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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消失的太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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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消失的太陽(4)

姜戚走出帳篷發現幾名玩家的狀態,除了衛精以外,精神狀態都不怎麽好。

金羽看出來了:“怎麽了?”

劉沈搖搖頭說沒什麽,其餘幾人也連忙搖頭。

他們總不能說在接班的時候,劉沈把金羽睡在姜戚肩頭的事告訴了其他人,然後大家都睡不著了。

要知道前一秒,金羽大人還嚷嚷著要他改名呢。

幾人只能暗自慶幸,他們沒有在金羽第一時間諷刺他的時候幫腔,不然現在豈不更尷尬。

而衛精因為是最後一個單獨值守,又本身不屬於他們團隊,因此沒人給她分享,她在睡飽之後只守了一會兒,就把其他人都喊了起來。

至於金羽那個帳篷——當時她想進去的時候被金羽阻攔。

衛精看了一眼姜戚,在確信他沒事後便沒提及此事。

姜戚看向幾位NPC,發現他們的神情也不太好,同樣的裏面也有個精神滿滿的異類——希爾格。

他找到查理問:“怎麽了?”

查理神色疲憊:“昨晚我們聽到有人在哭嚎,實在是太嚇人了。”

“吵得我們一直睡不好覺。”巴爾頓眼下一片青黑。

希爾格推了推眼鏡:“我什麽都沒聽到啊,相反外界的空氣可比耀芒城的新鮮多了,我頭一次睡得這麽好。”

巴爾頓皺著眉說:“該不會就是你半夜在喊吧。”

衛精想了想,說:“我交接時也聽到了一聲,當時其餘人沒反應,之後就沒聽到過了。”

“說到這個……”姜戚拖長語調問,“你們昨天晚上有夢到什麽東西嗎?”

金羽側過頭,神情凝重:“夢?你昨晚做夢了?”

“嗯,怎麽了嗎?”

“太陽消失後,人類是不會做夢的。因為他們看不見東西,就想象不出來任何的東西。”

姜戚小聲說:“可是我本身就不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

“但你用的是他們世界的大腦。”金羽沈聲回答,“你或許是被什麽怪獸找上了。”

“怪獸?”

“是的,當太陽離去後,黑暗中多了很多怪獸,他們有的會侵蝕你的身體、有的是折磨你的精神,你有可能遇到了精神類的怪獸。”

“你要小心,下一次如果再在夢裏遇見它的話,千萬不要去觸碰,不然你的理智值會掉光的。”

姜戚記得系統展示過他在游戲裏的角色面板,裏面提到過他的理智值是滿的。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掉光後會發生什麽?”

“會瘋,哪怕退出了游戲,你的精神也恢覆不過來了。”

金羽本身並不擔心誰會瘋,但是現在這位新人他會講睡前故事,萬一這次城市副本失敗,這或許是他唯一能聽到睡前故事的機會。

很可能再也不會有一個聲音那麽像,還能說出讓他滿意的睡前故事的人了。

金羽握住他的手說:“之後你也跟我睡,我會把我的道具分你一些的。”

“嗯,謝謝。”其實姜戚不認為昨晚的東西有惡意,畢竟睡覺的帳篷是他搭建的,哪怕帶著半點惡意都無法進入。

但是看著多年不見的小寵物這麽關心自己,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主人時……姜戚心裏升起淡淡的惡趣味。

而昨晚聽到八卦的幾人,看到他們所崇拜的大人正握著一個男人的手緊密關心時,情緒更加覆雜。

他們都記得金羽大人不喜歡觸碰別人,為什麽他會主動觸碰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討厭的人?

這還解釋成朋友,真的很難相信!

跟隨者們腦海思緒萬千,卻不敢吱聲,只是互相對視了一眼——果然是有問題的吧!

金羽不知道他的幾位跟從者腦海裏已經完全想歪了。

在沒有找到半夜哭泣的那位嚎叫者之後,幾人只能繼續坐上機械馬車前行。

在幾名NPC上車後,衛精已經拉上了姜戚上了前一輛馬車,她準備與金羽錯開,沒想到金羽竟然跟在他們後面上了車。

原本該坐這輛馬車的玩家在看到三人後,誰也不敢上去了,最後一起擒住還沒來得及上車的希爾格朝後面的馬車走去。

前排的巴爾頓和查理不解:“你們這是在輪番保護我嗎?”

金羽雙手環胸,耷拉著眼皮,顯然不想和昨晚的兩位鬧事者說話。

姜戚註意到了坐在角落奮筆疾書的人:“這麽晚了,你還在寫什麽?”

寫字的人沒有擡頭,巴爾頓打破尷尬解釋道:“他是我們的記錄員,手裏握著的電子記錄本。到時候恢覆通訊信號後,城主能直接連接他的記錄本,知道我們都經歷了哪些事。”

“然後城主就能設置新的方向,讓機械馬車前行了。”

“機械馬車的程序只有你們城主能夠設置?”

“咳。”查理清了清嗓子說接過了巴爾頓的話,“當然不是,只是我們在到了外面後分不清楚方向,只有在城內的程度才能確定我們的位置。”

“如果有準確的位置,我們也能調整。”

姜戚本身對他們的故事不感興趣,但現在跟小鳥有關,他也不得不參與劇情之中。

對方的謊言有些拙劣,查理明顯是在打斷巴爾頓的話,生怕對方說漏嘴。

當然,在經歷了昨晚的事後,可以理解這個行為是在擔心巴爾頓提及昨晚的事,再次引發沖突。

但姜戚更覺得,查理的行為是為了掩蓋什麽。

也就是說,他的事實中是有說謊的內容——也就是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改變馬車的程序。

那麽就算昨晚起沖突他們也沒有辦法返回城中,但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沒辦法返回城中,又何必鬧出這麽大的矛盾呢?

姜戚與查理對上視線,對方沖他和善笑著:“有什麽疑惑嗎?”

“你們耀芒城的科學家多嗎?耀芒城的構造結構都非常精細,應該有不少科學應該科學家很多都參與了創作吧。”

聽到姜戚誇獎的話,查理的笑多了幾分真意,他說:“說多的話也不算特別多,只有三十幾個人。我們只是參與了設計和功能,像裏面的礦石改造以及結構都是由工程師和其他人完善的。”

“這樣啊,竟然只有三十幾個人……”姜戚話題一轉,“沒想到諾斯曼城主竟然這麽舍得?”

“什麽叫做舍得?”

“科學家本來就少,可這一次,在明知道有可能有大概率會消失的旅程中,他還派出了三名科學家做出白白犧牲的舉動,這不是舍得嗎?如果是我的話,只會先派一兩名出去。“

查理的臉色一僵,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兩名和三名之間的差別也不大。”

“的確。”姜戚也覺得相差不大,他只是隨便找個點試探一下。

剛剛對方掛不住的笑容已經在告訴自己,他們確實在隱瞞著什麽。

姜戚並不準備在這裏戳破他們,只是給他們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順便提示下金

他猜金羽對於劇情內具體的事情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會昨天中途將話語權丟給了姜戚,除去一部分想為難他的心思,更多的是想利用玩家轉移NPC的註意力。

不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他們昨天開的是一個新線路。

恐怕在這之前的玩家都是通過蠻橫的方式讓他們繼續跟著前行,又或者直接放查理回去了。

畢竟對方提出來的取暖設備很誘人,不是每個玩家都能擁有那麽多的積分可以挺過漫長的寒潮。

開啟新的成就,意味著接下來的劇情會有所不同,而後續任務的關鍵也在這些能改變副本進度的NPC身上,但這不代表他們完全值得信任。

他看向金羽,對方依舊蹙著個眉,滿臉不耐煩。

在聽到二人結束話題後,才緩緩擡眼,對著姜戚說:“你們聊完了?”

姜戚嗯了聲,金羽說:“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本身金羽那邊就只有他和巴爾頓,巴爾頓一人還擠占了半邊的位置,現在金羽讓他過去,就只能坐在他和巴爾頓中間的空位中。

姜戚起身挪動位置,隔開了他和巴爾頓:“怎麽了?”

“我睡會兒,你看好他們。”姜戚微微挑眉,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到系統提示傳出。

【玩家姜戚溫暖值正在上升。】

姜戚打開角色面板,發現自己的體溫正在回升。

當然他不會花積分兌換溫暖值,那麽熱源就只能——他看向因為被巴爾頓擠壓,和他貼的很近的金

哪怕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在寒風之中,一旁的金羽就像暖爐向他傳遞著溫暖值。

金羽頭側向另一旁閉著眼,像他所說般睡著了。姜戚小聲說了句:“謝謝。”

閉眼的金羽哼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在回答他。

終於在不知道走了多久後,機械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查理開口說:“通訊點就在附近。”

“那你們自己下去聯系不就好了?”原本正在睡覺的金羽下一秒睜開了眼,迅速回答。

查理說:“我們看不見東西,而且誰知道下去後地上有什麽危險的東西?”

金羽嘖了聲:“1323號,你去看。”

1323號——也就是衛精,同一輛馬車被點名的她也沒多言,畢竟檢查周圍也是保護NPC的一部分。

她躍下馬車,在檢查一圈都沒有意外發生後,其餘NPC才磨磨蹭蹭提著箱子下了車。

查理起身後還抱怨著:“也不幫一把手,這黑漆漆的,怎麽看得見?”

金羽擡眼:“看不見你們等會兒怎麽通訊?又怎麽修馬車?”

查理不說話了,只得悶頭扶著邊緣下了車。

由於幾個NPC確實視力不好,找尋通訊點的任務還是交給了玩

而姜戚在接到找尋的任務後,視線某處就多了個紅點。

[這是什麽?]

【新手輔助,可以幫新手玩家更快找到物品。】

姜戚沒有因為這樣的便利高興,相反他微微皺眉,蜃樓居然連我的視力都可以入侵嗎?

不過他沒有找系統接著問下去,在看清紅點位置的東西後,他伸手指了指:“是那個吧?”

身側的金羽剛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看起來像個小小的金字塔。

金羽皺眉:“看起來是的,但是通訊地點很有可能會有危險,我們需要先派人去確認安全。”

姜戚說:“我去吧。”

金羽遲疑了會兒:“你對城市副本沒經驗,萬一遇見危險犧牲你看上去確實是最優選擇,可是現在還不是雙月……為了減少犧牲,還是讓別人去。”

在他還沒決定好誰去的時候,衛精已經走過去了,因為知道那處不會有太多的危險,姜戚沒有阻止。

很快衛精就返回:“沒有任何危險,你們可以去了。”

哪怕此刻有月光照耀,查理等人的視線依舊極其受限,幾人站在原地躊躇不前,直到希爾格先開口:“我們看不太清楚,通訊點在哪裏?”

“你們看不清楚?”劉沈有些懷疑,“昨晚你們還能走,甚至吵著要離開。”

查理有些尷尬:“很抱歉,但是我的確感覺今天的月夜更暗了,我只能看見近一米的東西。”

“我也……只能稍微遠點。”巴爾頓說,“但我的視線範圍內也沒有通訊點。”

姜戚看著這些NPC的神態,都帶著些茫然,說不清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視力變差了。

畢竟對於他而言,今晚的月亮和昨晚無異。

難道出來久了,這些人的反應會逐漸變得遲緩嗎?

姜戚微微瞇眼,最後伸出手拉住了查理:“我送你們過去。”

“一人帶一個吧。”金羽抓住姜戚,“我帶1號,1323號你帶薩滿,其餘人一人帶一個,距離不要落下太遠。”

“是。”其餘人雖然有些疑惑,卻也不敢質問,為什麽其餘人帶的是NPC,而金羽帶的是玩

不過剛吃了瓜的他們也不敢質疑自己的領導,想想那二十萬積分,他們願意裝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於是最後,連帶胳膊受了傷的張松都拉著一位NPC,期間因為黑暗中什麽都看不清,緊張的謝裏斯還不小心抓握住他手臂的傷口,疼得張松齜牙咧嘴。

等逐漸接近通訊臺,查理和巴爾頓才看清前方的物體,迅速松手朝著“金字塔”尖而去。

也在這時,其餘人才看到那個鐵箱子裏的東西,除了之前取出的暖毯外,全是一節一節的銀棍。棍子被拼成了支架殼一樣的東西套在了塔尖上,最後將謝裏斯的本子放了上去。

很快,整個支架傳來了電波的聲音,顯然開始了運轉。

“這裏是耀芒城的諾斯曼,請問你們是誰?”

巴爾頓看向金羽,後者雙手環胸,一臉不屑:“你們自己的城主,自己溝通吧。”

巴爾頓只好清清嗓子,回覆道:“向耀芒城各位和城主展示我的敬意,我是巴爾頓,我們已經成功抵達了第一座通訊臺。”

諾斯曼在那邊問:“巴爾頓?你們是安全抵達的嗎?有人受傷嗎?”

“不,沒有任何人受傷,傭兵團……將我們保護的很好。”

“真是太好了。”可以聽出諾斯曼很開心,“我已經看到謝裏斯的筆記,看來你們的旅途很順利……哦,對了,幫我向查理斯——不用讓他過來,轉達一下即可,告訴他,我知道你倆不是很情願參與這次的計劃,但是這是你們唯一向耀芒城的各位贖罪的機會了。”

“咳,城主,事實上這個通話大家都能聽到。”

在巴爾頓說完這話後,姜戚看了眼查理,只不過因為角度問題,他什麽也沒看見。

“既然如此,那我就說正事吧。”

“信號塔中留存著淵棘城的地圖,只不過因為它們也搬遷過幾次,我不太確定它們是否還在那裏。我會將方向設置為那兒,如果沒有出現淵棘城,就在最近的信號塔聯絡我。”

巴爾頓回應:“沒問題。”

“對了,我還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告訴你們,好消息是淵棘城在耀芒城下方,所以之後的旅途溫度會比現在舒適。壞消息是,更低的地方意味著更黑,你們應該也感受到了,月亮沒有之前亮了。”

“越往下月光越照耀不到,而再往下不僅那些植物會變得難纏,還會出現更多的怪物,所以你們要盡可能的讓自己身處在明亮的環境之中。”

“不然……黑……刺啦——暗……遲、早……會奪走你們的理智。”

在最後這句話說完後,諾斯曼的信號斷了,而那邊機械馬車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跺了跺腳。

巴爾頓面色凝重:“機械馬車的位置更新了,但是信號也斷了。”

“信號為什麽會斷掉?”金羽皺眉,“重新連接一下不行嗎?”

“不太行。”查理說,“這些信號塔是太陽剛消失沒多久的時候建立的,現在已經完全沒有能源供給了,我們聯絡是需要能量的,如果現在給了它,之後我們的可能會沒辦法在下個地點聯絡城主了。”

“你們耀芒城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沒準備好就出發了!”金羽有些憤怒,王格連忙走過去勸說。

在聽到這些話後,大家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哪怕已經得到了下個地點的坐標,但是誰也不知道是否下次能直接抵達淵棘城,以及……身為“傭兵團”,接下來他們需要面對的,就是那些黑暗中可能會出現的怪獸了。

在黑暗中存活的人類都發生了變化,那些動物又會變成什麽可怕的樣子……

“實在要死,也要在發瘋之前死去。”

姜戚看向說話的人,是之前在黑暗中沒躲過諾斯曼測試的箭,受了傷的張松,不知是不是月光的映襯下,他的臉色慘白過了頭。

他註意到姜戚的目光,側過頭問:“怎麽了?”

姜戚說:“你的表情有些僵。”

“受傷了會降低靈活性,我屏蔽了痛苦值,所以感受比較低,看起來僵。”張松淡淡說,“不是什麽大問題。”

姜戚問:“感受還能夠屏蔽?”

張松說:“當然了,你都進散之城了,竟然還沒進過帶數值面板的副本嗎?”

“沒有。”

張松沒想到現在還能遇到新人,平時他對新人是沒耐心的,不過這位……

他耐心科普:“所有給予的數值都可以屏蔽,只是屏蔽後會帶有一些副作用,比如說溫暖值,你也可以屏蔽,這樣就感受不到因為溫度下降引發的理智降低,但也有可能因為沒註意到自己溫暖值過低,最後失去感覺冷死。”

“不過在一些極限的生存游戲中,屏蔽感受能夠更好幫你保持理智,不會因為不良感受影響了精神,所有的數值中,理智是最重要的。”

金羽也曾跟他提到過,失去理智的玩家會在現實中瘋掉。

當然這個現實指的也只是蜃樓裏的現實,對於姜戚來說哪都是一樣的。

姜戚點點頭:“明白了,謝謝科普,也希望你沒事。”

張松點頭的動作也極其緩慢,過了會兒,他問:“你和金羽大人之間關系怎麽變好的?”

“嗯……靠嘴?”因為他的聲音和說故事的能力,所以哪怕金羽不知道他是誰,也會為了利益偏袒他。

張松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直白,不僅承認倆人的關系非同一般,而且還說自己是靠吻技……他看了一眼跟自己一般高的姜戚,他的唇角哪怕不笑的時候也微微上揚,明明看上去很和善,但張松總感覺有些戒備。

這樣的嘴算好親的嗎?

【滴,玩家張松用腦過度,理智-10】

系統提示讓張松拉回了現實,現在可不是用理智值思考這些的時候。

最後張松選擇祝福:“祝你們順利。”

“嗯?”姜戚覺得對方這話有些沒有沒尾,不過他的註意力也被那邊的爭吵拉了過去,幾人似乎已經爭執結束。

為了趕在月夜結束前多走點路,幾人選擇了放下這件事,查理等人迅速收好了設備,提著箱子上了馬車。

姜戚註意到,NPC中的鐵箱只用到了三個。

“剩下的兩個是備用的,為了以防萬一。”希爾格的聲音出現的。

姜戚看過去,這才回想起來從通訊到現在,這位科學家都沒有過去過。

當時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圈,而現在——他站在姜戚的身邊,並且語氣和善:“要知道,黑暗中不是那麽的安寧,哪怕有一兩個人帶著裝備死了,其餘人也得帶著剩下的東西走下去。”

“可如果這樣的話,你們設備的能量應該能重新連接一次通訊吧?”姜戚想到了剛剛查理的說辭。

“按理來說是可以的,不過他們或許是在擔心出意外。”

沒想到希爾格會直接承認,姜戚微微瞇眼:“你不覺得你說出的話,不利於你另外兩位夥伴嗎?”

希爾格聳聳肩:“我們本來就不是同伴,更何況我是實話實說。”

說完希爾格就走向了後面那輛馬車,他走過來好像就是為了和姜戚說這些話。

[劇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玩家姜戚是在和我說話嗎?】

[你不覺得有趣嗎?]

【我是系統數據,不會覺得有趣。】

[那就算了。]

姜戚開始回憶從游戲開始到現在的事,城市副本從一開始就安排了倆位NPC離開,之後讓玩家進行抉擇。

如果玩家選擇了放走NPC,那麽在之後的過程中就必須保護好剩下的所有NPC,一旦死亡任務直接失敗。

如果沒有放走NPC,而是用強硬的手段留下他們,後面查理等人未必會配合聯絡,以及希爾格還在引導姜戚去懷疑他們。

如果查理等人有問題,將他們提出團隊保留箱子,那麽聯絡能源是夠的,但是……

還是沒有玩家活過了第三天,說明第三天不僅有雙月的危險,很有可能……還有NPC出事了。

按照以往蜃樓副本的規則,危險總是在第一天就出現了,而不是第三天的雙月。

所以一定還有什麽在第一天就已經種下的,還沒來得及被發現的危險的種子。

姜戚還沒有想出那顆種子是什麽時,變故就已經來臨了——有人,發瘋了。

在他們重新坐上馬車,朝著淵棘城進發的路上,後方的馬車突然傳來了刺耳的哭嚎,隨後是一片混亂。

同一輛馬車的巴爾頓最先反應過來,他捂著耳朵面色痛苦:“該死,就是這個哭聲,讓我一整晚都沒睡好。”

“後面發生了什麽?”

金羽:“暫停馬車。”

查理暫停了馬車,而後方跟隨的馬車也跟著一起停了下來。

幾人紛紛下車,湊近了後方的馬車。

此時發瘋的人被劉沈和王格一人抓住一只胳膊摁在地上,劉沈的臉上還多了一道抓痕,一旁的薩滿被墨七護在身後,那麽剩下的就只有……

“媽的,張松突然撲過來撓我,吵著說要下車。”劉沈看到金羽,立馬告狀。

金羽緊皺眉頭,所有人的性命都被他安排在了之後的雙月,在雙月前有人出事,就意味著之後的日子會多一份危險。

張松開始狂吼,已經聽不清楚他在叫些什麽了。

墨七嘆了口氣,只能先把張松打暈過去:“我今天跟他一起值守,他從帳篷出來時精神就不怎麽好,通訊完上車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坐在車上一聲不吭。直到我們幾個談到了月亮,他突然擡頭,然後就撲向了劉沈,說要下車,去找什麽太陽。”

金羽皺眉:“找太陽?”

“對,他說他忍受不了黑暗和寒冷,要去找太陽,我懷疑他已經瘋了。”

“他不是瘋了,”薩滿慢悠悠說,“他是被鬼神附身了,他需要的不是太陽,是跟太陽一樣的東西。”

金羽看向薩滿:“什麽意思?”

“火,只要有火,他就會恢覆正常。”

“不行,不能有火。”金羽說。

姜戚能夠理解金羽為什麽會拒絕點火,野外的火光就像是一束聚光燈,等同於向所有的危險展示人類的位置。

查理說:“還是點火吧,剛剛通訊時城主也說了,之後我們必須要盡量保持在光明之中,不然會逐漸喪失理智,就跟……”

他看了一眼張松:“就跟你這位朋友一樣。”

地上的張松又開始蠕動,看起來很快就要蘇醒,他的嘴巴還在念叨著什麽東西,隱約能夠聽到裏面熟悉的字眼——“找太陽”。

“月亮快離開了。”衛精提醒到。

姜戚能感覺到金羽的糾結,出於進入副本時的目的,他本不該插嘴。

他伸手拍了拍金羽的肩膀,說:“點吧,我們確實需要他。”

金羽看了姜戚一眼,視線最後落在他的眼睛上,用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感嘆:“對啊,你不是他,你也需要火光。”

最後他看向眾人冷冷:“那就在這裏駐紮,在月亮徹底下去之前把篝火點燃吧。”

姜戚主動攬了駐紮帳篷的工作,其他人想要幫忙卻被拒絕了,玩家也沒再多說什麽,畢竟上個月夜他們見識過姜戚搭帳篷的速度了。

駐紮帳篷的時候,678突然開口。

【玩家姜戚似乎很喜歡建房子。】

姜戚以為對方看出來自己的行為的疑點,心跳微微加快。

[你在收集關於我的數據?]

【蜃樓的確會收集玩家數據,不過是在中心城的掃描處。】

【作為輔助系統,我的提問只是為了了解玩家姜戚,方便之後的副本的任務中更好輔助。】

系統的話讓姜戚對中心城的戒備又多了一層,不過對於678的話他也不能完全相信。

於是他裝作漫不經心回答。

[不愛,只是樂於助人。]

自從在上個博物館中建立了多個建築,姜戚只要進入副本,就會被默認為擁有該副本1%的使用權,雖然程度很小,但是足以讓他在不使用項鏈的情況下,搭建出具有技能功效的房子了。

雖然系統介紹是這麽告訴他的,但他也不知道蜃樓的系統究竟會在什麽時候侵入他的信息到何種程度。

【那你喜歡在沙灘上堆沙塔嗎?】

[什麽?]

姜戚不太理解,系統這話的用意。

【沙塔就是用桶子可以加點水或成沙泥倒在沙灘上,當然也有人叫它沙堡。】

[我好像只在電視上看到過這種。]

【去玩過嗎?如果你喜歡搭建的話,應該有玩過吧。】

[不,我沒有。]

[這和任務輔助有什麽關系嗎?]

【抱歉,我不能直接說明。】

似乎是問到了敏感處,說完這句話678沒再做聲。

姜戚不認為系統會真的好奇並且推薦他去海邊堆沙子玩,比起“系統真的想跟了解他”這種荒謬的理論,他更相信對方應該是出於“系統輔助”給出了間接性的提示。

但提示,不能明著說。

等姜戚搭建完所有帳篷,那邊篝火也已經點燃。

月亮徹底落下去了,不過好在今夜有篝火,所有NPC並沒有直接回到帳篷裏睡覺,而是靠著篝火圍坐在一起。

金羽看到姜戚過來了,表情明顯緩和了些。

他沖姜戚擡起下巴:“你倒是會省事,恐怕就是知道收集木頭難,才主動提出搭帳篷的吧?”

“這些木頭怎麽了?”姜戚看著那些木頭,除了顏色比他印象中的黑很多,粗細和形狀都沒什麽不同。

“這些木頭……應該說原本這棵樹,會動。”金羽說,“不過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我直接用……道具,把它燒幹了。”

“難怪……”

“難怪什麽?”

姜戚垂眸:“一般的木頭砍下來不能直接做柴燒,現在這柴不僅能燒起來,火還旺,說明你控火控得很好,再多燒一會兒就成碳了,少一會兒又沒法點燃。”

“哼,那是當然了。”金羽被哄得很高興。

劉沈也跟著在一旁吹捧:“老大確實厲害,我現在的級別還找不到在哪裏兌換這種火呢。”

金羽臉冷了下來:“你少說話,盯緊張松。”

“哦……”

姜戚坐了下來,發現一旁的NPC沒有一個人在聽他們之間的對話,就好像沒人關心柴是怎麽來的,火是怎麽生的,一切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正常現象。

可明明這些放在這個世界中,都是不正常的。

這些NPC似乎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觸發對話,平常玩家交流時他們的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

姜戚不太理解,究竟是所有的城市副本NPC都是這樣,還是因為散之城沒有被開發,所以NPC也比較低智。

姜戚不想暫停NPC,於是轉移話題問:“張松怎麽樣了。”

提到張松,劉沈又忍不住開口抱怨:“醒了三次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快,力氣也越來越大,剛剛他突然醒過來亂來,差點把剛點燃的火給弄熄滅了。”

姜戚:“聽上去有些麻煩。”

“是挺麻煩的,”金羽說,“但不能現在將他送出去,現在出去他就徹底瘋了。”

金羽表情明明很嫌棄,但姜戚從中聽到了他對於這些玩家的擔憂。

看來小鳥在散之城還是交到了朋友的,姜戚嘴角微微上揚,金羽註意到了,不滿皺眉:“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姜戚說:“本以為在你心中他們只是一堆花積分叫來的編號,沒想到他你還挺在意他們安危的。”

金羽冷哼一聲:“不要隨意輕視生命,沒人教你嗎?”

“有人教你?”

“當然有人……”金羽頓了一下,“而且他們不是我的任務,我沒有必要做出額外的事情。”

“那你接下來怎麽辦?”姜戚問。

金羽說:“只要讓他進入深度睡眠,就能逐漸恢覆理智,但是瘋掉的人是很難恢覆正常睡眠,尤其是他現在總是會驚醒。”

姜戚提議:“要不找個人把他摁到帳篷裏面去?”

“不是進入帳篷裏睡覺就有用的。”

“我知道,但是可以試試。”如果真的是如薩滿所說,張松是被“附身”,那麽丟進帳篷可以屏蔽外界的惡意攻擊,說不定會好轉。

不過他不能這麽說,正當他想著找個什麽說法說服其他人時,張松突然睜開眼,他一把推倒劉沈,大喊著:“怪物!黑暗裏的怪物要殺了我!我們得去找太陽!”

“不能睡,睡了就死了,我們要找太陽!”

其他三名玩家反應過來,一起摁住了他,但這一次他竟然還能繼續掙紮,而且眼看就要掙脫了。

王格臉色驟變:“他的力氣越來越大,我們快按不住他了。”

“我來吧。”剛剛還靜止看著火光的薩滿突然嘆氣,他拄著那根拐杖,慢悠悠站了起來。

隨後木質的拐杖開始有節奏的敲擊地面,嘴裏哼唱著一些奇怪的曲調。

奇怪的是——張松竟然安靜下來了。

隨著薩滿的歌曲,張松逐漸平靜下來不再掙紮,其餘人見狀松開了他。

只見張松站起身來,緩緩坐在了篝火邊,眼睛看著那團火——不動了。

劉沈摸著脖子上被撓出的新傷,罵了句臟話:“真的是被附身了?”

“噓,安靜。”金羽皺著眉,“註意聽他在唱什麽。”

薩滿還在那裏唱著,漸漸地那些聽不懂的文字慢慢轉化了過來,不知從哪句開始,他們聽懂了。

【東升西落,我們記住太陽的位置。

圓月當頭,月亮本不應該落下。

某天人類觸怒了神明。

神明丟下了怪物帶走了太陽。

憤怒的惡鬼吞食了半邊月亮,

它放入了恐懼,恐懼驅使出信徒

它想要找到太陽

太陽啊太陽,我們記住了太陽。

可太陽還是拋下了我。

我試圖尋找太陽,試圖代替太陽。

他們指著圓盤說那個就是太陽,

他們指著熱源說那個就是太陽,

他們指著黑漆漆的上空說——那個就是太陽。

太陽啊,太陽。

什麽才是太陽?

什麽能夠取代太陽?

什麽才是真正的太陽?

我的太陽,你在哪兒?】

“我的太陽你在哪兒”

張松跟著唱出了最後一句話,隨後眼睛慢慢閉上,他昏沈沈說著:“它還在等著太陽,我們得找到太陽……”

“他?那個他是誰?”

姜戚想要詢問,但張松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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