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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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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

吃完早餐,灌下一壺黑咖啡,葉行言癱倒在辦公椅上,歪頭看向對面墻上的帝國疆域圖,只覺腦仁一抽一抽地疼。

桌上的電話響起,鈴聲持續了好長時間。

沈浸於思緒的人反應遲鈍,過了半晌才拿起聽筒。

“餵,隊長,你在辦公室嗎?你真在辦公室啊。你怎麽還不出來?營長都打電話找你了。議事廳這邊沒找到,宿舍那邊也沒人,就我想起早上見你往辦公室那邊走,所以打電話試試……”

電話線另一頭,莫非嘰裏呱啦說了一大通,葉行言渾渾噩噩,什麽都沒聽進去。

“隊長,現在怎麽辦?”莫非焦急追問:“你還去機場嗎?來得及嗎?”

“我再想想。”葉行言說。

“啊?”莫非有些吃驚,然而更令他吃驚的在後面。

“這次我一定要好好想想。”

“隊長,營長叫你去接機啊,這事有什麽好想的?”

“接機?不,那是浪費時間,唔,等等——”

對面的電話掛斷了,聽筒裏只餘機械的忙音。

“怎麽回事?”剛剛被砸破了頭、額頭纏了三圈紗布的隊副齊樂邦問:“隊長說什麽了?”

莫非眨巴著眼睛,神情茫然,“我不知道、呃,我沒聽懂……”

他閉上了嘴,隊長似乎在抱怨同營長一起去接機是浪費時間,他覺得這種話自己最好不要傳。

“你沒聽懂?”齊樂邦瞪了莫非一眼,沒好氣地奪過話筒,開始撥號:“隊長辦公室的分機號多少來著?”

半分鐘後,確定對面占線,齊上尉擰起眉頭。

與此同時,葉行言撥通了征原軍駐曦曜情報據點的電話,直接報出一連串警告。

“金翎軍在曦曜城裏放置了一顆核彈,那東西一旦被引爆,發出的輻射波可以殺死主城區所有人。”

“你說什麽?”

“沒時間解釋,你先向上匯報,阻止征原軍代表團出發來曦曜,然後你觀察金翎軍在城裏的動向,你會發現我的警告得到了驗證。”

“等等——”

劉執的問題沒有說完,葉行言就按下了電話插簧,同時瞥了眼墻上的掛鐘。

此刻梁祺、周令欽、簡新安、梁淵都在城裏,他們手中都握有可以引發災難的道具,他們都在等待一個契機,一個可以為他們清掃障礙、達成目的的契機。

那麽,他需要做的就是破壞那個契機,通過阻止四大軍團代表團進入曦曜城區的方法,達到阻止核爆發生的目的。

現在是9點30分,金翎軍高層與內閣的專機已經自帝畿起飛,無法阻攔。

馮昕或許還沒上飛機,但他沒有途徑聯絡風淩軍,當然就算聯絡上了,馮昕會不會接受他的警告也是個問題。

至於許丞,那位曾被自己稱呼為“許叔叔”、在心裏評價為“城府深沈會做人”的白巖軍督帥,肯定還沒上飛機,而且有把握聯系上,但是——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葉行言,錯過這一次,你以為你還有殺死一個軍團督帥的機會嗎?

上個輪回梁淵發出的咆哮在耳邊回響。

盡管梁淵沒有拿出證據,但“許丞是你殺父仇人”的話,葉行言已經信了八分。

利用艦隊進行違禁走私,許丞做得出來,在父親的飛機上動手腳,許丞最有機會,而父親離世,獲利最多的也是許丞。

那都是有跡可循的。

更不用提許丞繼任白巖軍督帥之位後立即修改海貿條款,一看便是蓄謀已久。

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找個機會接近許丞,用一顆子彈快意恩仇,這是比較簡單的覆仇方式。

但後面的代價太大了,不只是他,還有他妹妹,他的親朋好友,都無法承擔。

那麽收集證據,以堂堂正正的方式,讓殺父仇人接受審判呢?

十年了,不說證據與知情人是否早已湮滅,就算找得到,又有誰願意得罪現任白巖軍督帥來主持公道。

陸赫城或許會,但陸靖忠不會,征原軍不會,其他勢力也不會。

所以他應該如梁淵所建議的那般,利用這場陰謀來覆仇嗎?

不。

不假思索,葉行言否認了這個想法。

曦曜已經架在了火藥桶上,一點火星就可以引來毀天滅地的災難。

許丞是他的仇人,他想覆仇,但他不想讓曦曜這個城市為自己的仇恨陪葬。

電話再次被接通,經過幾輪對話,另一頭終於出現了葉行言要找的人。

“嬸嬸,我是葉行言。”

“喲,行言啊,”對面的女人詫異道:“今天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葉行言的語氣很嚴肅,“嬸嬸,事關重大,請立刻聯系許叔叔,讓他不要去曦曜。”

“什麽?”對面的女人楞住。

“嬸嬸只需要傳達這幾句話,許叔叔自會有決斷。”

葉行言並沒有耐心解釋和安撫,而是直接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機密。

“金翎軍在熠州研究出了一樣秘密武器,現在那東西已經被運到了曦曜,藏在曦曜議事廳廣場,暗中運作一切的是周大帥的侄子周令欽,周令欽打算在會談期間做一件大事。”

說完話,沒管對方回應,也沒管對方聽沒聽懂,葉行言掛掉了電話,因為他必須出發去機場了。

手握核彈控制器的四人中,其他人或許會因為白巖軍和征原軍的缺席而遲疑,但周令欽不會。

因為他的首要目標是周延仲。

為了這個目標,他從熠州弄來了摩洛彈,又命嚴凡生去殺人滅口,事後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繼續隱瞞。

所以周令欽是一定會出手的。

離開辦公室,葉行言大步走向停車場,他要去日落山機場,阻止周延仲和林玄群進城。

“金翎軍在熠州確實有個秘密研究基地,但那邊保密等級很高,我們一直沒查出具體研究方向。”

小會議室裏,劉執正在與自己的組員討論剛剛接到的那通古怪電話。

只知道電話來自曦曜基地,不知道對方身份。

那人透露了一個聽起來很荒誕的消息,但作為專業情報人員,他們並不會因為“聽起來很荒誕”這個理由就置之不理。

電報已經發給了霄暉城,征原軍代表團來不來是司令部的決定,他們的任務是核實消息的真偽。

與此同時。

白巖軍情報人員也在做相同的工作。

“大帥,”軍情處長朱易匯報道:“金翎軍在熠州確實有個秘密研究基地,有傳言說那邊研究的是原子能方向,因為曾經有人在那裏見到過渠伯恩。”

見許帥露出困惑的神情,參謀長肖信代為發問,“渠伯恩是什麽人?”

“他是個雲漢裔物理學家,出生於勃鐸,差點入選勃鐸國家科學院,但因為血統問題最終沒成。”朱易道:“哦,他母親有雲漢皇室血統……”

“奇怪,”許丞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真有這種事,怎麽周延仲不知道,反倒讓葉行言那小子知道了?”

“大帥,謹慎起見,還是我們先派人確定一下吧。”參謀長肖信進言。

許丞點頭,“通知金翎軍方面,就說我這邊有事要晚些出發,另外讓我們的人盡快和葉行言取得聯系,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日落山機場。

眼見大帥專機即將降落,蔣健康令手下排隊候在紅毯旁。

“軍樂隊呢?快,移到那邊去。”

停機坪上,蔣營長揮斥方遒,忙得不亦樂乎。

接機原本並不是這次會談的正式流程,但他知道自家大帥喜好排場,因此便以提前預演的名義叫來了軍樂隊,準備在機場搞出個大陣仗。

身後傳來引擎聲,蔣健康回頭看去,見一輛軍車正疾馳而來。

嘎吱——

汽車急停,一名身穿軍服的年輕人跳了下來,正是翊衛營二中隊的葉行言。

蔣營長擰起眉頭,心中老大不痛快。

葉行言下了車,卻沒有立即向上司請罪,而是打開後座車門,拖了一樣、不對,是拖了一個人下來。

那是個一身公務員打扮的中年男,口中塞了毛巾,手腳都被繩索捆得結結實實,腦袋耷拉下去,好似已經沒了氣息。

見此情景,蔣健康驚呆了,他身後的隨從、以及不遠處註意到這邊動靜的軍樂隊成員也驚呆了。

“營長。”走到蔣營長跟前,葉行言敬了個禮道:“屬下有事來遲。”

蔣健康指著遠處癱軟在地的人,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是、怎麽回事?”

“屬下發現有人企圖對這次會談不利。”正氣凜然的翊衛營少校回答:“情況危急,來不及先行匯報,請營長見諒。”

說著他回頭瞥一眼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俘虜,道:“那位是知情人,屬下就一並帶來了。”

蔣健康楞了楞,然後他晃了晃四四方方的腦袋,沈著臉四下環視。

旁邊有眼色的下屬見狀立即退後,給上司留出問話空間。

“真有這事?”蔣健康壓著聲音問。

“千真萬確。”葉行言一臉嚴肅,“事關重大,屬下不敢妄言。”

“那你也應該私下匯報啊,等大帥到了基地再說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

“因為威脅來自軍團內部,曦曜基地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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