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不存在的記憶

關燈
第14章 不存在的記憶

伏黑甚爾沒有再回太宰治半句話,他聽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醜寶發出的不同響聲,輕輕松松地躲避特級咒靈不斷噴出的骨刺。

因為太宰治之前和他說過,不用在意現場人的生命,他直接踏在那些變成了行屍走肉的Mafia肩膀上不斷與咒靈纏鬥。

老實說,以前伏黑甚爾從來沒有接過這樣的單子,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太宰治這樣如此玩弄咒靈的男人,對此毫無敬畏,偏生等到咒靈打開殺戒以後請他來處理邊角料。

不過有大錢拿,伏黑甚爾又可以接連好幾天區最大的賭馬場逍遙一段日子了。

伏黑甚爾的動作非常簡練大氣,他的咒具價格不菲,配合著他的強大體力,將是對付咒靈最好的武器。

雖然他也是【天與咒縛】,但是比起老老實實過了十年普通人幸福生活的禪院富江來說,伏黑甚爾一直沈浸在殺戮的黑暗之中、通過刀口舔血的任務不斷將自己體質的天賦開拓到了極致。

單純論起體術的殺傷力,伏黑甚爾遠超禪院富江,可以說是當今咒術界最頂尖的那一波人。

如果不是因為伏黑甚爾早早脫離了禪院家族,他也曾與一個普通女人匆匆過完了一段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隨著妻子的早逝,又很快失去了束縛自己的韁繩,放任自己墮落,太宰治還真不一定請得起他出門辦事。

畢竟Mafia可提供不了誘惑咒術師的咒具。

特級咒靈的骨刺根本刺穿不了伏黑甚爾的防禦,失去了自己最倚重的優勢,祂就像一只瀕死的魚一樣被伏黑甚爾掐住了頭顱位置的團塊。

隨著伏黑甚爾有力五指逐漸收緊,特級咒靈更是動彈不得,連骨刺也沒有辦法對準他。

伏黑甚爾眼罩下的眉毛不屑地壓低,不過是一個剛剛出生的特級咒靈,戰鬥經驗並不豐富,他處理起來還不如韓劇在荒郊野外多年的一級咒靈困難。

伏黑甚爾輕輕地嘖了一聲,他感覺僅僅這種程度,不需要自己出手。

所以,當伏黑甚爾用自己的咒具狠狠地刺入特級咒靈的內裏之時,他也順便摘下了他覺得頗為礙事的眼罩。

齊木楠雄當即扶額,場面要連環爆炸了。

他立即轉過身將

禪院富江擋住,盡量縮小他們倆的存在感。

可惜,伏黑甚爾的動態視力不是吃素的,他如同野狼一樣的眼睛,輕而易舉地鎖定了禪院富江的位置。

伏黑甚爾震驚地疾跑到禪院富江面前,雙手不容置疑地掐住他的肩膀:

“你是富江嗎?這麽多年了,你去了哪裏?”

禪院富江也同樣震驚,自己根本對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印象,可是他們兩人的發色皆為世間少有的純正深黑,眉眼間也有微妙的相似:

“你認識我?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誰?”

伏黑甚爾的神色驟然變得陰沈,他的眼神遠不同剛才的散漫,變得無比銳利:

“你就是富江,我是你的堂兄甚爾。”

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伏黑甚爾把脖子上的醜寶一把薅下來,在它的嘴裏面不斷的摸索,掏出來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冊子。

冊子的第一頁就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上面正是兩個同樣穿著日本傳統和服的小孩子。

大一點的應該是哥哥,頭發很短,也不老老實實地穿衣服,裹在他身上的和服松松垮垮的,胸口的皮肉露了大半,從小就顯現出一種野性難訓的反骨。

而小一點的孩子幾乎就很難分清楚男女性別了,他的面容太過精致,似乎掌權的大家長非常滿意他的容貌,可以給他搭配了一件織有覆雜花紋的昂貴和服。

他如同一個工匠耗費半生精心雕琢的最後之作,顯露出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陰郁鬼魅。

而他的表情卻是帶著濃濃的憂郁,眼神空洞洞的,十分麻木,與如今的禪院富江活潑生動的神情完全不同。

不過無論是誰,見到了這張照片,也能夠看出這就是年幼時候的伏黑甚爾與禪院富江。

畢竟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是誰都能長得如此得出眾的。

禪院富江反反覆覆地看著手中的照片,不斷地對比伏黑甚爾與圖片中的高個男孩兒。

他不得不承認,好像這真的是自己,自己不存在的記憶之中,也許真的有一個與自己關系非常相近的堂兄。

禪院富江的嘴唇顫唞了一小會兒,他想起剛才太宰治對眼前男人的稱謂,擡起眼試探地問道:

“甚爾、堂兄?”

出乎意料的是,伏黑甚爾聽見了禪院富江久違的親近的稱呼,卻並沒有顯現出來應有的久別重逢後的喜悅或者是什麽多年未見的悲傷之情。

他的表情突然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神情變得沒有那麽自然。

伏黑甚爾突然伸出手揪住自己太陽穴旁邊的頭發,用的力氣極大,幾乎快要把他的頭皮連著頭發一起拽了下來。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齒,尖銳的犬齒齜咧出來,好像正在承受一種極其強大的痛苦。

伏黑甚爾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是富江,為什麽奈緒的臉會逐漸變成你的?”

伏黑甚爾現在才突然明白了太宰治所說的暫時不要取下眼罩到底是什麽意思。

禪院富江覺醒了一種完全可以影響人類神志的特殊能力。

盡管禪院富江小時候就已經出落得出類拔萃,以至於讓禪院家裏面的那些老橘子都生起歪心思,不顧他身為男性孩童根本沒有辦法誕下咒術師的後代的事實,也想要讓他用容貌去賄賂其他的家族。

可是現在的禪院富江的魔性魅力已經到了一種可以扭曲事實,創造出不存在的記憶的程度了。

從伏黑甚爾聽到的那些Mafia毫不抵抗的死亡過程來看,原本驍勇善戰、狡猾精明的Mafia領導者們都被禪院富江的魔性魅力徹底迷惑了神志,喪失了判斷的能力。

甚至在死亡的鐮刀即將降臨在他們的脖頸之前也戀戀不忘地看向禪院富江,他們生命的所有意義都轉移到了禪院富江身上。

怪不得太宰治給他的報酬裏面,只有清理咒靈這一項任務。

那些窮兇極惡的Mafia根本已經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多麽恐怖的感染力……

伏黑甚爾腦中有關於自己的妻子的所有回憶都開始出現了一點點的坍縮,周圍的景象開始霧化碎裂,變得模糊不堪,根本難以拼湊起來。

禪院富江你的那雙眼睛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引起胸腔裏面的心臟不合常理地震顫。

他的形象將要代替伏黑甚爾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伏黑甚爾渾身的肌肉青筋暴起,一種巨大的憤怒在他的胸口

蔓延,他重新舉起自己的咒具,想要解決掉汙染自己記憶的源頭。

可是正當他擡起手時,他無法自控地回想起自己童年時在禪院家唯一同病相連的同類,他們同樣是【天與咒縛】,同樣被所有人厭棄,同樣被所有人利用。

伏黑甚爾發現自己突然忘了,他們在一起逃出禪院家以後到底是怎麽分開的?

明明說好了互相扶持,一起當世界的放逐者,相依為命……

禪院富江震驚地看向伏黑甚爾。

他就像發瘋了一樣,突然暴起拿著咒具對準禪院富江,但是又很快將咒具扔的遠遠的,不想傷害他了,只是痛苦地跪倒在地,就像剛才的所有Mafia一樣,完全失去了拿起武器反抗可能施加於身體的威脅的能力。

就像砧板上的魚肉,隨便一個幼童都能夠舉起屠刀將他斬殺。

禪院富江想要上前安慰自己剛剛認回來的堂哥,就在他準備上前的時候,齊木楠雄率先拉住了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太宰治這時卻主動靠近,在仍未熄滅的燭光籠罩之中,他那鳶色的眸子裏也漫布著仿佛迷醉於香醇酒液水汽。

不過,顯然他的思維邏輯還是

非常非常的清晰的。

畢竟與伏黑甚爾不斷地抵禪院富江抗魔性魅力的精神控制不同,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讓禪院富江的形象占據了他腦海裏面最愛的位置。

他胸膛裏面最脆弱的火和最溫熱的水都為禪院富江交替著沖溢他的胸腔。

時時刻刻都在失去的憂慮與占有的進取之中感受到的情感折磨實在是太過有趣。

讓太宰治無聊的生命沒有辦法抵抗地上癮。

他這回沒有在像剛剛進入宴會時一樣試圖與禪院富江相接觸,反而遠遠地警告禪院富江:

“哆啦A夢親,我的異能力名叫【人間失格】,能夠抹消掉很多特殊能力的作用效果。當然,似乎我的異能力優先級遠遠不如給你施加特殊思維影響的那位大人。”

“只有在與你觸碰的時候的一小段時間裏面,我的異能力才能夠起效果。”

太宰治淡然地撇了一眼被自己過往的感情輕易擊潰的伏黑甚爾:

“都告訴您不要那麽早把眼罩摘下來,再等個十幾分鐘,哆啦A夢親的狀態就又會穩定下來了,若是您認認真真的聽取我的建議,不至於讓您受如此折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