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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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這個點吃飯還有些早,這家披薩店的客人並不是很多,或者可以用寥寥幾人來形容。許安然環顧一圈整個飯店,很快便將視線鎖定在了靠窗戶的那兩個女孩身上。

“去那邊吧?”許安然指了指靠窗的兩個位置。

“好”李俊翔依舊沒有什麽異議。

他們很快點了餐,服務員先上了兩杯咖啡,她一邊聽後面兩個女孩的談話一邊默默的喝著咖啡,李俊翔也很奇怪的沒有講任何話,只是默默的看著窗外。

“陳,我下周就要回去了”那個外國女孩說著中文,在許安然看來作為一個外國人普通話說的已經算是很標準了。

“這麽快,課程都結束了嗎?”陳曦問

“已經結束有一周了,知道你要回中國所以一直等到現在”

“我才剛回國,不能再過一段時間嗎?”陳曦挽留道。

“時間不短了,我已經在中國做了三年的交換生,除非我跟你一樣,能找一個中國男朋友”外國女孩打趣道。

陳曦笑著反駁“雖然我從小就喜歡他,但現在還不是男朋友啦,而且我本來就是中國人,我爸爸一直都想我們一家能回國生活的”

外國女孩說“真羨慕你。”

“微,不......安然,吃飯吧”李俊翔提醒著心不在焉的許安然。

許安然回過神笑著說 “你好像還是不習慣叫我安然”

李俊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我會慢慢適應的”。

吃飯的時候兩人並沒有講很多話,許安然覺得李俊翔變了很多,現在的他似乎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好像也比過去更懂得人的心理情緒。她想,這大概就是每個人不得不經歷的成長吧,即使是對一個一心只癡迷藝術的人,似乎也是逃不掉的。

從下午到晚上不管做什麽許安然都是心不在焉的,小雅發給她的那條短信一遍遍的在她的腦子裏回放,她說“舅舅明天要回國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接起黃小蕾的電話,黃小蕾在電話裏語氣略顯生硬的說“來酒吧一趟,這裏有個人可能要死了”

許安然被嚇得回過了神問道“誰?”

黃小蕾生氣的說“還能有誰,子爍,我這個場子都快被他砸了”

許安然丟了句“我馬上過去”就火速出了門。

許安然原本以為一定是彭子爍喝醉了沒人接,黃小蕾才給她打電話讓她過去的,結果推開包廂門才發現包廂裏除了彭子爍以外還有一個人,彭子爍躺在沙發上已經醉的不省人事,沈露清坐在他身邊看著許安然進來後她便出去了,她看許安然的眼神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咄咄逼人。

就像許安然說的,在她心裏沈露清一直都是個大家閨秀。

許安然坐到剛剛沈露清的位置上推了推彭子爍,他只是動了一下就再沒什麽反應了,桌子上放著一堆空酒瓶,橫七豎八的分布在各個角落。

黃小蕾推門進來說要找個人送他們一起回去,許安然本想問問黃小蕾為什麽沈露清在還非要打電話給她,況且她和彭子爍已經分手了再繼續這樣糾纏下去似乎對誰都不公平,但看著黃小蕾一臉疲憊她也沒好意思開口。

黃小蕾找來一輛車,司機師傅把彭子爍拖上了車,中途彭子爍醒來看了許安然一眼然後又睡了過去,上了出租車許安然才想起來彭子爍家裏的鑰匙她早已經還給他了,而彭子爍身上也沒有什麽錢包之類的東西,口袋裏也是空空如也。

許安然無奈只好讓師傅朝自己家方向開,彭子爍頭靠在她肩上,他的頭重的厲害咯的許安然的肩膀很疼,還有他均勻的呼吸聲吹得許安然臉癢癢的總是想撓。

車子開進小區停在她家單元樓下,家家戶戶的燈都還亮著,深夜將一個男人帶回家許安然也怕讓鄰居看到讓人誤會。但此刻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讓司機大哥將彭子爍弄上樓。

有的樓層沒有燈許安然怕他們摔倒便和司機大哥一人一個胳膊駕著彭子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許安然總感覺他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等爬上四樓許安然已經累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送走司機許安然也不管彭子爍躺在沙發上的姿勢舒不舒服,她先進廚房倒了杯水。

喝完水剛把杯子放下,卻突然被人從身後緊緊的抱住了,她猛地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接著又被人拉著轉過了身,於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她被人強吻了。

彭子爍把她推到墻上,他的手一遍一遍的摸著她的臉,他的吻強勢且充滿誘惑,他不斷的引誘她,不知不覺許安然也有些動情,就在她要張嘴回應的剎那她突然清醒了過來將他推開。

“我給你弄點蜂蜜水”許安然低著頭不肯看他,片刻後用餘光看到彭子爍走出了廚房。

從廚房出來彭子爍正站在陽臺抽煙,一扇窗戶被打開了一半,因此房間裏並沒有什麽煙味。

“蜂蜜水好了”她站在他身後說。

彭子爍掐滅煙回頭看著安然“你在這住的挺好的吧?我真是小看程海星了,他千方百計的接近你將你留在他眼皮底下,預謀的真夠深的”。

“你什麽意思?”許安然不解,說話的態度也並不好。

“你以為你真的是在中介那裏很順利的租到這個房子的嗎?我已經查過了,他在你開始找房子的時候就布下了這個局,看來惦記你的人還真不少”他說話帶刺,話裏話外聽到許安然耳朵裏都是在嘲諷她。

“我沒你說的有那麽大魅力,你也不必給我戴高帽子”剛剛才吻過的兩個人,現在卻是抱著自虐的心在彼此傷害。

“怎麽沒有?程海星只是在酒吧見過你幾次就對你這麽用心,大學四年我跟你說的話比跟別人三個月說的話都少,卻讓你折磨了我這麽多年,還有高雯那個男朋友,好像前段時間還跟你糾纏不清了是嗎哦,忘了說,前幾天還有一個女的跑到公司說她是我女朋友的姑姑“他苦笑“看來你身上的故事還真是多。”

許安然看著面前這個認識多年的男人,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討厭過他,但還是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問道“你告訴高雯了嗎?”

彭子爍說“既然你說不出口,那我只好替你說了”

許安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楞楞的站在原地渾身無力,手上還端著那杯剛沖好的蜂蜜水。

“看來你已經酒醒了,應該也不需要喝這個了吧”她轉身走進廚房將杯子裏的蜂蜜水倒掉,全身疲憊的倚靠著旁邊的櫥櫃。

再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彭子爍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身體搖搖晃晃的,她想如果不是剛剛那些對話,自己大概還會再次被他現在的樣子騙到吧。

“我給你叫了車,馬上就到”她淡淡的聲音對他說。

他睫毛動了幾下,然後擡起眼睛笑著“我才剛來,你就趕我走?”

“既然酒醒了,就我們現在的關系你不應該留在這裏,而且剛才在酒吧沈露清一直在你身邊,你也不應該讓我去接你的”

聽到這句話他笑的更厲害了“什麽是應該?什麽是不應該?我剛剛親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不應該?那年你求我借給你十萬,你怎麽不說不應該?現在分手了,我連出現在你面前都不應該了是嗎?”

她過去就不太相信感情,此刻當她親身經歷了一段感情後也更加確信了,當兩個人不愛的時候原來所有做過的事都是需要對錯來判定的,這段感情當初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場交易,他是甲方,她是乙方,很久之前她就反思過或許她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不該去求他簽這份“合同”

手機響了,她們仍舊看著彼此,低氣壓的氛圍讓美妙的音樂都顯得突兀和淒涼。他先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然後起身、開門、關門動作流暢的比清醒時更幹脆、熟練。

許安然站在原地,音樂聲戛然而止,手機屏幕也滅了,整個房間又歸於平靜,就像她現在的心一樣空蕩蕩的讓人害怕。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過了很久才接起電話,剛接起就被電話裏的人訓了一頓,說話的是一個聲音很有穿透力的男人,他怒氣沖沖的說“您叫的車還坐嗎?”

聽到司機一直在樓下等著,許安然只好柔聲回應“剛剛下去一位男士他沒有坐嗎?”

“他說不是他叫的,美女,你還坐嗎?”司機的聲音又高了幾分。

“不好意思,我馬上下去”說著她抓起衣服跑出了家門。

坐在出租車後座,她問司機師傅“您好,剛剛從樓上下來的那位男士您看到他去哪了嗎?”

師傅語氣好了一些說“看他應該是喝酒了吧,不過我聽到他打電話讓人來接了”

“哦,好的,謝謝”

司機師傅很快發動了引擎,她打開窗戶盯著外面,天氣已經很暖和了,晚上小區裏面很安靜,沒有一個人甚至連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跟男朋友吵架了?”司機師傅跟她搭話,態度比剛剛好了很多。

出於防範以及她不想跟陌生人說太多,於是只答了句“沒有”

司機師傅笑了一聲“看你這麽放心不下,那就從那個門出吧,現在他應該還沒走遠”

“好,謝謝”她小聲道謝。

司機師傅掉頭從另一個方向開了出去,果然車剛開出小區就看到了彭子爍,他的司機已經來了剛好正扶著他上車。

許安然跟司機師傅說她願意多出點錢,讓他等一會再走,就這樣,她一直看著那輛車一點一點慢慢的消失在她的視線。

其實在她還沒有認清現實之前她也曾幻想過希望能和彭子爍做一對普普通通的情侶,她也不是生來就是鐵石心腸的人,她也渴望能被人愛,只是跟彭子爍在一起後現實照進夢想,她才發現,他們這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好像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融入彼此。

還在P.H.S上班的時候許安然有一次在公司碰到了董事長,也就是彭子爍的爸爸,當時她正忙的焦頭爛額也沒看清電梯剛進去些什麽人就莽撞的走進了電梯,結果等她感覺不對勁擡頭發現是董事長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關了。彭子爍的爸爸倒是跟電視上一些集團老總的人設不太一樣,他沒有很嚴肅,沒有恐嚇她,也沒有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彭子爍,他甚至還同她點頭打招呼,接著問旁邊的秘書“這位小姑娘是不是就是總經理的女朋友”

秘書聽後笑了笑說:“是的”

他很有禮貌很有風範的同她說了聲“你好”,許安然也禮貌的回應說“您好,董事長”

只是接下來的對話卻讓許安然大跌眼鏡,他說“跟我那個小兒子談戀愛有時候會很頭疼吧?”

許安然什麽也沒說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性格好強,有時候也很倔,所以我不會那麽笨去拆散你們,但是卻還是想提醒一下許小姐,你們真的不合適,我說這句話並不是說你不好,我也聽公司的人說了,他們說你性格好強,很聰明,但是工作不是談戀愛,兩個針鋒相對的人最後是很難在一起的,特別許小姐還是單親家庭吧,我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很不禮貌,但作為一個商人,我知道在商場上就算你不犯別人,也會多多少少得罪一些人,就算你什麽人也沒得罪,但也不排除在你失意的時候也會有人上來踹幾腳。所以,作為他的父親,我希望他的另一半是一個能跟他並肩作戰,能以實際行動幫助他的人。”

電梯門開了,許安然說了聲“我知道了,董事長再見”便走了出去。

那是她私下第一次見到彭子爍的父親也是最後一次,他沒有再單獨同她講這些,也沒有采取什麽強硬的手段將他們分開,大概是覺得對於一個單親家庭長大又自尊心強的女生,這些言語已經足夠了。

許安然沒跟別人說起過彭子爍父親對她說的那些話,只有一次彭子爍和她吵架了,她去找黃小蕾喝酒無意間跟黃小蕾念叨了出來,她記得那天跟小蕾姐說完後小蕾姐突然笑了,笑的很假很悲傷,黃小蕾拉著她的胳膊哭笑著說“他爸爸很討厭吧,真是把別人的軟肋抓的緊緊的”。

是啊,對於她這樣的女孩,沒有任何東西比攻擊她的自尊心來的殘忍了,所以對於彭子爍,她一直保持著順其自然的心態,她從來不要求他做什麽,也從來不跟他撒嬌問他要什麽,就連兩個人吵架她也很少跟他計較,大多數都是冷戰兩天,然後就自然而然和好了,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很自私,但又不舍得就這樣結束這段感情,所以她只能這樣理智的同他保持一段距離,說不定有一天真的會一直走下去。只是她想都沒想到他會和沈露清在一起,她也沒想到他會殘忍的摧毀她和她唯一的好朋友高雯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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