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麽會這樣…？我想咬牙切齒，又怕力氣用大了讓三花更痛苦，縫慢了怕手出問題，縫快了又怕縫的不好有更多問題…所以三花這樣好的人，為什麽會遭這樣的罪啊…？

縫完三花的手腕時我終於脫力的結束了耳鳴。周圍突然靜悄悄的，我看著那個猙獰的圓柱喘不過氣，轉身頭暈目眩的湊過去：“三花…你還好嗎？還有什麽事你說。”

“……”

半晌，三花看我一眼，輕聲道：

“沒了。”

那只手掉在地上，混亂之中被人踢到了門口，斷口的肉往外翻著，外面臟臟的沾染上了泥土和灰塵，而裏面露著白色的筋，成了一塊死肉。

我一直覺得人性是惡的，特別是關乎自身的欲求和畏懼的時候，這種惡更加暴露的毫無遮攔，在生死攸關的時候還能想起別人，真正保留一點善意的人，我將他們視為值得尊重的人，但大多數時候人這種猴子進化而來的動物，都是讓人失望的。我只是沒想到可以令人惡心到這個地步。

惡鬼道的進度條，從32％變成了49％。

二嘰回來的時候我基本是撲上去的。我怕二嘰看見失去了手掌的三花會激動的轉身就去找他們算賬，他們人多勢眾，沖動只會讓我們受傷，……就算要算賬，現在也還不是時候。

但二嘰比我想的要冷靜的多。那時三花剛從石桌上醒過來，二嘰看著他的樣子手抖了好一陣，然後就一言不發的把三花抱到床上，自己去院子外坐著。我看他把拳頭捏了又捏，最後走進來到床邊叫了三花大名：“蘇宇你放心，今天那些人做的事，我們以後會全部還回去。”

縱使是二嘰這樣始終相信善良的人，也不會一味等待善良萌芽的一天。

但二嘰的處世方式向來是正面的，不像我，如果說同是河流中漂泊的船只，遇到對面想要撞翻你的船了，我們都會避開，避不開被撞一兩次也能接受，畢竟精力沒必要用來和不喜歡的人爭上，這是我們能在一起的共性。

如果再往後，如果對面還得寸進尺繼續撞過來，二嘰會撞回去，兩邊扯平，也就不在計較了，而我會就此想要對面溺死在水裏……

三花失去了他的一只手掌，我想到濺起一米高的血和手掌掉在地上的鈍響一直悶著口氣坐立難安，他在石桌上趴著睡著之後我幾乎一天都趴在他旁邊，心裏極度恐慌著三花就那麽一睡不醒，現在三花進了屋子我也守著跟進去。三花他蒼白著一張臉木木的躺著，隔了一會兒突然無起伏的說一句：“跟你沒關系…”

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喃喃自語一樣，我轉頭看三花還是靜靜的看著屋頂，心裏更加說不出的難受…這種時候了…三花你還在意別人做什麽……

我堵得慌想找個地方透透氣，又不願意再離開這樣的三花一步，索性搬了椅子坐到三花旁邊，頭靠在床邊不再看他。等二嘰出去打水時，我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開口叫道：“三花……”

“……嗯”

有風往紙糊的窗戶縫隙透進來，眼前床邊簡陋的蚊帳隨著風一搖一擺，屋子裏的光線開始昏暗了。溫度也一點點寒涼下去…我掙紮著站起來夠著身子去拉被子，小心翼翼的蓋在三花右手手肘以外的地方，一邊心酸的蓋著被子，一邊木木的問：“你遇到我們之前一直在采草…你采的那些草…除了救命的…有害命的嗎……？”

視線在被子的補丁和邊角漏出的棉花之間游移，我不知道具體為什麽要問出這個問題，但我就想聽到這樣的答案……蓋好了被子我覺得不夠，又伸手去拿疊在床腳的衣服，把它們展開了，一件件在蓋著三花的被子上攤平蓋好，終於感覺一道淡淡的視線落在我的頭頂。三花沈默了下，輕輕回答道：“有。”

還想再說什麽，二嘰回來了，他看到我果斷的接過我手上的衣服讓我坐回去，我縮回椅子上，看著他倆感覺確實是很累了…累的都沒時間想我也還在生病…我靠著床邊上下眼皮開始暧昧的粘粘連連，三花突然叫我：“清河…清河…”

“嗯？怎麽了？”我一掙紮身子直起來，才發現三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自己坐起來了，他道：“把你的電腦給我看看吧。”

“看…電腦？”我有點懵，“可你…”

“我想登陸花哥看看。”

三花那麽說著，我看他的樣子默默給他拿來了電腦，打開屏幕放他腿上。三花用他僅剩的左手開始一下下點鍵盤，我重新坐下頭靠回去休息，餘光瞥見屏幕上三花已經登錄了他的花哥號。

混混沌沌的，我的意識又開始在清醒和昏睡之間拉扯，迷蒙之間竟然聽見了密聊那樣的提示音。

是什麽…三花還能跟誰說話…？

我意識一陣陣的，疲憊的擡起頭瞥了眼屏幕，花哥坐在床邊，密聊框裏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而屏幕外的三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是錯覺嗎？我那麽一想，意識再次跌入黑暗之中，漸漸的沒了聲息。

這是個淒涼的夜晚，窗外有哭喊和嚎叫，而屋內有剛剛接受殘酷命運的人，同樣的悲苦和疲憊，天一亮，又要被迫迎接上接踵而至未知的恐懼。

三花就像是專門等著我一樣。

我睡得太沈了，沈的醒來時我看見窗臺上亮晃晃的陽光，都有種母胎之中迎來重生的感覺。呼吸到的空氣暫且是新鮮的…我一轉頭對上了三花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呼吸一重，這才覺得這空氣並不是那麽清新，帶著點血腥的味道。

“三花…你……”熬了一夜？

三花的狀態很不好，一雙疲憊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有放在腿上還在運行的電腦，表明他昨晚壓根沒有睡…我驚訝的去看他腿上的電腦，花哥還是在屏幕正中間站著，……三花他就那麽…盯著花哥看了一個晚上…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過一下……？

三花現在這樣更不能熬夜了…我第一反應是這個，緊接著我又想到，一個晚上都盯著電腦裏的人看，甚至動都不動一下，這已經不像個正常人了……

…我該怎麽勸導他…？我混亂的想著，三花又先開口了：“你還記得你昨天問我的問題嗎？”

問題…是說草藥嗎…？我心裏莫名的有些慌，點點頭。

“那樣的草是有，楓茄花…也叫曼陀羅，有毒而且會讓人產生幻覺，當時意外的發現有它就采了，想的是可以給你們麻醉用…”

“而且采的那些劑量加起來也不足以有什麽大的影響…”

不足以有大的影響嗎…我聽著三花在說話，驚訝的發現對於這句話我竟然有些隱隱的失落…所以說…我想知道的這個，也是我想給三花…報仇嗎？…我起了害人之心？

三花說完頓了頓又道：“幫我完成個任務可以嗎？”

“…啊？”什麽任務…？三花的花哥…難道也觸發了什麽奇遇？我連忙湊上前去看三花的屏幕，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我貼給你。”三花那麽說著點開好友列表點了我的密聊，我看他按著ctrl在屏幕右邊空白的地方點了下，又按了下回車。

哪有什麽東西…我還湊在電腦前面企圖看出點什麽來，就見三花果斷的點了退出游戲，然後他舉起電腦遞給我。……那麽堅定的樣子…難道真的有什麽任務嗎…？

我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感，但還是接過電腦登陸了喵姐。上線的瞬間密聊聲嘀嘀響起，我驚訝的看見密聊框裏面，真的有條密聊……

[神醫假發]悄悄對你說：[活人不醫]

這真的是個任務…眉毛不自覺的擰在一起…我操作著鼠標一點點挪過去點上那個活人不醫，界面中間一白，跳出來一個任務框：[活人不醫]

病入膏肓疫刻於骨，視聽既渾則行拂皆亂，無藥可醫者，食[吾罰散]亦得再生矣。

就只有這一句話…下面都是些亂七八糟看不懂的藥材名，後面都有括號標註0/1,0/2或者0/10一類的數字，我知道這是表示收集完成度的，只是…這任務是什麽時候…

我轉過去驚訝的問道：

“三花你這任務…是什麽時候…？”

三花很平靜：

“昨天晚上。”

停了停，他又道：“這些都能在村子裏找到，無論你或者二嘰，能幫我嗎…？”

三花的樣子讓我說不出話來，他的手猙獰的擺在旁邊，…那曾經是他的引以為傲的職業。而他本人蒼白著臉，平淡到幾乎失去了作為人的感覺坐在我面前這樣請求著，無論怎樣我都沒理由不幫他……

可三花的樣子…卻讓我有種留不住的害怕感……我定了定神，又看了眼那個任務問他：“三花…這個藥，吾罰散…是用來治病的嗎…？”

三花轉頭去看電腦屏幕，他點點頭：“是的。”

“嗯…”我也點點頭，走過去把三花往下摁：“我會幫你的，你該躺下休息會兒了…我現在去找，找到了回來告訴你。”

屏幕上跳出對話框：[確定協助任務？]

[確定]

三花不倔了，他終於順從的慢慢躺下去，從被子裏偏過頭來看我：“註意安全，小心點。”

“嗯。”

不知道是怎麽治病…我抱著電腦走出屋子，心裏想著三花的樣子，強壓下不安往兩邊看去，二嘰不在，我的病一直用藥那麽久三花的那些藥早沒了，二嘰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傍晚才回來，我知道他是在滿村子給我找需要的藥材，也不知道那麽久他都去哪裏拿的，到現在我的藥竟然也還沒斷…只是二嘰他肯定也很累了…

不要分心了…！我搖搖腦袋把各種擔憂甩出去，深吸了口氣按下隱身出了院門。…如果看見了要避開二嘰，不然他肯定又要為我擔心…好在我還有個明教號，行動起來只要不發出聲音沒多大問題。不過還有個棘手的事情…三花是醫生可我不是…這些需要的材料，我根本看都看不懂，要怎麽找…？

不管怎麽說先去藥店看看吧…我腦子裏回憶著路線開始往大路靠近，誰想到更幸運的事情出現了，走到周家院子口的時候，屏幕裏赫然亮了一個閃亮亮的f。

這簡直…這村子裏也配備有互動功能？我踏出去的腳又縮回來，果斷的按了f鍵。

[距離過遠]

什麽玩意兒…還能這樣的嗎？我看著隱身時間快到躲到墻角刷新了一下，一點點往院子裏挪去。周家的院子不大，我環視一圈看見牛棚旁邊有一小籮筐蕁麻一樣的玩意兒，試著走過去按了下f，身子一僵，屏幕裏的喵姐就開始了采集的動作。

5秒之後，點開的任務框裏有一味藥草顯示了1/1。

我摸摸口袋，什麽都沒有，看來是游戲采集，我需要的只是移動就好了。

三花那個任務上需要的東西很雜，除了一些大致看出來是個草藥名字的以外還有蛇皮蜘腿一類的，我完成那些采集的時候游戲裏會有細微的音效，那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做完了回去真的得休息了…腦子又開始蒸騰著發脹，我終於在中午太陽還沒開始灼人之前回到了院子。

三花笑吟吟的坐在床邊，我一進門就看見他突兀的斷腕…和左邊有些臟的手掌。

“辛苦了…”三花輕輕說著就朝我走來，拿過電腦在桌邊坐下，換了他的花哥號打開背包開始一項項看我采集的東西。他很認真的對著屏幕上我看不見的任務點對著，我坐下來問他：“你剛剛做什麽了？”

“嗯…等等，”三花認真的看了一會兒，輕點了下頭，轉過來用左手摸我的額頭：“一直低燒著，再不好好養就得傻了，去把藥喝了吧。”

“藥…！？”

我驚訝的轉頭，竈臺上果然放著一碗新煎的藥，棕黑的湯水還在徐徐冒著熱氣……

“…三花你給我熬藥了…？你早上都沒休息！？”難怪左手有點臟，單憑一只手做這種事…三花這樣…讓人有點說不上來的憋屈，想直接批評他又沒法開口，搞得我一時間覆雜的盯著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三花癟嘴沖我搖搖頭：“我是醫生，自己的身體什麽狀況自己最清楚，你不用擔心，去喝藥吧，別浪費…神醫我的一番好意。”

…讓人著急，我無奈的站起來過去端藥碗，見三花單手拿著電腦站了起來，立刻轉回去堵他：“你要做什麽？我幫你。”

三花瞥我一眼：“材料拿回來不是擺著的，當然是去制藥，你知道怎麽做麽？對於各種用量有概念嗎…？”

沒…沒有…

我被堵了口氣，只能默默讓路，三花見我不攔他目不斜視的走去院子，我看他全神貫註的在水井，石磨、桌子和竈臺邊走來走去，時不時認真的看看屏幕按幾個按鍵，似乎沒什麽大問題就去喝藥了。湯水還是新熬出來的很燙，我端著碗坐在桌邊小口小口的抿，看著三花認真忙碌的樣子慢慢想：三花這樣，算是好了不少吧…

昨天還是失了魂的樣子…醫學這種東西果然對三花有很大的吸引力吧……

…不過才隔了一天…三花還是蒼白著一張臉，這就看起來已經正常的樣子…會不會反而有些…不正常呢…？

我突然有些不安。

“好了。”

忙活了一陣，三花終於直起腰欣慰的表示完成，然後他走過來奇怪的看我一眼：“你啃著個空碗幹嘛？”

啊…？自己剛剛看著三花腦子裏被不可控制的想法占據，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藥都被我喝光了，我一直在啃空碗。

“沒什麽沒什麽…”我連忙放下碗，急著湊過去看三花制作出來的東西。那是一瓶藥，放在細長口徑的白瓷瓶裏，上面用紅布塞住，看起來大概也就手掌大小，…當然這些都是我靠圖標想象的，三花做出來的藥沒有實物，只在他的背包裏顯示了出來，周圍的框還是紅色的。

三花見我湊過來，就把鼠標挪上去給我看，那瓶藥的詳細介紹在旁邊顯示，但也就一句話：吾罰散。無藥可醫者，食[吾罰散]亦得再生矣。

吾罰…我看著這個發紅的方框有些說不上的不舒服，大概是某種預感吧…這個藥，真是三花給自己用的嗎…？

能治好三花的手…？我本能的覺得不是，轉頭看三花竟然出神的看著這瓶背包裏的藥，我忍不住晃晃他：“三花…這個藥，真是拿來治病的嗎…？”

“治病…？”三花目光還停留在屏幕上，他盯著吾罰散思考幾秒，點點頭輕聲道：“是。”

很不安……三花的反應看起來好像好多了，但總有哪裏…讓我覺得不對勁，我的不安都從臉上溢出來的時候，三花終於註意到一邊糾結的我，他略一楞怔，轉過頭給了我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沒事啊~”

真心實意的笑容很容易打動人，就像現在三花一笑就打散了不少我的憂慮，我皺著眉看他幾眼還是松懈下來，“那就好…做出來了也該休息下了，我去給你鋪床你這會兒必須睡…”

“喝了藥該好好睡個覺了。”

我說一半的話被三花打斷。

什麽…？一瞬間心裏突然一緊，像是心裏有什麽陷下去，消失了。我慢慢轉身去看三花，三花在後面迅速的擡起左手抹過我的口鼻。

！！

“三…！”

開口卻沒力氣喊出來，腦子一時間渾噩不清，我呼吸控制不住的緩慢起來開始向後倒去。三花背對門看著我，一動不動。背後照進來的光讓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不要睡……我那麽念著，卻全然控制不住自己，最後的意識裏，我掙紮著去看三花的臉，在一片光影中，三花的表情模糊而不真實，悲憫…？或者其他什麽，不知道了……

不安感。

不安的感覺太強烈了，即使是控制不住睡過去，夢裏充斥的，都是紅藍光影交織變換著的村子，三花搖搖晃晃的，一步步朝裏面走去。

你要去哪…？三花…回來啊！？

醒的時候…院子裏和屋子裏都安安靜靜的，三花真的已經不見了……

三花…人呢…？我看著空空蕩蕩的家心臟跳的異常活躍，心裏有種強烈的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三花他的任務…恐怕沒有那麽簡單…我想著三花最後看包裏那瓶藥的神情，心裏大為懊悔怎麽沒有早點發現三花的不對勁，一個剛剛被奪走一只手，被迫突然放棄自己職業生涯的人，怎麽可能那麽正常而且溫和的坐著和我交談，請我幫忙配藥…

現在看來三花那不是正常，而是看開…無所謂其他什麽事了，他只要那瓶藥水，可那個藥是用來做什麽的…三花又去哪裏了…？

吾罰散…吾罰散…是不是那個任務，有什麽東西只有三花看得到…？

頭昏的厲害，我身體大概也快要到極限了吧…我使勁搖了搖腦袋，眼前的景物還是在微弱的晃動，我又伸手使勁錘了錘我的頭，往門口走去。

三花…你可千萬不要做出結束生命這種事情啊…

那麽想著，卻在走出院子門幾步之後見到了三花。

三花就在院子正前方那條路上，他靠著墻，正在一點點往回走，右邊的手臂很顯眼的少了一截。

“三花…三花你還好吧…？？”

三花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人還活著就讓我大松一口氣了，我加速向他走過去，走進了才覺得…還是哪裏不對。

三花看起來失魂落魄的…好憔悴的樣子…那種憔悴不只是身體上的，三花感覺到我走到了他的旁邊，身子輕輕的一歪半靠在我身上，氣息微弱的就像是一具空殼。

“三…花…”

“嗯…”

旁邊的人連呼吸都讓人有種輕飄飄要消失的錯覺，三花平常絕不是會露出這樣狀態的人…我不安的感覺更強烈，想了想一邊扶著三花往回走一邊小心翼翼問他：“你怎麽了…？你去做了什麽？”

“清河…”三花不回答反而叫了我一聲，我應聲，就見他慢慢擡起頭來，眼底是一片釋然的蒼涼，三花說：“清河…我不配做個醫生…”

什麽意思…？我心裏一疼，茫然著正要詳細問他，突然聽見後面有個暴躁的男聲喊：“出來了！在這呢！”

糟糕！

我心下大駭，奮力拉起三花就想跑，後面卻又緊接著傳來一個反胃聲。

“嘔……”

身後的人沒追出兩步，突然間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一下下幹嘔著就開始翻白眼，不到半分的時間，身後的人竟然就抽搐著倒下去……

“怎麽…回事…”我驚訝的往後看去，站著的人早就倒在了地上，手腳還在不時一抖一抖…

三花壓根沒有回頭，他就靜靜的聽著這一切發生，我感覺到旁邊人微弱的氣息，突然明白這種不安是怎麽回事了…我不可置信的朝三花看去，他眼底的釋然和蒼涼從眼睛溢出來，蔓延到整張臉上，最後像個將死之人一樣朝我詭異的揚起嘴角：“吾罰散，我把它倒進了村裏的井中。”

吾罰散，吾罰散，暴虐逝德，宴安鴆毒者，貪嗔，癡怨，無知無進，無法懲戒律亦無神人規獄，則由吾親罰之，束之至獄祀。

我做任務的時候沒有想過，三花那天在花哥號上收到了一張藥方，那裏面的每一味藥單獨看都不是什麽致命的東西，而只有學過中醫的三花才能看出來，這些東西按比例配出來，會是令人喪命的□□…

那個任務是未來的三花給現在的三花的，而在做好的吾罰散下面還有一句我看不見的話，吾罰散。無藥可醫者，食[吾罰散]亦得再生矣。

再生則為先死，食藥者頭暈目眩，聽戶混雜，短則數時長則幾日，皆手足抽搐毋可停歇，或幻視幻聽，作瘋癲狀，重者頃刻間命喪，狀若瘟疫矣。

三花臉上掛著蒼涼的笑容，越過他去看的話後面倒在地上的人還在時不時地抽搐兩下，……把藥水倒進井裏了，表示不消一天，整個村子都會出現這樣的癥狀……

狀若瘟疫……我站在原地和三花對視，手腳控制不住的冰涼起來…

…這個村子裏真正的瘟疫，是三花引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