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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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說…這算是個什麽東西?是人嗎?算的話我們豈不是有8個人了…陣法豈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失效的?

我一時間腦子裏全是可怕的猜想,蠢羊動作了,他伸出手在那把幹椅子上面揮了揮,…手臂沒有撞上什麽東西。

他又蹲下去,臉靠近椅座認真看,手上的燭光映照著蠢羊的臉和旁邊的椅子,真的是幹的…在周圍都是濕潤地面的狀態下,這個幹燥的椅座看起來格外詭異。

“師父…如果陣法被破壞了,我們這裏會有什麽反應嗎?”我問,“門口的鏡子會碎,那樣外面圍繞的喪屍們就能進的來,於我們是甕中之鱉。”師父說。

那現在…我擡頭去看遠處的窗子,隔了濃厚的黑暗什麽也看不清,但仔細聽那些哀嚎的聲音確實還在院子之外,沒有進來的意思。

還是7個人…我松口氣。

蠢羊說:“先搬進去看吧,這裏太黑了。”

屋子內的燭火光線聚在一起,亮了不少的環境下看下去,7個椅子之中6個都是淋了雨更深的顏色,唯獨一個幹燥的立在正中間。

我們圍著它看,

燈泡突然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那個‘人’沒走,還一直坐在上面,我們現在豈不是把它團團圍住了?”

“你別講話啊!”小昭急道。

我腦子裏想,我們現在不同之前好歹是7個人,從數量上看占優勢,能互相照應著,轉念又覺得,既然不是人,那麽人家還在意我們有幾個人嗎…?

又看見師父,覺得師父也不能算是個普通的人,非要說起來,他不算是村子裏最“可怕”的存在嗎?

那這把椅子…我膽子大了些,自己拿一根蠟燭又過去看它,平滑沒有一滴水的椅面映照著燭光十分顯眼,我繞著看了一圈,試探著坐了下去。

“清河!”

他們驚訝的叫我,與此同時我感覺身子一歪,瞬間跌滑到了地上。…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似的。

二嘰慌張的來扶我,一邊責怪我魯莽,我推開他轉身再去看椅子,真是這樣…?我心裏有了個大概。

繼而又安心一分,二嘰看我的樣子就不動作了,等著看我要做什麽,我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在椅座上摸了一下,滑滑的…油膩的…

“這把椅子…怕是沒坐過什麽人…”我沈吟著道,然後回想了下,轉頭去看燈泡。

燈泡迎著我質疑的眼神笑起來,突然輕快道:“你發現的倒是很快呀。”

大家還在懵,燈泡又和善的笑著說:“沒什麽鬼怪,我只是去拿它的時候抹了些油膏上去。”

“然後均勻的糊成一層…雨再落上去就順著椅座上的紋路滑下去了。”我補充道,然後有些生氣:“燈泡你幹嘛要這麽做?”

大家聽了對話都反應過來,湊上去一摸,椅子上果然油油的一層,這個椅子做的還有些前傾,我剛剛也是那麽滑在地上。

燈泡聳聳肩道:“我開個玩笑。”

蠢羊生氣了,他沖上去猛地揪住燈泡領口,又想起不能爭執,松開手退後兩步隱隱怒道:“許藏,你還放不下去是不是?”

“我們就7天,你不想離開這裏,要拉著我們給你的秀蘿陪葬是不是?”

燈泡眼睛看向別處,有幾分無所謂的意思,等了一會兒才道:“剛剛是不是提心吊膽的,感覺一切都完了?”

“然後又如獲新生似的,大大松了一口氣?”

我有點理解了燈泡的意思,

燈泡接著認真道:“你們太緊繃了,”

“這種精神狀態別說萬一出什麽事情了,就是什麽事都沒有,撐得過7天嗎?”

“放松點,不過是7天,過了就過了,不過這也算是我們最後的日子了。剛剛也沒那麽嚇人不是。”

燈泡是在用自己的辦法讓大家放輕松…?

這種詭異的方式…

他說完之後大家都楞了楞,氣氛似乎緩和了好多,三花本來一直安靜著,這時候突然笑起來:“燈泡你有毒吧?你就不怕剛剛真的給我們嚇出個好歹來?萬一蠢羊真的揍你了呢。”

燈泡笑笑,蠢羊一時還從悶氣中拔不出來,緩了好一會兒,到聽見三花笑才神色無奈道:“你直說不就好了…是不是智障…”

“我不太擅長做這種事。”燈泡一攤手。

被他這麽一折騰,大家緊張的情緒都被提到了頂點,轉而發現是惡作劇松懈下來,情緒大起大落之下一時間倒也能敞開了說說笑笑了,蠢羊自言自語著默算了一下,告訴我們過午夜了,於是第三天也過去了。

接下來的三天過得尤為輕松些。

也許是燈泡那句話提醒了大家吧,過了就過了,過不去這就是我們最後的日子,大家都變得淡然了很多,甚至有一兩天晚上在院子裏點了火,伴著喪屍們哀嚎的背景音樂說說笑笑。

那應該是在我們村子裏度過的最輕松的四天。

到最後一天,天氣從午夜開始變得很清明,灰色的霧霭散了不少,以往沈甸甸的夜色也變得輕柔起來,像是有祥瑞的氣息籠罩在院子上空。

我不出所料的醒的格外早,蠢羊敲門的時候我正好開門,“準備收拾行李了啊,”我笑瞇瞇的和被突然開門嚇到的蠢羊打招呼,大家也都和我一樣,不一會兒大家陸陸續續的下了樓,局促又欣喜…每個人的身上都按捺不住散發出這樣的氣息。彼時師父正翹起二郎腿在小廳正中間坐著和燈泡聊天,我前幾天起來休息一陣差不多就吃午餐了,今天起得太早,想著也許就是最後一天了,我和他們說了聲幹脆拉了二嘰去院子裏溜達,慢悠悠的走在小院子裏,周圍的環境雖然還不是完全變白,但相比前幾天已經好了很多,像是太陽還沒沖出地平線,黑暗剛被隱隱透出的光線沖淡的黎明前夕。就等著時間一過,光芒就會籠罩四野。外面那些“村民”還擠擠挨挨無意識的湧在院子外面,開著的窗子望過去全是一個個晃蕩著無意識的頭顱。而我看著他們心情也意外的平和。

“二嘰,這個儀式雖然註意的地方多,但是仔細遵守下來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今晚一過可能就是白天了,我們…大概就真的能回去了?”

一墻之隔是密集的喪屍,我在裏面慢慢的踱步,飽含期冀道。

“是吧,”旁邊的人點點頭,然後又笑起來:“經過那麽多事我都不太相信希望了,但這7天那麽平和的過去了…我想這次我們是真的能出去了。”

“唉…”他又笑著嘆口氣,像是感慨走各種堆積的情緒,轉頭眼神透過窗戶外面的喪屍遠遠地看著什麽:“我都快忘了外面是什麽樣子,真的太陽是什麽樣子……”

“我在這的時間太長了…”他自己低低的念了一句,我大致聽著是這個意思,“沒事,我們以後每天都能看見,每天都能一起看。”臨近最後時間,我心裏懷揣著微小的不安,但還是帶著莫大的希望認真道。

二嘰他轉過頭來看我:

“一直以來經歷的這些…太艱難了。我好多次都想自己應該是完蛋了,就那麽放棄希望吧…又想著,不能讓你也留在這種地方,無論是之前在村子裏一個人等著,還是後來在墻裏,撐著口氣想再看看…確認你是不是離開了……”

“當時都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你又在哪裏?如果回去了固然很好,我想著你沖進來的樣子,…就怕你真的還留在這裏,然後一直等…一直等…幸虧你真的還在。”

他最後的話帶著如釋重負樣的欣慰,又緩緩道:“幸虧我一直堅持到你把我挖出來,那種在黑暗裏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還會有多久,身邊終於聽見你說話聲音的感覺…和被救贖是一樣的。”

“好在等那麽久終於是有回報的…我們也許就能一起走回去了。”他最後欣喜的說,“清河,太不容易了…能一直守到現在,到和你們一起離開,太不容易了。”

“如果真的出去的話,”

他的眼神突然無比真摯:“如果出去的話,我們就結婚吧?”

“然後一起每天看太陽升起落下,再也別計較那些無所謂的事情,離這些東西遠遠的。”

外面的嚎叫聲起起伏伏,我一時間在其中聽清楚了自己的呼吸聲,隔了很久點點頭:“我們會出去的,然後平安喜樂的生活下去。”

就此之後的半天,我對安穩離開這裏有了更具體更真切的希望。

說是散步,其實也就是圍著大小院子聊著天繞圈,繞到小樓那邊一陣陣的飄來香氣,想著是到中午,可以過去吃飯了,就屁顛顛的穿過大廳往小廳走。

我們7個人每天一個按順序來做飯,鑒於師父我和三花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個殘疾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小昭、燈泡、二嘰和蠢羊來做飯吃,其中小昭和燈泡做的飯尤其好吃,我們到小廳的時候蠢羊和燈泡正好端菜上桌,“今天格外豐盛…”我看著桌子上各式各樣的綠色蔬菜道。

“畢竟前幾天擔心菜不夠吃,今天基本都做了。”燈泡接道,說著在我面前放一盤炒絲瓜,完了瞥我一眼:“我親手炒的,給我多吃……”

“你的頭…?”

“…啊?”燈泡莫名其妙接上一句,我擡頭茫然看他,見他神色有些不對勁。

“……燈泡?”我有些擔憂的問道,“清河…”與此同時,二嘰看過來像是也在我頭上看到了什麽,他的視線在觸及的頭頂的時候瞬間凝固,臉色一瞬間難看的讓人心慌……

“你怎麽了?”眼前的菜還在徐徐冒著熱氣,二嘰伸手來輕輕撩開我的頭發,我註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抖著,雖然努力壓抑,聲音還是打著顫。

我的頭…怎麽了?

我在他們驚慌的眼神之中伸手去摸二嘰手在的位置,手指觸及頭發,同時感到指尖一陣濕潤,師父凝重道:“不能見血…”

心跳的快起來,手一點點挪回自己眼前,我看見指尖通紅,頭上怎麽會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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