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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與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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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與捷徑

擁有全國三大優秀主攻手之一的井闥山結束了神奈川縣的地區預選,盡管進入了暑假,排球少年們也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為了備戰之後的大賽,在冰帝學園排球部的邀請下,井闥山來到了東京展開了為期七天的合宿集訓。

這個時候,他們剛結束上午的訓練,正是中午的自由活動時間,剛一下訓,古森元也便跟著自己的表弟佐久早聖臣出來了。

冰帝學園為了他們準備了午餐,但因為他的表弟是個出了名的怪胎,不願意和其他人同桌吃飯怕感染細菌,擔心餐具沒有消毒,更害怕的是別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除了打排球的時候,佐久早完全不願意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所以,他們現在才會在外面的便利店裏買東西吃。

只不過在回冰帝的途中出了點小插曲,他的表弟好像忽然看到了什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然後就臭著一張臉跑得沒影了。

知道他不喜歡待在人多的地方,也知道他很少露出這樣表情,以古森對佐久早的了解,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才會這麽激動,所以他二話沒說也跟了上去。

這也是古森和佐久早二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原因。

實際上古森看懂了佐久早想要開溜的暗示,畢竟他很了解自家的表弟,只不過他認為現在有更加讓他感興趣的事。

因為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把他那個消極到爆的表弟吸引到這個程度,所以才故意裝作一副沒有註意到的模樣。

只不過,當他的視線接觸到銀發少年身上的那一瞬間,古森元也塵封的記憶也被迫開啟了。

……當然,指的是還在怒所中學的初中時期,被立海大附屬中學的自由人所支配的記憶。

為了鍛煉身體,古森元也和佐久早聖臣在小學的時候就加入了排球俱樂部,後來在隊伍裏分別擔任了自由人和主攻手。

自由人在隊伍中是一個相當辛苦的位置,它代表著一支隊伍的最終防線,通常是由一傳最為出色靈活的選手擔任。

雖然他不討厭這個位置,但也不怎麽喜歡,古森認為,這是一個相當吃力不討好而且還需要有頂級的心理素質才能擔任的位置。

要在地板上不停地魚躍,摔傷撞傷更是常有的事,得分了不會有人記得你,高光表現很快也會被得分手取代,甚至在氛圍不好的隊伍裏,沒有接到球還會有人責怪你。

他和聖臣是表兄弟,作為哥哥的他要比聖臣大上幾個月,但不管是身高還是力氣,他的表弟都比同齡人更為優異,這個同齡人裏自然也包括了作為表哥的古森,聖臣就這麽憑著優勢成為了球隊歷的主攻手。

既然弟弟是主攻手的話,那麽自己就成為給他托球的二傳吧,他們兄弟一定能成為球場上最閃耀的存在。

滿懷雄心壯志的少年沒有想到的是,曾經想要成為二傳手的自己,最後會成為自由人,而且在這個位置上一打就是六年。

一不小心,還成為了全國最佳自由人。

國三那年,怒所中學在縣大賽上與立海大附屬中學狹路相逢了,同為神奈川的運動強豪中學,怒所主打排球立海大主打網球,年年都會在網球和排球的賽場上遇見。

當然,術業有專攻,立海大在排球方面打不過怒所,而怒所也在網球方面打不過立海大。

他們進入怒所的排球部之前,這所學校便憑借著實力拿下了縣大賽以及關東大賽的冠軍,等到這兩個強力自由人和主攻手的加入後,怒所的目標已經從進入全國大賽轉變為了打敗全國冠軍的白鳥澤,這是他們最有希望與白鳥澤抗爭的一年。

然而在這一年,他們在縣大賽中敗給了老對手,也就是從來沒有在排球比賽上贏過他們的立海大附屬中學。

這一年的立海大更換了正選自由人,按理說,這個位置的變動原本是不需要重點在意的,因為相比主攻還有二傳,自由人無法改變一支隊伍的進攻模式,可以說得上是整個隊伍中最為被動的位置。

特別是在看到他們自由人長相的時候,所有人都先入為主的想著,這個少年並不適合打排球。

比起站在球場上,他更應該站在聚光燈之下,受到他人的追捧。這並不能怪大家的刻板印象,站在球網對面的銀發少年無疑是整個球場上最為耀眼的存在。

古森元也在身穿白球隊服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自由人的衣服顏色其他人不一樣,他的隊服是純黑的,顯得他露出的手臂和大腿白得像是在發光。

古森能感覺到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樣,被他所吸引,將目光情不自禁的聚焦在了這個看上去和球場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

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眉眼冷淡還留著一頭銀色的長發,給人留下一種美麗而朦朧的印象。

像排球這樣的運動,多少會有點硬碰硬的意思,所以他實在無法想象對方接球的模樣。

——他那麽白,被球砸到的時候手臂肯定紅得特別明顯。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只是一場比賽過後他的印象就完全被顛覆了,就是這個少年讓他看到了自由人的新可能性,也是這個少年徹底的阻斷了怒所沖擊全國的道路。

回憶暫且放在一邊,古森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銀發少年的身上,如果是他的話,讓聖臣這麽在意也是當然的。

畢竟當時的廖雪步在佐久早聖臣的眼裏可以說得上是大魔王般的存在,給他本就不怎麽積極的內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陰影,隔三差五就要臭著臉把【銀發惡魔】抓出來念叨,甚至超過了他表情舒緩的喊【若利君】的次數。

只不過,這種癥狀持續了一年便沈寂了。

“你不是那個立海大的自由人嗎?”

聽到這句話後,雪步才堪堪收斂起了自己身上的氣場,微微仰起腦袋,打量起了這個兩個穿著黃綠色運動服的少年。

盡管和四天寶寺的隊服顏色是一樣的,但是他們的隊服是漸變色的,淺黃與淺綠交織著,宛如生機盎然的新葉。

首先進入視線的是那個高大的黑發口罩男,他看起來有1m85以上,盡管半張臉被口罩所遮擋也能看出他的臉很臭。炎炎夏日的正午時分,他卻將運動服外套的拉鏈拉到了最高,將自己包裹得很嚴嚴實實,一看就很可疑。

但最為引人註目還得是他漆黑的右眉上那兩顆黑色小痣,給雪步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而剛剛那個向自己搭話的棕發少年有著一雙豆豆眉,他微微彎了彎淺棕色的雙眼,目光友善的看向自己,給雪步一種好像看到了什麽小動物的感覺。

雖然之前因為黑發少年可疑的打扮誤會了,但看樣子,他們並不是想要橫插一腳的小混混。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雪步的興致依舊不高,神色淡淡的問道:“你們是誰?有事嗎?”

盡管剛剛被【安慰】了,實際上雪步的內心並沒有因此平覆下來,揍了人之後那種焦躁的情緒反而更加明顯,他們這個時候來到他的面前不如說是撞在了槍口上。

聽到他的話後,佐久早的臉上原本懨懨的神情在這一刻變為了不爽,他主動向前走了一步,垂著腦袋低聲問道:“餵,廖雪步,那一年的縣大賽你居然忘記了嗎?”

他至少比雪步高了有一個半的腦袋,此時正仗著身高居高臨下的緊盯著他,要是換做是別人被他這麽看著肯定會產生壓迫感,但雪步的內心中只有疑惑。

這個人,忽然在說些什麽?

“立海大對戰怒所的那場比賽,2-1,25-19,16-25,36-34,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原本陰沈著臉的佐久早忽然報出了一串數字,宛如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黑著臉問:“你現在在做什麽?還在打排球嗎?為什麽國三的時候不打了?你去了哪個學校?若利君說在白鳥澤沒有看到你……”

聽到了這番話,雪步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對方可能是自己國中時期的對手,畢竟清楚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還知道他曾經在立海大打過自由人的位置。

一周目已經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而令雪步印象深刻的選手在當時也只有白鳥澤的牛島若利而已,所以就算對方這麽精確的報出了比賽和比分,他也完全沒有印象。

“我們是當時怒所的自由人和主攻手,我叫古森元也,他是佐久早聖臣,你叫他聖臣就好了。”

見少年依舊一副疑惑的表情,古森元也朝著雪步友好的笑了笑,替自家表弟說明情況,“不好意思啊,這家夥還挺記仇的,那次的比賽他自認為難接的扣球都被你接下來了吧,所以一直想著在賽場上見面再度覆仇呢。”

“餵!”佐久早臭著臉打斷了他,轉頭又朝著雪步別扭的說道:“我沒有記仇,也沒有想覆仇,更沒有把你放在心上,那些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你根本不可能接住我的球。”

他嘴上說著不在意,最後一句話倒是有些欲蓋彌彰。

無視了佐久早碎碎念的後半句,銀發少年垂著眼睛進入了思考模式。

覆仇……排球嗎?

腦海中閃過了一些一周目加入排球部之後的回憶,他不禁想著:

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可以讓我痛快一點。

於是,雪步的目光筆直的看向了他,讓原本還覺得自己扳回一城的黑發少年有些不適應的退後了一步,他皺著眉頭沈聲說道:“看、看什麽啊……”

“可以啊,剛好我很閑。”

銀發少年眉眼微彎,輕聲的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排球了,不過,我有點感興趣了,就讓我領教看看聖臣現在的扣球和三年前有什麽區別吧。”

“不過順帶一提,我不認為自己接不到就是了。”

他聽了古森的話直接叫了佐久早的名字,輕聲細語之中充斥著傲慢。

“噗。”古森捂住了自己的嘴。

佐久早睜大了墨色的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哈?”

不過在這個時候,三人聽到了巷子中發出了嘈雜的聲音,原本被揍趴了的小混混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彼此攙扶著站了起來,當發現之前的銀發惡魔還沒走遠,並且還朝著他們的方向來看過來了的時候,小混混們一同發出了惶恐的叫聲。

“臥槽!!他看過來了!快跑啊!!”

“救命啊!打人了!!”

看著他們倉皇逃跑的背影,倒是一時分不清誰更像是小混混了。

目睹了雪步教訓小混混的佐久早此時回憶起了剛剛他說出打球時的表情:“……”

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佐久早擺出一副不願意的表情,古森也一直在安慰他,但是最後還是跟著兩人來到了距離這裏不遠的冰帝學園的排球館。

此時正好是午休時間,場館裏沒有其他人,十分安靜且空曠。

雪步在沖繩的時候只打過沙灘排球,距離上次站在木質地板,聞到撒隆巴斯的獨特氣味已經有三年之久了。

他借用了備用的鞋子,緩緩走進了空曠又安靜的場地,一種懷念的情緒充斥了他的內心之中。

“冰帝的排球場館比我們井闥山的要大了不少呢,聽說這裏的體育館都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捐的,真是大好人啊。”古森忍不住發出了羨慕的感嘆,“要是我們井闥山什麽時候也能遇到闊少就好了……”

感覺他的話好像有點似曾相識的雪步:“……”

佐久早將便利店買回來的飯團放在了角落,利落的脫掉了外套後,用從自己包裏拿出來的消毒噴霧對著自己的身上和衣服噴了個遍。

空氣中的撒隆巴斯氣味被消毒噴霧的氣味取代了,佐久早拿出了一個新的口罩換上,然後面無表情的拿著消毒噴霧給古森和雪步兩個人也噴了一遍。

看到雪步被嗆得打了個噴嚏,佐久早立刻嫌棄的退後兩步,古森笑著替自家表弟解釋道,“他在消毒啦,聖臣就是這一點很講究,因為他有潔癖……”

“外出會有細菌吧,沾到身上可是會生病的。”佐久早臭著臉反駁道,“是不講究的你們的問題。”

一通操作下來後,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後在古森的提議下,佐久早和雪步就按原來的位置接、球,古森負責給佐久早拋球。

確定下來之後,雪步坐在了地上做起了拉伸動作,因為長年練習芭蕾的緣故,他輕松的做到橫劈,再拉伸的過程中,另外兩個少年震驚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的身體和關節好軟啊?!”古森湊近了,棕色的雙眼裏滿是驚嘆,“我原本以為聖臣的關節已經夠柔軟了,你是會跳舞嗎,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男孩子可以軟成這個程度。”

雪步點了點頭,告訴他自己從小開始就一直練習芭蕾。

在尤尼威爾還有專門的舞蹈課,為了能夠更加優雅凜麗的出場,芭蕾舞的練習是必不少的。

“好厲害啊……”古森感嘆。

“切,這種程度的話我也能……”佐久早咂舌,嘴硬的說。

古森絲毫沒有顧及他的面子:“不,你不行的吧。”

完全不顧自家表弟正黑著臉散發出低氣壓,他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雪步的身上。

銀發少年雙腿修長且筆直,腿部的肌肉很緊致很漂亮,雖然穿著運動長褲,但是古森卻回憶起了那一年看到的雪白而修長的腿。

感覺鼻子有點癢的棕發少年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心跳莫名其妙的加起速來。

稍微做了一會拉伸後,雪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差不多舒展開來了,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後,他微微揚起了唇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狀態不錯。

結束準備活動後,他擡起雙眼看向兩人,淡淡的說道:“開始吧。”

佐久早和古森對視了一眼,來到對面的球場就位。

莫名的,球場上的氣氛凝重了起來,就像是有什麽要開始了一樣,雪步曾在舞臺即將開演時體驗過這種氛圍,沒想到在球場上也會有這樣的體驗。

在佐久早準備的時候,古森笑著將球拋起又接住,一邊拋球一邊寒暄道:“雪步,你有多久沒打過排球了?”

“在沖繩的時候打過沙排。”做出準備動作的雪步誠實回答,目光卻專註的盯著古森手中的排球,“室內排球已經三年沒有打過了。”

“啊哈哈,那不就是國二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過了嗎?”古森看似輕松的笑著,實際上他正被一種熟悉的感覺包圍。

這種感覺在國二的那一年也有過,在怒所與立海大之間的比賽中,他們的發球員就是被這樣的目光所註視著,那是一種令人渾身都泛起雞皮疙瘩,給人一種強烈的被盯上了感覺的,餓了很久的肉食動物想要狩獵獵物時所散發出的銳利目光。

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了不遠處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佐久早,在心中感嘆了一句自家的表弟是真的很厲害後,他笑瞇瞇的說道:“那我覺得,你想要接下這家夥的球恐怕是有些困難的。”

“畢竟聖臣現在可是傳聞中的【全國三大主攻手】之一呢。”說著,他高高的拋起了球,後方的黑發少年的助跑起跳的用時不超過兩秒,他高高的躍起,結實的身體舒展著,將力量集中於一點後,他猛地揮出手臂。

“砰!”力量準確的擊中球心發出了悶悶的擊球聲,光是聽到聲音就能夠判斷這一球的力道驚人。

雪步幾乎是看到佐久早動作的瞬間便判斷了球路做出了反應,但是當他做出墊球動作的時候,那只附著著強大力道和回轉的排球擦著他的手臂內側滑了出去,彈到了場外的墻壁上又落地滾了幾圈。

雪步註視著從自己的手中溜走的排球,轉頭看向了球網對面的佐久早。

十分難得的,那個臉上總是寫滿了不爽和不高興的黑發少年眉眼微微舒緩了,眉間的陰沈消散後,讓人產生一種雨過天晴的感覺。

感受到銀發少年的視線後,他像是被抓包了一樣將表情立刻收斂了起來,板起臉再次成為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回到球場中間後,雪步再次半蹲下,這一次他的雙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再來一球。”

佐久早與他對視著,過了一會,他垂下了眼睛沈聲說道:“好啊。”

午後的排球場館響徹著擊球和墊球的聲音,平時這個點大家都在食堂吃飯和午休,自然不會註意到這裏此時此刻正發生著一場主攻手和自由人之間的對戰。

十分鐘下來,雪步的手臂已經完全變紅了,在這十分鐘裏幾乎每個到手的球最後都會滑向場外,他一個完美的球都沒有接下來,盡管如此,他的目光依舊專註灼熱,“再來一球。”

佐久早扣球的力道很重,外加他的球上附著的詭異旋轉力,完全不亞於當年的左撇子的牛島若利,想要接下這種稍有不慎就會接偏了飛出場外的球,必須準確無誤的預判球路並且擊中球心。

然而站在對面的佐久早聖臣同樣感覺到棘手,剛開始的時候對方還不能適應,但漸漸的對方已經開始掌握自己扣球的規律和模式了,恐怕下一次的發球,他就能完美的接住了。

果然是銀發惡魔,讓人不爽的地方還是和當年一樣。

但佐久早這三年來努力的結果不僅僅是扣球而已,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主動朝著對方說道:“要不要來試著接一下我的發球?”

少見的燃起來了嘛,這家夥,看樣子是真的一點也不想輸給雪步啊。好表哥古森偷偷笑了聲,十分配合的走到了場外。

雪步半蹲了下來,朝著那個抱著球筆直看過來的黑發少年挑了挑眉,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挑釁道:放馬過來吧。”

半個小時後,三個少年的肚子居然出現了人傳人現象,一個接著一個的叫了起來。

“哈哈哈……打得太投入了,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沒吃午飯呢。”古森元也大笑了一聲,整個人毫無形象的癱在了木制地板上,倏地,他高舉手臂大聲呼喊著:“排球真是太有意思啦!”

原本打算放任聖臣和雪步決鬥的古森後來也加入了戰鬥,主動走到了佐久早的對面,朝著自己臭著臉的表弟嬉皮笑臉,哪個自由人不想去接全國三大主攻手的球呢。

之後的時間裏,他接到球的話就雪步就主動接上二傳,雪步接到球的話他也會補上二傳,兩個人相互配合,就像是多年的隊友一樣打的十分默契,兩個自由人這種時候發揮出的抱團精神把佐久早打的十分惱火。

一向註重身體狀況的佐久早的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聲喘息著,剛剛因為生氣他也有點沈迷進去了,好久沒有這麽忘我的打過球了,導致他現在肚子餓得有點脫力。

他皺著眉下意識的碎碎念:“居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必須多註意身體狀況的管理,要是腸胃出了問題就不好了。”

“啊哈哈哈,出現了!超消極模式。”躺在地上的古森笑著調侃他。

佐久早面無表情的反駁,“我這是慎重。”

而雪步在咖啡館的時候就沒吃什麽東西,後來又是揍小混混又是打排球的,這個時間點會餓也很正常,他想了想,從地上站了起來:“我去外面的販賣機買點東西。”

他在販賣機上買了三罐關東煮和三罐酸奶,等他回來的時候,佐久早和古森都已經坐在了場館門口的角落裏啃飯團了,為了不讓自己的衣服沾上灰塵,佐久早還講究的鋪上了一層毛巾當墊子。

古森朝他揮了揮手,看到他懷裏抱著的飲品和吃的以後,自告奮勇的幫雪步搬運了一部分。

雪步接過古森從佐久早那裏拿來的飯團,三個少年坐在合著關東煮和酸奶吃了一頓並不豐盛卻異常滿足的午餐。

運動過後,腦袋難免開始放空,古森元也再次回憶起了國中時期的事,忍不住感嘆道:“你真的有這麽久沒打室內排球了啊,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雪步老實的回答,“國二之後就沒打過了。”

“老實說,你說自己是某個強豪高中的選手我不會覺得奇怪。”古森搖了搖頭,頗為惆悵的說道,“我們才一起打了三十分鐘,你已經能夠接下聖臣的扣球了,真是令人羨慕的天賦啊……”

把全國三大主攻手當成了經驗包刷的雪步歪了歪頭,“聖臣打的很厲害,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實力,和我完全不一樣。”

眨了眨眼睛後,像是對自己可愛的臉很有自信一樣,雪步對自己在運動方面的天賦也十分自信,沒有一點難為情的說道:“因為我是天才。”

再次被叫了名字的佐久早欲言又止,原本以為對方在誇自己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的默默埋低了腦袋,直到聽到對方自誇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完全管理失控了,翻出了個驚天白眼。

“說起來,我剛剛就想說了。”結束了這個話題沒過多久,坐在中間的古森忽然湊近了雪步,他鼻尖微動,一雙狗勾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你身上是有擦香水嗎,還是咖啡味道的?好香。”

靠近了之後,那股原本還若有似無的香醇的氣息更加濃郁了。

古森淺棕色的眼睛微微閃動,這時他才隱約看到了少年深色的短袖上留下的咖啡印子,不僅如此就連他的頭發上也有淡淡的棕色,就像是誰端著咖啡從他的頭上淋下去過一樣。

真過分,到底是誰做出了這種事,又為什麽這樣做?

是被甩了嗎?那對方還真夠沒眼光的。

他回憶起了當時見到雪步的狀態,不經意間皺起了眉頭,當然,註意個人衛生的佐久早早就發現了他的異常,只是一直忍著沒有說出口而已。

銀發少年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捧著還沒有吃完的飯團慢吞吞的說道:“是我母親做的。”

聽到他的話後,坐在他身旁的兩個少年都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哈?”

然而雪步好像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奇怪的,也不覺得自己被冒犯到,只是神色淡淡的繼續說道:“因為我不願意接受她的幫助,她說讓我清醒一點。”

所以就端起著桌上還有一點餘溫的咖啡,毫不留情的潑在了他的臉上。

“你和你媽媽吵架了嗎?”古森聽到後皺起了眉頭,為雪步抱著不平,他無法想象有母親居然會對自己的孩子做出這麽過分的事,“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能這樣吧……”

“確實,臟死了。”佐久早難得附和一句,只不過語氣中依舊帶著嫌棄。

“唔。”雪步表示同意,確實有點臟。

古森因為自己這不會說話的表弟要頭痛死了,正想為他說些什麽的時候,佐久早忽然側過腦袋註視著雪步,開口道:“你就不會生氣嗎?”

“應該……是生氣的?”雪步慢吞吞的像是不確定的說道,讓佐久早露出了一副相當無語的表情,吐槽中的嫌棄之意十分明顯,“你怎麽連自己生不生氣都搞不明白……別人這麽說你你也無所謂的嗎?”

雪步歪頭思考了一下,“因為說得有道理,所以就算生氣也不能怪別人?”

頓了頓後,他繼續說道,“不過我對她說了更氣人的話,所以其實算扯平。”

【當初你們兩個誰都不願意要我,所以奶奶她一個人大老遠的從沖繩坐飛機到本島的醫院來照顧我。】

【在看到我演龍女之前,你一直覺得我很沒用對吧,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麽找到我?】

【我記得根據當初的庭審結果,我是被判給了父親的。所以,母親你是怎麽做到拋棄我之後又想要再度操控我的呢?】

當時天宮希莉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杯。

【你怎麽不懂我的苦心!人人都向往走向頂點,而我為你準備了一條最為輕松的捷徑!】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為你做的一切!!】

或許是剛剛打完排球消耗了不少體力,雪步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當時的場景,也莫名的產生了傾訴的欲丨望,他將母親的話覆述了出來,最後淡淡的說道:“我就是不明白啊……”

老實說,明明和母親相處了很久的時間,卻依舊看不懂天宮希莉婭這個人,她所做的事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自己,卻又偏偏總是找借口說是為了雪步。

嘴上反駁著拒絕著,但自從早上和母親見面之後,有件事就一直困擾著他。

那就是關於【頂點與捷徑】的問題。

正如天宮希莉婭所說的,勝利的方式有很多種,她願意給自己指明一條最快的捷徑,輕松的就能做到和立花繼希平起平坐。

立花繼希能有今天的成就用了兩年多的時間,而自己只要通過母親的名氣和TM公司的經營就能獲得一定的粉絲基礎,讓他在同期生中位於不敗之地。

雪步認為天宮希莉婭的話沒錯,只要他選擇了這條捷徑,等到立花繼希畢業之後,他就能靠著人氣淩駕於尤尼威爾的頂點,TOPSTAR也會是讓他的囊中之物。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雪步認為她的話是有道理的,但為什麽呢?明明知道她的話是正確的,但他的感情卻像是即將噴湧而出的巖漿,在他的胸口暴走了。

但是為什麽會這樣呢?雪步搞不清楚。

“雖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些什麽。”

“但總感覺,換成是我的話,我也要生氣了。”就在這個時候,古森開口道,“你媽媽說這樣的話,就像是沒有把你的努力當一回事一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遠處的樹木,像是不經意間提起來一般,“雖然說只要是比賽肯定就會想要獲勝的吧,但如果這個時候有個人和我說,只要你吃下興奮劑就可能輕松的贏下來的話,我是絕對會給他一拳的。”

“因為這家夥說了超級失禮的話不是嗎?”見雪步楞怔的看向他,他側過頭來朝他笑了笑,繼續說著:“我一步一個腳印,踏實的打下基礎,可比那種不合規定的東西好多了。”

“你說對吧,聖臣?”

“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是越是走捷徑,等到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佐久早沈默片刻,低聲說道,“……也會有人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達成自己的目標,但是他們還是在堅持。”

“沒有人能夠否定努力的人。”他本人就是這樣的性格,就連安慰的話他也說的十分消極慎重,“所以我覺得,你生氣也沒問題。”

銀發少年的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他生氣的理由,他真正想要的,原來是這個啊。

當理性與感情發生碰撞的時候,雪步的理性永遠都會占據上風,但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開始被情感左右了。

他生氣的並不是母親將咖啡潑到自己臉上的事,而是找不到理由去反駁她的自己。

是佐久早還有古森的排球精神讓他醒悟了,能夠取勝站上頂點的感覺固然是好的,但一步一個腳印的攀登,腳踏實地的練習過後的正面交鋒,可比投機取巧贏得的勝利要痛快多了。

立花繼希就是這麽走過來的,他沒有表演經驗,沒有好的資源,沒有能夠為他造勢的父母,卻依舊能夠達成如今的成就。

我想要堂堂正正的打敗他。

這通敞開心扉的聊天過後三個人的午飯也吃的差不多了,古森問佐久早要來了濕紙巾想拿給雪步擦臉,但是不管怎麽擦,他頭發上的汙漬都擦不掉。

佐久早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裏,腳尖無意識的焦躁狂點,最後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就把臟兮兮的銀發少年往場館外的部室拖。

“快點進去!”

佐久早嫌棄的將雪步推進了排球館旁邊的排球部室,這裏是冰帝排球部換衣服和休息的地方,裏面有浴室並且全天供應熱水。這幾天佐久早在訓練結束之後都是在這裏洗的,而且為了避免沾上別人身上的細菌,每次都最先進入浴室。

此時他像是完全忘記了這一點似的,將自己的洗浴用品強行塞進他的手裏後,臭著張臉叮囑道,“不洗幹凈不準出來。”

頭一次被別人這麽嫌棄的雪步:……

將雪步送進浴室後,佐久早的內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種強迫癥得到滿足的舒適感,只不過他在走出排球部的部室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家表哥揶揄的笑容,“聖臣你啊,把自己的洗浴用品借給別人還真少見呢。”

他看起來古森元也繼續說道,“還是說,實際上在你的心裏,他和你的若利君是同一類人?”

佐久早皺著眉,下意識的反駁,“你在瞎說些什麽呢?”

雖然沒有換洗的衣服,但頭發好歹是洗幹凈了,古森早早的拿來了吹風機借給雪步吹頭發,把頭發吹幹後,雪步朝著兩人道了聲謝。

他打算回旅館了。

雖然為了和母親見面耽誤了冰帝組織的露營,但現在,他有一種自己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去做的沖動。

臨走前,在古森的提議下,雪步和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打球啊。”古森笑著說道,“或者來看我們井闥山的比賽,給我和聖臣加油也行啊。”

“不需要……”佐久早蹙著眉悶悶的拆了自家表哥的臺,誰料古森下一句話讓他整個人都炸了毛。

“畢竟聖臣看到你還挺高興的。”

忽然被cue的佐久早:“????”

“啊,原來是井闥山……”聽到他的話後,雪步忽然回憶起了什麽,他深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目光落在了兩人的隊服上,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如果是井闥山的話,以後應該還會經常見面。”

古森好奇:“誒?為什麽這麽說?”

“啊,我沒說過嗎?”雪步眨了眨眼睛,一副你們沒問所以我也沒說的無辜模樣,“我在尤尼威爾上學,元也還有聖臣,有空也來玉阪市玩玩吧?”

說著,雪步朝著兩人揮了揮手離開了冰帝。

“尤尼威爾……”等到他的背影走遠後,古森才後知後覺的重覆了一句,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是那個大伊達山上的尤尼威爾歌劇學院?!”

這時這兩個人才聽明白了雪步的話,因為井闥山與尤尼威爾之間相隔的距離,也不過是一座大伊達山而已。

sks他們原本是小雪的後輩,因為小雪休學變成前輩了x可惡!怎麽有種年下變年上的感覺(bushi)

萬更啦~今天發早點,明天應該還是9點!

緣妙不可言x

小雪要去找村哥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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