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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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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就在雪步說出這段話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靜止的狀態。

周遭原本不斷經過的行人也好,他們之前作為午餐地點的拉面店裏的客人的動作還有老板的聲音也好,亦或者是面前銀藍色秀發的少年那張受傷的臉還有自己呼出的氣息化作的白霧也好,這一切的一切,仿佛全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而在這個被暫停的世界中,只有雪步的時間還是流動的,他微微垂下眼睛,耳邊卻反覆播放起了尖銳吵鬧的提醒音。

【註意!註意!】

【違規行為!違規行為!違規行為!】

【請玩家…不要向NPC…透露游戲系統和游戲內容!】

【即將開始清楚多餘記憶,正、正在清除!】

系統的彈窗一個接著一個,幾乎占滿了他的整個視界,銀發少年雙目冷然的註視著不斷彈出的窗口,這一次,他不會再慌亂失措了。

冷靜的伸手調出系統界面後,雪步輕而易舉的打開了隱藏的虛擬鍵盤,修長靈活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的動作著,閃現的字符化作長長的代碼不斷跳動。

【正、正正在清除…正在……失,敗!失敗!】

【清除失敗!系統錯誤!】

【ERROR!!ERROR!!】

短短兩分鐘,卻已經足夠他幹脆利落的解決因系統報錯而產生的進度刪除程序了。在雪步完成操作後,播報提示的電子音出現了頓卡的情況,但很快又再一次的回到的安靜的狀態。

系統發出了叮鈴的開啟聲,最後的結果也作為彈窗公示了出來。

【修改已完成。】

【系統對玩家開放權限為:最高】

【本游戲存在極高的自由度,根據您的選擇,您可以參與社團活動帶領隊伍成為全國冠軍,或在舞臺上大放異彩成為明日之星,同時您也可以和NPC交互,達成各種各樣的關系。】

【本游戲存在無限可能,更多玩法歡迎玩家自由探索,祝您玩得開心。】

提示結束後,世界再次運轉,周遭的沈寂場景因熙攘的人群變得再度鮮活,面對少年那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雪步像是逃避一般的垂下了眼睛。

之前說了那麽多不理智的話,但經過剛剛的操作後,雪步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他在只是在發洩情緒,剛剛對馳河蘭加說出了那些的雪步自己是最清楚的,他所做的不過是將他和太宰治的孽緣遷怒到無辜的人身上而已。

馳河蘭加的眼睛閃爍著,他的表情因為雪步之前的那番話顯得有些傷心又困惑,不過他仍舊努力的想要表達些什麽,“我……”

“抱歉,和你說了奇怪的話。”雪步搶在了他的前面,像是嘆息般的說著,“你覺得我很熟悉這件事,只是你的錯覺。”

銀發少年擡起雙眸,朝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馳河君,早點回家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不是的、小雪我…!”

不再理會身後還想要追上來再說些什麽的少年,雪步頭也不回的上了停靠在路邊的出租車,汽車發動,這一次,他再也追不上來了。

回家的路上,雪步撐著腦袋註視著窗外的景色。明明了結了一樁心事,他卻絲毫沒有感到輕松,反而產生了一種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的酸楚感。

雪步不願細想,努力忽視了這種不適感。

馳河蘭加果然沒有再來找他。

新年參拜回家的那一天,他再一次的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奶奶的臉上也洋溢著雪步從未見過的笑容。

那一天,他們一起去外面吃了一頓非常豪華的料理。這一餐的最後,他的父親廖澄借著酒勁向奶奶道了歉,他決定向提出離職回沖繩工作,好好的陪在她和雪步身邊盡到一個兒子和父親應該有的責任。

一切仿佛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前進。

新年這段時間是全國統一的寒假,尤尼威爾自然也不在例外,雪步雖然待在沖繩,卻收到了來自尤尼威爾的朋友們寄來的新年賀卡。

好幾張賀卡疊在一起,明顯是一起寄過來的。大家寄來的新年賀卡個性十足,忍成司的卡片字跡娟秀還帶著淡淡的香氣,海堂岳信的是用燙金和花體字來裝飾,睦實介的卡片貼上了自己收集的樹葉書簽,高科更文的寄來的卡片最簡單粗暴,只用毛筆寫了四個蒼勁有力的謹賀新年。

然而讓雪步感到在意的是立花前輩和根地同學的:立花繼希寄來的賀卡上有許多小小的爪印,可能是ONAKA按上去的,根地黑門寄來的那張賀卡只寫了三個字。

雪步登錄了社交軟件,對同學們表達了感謝,高科更文還有忍成司兩人幾乎是秒回,除了說一些近期尤尼威爾發生的事之外,還了問他現在的情況,這個學期是不是要休學了雲雲。

雪步都一一敷衍的回答過去,說真的,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他縮在有奶奶在的沖繩,躲在遠離外界的殼中,漫無目的的消磨著時間,卻再也感覺不到從前的安全感。

而這份不安的情緒在收到賀卡的第二天達到了巔峰,奶奶手底下的那間溫泉旅館在這一天接到了兩批客人,生意爆滿。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在冬季沖繩本就是旅游旺季,但這一天,原本經營著旅館的店長臨時請假,奶奶只能回旅館幫忙,雪步自然也跟了過去。

然後,他就再次看到了自己曾經的攻略對象們。

“廖同學,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你。”

身著浴衣的深藍色卷發的少年露出微笑,鳶尾紫色的雙眸中的情緒依舊是溫和而內斂的。

站在他身側的黑發少年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沈默卻又覆雜的註視著雪步。

“幸村君,真田君。”沒想到會見到他們的雪步沈默了片刻後向兩人點了點頭,有些不自然的打了個招呼。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因為不想和他們多做糾纏,他找了個理由就想離開。

“廖雪步——”

就在雙方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真田弦一郎叫住了他。

這個嚴格刻板的黑發少年斟酌著詞語,看上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我們看了尤尼威爾的冬季公演,你…你的傷還好嗎?”

雪步楞了楞,輕輕的說:“正在恢覆中,不勞真田君費心了。”

“這樣啊。”聽到雪步的回答,真田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倒是幸村臉上的笑容更盛,他擡起的雙眼冷淡而漠然,宛如感嘆般的說道,“沒想到這麽久沒見了廖同學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眼看著前面的氣氛變得凝重而尷尬,躲在後面偷看的立海大一行人中,一個黑色卷毛左右兩邊張望著,最後一頭霧水的詢問身後看熱鬧的前輩們。

“咦咦咦?不是說見到了熟人嗎,怎麽感覺那個人和部長副部長之間的氣氛這麽奇怪啊……”

其他人自然和他的想法一致,但他們還是抱著吃瓜看戲的心理沒有出聲。

得不到回答的切原絞盡腦汁,終於表達出了內心的想法,“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為什麽啊,我還從沒見過真田副部長露出過這副表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幸村部長,總感覺比以前更不好惹了……”

另一邊,被諷刺的雪步也意識到真田和幸村兩人的記憶是被回溯到了國中時期。

雖然他們的出現雪步有些動搖,但他實在沒有和已經成為過去式的攻略對象聊天的打算,敷衍的點了點頭,“幸村君真田君也是,沒什麽變化,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敘舊了,祝你和你們的部員玩得開心。”

說完,他不顧二人的目光,快步回到了旅館員工休息的茶水間。

無法平靜的煩躁包裹著雪步,明明已經在後臺將自己的權限調整至最高了,他想要回避的路線卻絲毫沒有被幹擾,就像是周而覆始的命運之輪,難以逃脫。

蘭加也好永哥也好,幸村和真田也好,他們像是被安排好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就好像有什麽無形的存在提醒著他應該去做什麽一樣。

這種感覺加重了他的焦躁和不安,令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又要做出難以挽回的事。

這一切都在告訴著雪步,自己的精神狀態並不理想,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那個叫太宰治的男人。

隨著主線任務的推進,在雪步的感情變得豐滿的同時,名為太宰治的男人的故事也在他的腦海中變得完整。

雪步因為太宰治才來到這個世界,他的直覺是正確的,他不是真正的人類,他是被創造出來的空白人偶。

他在感情缺失期間所追逐的願望也好記憶也罷,都只是為了讓他更好的成為太宰治期待的模樣而形成的框架。

知曉了一切真相的如今,雪步已經搞不明白了,自己留在這個游戲裏究竟還有什麽意義呢?

那個時候重新登陸游戲他只是為了痛打太宰治一頓,從他的口中問出真相而已,如今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半,太宰治也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雪步卻並沒有因此感到滿足。

他仍然不願意離開。

是因為還沒有得到太宰治的答案,還沒和他做個了結?還是說還是因為自己沒有完成全部的主線?

明明他已經不再在乎這些,也不想繼續按照系統的安排走下去,明明直接登出游戲就不會感到這麽辛苦了。

對啊,只要登出,這一切都結束了。

他劃開系統目錄,目光停留在了登出按鈕上。

片刻後,他咬緊嘴唇,像是下定極大的決心一般用顫抖的手指按向能夠結束一切的按鈕。

感應到手指的按鈕周圍發出了一圈淺色的光暈,可雪步的指尖懸停在了系統界面的光屏上,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恍然間,他已經脫了力,那用盡力氣的手指垂落下來,一個已經了然卻讓他難以接受的答案逐漸浮上心間。

如果說,這個世界和這些NPC都是為我而誕生,那麽主導這個世界的那個人從最初開始就應該是我……

所以,我無法登出的原因,大家明明已經被抹消的記憶再度覆蘇,全都是因為……我。

我不想變回那個一無所有的自己。

我不想放棄這個世界的人生。

我…不想被大家忘記。

下章回尤尼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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