都是被人伺候的那個，從沒幹過這個，宋浮雲還是有點擔憂。
“哥，我也沒那麽廢物啊。”舒游意開玩笑道，“這麽不相信我？”
“我不是這意思。”宋浮雲忙說，“主要還是怕你不習慣。”
“做了就習慣了。”舒游意已經比宋浮雲還高一點了，他順勢蹲下，從下面仰視著宋浮雲，眼睛清亮，“哥，我不想做你的負擔，很多事我可以幫你一起分擔，你沒有義務帶著我在身邊，其實應該是我為你多做一些事，你不用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我不是小孩了，能做很多事，不會的我可以學。讓我在醫院照顧阿姨吧，好嗎？”
人也許就是在生活的磨難中慢慢長大的，宋浮雲看著眼前的舒游意，意識到他真的已經在丟掉從前的那些幼稚，去學著成長，做一個懂事的弟弟。
“好，我答應了。”宋浮雲伸手揉了下他的腦袋，“但我也要說一句，我沒把你當作負擔，如果現在是我一個人在這裏面對躺在醫院的媽媽和生活的壓力，我只會更無助和疲憊。你在我身邊，我就會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我有親人有朋友可以和我互相扶持，去解決所有困難，我回家的時候有人在等我，心裏苦悶的時候可以有人分享，雖然我還會因為有壓力而憂慮，但並不覺得累，也不會沒有希望，我反而覺得現在的生活其實……很幸福，從前的我沒有親人，可現在卻有兩個人在我身邊，辛苦一些又有什麽呢？我已經很感激也很滿足了。”
舒游意眼眶泛紅，他們兩個都不是很愛說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人，尤其是宋浮雲，往往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沒有什麽事會放在心上，似乎對很多感情也會淡漠一些，這是宋浮雲第一次與他說這麽多真實的想法，說他們是互相扶持的親人和朋友，甚至覺得有他在身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哥，你知道嗎，我也……很幸福啊。”舒游意把頭搭在宋浮雲的膝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裏都很幸福。”
在很早之前，他就不能想象身邊沒有宋浮雲的生活，現在的他一無所有，只有宋浮雲……
他閉上眼想：他能讓自己忘掉那些事重新活過來都是因為有宋浮雲陪著他，如果宋浮雲不要他了，他會和阮雁一樣瘋掉的。
作者有話說：
現實中搞雙減，中小學補習班是基本不讓辦的情況，但聽說現在有各種偽裝成別的2333，小說就脫離了一下現實，不用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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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游意應該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區，第一反應是真的楞了一下，但馬上就掩蓋住了所有情緒, 安靜地跟在宋浮雲身後。
房子裝修風格也是上世紀末的風格, 只有大門換成了比較新的防盜門，對面那戶人家還是古老的兩層門。
胡旸問道：“你們看看行嗎？”他幫忙檢查了一下家電, 說：“三環想要整租很貴, 價位便宜一些的基本只有老小區，我和原哥是覺得這個還行，勝在小區安靜，沒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出門交通也方便，而且房子的設施也挺齊全的。”
“我是沒問題。”宋浮雲看了眼舒游意, “你覺得呢？”
舒游意說：“你覺得好就好。”
以他們現在的情況, 宋浮雲不可能帶舒游意去租高檔小區，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舒游意並不排斥，他也沒糾結，直接跟中介定下了，下午就簽了合同，押一付三, 馬上就能入住。
三人去吃飯時, 宋浮雲說起填志願的事, 舒游意才猛然反應過來高考應該前幾天就出成績了，但之前他們在舒家兵荒馬亂，他完全忘了這事，宋浮雲自己也沒提。
舒游意自責道：“哥，對不起，我都忘了……”
“前兩天事那麽多，而且你那個狀態……”宋浮雲頓了一下，“我這就是小事，說不說都無所謂。”
胡旸和舒游意都問他的分數，宋浮雲把查分系統上的截圖給他們看，胡旸驚嘆道：“722！你也太牛了！你是你們省狀元嗎？”
宋浮雲搖頭：“不是，第二名，有個人比我高一分。”
“那瀾城得是你最高吧？”舒游意也被這分數驚呆了，他們省高考難度是公認的大，不過學神也多，每年前面幾名分數也都挺恐怖的，“市狀元？”
宋浮雲笑了一下，說：“嗯，李晉比我低一分。”
舒游意說：“京大和清大給你打電話了嗎？不是都會搶著打電話嗎？”
“通過學校聯系我了，已經定下了報京大的法學。”宋浮雲說，“走得匆忙，他們招生辦的人來學校我沒去見，學校說還有來采訪的，我也都讓老師給我推掉了。”
看舒游意低下頭不說話了，宋浮雲知道他在想什麽，說：“跟你沒關系，你別瞎想，我本來就不喜歡引人註目，而且想報考的學校和專業都定下了，沒什麽好談的。再說了，要不是為了陪你，我高考結束就來京市了，根本不會待在瀾城。”
胡旸看著宋浮雲的分數只餘感嘆：“數學、化學和生物都滿分，你明明適合讀理工科，讀法學有點虧了。不過語文131，英語144，歷史97，也都很高，全能選手。”
“專業沒有高低好壞之分。”宋浮雲收了手機，“我只是恰巧在理科方面比較有天賦，又掌握了方法，所以學得好，但談不上熱愛，也感覺自己只適合應試，在專業領域學不到頂尖。”
舒游意忍不住說：“哥，你謙虛了，你這樣的人，學什麽都能頂尖。”
胡旸也點頭讚同，有天賦又肯努力的人，做什麽不會成功？
把房子定下後，胡旸這幾天都來幫忙替他們收拾房間，原港也來轉了一次，但很快就不得不回美國公司總部，是坐私人飛機走的，沒讓他們送。
原港一走，胡旸的心情好像也沒那麽好了，前那麽幾天都有些消沈，宋浮雲看在眼裏，原港在的時候，胡旸和他表現得也不親密，一天甚至要吵幾次嘴，但人一走還是會不住想念。
等徹底在新家安頓下來後，宋浮雲看了看記賬，知道自己得去找工作了，醫院躺著一個病人，租房一個月要花去六千多，再加上吃飯、水電費等，生活壓力是真的大。
但他要顧著醫院那邊，舒游意也不能不管，九月還要上學，只能找兼職工作，很難有一個月能掙這麽多的工作。
宋浮雲在系統上填了志願，嘆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還是得找到盡量掙錢多的工作，不然他們把存款掏空了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晚上去醫院陪胡秋梅坐了會兒，宋浮雲突然想到胡秋梅之前待過的那個教育機構，心裏有了個想法，第二天舒游意在家學習，他一個人坐公交去了名叫“志學”的中學輔導機構。
機構門口貼著招聘初高中各科老師的廣告，宋浮雲駐足看了一下，有一些助教什麽的要求並不是那麽高，且接受兼職，如果做得好還能轉為正式老師，薪酬寫著不低於4000，具體面談。
這是宋浮雲能想到的他現在可以幹的工作裏來錢最多的了，縱使官方態度不明，但民間的這些輔導機構仍然很有市場，家長也舍得花錢，再加上京市城市大，需求高，這些輔導機構賺得盆滿缽滿。
宋浮雲走進機構大門，來到前臺，有禮貌地問道：“您好，你們是在招聘初高中的老師嗎？”
前臺接待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宋浮雲雖氣質成熟，但他長相並不老成，反而有很多學生氣，年輕姑娘打量了他一下，問：“我們這邊是在招聘老師，但……您還是學生嗎？”
宋浮雲大方承認：“是，我今年剛高考完。”
年輕小夥忍不住說：“我們會招一些大學生來兼職，但一般不會要還沒上大學的學生。”
“我九月就去上學了，就差兩個月而已。”宋浮雲淡然地看著他們，又拿出手機調出自己的高考成績，“這是我的高考分數，這幾門我都可以輔導，另外，我物理、政治和地理也都不錯，只是高考沒選。”他想了想，又把跟京大招生辦老師的聊天記錄和填志願系統上的信息給他們看，“我已經和京大談好報了法學專業，就等錄取通知書了。”
兩個年輕人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仔仔細細地看了宋浮雲提供的所有資料，看到他全省第二名，異口同聲說“好厲害”，宋浮雲補充道：“我是在瀾城參加高考，我們省狀元在隔壁市，比我高一分。”
年輕姑娘笑著點頭：“哦哦，那你是瀾城市狀元，第一次見到活的高考狀元。”
“雖然我們省和京市高考相差比較大，但我弟弟轉來了京市上學，最近我研究過了京市的高考，難度沒有我們省大，我覺得我可以輔導好每一門課。”宋浮雲誠懇地對二人說，“我很需要這份工作，你們可以考慮一下嗎？”
由於宋浮雲高到離譜的高考成績，又已經被京大內定錄取了，兩位接待的年輕人替他去找了人事部門，十分鐘後，有人把他叫去了一個辦公室。
與他談話的HR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問他為什麽高考剛結束就要來兼職工作，他誠實地說：“我媽媽癌癥住院需要很多錢，我還有一個弟弟在上高中，我必須要找一份工作賺錢。”
大概HR把他想成那種身世悲慘的困難學生了，一臉同情，又問：“看你高二就成年了，之前有做過兼職嗎？”
“沒有，但輔導功課的經歷有，我弟弟初中到高中的功課都是我輔導的。”宋浮雲說，“他初一的時候年級後五十名，最後中考大概能在年級排兩百多名，考上了我們瀾城一個很好的高中。”
HR露出滿意的神色，說：“我們現在最缺的是高中數學老師，周一到周四很多學校要晚自習，只有少量學生會來，這四天你可以自行選擇要不要來，周五晚上、周六和周日全天是主要的輔導時間，你能保證工作時間嗎？”
宋浮雲想了想，問道：“周末兩天必須全部都在這嗎？”
“早中晚各三小時，允許缺三小時。”
宋浮雲說：“沒問題，時間可以保證，周一到周四晚上我也可以盡量來。”
HR說：“你先跟著應老師一個月熟悉一下，做他的助教，就當是實習，工資看你的工作時長，只要保證基本工作時間，都有4000左右。一個月後如果做得好可以讓你獨立帶班，底薪之餘會再加上提成和獎金，怎麽樣？”
宋浮雲點頭，這個待遇他已經很滿意了。
“看你高考考得好，又被京大招走了，簡直是塊活招牌。”HR請他去簽合同，笑著說，“不然我們不會招沒上大學的學生的。”
宋浮雲笑了笑，跟她道謝。
之後他去見了要跟著的那位應老師，說好明天晚上就過來做助教，周六全天都來，周日晚上缺三小時，宋浮雲拿著合同回家了。
宋浮雲跟舒游意說了工作的事，舒游意垂著眼說：“哥，那你別太辛苦了。”
“好。”宋浮雲想了想，又說，“護工周五就要走了，但這樣看來以後還是得請個護工，醫院不能沒人。”
舒游意拽了下他袖子，說：“不用，我可以在醫院照顧阿姨。”見宋浮雲神色猶疑，他保證道：“明天晚上你去工作，我去醫院跟護工學一下怎麽照顧病人，我能做好的。”
“那以後你去上學了呢？”宋浮雲說，“這樣我們倆都太辛苦了。”
“是你辛苦，我哪裏會辛苦。”舒游意直直地看著他，“等我開學，你跟機構那邊打個商量，周一到周四晚上不去，你辛苦些在醫院照顧阿姨。這邊的學校應該也是周五下午放學，我放學就去醫院，你去工作，周末我在醫院學習，阿姨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休息，不會怎麽影響到學習的。暑假我可以都在醫院，你不用擔心。”
胡秋梅多數時候都很安靜，吃飯什麽的也都能自理，相比其他病人，照顧她是件比較輕松的事，主要是在化療時關註她的身體狀況，按時給她吃藥，到了吃飯時間去食堂打飯，若是遇到突發事件可以叫護士和醫生，但畢竟是要照顧一個病人，凡事都得上心，舒游意以前都是被人伺候的那個，從沒幹過這個，宋浮雲還是有點擔憂。
“哥，我也沒那麽廢物啊。”舒游意開玩笑道，“這麽不相信我？”
“我不是這意思。”宋浮雲忙說，“主要還是怕你不習慣。”
“做了就習慣了。”舒游意已經比宋浮雲還高一點了，他順勢蹲下，從下面仰視著宋浮雲，眼睛清亮，“哥，我不想做你的負擔，很多事我可以幫你一起分擔，你沒有義務帶著我在身邊，其實應該是我為你多做一些事，你不用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我不是小孩了，能做很多事，不會的我可以學。讓我在醫院照顧阿姨吧，好嗎？”
人也許就是在生活的磨難中慢慢長大的，宋浮雲看著眼前的舒游意，意識到他真的已經在丟掉從前的那些幼稚，去學著成長，做一個懂事的弟弟。
“好，我答應了。”宋浮雲伸手揉了下他的腦袋，“但我也要說一句，我沒把你當作負擔，如果現在是我一個人在這裏面對躺在醫院的媽媽和生活的壓力，我只會更無助和疲憊。你在我身邊，我就會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我有親人有朋友可以和我互相扶持，去解決所有困難，我回家的時候有人在等我，心裏苦悶的時候可以有人分享，雖然我還會因為有壓力而憂慮，但並不覺得累，也不會沒有希望，我反而覺得現在的生活其實……很幸福，從前的我沒有親人，可現在卻有兩個人在我身邊，辛苦一些又有什麽呢？我已經很感激也很滿足了。”
舒游意眼眶泛紅，他們兩個都不是很愛說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人，尤其是宋浮雲，往往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沒有什麽事會放在心上，似乎對很多感情也會淡漠一些，這是宋浮雲第一次與他說這麽多真實的想法，說他們是互相扶持的親人和朋友，甚至覺得有他在身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哥，你知道嗎，我也……很幸福啊。”舒游意把頭搭在宋浮雲的膝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裏都很幸福。”
在很早之前，他就不能想象身邊沒有宋浮雲的生活，現在的他一無所有，只有宋浮雲……
他閉上眼想：他能讓自己忘掉那些事重新活過來都是因為有宋浮雲陪著他，如果宋浮雲不要他了，他會和阮雁一樣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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